你不必如此介怀,其实……”
小天见她一副倍受打击的样子,当下也不隐瞒,把自己的真实身份一一道来。
“原来小天和我一样是女红妆,妹妹这份勇气实在让人钦佩!”
花十娘面上仍有些遗憾,但知道小天其实和她同为女子,这心中的不甘立刻消减不少,也深深为她这种千里寻情的举止而感动。那个月倾城真是好福气,有小天这样的女子喜欢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遇到这么痴心的人……
“十娘也很了不起,遇到喜欢的人丝毫没有犹豫——”
两个人就这么一来二去的互相夸奖起来,等翠儿来的时候就见两个人聊的十分投契,气氛也是难得的融洽。只是她身后跟着的男子脸色却是难看至极,再加上那对儿可笑的黑眼圈,除了气怒还有些狼狈可怜。
月倾城在床上趴了半天还是睡不着,想起昨天小天和花十娘两个人言笑晏晏的样子,就更加沉不住气了。最后还是挨不过心里的“担忧”,心急如焚地赶了来,孰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
“大哥,你怎么不在家好好休息?”
看到月倾城略显憔悴的容色,小天皱着眉说道。
“我没事,只是想要中午和你一起吃饭,所以……”
要是平时月倾城死也不会说出这等肉麻的话,但是看到小天和花十娘亲密的样子后就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他们两个会不会挨的太近了点儿?
“月大哥你也真是,小天又不是小孩子了,难道你还怕他不好好吃饭不成?”
花十娘看了一眼小天,再看了看那只妒火中烧的呆头鹅,火上浇油地说。既然他那么迟钝,就帮小天一把好了,她倒要看看那月倾城可以忍到什么时候。
番外篇之宝儿戏倾城 第十一章 莫非断袖
“是啊,十娘的手艺很好,大哥不必担心!”
小天笑着拉月倾城坐在自己右侧,仍是亲亲热热与十娘说话。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反而显得冷落了月倾城。
“月大哥,十娘有意与小天,您是他的兄长,不知可否成全?”
花十娘见对面男人脸带煞眼含怒却又隐忍不发,偏生她就是喜欢撩拨人家再加看热闹的性子,明知道小天是女子仍是说这样的话气他。怪只怪那只呆头鹅和小天共处一月还是没有发现人家是女郎……
“小天,你也喜欢她么?”
月倾城这话说的艰涩万分,看向小天时脸色早已经发白,藏在袖子里的手握的死紧,生怕下一刻小天就答应下来。
“大哥,你不喜欢十娘么?”
小天不答反问,故意回避月倾城的问题。既然十娘诚心搅合,她就让这趟水更混一点儿也好。等了这一个月,大哥老是躲在壳里不出来也不行……
“十娘她很好,可是——”
月倾城语气中的恐慌让小天心中一滞,却仍是硬下心肠笑看着他等候接下来的答案。月倾城当着两个人的面怎好质问——“十娘她很好,可是昨晚你才答应我不会娶她,要一生一世陪着大哥的不是么?”
“十娘,这个松树桂鱼真的很好吃,没想到你不但人长得美,下厨的手艺更是一流。”
小天说着还不忘夹了鱼肉在十娘碗里,看的月倾城更是心火直冒,嘴里却像是吞了半斤黄连吐也吐不出。有心想拉着小天就此离开,也自知实为不妥,难不成他要说自己在吃十娘的“醋”么?醋这个字刚进脑子,月倾城就有些呆愣,他怎么会想到那上面去了?
“大哥,你怎么了,脸色好难看——”
小天这下不敢再开玩笑,月倾城真的很不对劲,伸出手欲试他额头,却被月倾城给推了开去。像是那只手会咬人似的,他几不可见地向后缩了缩身子,小天心里立时咯噔一下,大哥这是在避着自己么?
一直到离开的时候,月倾城就在对花十娘的嫉妒和对自己莫名心情的纷乱中徘徊,他是在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对一个男孩子如此在意,莫非他是“断袖”?
