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多余的心力调查小七的事……
轩家堡的家丁把堡里所有地方翻了个遍,还是没有小七的踪影,眼看已经三天了,大家都陷入了低迷焦躁的状态。心里的弦绷的死紧,小七真要出了什么是恐怕会全体疯掉。
强压着沈清芙回房休息,郑世杰看着她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平缓,小心地把她垂在外面的双手放进被子里,又仔细地掖好被叫。吹熄了灯,他这才蹑手蹑脚地出了房门。
沈清芙在黑暗中睁开眼睛,这两天郑世杰都会在房里陪她,今晚她明明说要在这儿陪着自己绝不离开……本来自己也说不用这么麻烦,是他坚持一定要——这么晚了是要去哪里?披上外衣偷偷下床,她小心地在郑世杰几尺远的地方跟着。
约莫大半个时辰,郑世杰走到一处湖边,站在雕刻栩栩如生的石坊上。难不成,他是要在湖边赏月?心跳加快,沈清芙就这么看着石坊下那个中间裂开,郑世杰也在转眼间消失不见,等急促的呼吸声稍微平复,沈清芙一步一步走向石坊。学着郑世杰的样子在一块儿圆圆的挂壁上一按,石坊再次裂开一个大洞——沈清芙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原来,看似普通的石坊下居然另有乾坤,下面就像是一座固若金汤的监狱,一间一间石室全部被厚厚的门挡着,看不出里面到底关了些什么人,远远地就见郑世杰在一件石室门口停下,从腰间口袋拿出一把钥匙旋了两下,门吱呀一声陡然而开。郑世杰闪身进去,半晌没有出来。
悄悄地开进石门,隐隐从门缝听到里面的说话声——
“郑世杰,你有本事就把老娘杀了……怎么?是不是怕你的主人怪罪啊!”
眼前一阵发黑,沈清芙几乎要站立不稳栽倒在地,手死死按着墙壁,她的心几乎要滴出血来……万万没有想到,伤害姑娘的人居然是郑世杰。一股气息在胸中翻腾,喉口一甜沈清芙急欲要喷出血来!强忍着失望和悲痛,沈清芙悄悄地按照原路退了出去,不可以在这个时候惊动他——
“你这个死丫头,还没有受到教训啊!”
哗啦啦地铁链声想起,就知道会这样,痛的要死好不容易有点儿愈合的伤口又崩裂开了,可是一看到郑世杰那张小人得志的脸我就没有办法装成温顺的小绵羊。
“少主后天回来,相信他更愿意看到一个活的季小七!”
鸣琴盯着郑世杰怒沉地道,看着那也偷痛到快昏厥还死撑的模样,他忽然极端地讨厌眼前这个无耻的小人。虽然门主吩咐要协助郑世杰,可也没说要这么折磨季小七……
“哼!”
鸣琴脸色实在太过可怕,忌惮他的武功,郑世杰只得悻悻地收手,只是在离开时还是扬起手掌朝着我狠狠掴下去,见到我嘴角醒目的鲜红才心满意足地离去。
“季小七——”
担忧地声音来自身边的人,几天前他亲自把我带到这里,现在居然担心起我来。心中忽然一阵气怒想要嘲讽几句,只是在看到鸣琴眼里真诚的关心时溺毙。故作不在乎地吐出口中的血水,我轻描淡写地道:“没事!”
墙壁传来咚地一声,鼻子突然就抑制不住地酸涩起来,眼圈一下子红了,不想让鸣琴看到我哭,扭头面向墙壁哽咽着道:“你们这是做什么?我真的没有事!”
“咚,咚,咚——”
又响又急的三声传来,不同意我说的话啊!我的演技有这么差劲么?
“季小七,对不起!”
鸣琴一脸内疚地说道,大手在空中停了一下,最后还是放在我的头上轻揉着那柔软的发丝。
就像是一把钥匙,鸣琴的话还有手上的动作忽然之间开启了紧闭的心门,这几天的委屈突然急着找个发泄的出口……把满脸泪花的自己毫无遮掩地呈现在他面前,我哇地一声大哭出来——“鸣琴,伤口好痛,我一点儿也不想呆在这里……”
鸣琴只是无言地扶着小七的头发,人之间的缘分就是这样,才短短几天自己就把她当作妹妹看待。看到她在自己面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就像是受了委屈跑回家哭诉的小孩子……她本来就还是孩子,只是平时太过坚强,所有人都忽视了而已!苦涩麻痹了所有神经,无力感有如千斤大石让自己无法呼吸——
心里清楚,鸣琴这样抚着我的头发安慰是他唯一能做的事,即便是死也不会背叛主人,这是身为护卫的职责,也是他生命里最值得骄傲的荣耀!