接下来的几天,小天总是很勤地到花十娘那里报道,每天太阳落山才回来。月倾城也一反常态地不再跟来跑去,不仅如此他还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有意躲着小天,每次和他说话的时候,月倾城那飘忽躲闪的眼神一直不肯落在小天身上。
“姐姐,月这几天都好奇怪,我问他怎么了也不肯说……”
把月倾城的情况具体向花十娘叙述了一下,饶是小天这么聪明也猜不透她大哥的心思,不得已只好向花十娘求救,不管怎么样两个人总能商量一下。
“月倾城肯定是喜欢上你,现在正烦恼呢!”
花十娘思来想后也只有这么个结果,估计那个呆头鹅定是在为小天的身份困扰,这爱上一个“男人”在这个时代实在是惊世骇俗的事。
“姐姐说月喜欢我?可是我现在是男子装扮,这样岂不是……”
小天眼睛蓦然睁大,他虽想让月倾城喜欢自己,但这种情况也太诡异了些。要是月只喜欢身为男子的自己,不就糟糕了?
幽兰轩是一个相当隐蔽的地方,这里住着的人也不是寻常人。这里可以说是为男子寻欢所准备的场所,但却没有那些莺莺燕燕胭脂俗粉,有的只是清一色或阴柔俊美或俊朗英武的男子,他们所作与那些歌姬相同,琴棋弹唱比女子分毫不差,却没有那俗艳的装扮。不必站在楼上供客人挑选,每个人都有单独的院落,来这里的皆是些大官或者喜养娈童的富商。
此时这幽兰轩前面正立着两个男子,一高一矮,年长的那个一脸疑惑地问道:“小天,你这是要带大哥到哪里?”
“到了里面就知道了……”
这个地方是十娘告诉他的,只要把月倾城带来这里,看他是真的对男子有兴趣还是单单对小天有感觉,如果是后者就好办了。
“两位,里面请——”
一个面貌清秀的小仆恭敬地行礼,带着两个人向厅里走去,此时厅中早有一个约莫三四十岁年纪的男子候着,见到月倾城顿时眼睛顿时一亮,再看向小天又是一喜,却只不动声色地道:“欢迎两位大驾光临,不知道公子属意那种类型的?”
“你们这里最有名的是哪位?”
小天打量着屋中高雅的陈设,怎么也想不到这里会是一个“老鸨”的房间。这世界之大,还真是无奇不有。连男人也可以做这样的职业,不知道他们心里是如何想法?
“我们这里最有名的是凌波,只是要他接待需售些规矩,凌波在这幽兰轩有挑选客人的自由……如果有人入不得他的眼,就算是王孙公子他也不甩,所以……”
那老板说起凌波面有得色,不知道有多少人是冲着凌波的名气而来,只这说道最后他却有些为难。毕竟这头牌摇钱树挣得银子虽多,这脾气也不是一般大,偏偏客人都还喜欢他这副清高自傲的性子。
“又有什么人翻我的牌子?我不是让雀儿传话今天什么人也不见么?”
花厅帘子晃动,一个男子不耐烦地声音传入几个人耳里,那声音虽约略有些低沉,却比那娇滴滴的姑娘家更多了一份生气,使他整个人也鲜活了起来。珠帘放下,一张妖羸中带着清冷的面孔出现在大家面前。
虽生为男子,却有着让女人称羡的冰肌玉骨,脸虽有些女子的柔美,但更多的却是属于男子的英气。在这样的“烟花之地”,他却依然是一副傲气凌人的样子,倔强的申请意外惹人怜惜。小天看着凌波,心里也只叹他生在这里可惜了……
到了这时候月倾城才明白这里是什么地方,他哪里还能坐的住,拉着小天就要冲出幽兰轩。头牌,接客?难道这个凌波就是人们所说娈童之类的人?小天为何要带自己来这里,莫不是发现了这些天他急于隐藏的秘密?