抽泣声有一下没一下地继续着,顾不得伤口的痛,只想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金创药重新洒在伤口处,鸣琴的手很温柔,可是却止不住地颤抖。白生生的骨头和明晃晃的铁钩交汇成诡异可怖的画面,可想而知有多痛——
“吱吱——”
隔壁的新邻居又派小灰来做慰问使者,脖子上照旧挂着药瓶,心里忍不住要笑,他到底是坐牢还是做大夫的?看到那只老鼠,鸣琴只是惊诧了一下就把药瓶取了下来,不用我开口,把里面的药全书抹在伤口处。
夜里照旧只有我一个人,在经过那场歇斯底里的大哭之后,心情反而平静了许多。这几天所手的折磨还有等死的恐惧被压在胸腔里,终于在今天爆发了出来……
“喂,你睡了没?”浓重的鼻音让我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起来,哭得实在太凶了……
“咚咚咚——”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被关在这里?”
等的快要睡着了,才发现小灰又拖了什么东西跑到我面前,这次不是药,而是一个小巧精致的牌子,估摸着也就有人的手心大笑,在夜晚柔柔地闪烁着青光。拿在手里细细描画,一面好像印着什么图像,另一面也有刻着字。闭着眼睛感受,画面逐渐在脑海中显现出来,应该是一只直上九天的玉凤。而背面刚劲有力的三个篆字是——凤凰令?
江湖中有名的三大势力之一,和无影门几乎齐名的凤翼盟,他们每代盟主的信物就是凤凰令。和无影门的神秘相比,凤翼盟则更为众人所知。经商替人护镖经营漕运……只要是赚钱的事他们都会插上一脚。而盟里每十年培养出一批顶尖好手帮助打理盟里的事物,他们也在江湖中行走,多半是做一些为百姓所称道的侠义之事。
凤凰令的重要性就和皇帝的玉玺差不多米内有了这块令牌,连盟主也无法驱动凤翼盟有名的凤翼神卫!这些人都是高手中的高手,平时大家并不知道他们是谁,隐藏在哪里,只有出动凤凰令才能把他们召唤出来。如今,新邻居手上居然有凤凰令,难不成他是这代的“金凤”?
第七十五章 凤啸九天
“那个,你该不会是凤翼盟的金凤吧?”
虽然觉得那种大人物不应该在这种地方出现,可是凡事都有个万一,或许他也是一时大意才进来的咧!我就是一个惨痛的教训——
“咚咚——”
娘呀,还真是金凤啊!他怎么会把那么重要的东西给我?还是还回去的好!
把凤凰令重新挂回小灰脖子上,它等着小绿豆儿眼直看我,像是搞不懂这两个人到底是在玩什么……唉,一只小老鼠怎么会懂做人的难处?要是收了那凤凰令,以后不知还有多少麻烦事等着我。
“吱吱——”
小灰很快又奔了回来,脖子里还是挂着那块儿凤凰令。死金凤,当我不知道么,只要接了凤凰令,以后就是凤翼盟盟主,那么沉的担子我才不要抗!
“金凤啊,我和你才认识不过几天,你连我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就这么放心把凤凰令交给我?万一我要是个坏人,那你们凤翼盟就完了……”
“咚咚咚——”
“虽然很高兴你觉得我是个值得信任的好人,可是你这么判断也太草率了吧,就凭本姑娘给你讲了几个打发时间的笑话儿?”
“咚,咚,咚——”
不像上次那样急而快,这次他像是在说:“我做这个决定是经过深思熟虑——”
“真的要我做盟主?”