“喂,你这个人还真是莫名其妙,来了这里还装什么正经?本公子不嫌弃你,你倒是得意起来了……”
凌波三两步上前,伸手拽着月倾城衣袖死活不肯放开,一张俊脸早起了薄薄的愠色,他这个人也是奇怪,人家越是拒绝他反而越伤心,今天他凌波非要这个无礼的男人见识一下幽兰轩头牌的魅力不可。
月倾城一开始还十分僵硬,片刻之后脸上突然露出奇怪的笑容,不但不使力甩开那个纠缠自己的男人,反而伸出手向他的脸碰去。
“喂,做什么?原来又是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凌波急忙向后跳了一步避开那试图“非礼”的狼爪,比之刚才的愠怒脸上早已经结了一层寒冰,他没有想到面前的男人如此卑鄙。刚开始还装出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转脸儿就色心毕露……这要是被他摸了脸,自己要好几天吃不下饭呢!
“大哥,你——”
小天也是一惊,没想到月倾城变得这么主动,居然有意轻薄一个男子,莫非他真的是断袖不成?要真是这样她可真就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月倾城也不理小天的呼喊,直接上前抓住凌波手腕,脸上笑意更深。他喃喃地自语道:“不是,哈哈,我不是——”
凌波纤细胳膊被他抓着,气得浑身发抖道:“你们两个还站着做什么,快把这个混蛋拉开!”
小天面露尴尬之色,月倾城从来没有这样过,他要是早这么开窍自己何苦这么辛苦?难道是中邪不成?
“啊——”
这叫的人不是凌波,反而是离月倾城最近的小天。脸上的触感还在,他还是不敢相信自己被摸了,而那个“色狼”居然是最不可能的月倾城!小天的脸立刻像火烧一样红了一片,惹得旁边两个人直翻白眼,这两个人到底是来循环还是调情的啊?一个比一个不正常——
“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月倾城盯着自己手掌,刚才那滑腻如脂的肌肤带给他不小的马蚤动,现在这心海扑通跳个不停。为什么同是男子他碰那个凌波就没事?而和小天靠近任然是那种心跳较快脸盗汗的症……
见小天关心地欺近前,月倾城紧张地推开他向门口跑去。为什么他只对小天一个人有感觉?这究竟是好是坏?
番外篇之宝儿戏倾城 第十二章 他还是她
“喂,你们两个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
凌波拉着欲追月倾城的小天,脸上尽是爱美的笑容,说话的语气更是说不出的魅惑,刚才他是被月倾城的唐突给吓到,现在看着两个人奇怪的反应,肯定是彼此喜欢了……
“你不要乱说,我们能有什么问题?”
小天猛地挣开凌波的手脸上已经是红通通一片,从刚才月倾城摸到的地方一直蔓延再蔓延,他都快变成一只红色的虾子了,偏偏凌波还在这里捣乱。
“本公子今天心情好,就教你们两招——”
本来脸发臭说话恶声恶气的凌波却突然来了好心情,那个逃跑的家伙好像不敢相信他喜欢男人的事实,再看看这个也是一脸纯情的样子,这样什么时候才能“成事”?不如自己上前推一把,成就这桩好“姻缘”……
“感情的事要怎么教,难道还有什么技巧不成?”
小天好奇地睁大了眼,饶是他自小冰雪聪明,对于感情的事却是一知半解,他只知道自己喜欢月倾城,却不知道该如此更进一步。更不要说现在月倾城躲他就像是在躲妖魔鬼怪一样,两个人连正经说几句话都困难——如果真能找到让月倾城打开心结的方法,他一定要好好谢谢凌波。
“这个啊,你且随我来——”
凌波清奇妖魅的脸上绽放诡异的笑容,看得小天一阵阵毛骨悚然,只是他太想知道“收服”月的秘诀,也就随着凌波进了内室。
刚坐下来,就见凌波整个身子贴了上来,从精致宽大的衣袍中散发出勾人心魂的魅香,不似一般女子家用的那般浓艳扑鼻,只让人觉得心旷神怡神清气爽。小天纹丝不动地坐在椅子上,看着凌波好奇地问:“到底是什么技巧,快点儿说吧!”
凌波有些挫败地拉了椅子坐下,他这第一招已经教了,小天还是懵懵懂懂的样子,看来仍是未经人事。也是,恐怕除了刚才那个俊朗不凡的男子,他的眼里再容不下任何人。不然他的勾魂魅香不会对小天不起作用——
“那,这个给你——”
凌波从袖里掏出一个小小的药瓶,没好气地塞进小天的手里。这可是他精心研制的媚红,只要服用了这个,任何男人都会就范,这就好比花楼中对付那些不听话的贞洁烈女是一个道理。一旦男人尝过了鱼水之欢的销魂滋味,两个人之间的感情自然更上一层楼。
“这个是什么?”
小天拨开瓶塞轻嗅了几下,但觉芬芳扑鼻,里面的配料也不过是些香草香花之类,顶多是添了些淡淡的催|情粉,但在这种地方应该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凌波给他这个做什么?
“这个啊,可以增加你的魅力,下次保证你的心上人见到你立刻就会扑上去……”
凌波一手抬起,用袖子掩着嘴巴偷笑道。小天自是不知道这媚红的厉害,就算是对医术毒术有再多研究,但他对这媚术却是一窍不通。配料是很普通没有错,但是不同的程序下来,这瓶里的药早就成了最厉害的催|情药。刚才小天凑在瓶口轻嗅,早就已经中了媚红的药性,到了晚上就会发作,其猛烈程度——呵呵,干菜烈火自不必言。
“我才不要用这种下三滥手段让月喜欢我……”
小天不屑地把药瓶推回凌波手里,如果月倾城真是因为这药而喜欢他,那也不是真的喜欢。他所要的爱必须是发自月倾城内心,两情相悦才能幸福长久。
凌波见小天这般举动却没有生气,或许是自爱这种地方呆的久了,早就不相信真爱的存在,现在看他们两个这么兜兜转转为情伤神,反而有些羡慕。眼前的小天突然比之前顺眼了许多,他吃吃地笑道:“小天,你要不要忘了那只呆头鹅……考虑一下我?”
知道他只是在说笑,小天只是无奈地摇摇头,既然没有什么“技巧”可学,他还是早点儿离开为好。再说刚才月倾城那个样子,委实让人放心不下。
和凌波告别之后,小天急急忙忙地出了幽兰轩,却见月倾城正在门口走来走去,似是在考虑又不要进去。见到小天立刻惊喜的迎了上去——“我还以为你和那个凌波……”
看到小天嗔怒的神色,月倾城心中又是一热,刚才他冲动地跑了出来,却迟迟不见小天跟着出来,心里除了焦急更是醋波汹涌,难道小天看上了爱t&xt手&打幽兰轩的头牌不成?想要冲进去把小天揪出来,可是又怕真的撞见什么不该看到的场面,这一颗心就像是在油锅里煎熬……
“凌波和我很是投缘,两个人也不过说了会儿话——”
小天见月倾城焦急,心里泛起暖意,说话的声音也柔了许多。想起刚才凌波给自己的药瓶,脸上的笑意更深,爱情怎么能如此获得?真那么容易地就不是爱了……
“以后还是少来这种地方比较好!小天,你怎么会……难道你是——”
月倾城这才想起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小天带自己来这里,莫非他也是断袖?当当当,为什么他要用一个“也”字,难道他心里已经承认自己是喜欢男子的么?还是说他只喜欢小天?
“我和大哥一样!”
丢下这句模糊的话,小天在自己房间痛苦地翻来滚去,脸上不正常的绯色让他看上去有着说不出的妩媚,口中吐出模糊的娇吟。好热,为什么会这么热?像是在火里烤,神智也开始涣散,衣服被一件件丢在地上,只剩下薄薄的里衣。为什么会这样?自从离开幽兰轩他就觉得身体不太正常,难道说凌波给自己那瓶媚红的作用?可是不可能啊,他明明检查过了,里面根本没有什么蝽药的成分啊!
“扑通——”
猛然从床上摔下了,痛觉让他恢复了一些些清醒,只是怎么也无力站起,贴着冰凉的地面反而比在床上舒服。
“小天,我刚才听到你房里好像发出很大的声响,你没事吧?”