迟疑地把凤凰令抓在手里,我再次确认地问道。
一连串的敲击声,唉,就这么高兴把我推进“火坑”?盟主的位置可不是一般人能坐的,无数人炙热的目光盯着,一不小心就会烫到屁股……
话又说回来,能不能出的去还是一回事,我现在就担心那种事也太早了。
算了,睡觉。
“清芙,你说是郑世杰抓了小七?”
沈清芙把刚才见到的事又叙述了一遍,每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重重地钉在身上,她恨不得就此死去像小七谢罪!季予默十分不解,要不是小七当初救了郑世杰,恐怕他现在早已经死了,怎么能做这种恩将仇报的事?
“我去把钥匙抢过来!”
歌月在一旁听的明白,这种事她自然见得多了,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把小七救出来。这件事不能惊动轩家堡的人,想也知道郑世杰背后的靠山是谁,毕竟这监牢是建在轩家的地盘上。那两老看起来不像险恶之人美不过人心隔肚皮,还是独自行动的好!
“歌月,这件事因我而起,就由我去拿钥匙吧!至于郑世杰,就交给姑娘处置!”
沈清芙收起一脸泫然欲泣的表情坚定地道,就让她亲手了结这段“孽缘”,从此沈清芙和郑世杰再无瓜葛。
一壶酒,几道菜,沈清芙拉着郑世杰一起坐下来,就和当初两个人最甜蜜的时候一样。
“世杰,这几天我为姑娘的事吃不下睡不好,要不是你在旁边照顾我早就累倒了……”
沈清芙柔柔地一笑,亲自为他斟了一杯酒,说出的话更是让郑世杰受宠若惊,觉得这些日子以来的付出总算得到了回报。这美酒佳人皆在眼前,他禁不住要醉了,再想到少主答应他的事心里更是得意非常,少不得要一饮而尽。
“你和我之间还客气什么?”
才一杯酒下肚,这郑世杰的胆子就大了起来,握着佳人柔荑放在心口“真切”地道。虽然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这话说出来倒也有三分真心。
“是我不好,给你赔不是了,再喝一杯——”
沈清芙一改之前的冷淡,大叠起万般柔情闻言软语道,手上倒酒的动作却一直没有停。盼了多日的情景终于出现,郑世杰恍如在梦中,这时候别说是酒,就算是毒药恐怕也会昏昏然喝下去。
酒过三巡,郑世杰渐渐有了醉意,伸手把沈清芙拥在怀里低语:“清芙,以后嫁给我好不好,我会照顾你一生一世!”
一滴清泪滑落,沈清芙绝望地把头埋在他的怀里,如果这是是在姑娘出事之前,她或许会冲动的答应,可现在一切都不可能了。闷闷的声音从怀里人口中传来:“可是,姑娘道现在还不同意!”
“不用管那丫头,她很快就要——”
沈清芙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眼睛定定地望着这个自己曾经深爱过的男人,终于到了要揭晓的时候……
“我是说,她不是早就消失不见了?”
郑世杰急忙改口,他抓了小七的事可不能让清芙知道,就让那丫头死在地牢里好了。
“可是,姑娘不是被你抓起来了么?”
声音依旧柔和,沈清芙说这话的语气有如在说今天天气真好,脸上笑靥更是灿烂如春。郑世杰吃惊地望着她,顿觉冷汗岑岑,几乎就要坐不住……
“清芙,你——”
“是啊,我早就知道了,所以也一定要把姑娘救出去。”
见她说的肯定,郑世杰立刻察觉事情不妙,想要辩解却发现根本说不出话来,而且好想睡……难道,清芙在酒里下了迷|药?
下一刻,自己梦寐以求的柔软小手在身上游移,锁定了目标之后略微停顿了一下,沈清芙把要是拿在手里。
“不要——”
眼看辛苦了几天的成果就要泡汤,郑世杰哀求地看着她,心里大喊着清芙你不可以这么做!望着她毅然决然的背影,郑世杰绝望地闭上双眼:“老天啊,连最后一个自己在乎的人也选择背弃么?”
率先领着大家进了石坊,沈清芙径直向关着小七的那间石室走去,拿要是的手直哆嗦,她深吸一口气开了牢门——
“姑娘,我们来救你了——”
本来以为又是郑世杰那个混蛋,可是这声音好像是,清芙?想要马上从床上跳起来欢呼,可是一动就扯到锁骨,惹得我立刻惨叫出声。唉,得意忘形了,忘记自己还被锁着呢!