睡在隔壁的月倾城也是辗转难眠,听到小天房里的动静立刻披着衣服走了出来,不放心地敲着房门问道。
“没事,我很好……”
小天吃力地朝着门口回答道,听到月倾城的声音他身体里的热度蹿升更快,绝对不能让他就这么进来。要是让他看到自己这个样子,隐藏已久的秘密恐怕就再也瞒不住了。
竖起耳朵倾听,小天虚弱又奇怪的声音还是让月倾城起了疑心,不由分说地推开门,却在看到房里的小天时惊呆了。
地上躺着的那个人——云鬓纷乱,粉面桃腮,眼中荡漾着绵绵春水,此刻望着他的眼神似能勾魂。顺着润红的唇瓣和尖尖的下巴再往下,那细致的锁骨也泛着粉红色光泽,说不出的性感,说不出的蛊惑。只是薄薄里衣下那是……?月倾城揉了揉眼睛,确定眼前的不是幻象,难道小天他是一个“她”?
现在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地上冰凉这么躺下去铁定会生病,还是先把小天抱到床上去吧!拼命在心里说服自己小天是“弟弟”,月倾城闭着眼睛把小天抱到了床上,知道小天是女孩儿家,他的心里其实有着一丝窃喜!伸手揽过那柔软又火热的身子,月倾城小心翼翼地把小天抱到床上,眼睛尽量不往她脖子以下看。
“小天,你先忍着点儿?”
月倾城拉着被子遮着她,现在顾不得追究小天女扮男装的问题了,她现在这样子就像是中了媚药……
提了大木桶进房,又到井边打了冰凉的水倒进去,月倾城把还穿着里衣的小天抱了进去。丝丝凉意侵入骨髓,让桶里的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看得月倾城又是一阵心痛,嘴里不住地安慰道:“马上就好了,再坚持一下——”
随着脸上绯红褪去,小天逐渐恢复了神智,见自己坐在木桶里,而月倾城就守在她身边,立刻就想到她的身份已经曝露了,只是大哥怎么还愿意留下来?
“大哥,你先出去吧——”
小天刻意忽视月倾城一脸焦急地神色,有些尴尬地道。
“好的,你先把衣服换上,大哥让祥妈煮碗姜汤来。”
推开门走了出去,月倾城这才敢把额头的汗抹去,刚才那种情形尴尬的不只是小天而已。
“那,姜汤端来了,你赶快趁热喝!”
看到小天还是长发披肩的样子,女性的娇柔彻底映在月倾城眼里,然而现在却不是质问她的时候,有什么事情就等小天好一点儿再说吧。
“阿嚏——”
就算是喝了姜汤,小天还是感冒了,鼻头红红的眼睛也红红的,让人看了有说不出的怜爱。整个人缩在被窝里,先前是太热,之后是太冷,这么冷热交替怎么能不感冒?只是她心里还在担心月倾城迟早要询问她身份的事,到时候要怎么说才好?是承认一半还是全盘托出?
番外篇之宝儿戏倾城 第十三章 道声珍重
三天了,床上的人病情还是毫无起色,月倾城也跟着瘦了一大圈儿,每次喂进去的药都吐出来,连米粒也填不进去,这样下去怎么是好?
须发皆白的老大夫诊了脉,也只开了些调养的方子,只说什么心病还须心药医,她心里的结解不开,就算是大罗神仙也难救得了。祥妈天天变着花样煮饭,兵刃却连看一眼都懒,一丝生气也无。想想之前小天活蹦乱跳的样子,忠伯和祥妈都是止不住地老泪纵横。
“小天,有什么事情说出来啊,大哥一定会帮你解决——”
月倾城坐在床前温柔地拉着小天的手,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明白身边你的人是一个娇柔的女孩子。那娇嗔的一颦一笑,为自己梳头时温柔细心的动作,小天实实在在是个女儿家。虽然一开始不能接受,甚至气她骗了自己,可是再大的误会也有弄清楚的一天,不管小天是男是女自己都是真心待她,发自内心的喜欢……
“大哥,有件事你知道了就会把我丢下来跑掉——”
小天缩着身子窝在棉被里,棉被却是由月倾城抱着,他懒懒地把头靠在月倾城肩上绝望地道。当初月倾城会离开,这次又怎么拦得住?难道还要自己追着他跑?
“你不说出来怎么知道?大哥是那么容易生气的人么?”
月倾城下巴抵着怀里人发顶,耐心地诱哄着。他有预感一切事情都会在今天真相大白,只是心里也隐隐约约有些不安。只是也顾不了那么多,小天的心病要紧……看着他这么消瘦下去,月倾城一颗心就揪起来了。
“那好,大哥你先出去一下,等我叫你再进来好不好?”
小天脸上有着坚毅的神色,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反正迟早都会知道,那就择日不如撞日。
“好!”
虽然不知道小天为什么要自己出去,月倾城还是很爽快的答应下来,出去的时候还不忘把房门带上。焦急地等待了半个时辰,才听到屋里传来小天的声音——“大哥,你进来吧!”
门被推开,月倾城望着梳妆台前的人呆愣不动,他才从小天是女子的打击中缓解过来,只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就连那张朝夕相对数月的脸也是易容过的,现在一脸病容的这个女子……她居然是,那个大胆向他示爱的宝儿。脸恢复了最初的光润白皙,脸上的斑点什么的也没有了,只有那双大眼睛还保留着一些小天的影子。
“宝儿,怎么是你?这——”
月倾城回神之后指着那张熟悉的容颜颤抖地问道,居然是宝儿,小七的女儿……不等宝儿解释,他抹了把脸有些失控地道:“对不起,我先出去一下!”
整整四天,月倾城没有再踏进宝儿房门一步,故态复萌地醉卧在花丛里,酒一口接着一口灌下去,任忠伯怎么劝都没有办法。自从知道小天真实的身份,两个老人的态度却没有一丝改变,每日里还是殷殷切切地炖鸡汤给她补养身子。只是,宝儿在主人离开她的房间之后就再没吃过任何东西,就连水斗很少喝,嘴唇裂到吓人。
“主人,小主子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再这样我怕她会撑不下去……您要不要去看看?”
祥妈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月主人一向疼爱宝儿,就算是有天大的误会,知道她现在的惨况也会就范。她祥妈虽然是个老婆子,也能感受到两人站在一起的时候周围流动的暧昧和甜蜜。但愿小主子可以早点儿好,如果能抱到两个主子的孩子就太好了。想到这里,祥妈不禁笑眯了眼……
“什么,四天没有吃东西?她真的想死是不是?”
一脸胡子邋遢的月倾城面色更加难看,几乎要愤怒地咆哮出来。这丫头到底是想做什么?
“宝儿,为什么就是不肯吃饭?你这样让我如何向你娘交代?”
月倾城见宝儿孱弱地躺在床上,一丝钻心疼痛让他几乎要站不住,一些话便在气怒地情况下脱口而出。
宝儿闻言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一直到嘴角咳出了血还是停不下来,她有些心灰意冷得看着月倾城道:“如今这个时候,你的心里还是只有我娘么?那我在你眼里究竟算什么?”
月倾城呼吸一滞,看着那梨花带泪的娇艳染上一抹殷红,艰涩地道:“你是小七的女儿,也就算是我的侄女——”
“侄女?哈哈,想不到我等了十七年换来的就是这句话……月倾城,你好狠的心!”
宝儿也不顾嘴角鲜血越来越多,身子气得发抖,纤细的手指紧紧抓着被子,好像不这么做立刻就会昏倒。这几个月的欢乐时光果然还是一场梦,无论她再怎么做,都无法捂热月倾城冰冷的心。看来,扮演小天,做他的弟弟倒还快活些……
“宝儿,你还小,对我的感情只是一时迷恋——”
一如当初的拒绝,月倾城狠下心无视那伤痛欲绝的表情,他这么做也是为宝儿好。如果到时候她反悔了,自己又情何以堪?说到底,他也不过是个胆小鬼,害怕在经历那种刻骨铭心的伤痛……
“噗——”
一口鲜血狂喷,宝儿郁结在心中的苦痛终于喷发出来,本就虚弱的身子哪里经得住,一下子就昏了过去。
“来人,快去请大夫——”
月倾城慌乱地上前抱起宝儿喊道,生怕她有个万一,不是怕无法向小七交代,而是有一种无法向自己的下半生交代的感觉。宝儿要是死了……光想想就让他觉得天旋地转,像是世界末日来临一般。
风尘仆仆的小天毫不犹豫地扑进他的怀里,口口声声唤着大哥,总是在他身边撒娇耍赖喜笑颜开,不知不觉间,他从“失去”小七的痛苦中得到了救赎,本以为是兄弟,他自私地以为两个人可以永远在一起,孰料老天爷却看不下去了——天上的众神啊,千万不要带走宝儿!月倾城回想着数月来的点点滴滴,还有在桃花林里宝儿无微不至的照顾,懊悔的情绪几乎要吞噬了他。
怀里的人悠悠转醒,月倾城紧张地问道:“宝儿你有没有感觉那里痛,是不是很不舒服?”
宝儿望着一脸焦急的月倾城,想着刚才他所说无法向娘交代的话……他,真正紧张的还是她那绝世无双的娘亲啊!心灰地闭眼不再看他,宝儿低声道:“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第一次,月倾城觉得有大石头重重砸在脑袋上。宝儿冷淡的语气和漠然的神情让他不由慌乱了起来,却不知道现下这个时候要说些什么好。宝儿在他心里究竟占有怎样的位置,就连他自己都还没弄清楚,无论如何也不能轻易承诺。
“你先休息吧,我就在门外守着,有什么事开口就好——”
小心地让宝儿躺下,又帮她盖好被子,月倾城不放心地叮嘱道。
可能是那口淤血吐出来的缘故,这几天宝儿居然可以吃下一些稀饭甜汤之类的食物,这让大家提着的心稍微放下一些。只是她却无论如何不肯再见月倾城,就算是他来送药宝儿也总是装睡闭着眼睛不理人。月倾城除了苦笑,也没有什么怨言,毕竟事情到了这地步他要付最大的责任。只是习惯了宝儿之前热切的态度,忽然这样冷飕飕的他还真是不习惯。
所幸药有按时吃,这病倒是渐渐好了,月倾城心下也宽慰了不少,只盼着她早日康复。只是,这纠结在心里的问题还是没有一个答案,宝儿这么避着他,也让他偷偷松了一口气。心里生出懒惰的想法,就这么过一天算一天吧……
“主子,不好了,宝儿她——”
祥妈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紧张地敲开月倾城房门喊道。
“宝儿她怎么了?”
月倾城蹭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紧盯着祥妈问道。莫非是又昏过去了?昨晚不是还好好的么?自己在窗外听着她和祥妈说话,精神已经恢复的和从前差不多——
“宝儿小姐她,走了……”
祥妈缓了口气,终于说了出来。今早她无送饭的时候,发现小主子房间里一个人也没有,慌乱中找遍了整个香雪海也不见人。最后还是在桌上发现了一封信,看着情况估计是留书出走了。这孩子也是,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开?她这一走,主子恐怕又要整日借酒浇愁!看得出来,月主子很喜欢宝儿小姐,上次她吐血昏倒的时候,主子眼角的泪她可没有错看。
月倾城颤抖地拆开信,但见上面两个秀丽而凝重的大字——“珍重!”没有落款,没有说要给谁,到了最后她仍是惦念着那个人……没有谴责的言语,只有这饱含关心与伤痛的两个字——无言道一声珍重,只能走得匆匆,面对只能强颜欢笑,却已经挡不住泪水汹涌!宝儿她,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写下这两个字,又是以怎样的心情踏出这道门,选择离开?
番外篇之宝儿戏倾城 第十四章 博美人笑
恍惚走到宝儿房间,看到所有的东西都没有动过,就连他请人做的那十几套新衣服也没有拿走,看来她是下定决心要和自己划分界限了。终于不再看人纠缠不是应该高兴么?为什么他却觉得心里空荡荡,毫无来由的空虚感让整间屋子看起来有说不出的大。躺在床上仿佛还能嗅到宝儿身上淡淡的香气,月倾城就这么靠着宝儿之前用过的枕头想这些日子以来所发生的事。
“宝儿她,不知道现在在那里……是不是吃得饱穿得暖?”
看着窗外的小鸟儿自言自语,月倾城实在是放心不下,想到上次宝儿像个小乞丐似的扑进他的怀里,就怕她在外面会被人欺负。也不知道她走的时候身上有没有银两?越想越觉得危险,月倾城哪里还坐得住,如果宝儿还没有离开香雪郡就一定找得到她。为今之计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话说月倾城那厢是心急火燎的找人,而这边宝儿却也是黯然无神。无论东方牧再怎么逗她,就是难展笑颜,亏得他爹还给她起名字叫展颜,现在看她那样子都快成苦瓜了。像个游魂一样在街上悠来荡去,东方牧在她身边忙的是分身乏术,一会儿要把她从马车旁拉开,一会儿又要避免她大小姐会撞到树什么的,他无数次地叹息——到底他东方牧是造了什么孽,以前是季小七,如今又要照顾她女儿!
“小姐,小心啊!”
眼见她又要撞到一个人身上,东方牧急忙把她拉开,嘴里唠唠叨叨抱怨不已。
“啊,这不是展颜小姐么?能在这里见到你实在是太有缘了。”
宝儿总算被这声兴奋的大叫惊醒,三魂六魄归位之后仔细打量眼前男子,他不就是那个在皇宫花园里一直瞧着自己不放的登徒子吗?想起当初他那讨人厌的样子,就算是在异地相遇宝儿仍是摆不出什么好脸色。更何况她现在心情非常糟糕,这个家伙要是敢不识相地纠缠,有他好果子吃……
“楚书卿,你不好好在京城做你的状元郎,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楚书卿见佳人略显薄怒,心中早已有了受气的准备。谁要他当日孟浪地盯着人家看的不眨眼,像个呆瓜一样,季小姐生气也是应该的,更何况美人就算生气的时候也是一样的赏心悦目。再次向老天感谢,让自己可以在这样小小的城镇里遇到她,这不是上天安排的缘分又是什么?
“我可以直接称呼你展颜么?”楚书卿摆出自己最迷人的姿势微笑着道,可是这招对宝儿来说完全不管用。
“小牧……”
宝儿径直上了前面的石桥,栏杆九曲,她伫立在石狮旁赏花,河里的莲叶早已经衰败,像是老翁勉强地顶着破帽子站在池里。这副景象一如她此时的心情,楚书卿灿烂的笑容对宝儿来说太过刺眼,这个时候他的好心情反而对她是种讽刺。再加上这家伙不识相地硬是凑上前来,所以——
“噗通——”
重物落水溅起几尺水花,一个人在水池里拍打着波浪,努力不使自己沉下去,但他的水性实在不怎么好……至于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工资,请您不要再跟着我家小姐——”
东方牧摆出那张人见人怕的死人脸,一本正经地劝告道。其实他也知道眼前的男子必定不会轻易退缩,但是必要的问话程序还是要有。当年小七一眼就看穿了这家伙的本质,绝对的唯恐天下不乱,爱耍人看笑话的性子。现在能够光明正大恶整楚书卿,他何乐而不为?
“我想要和展颜说几句话,麻烦你让开……”
楚书卿看着眼前多事的男人,难道他不知道坏人姻缘是最缺德的事么?再看他面毫无表情的表情,也就把他当成呆子一枚,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这可是你自找的——”
东方牧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接下来就是打手一伸,提起状元爷的衣领轻轻一掷,摇晃了池里的残荷,惊动了底下的游鱼。而楚书卿就狼狈地用最简单的狗刨式死命击打水面,总算没有沉到池底去。只是这旁边的人脸上全是笑意,居然没有一个人肯跳下去救他。
“这位公子,你可以站起来了,池水淹不死人……”
终于有个好心的姑娘用手帕掩着嘴笑道,没见过这么怕水的人,也不看看池水深浅就瞎扑腾。
楚书卿闻言闹了个大红脸,试探地站起来,果然水最深到他胸口,这下他风流才子的名声算是全毁了。
“喂,你还不快点儿上来——”
看到楚书卿满身泥浆的样子,宝儿终于展颜一笑,朝着池里的人喊道。
“是——”
楚书卿看到宝儿的笑容心又开始控制不住的加速跳动,即便是因为宝儿的吩咐东方牧才会如此对他,这个时候的楚状元早就忘了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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