季予默听到这声惨叫,急忙奔了过去查看究竟,当他看到铁钩直穿锁骨,目眦欲裂简直就要发狂!小心地把我抱在怀里,手轻轻触着染血的纱布,声音沙哑痛苦地问道:“很痛吧?”
不等我回答,他喃喃地自语:“被穿了琵琶骨,怎么可能会不痛……一定痛的要死!”手背上热烫的感觉,我一怔,一滴,两滴……木头哭了?我曾经很想大冰山为我融化,可是今天这种惨痛的情形我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季予默还是做冰块好了,看到他流泪,心比我自己流血还要痛!
“姑娘——”
沈清芙才叫了这两个字,立刻捂住嘴泣不成声,她没有想到郑世杰居然会这么狠心,用这种酷刑折磨小七……那明晃晃的铁钩让人眼睛刺痛,一想到当初它们是怎么扎进小七的身体,沈清芙就浑身发冷心中泣血!
“季公子,我们还是先把钩子取出来,把小七就出去要紧!”
一语惊醒梦中人,季予默像是被人当头棒喝,强忍着心中酸楚把纱布解开——血肉模糊中映着惨白的锁骨,看的所有人又惊又怒,季予默恨不得立刻就把郑世杰碎尸万段再拿去喂狗……也恨不得这伤是在自己身上,可以替她痛——
“还是让歌月来吧!”
看着木头一副快昏过去的样子,我出声劝道,毕竟歌月对这种血腥场面是已经司空见惯,等下动手的时候也会利落些。
“我自己来——”
手握紧细长的铁钩,季予默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发抖,他一定要亲手把这鬼东西取出来……
只是轻微转动钩子,我就痛得脸色发白,再看木头脸上早已经没有了血色,表情似乎比我还要痛!话在嘴里化成深深的叹息,你何苦……要这么折磨自己?我知道,他这是在自责没有好好保护我,每次心爱的人遇到危险都无能为力,这种感觉的确很差——
血淋淋的钩子被取出来,所有人都如遇大赦,这才发现背后一副早已汗湿。把剩下的金创药全部撒到伤口上,季予默恨不得它马上就好,我也只能在一边苦笑。
对了,想到一件事,让木头抱着我走到隔壁门口,我冲着里面喊道:“我要走了,你真的考虑清楚了?”
苍老的声音带着三分笑意,细细密密从门缝传来——
“丫头,见了白石老头儿替我问好,就说输在他手里几十年总算有人替我出了一口气……”
又是一个老顽童,怎么老把正事当儿戏,他既然避而不谈,也就是认定了我是下一任凤翼盟盟主,j诈的老头子,亏我还以为“新邻居”有多善良咧!
“等本姑娘啥时候心情好了就救你出去——”
“——老头子手筋脚筋已经被挑断,一身武功算是废了,倒也不急着出去!你现在还不能和那个人抗衡,一年之内不要再回来了……”
轩影到底想做什么?抓了我还可以理解为爱妹心切,可抓了“金凤”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心念一动,我沉静地开口道:“她,是不是为了你手里的东西?”
“老头儿果然没有看错人,以后我那一大家子就劳烦你照看了!”
“我答应你!”
里面没有再说话,只有一连串敲击墙壁的声音传出,我会心地一笑,也不再言语。
只要老头儿一天不把凤凰令交出来,就不会有生命危险,只是凤凰令在我手里这件事,千万不能让轩影发现。否则,金凤性命难保!
如今我得到凤翼盟的力量,就犹如再添双翼——自此凤啸惊世,叱咤九天之上!
第七十六章 成长的代价
才刚出石坊,就看到月光下一个人冷肃地站着,挡住了唯一的去路。芳华绝代、卓然傲立,不是轩影还有谁?
不是说后天么,他怎么提前赶回来了?
“我倒小看了你们的能耐!”
手中自在摇着一把墨扇,轩影还是不改他漫不经心的慵懒气质,语气也是异常的平和。只是在看到季予默怀里的季小七时,面色微微一变——是谁那么大胆给小老鼠穿了琵琶骨?怪不得她从刚才到现在都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少了精气神儿的季小七,怎么看都像另外一个人……
“你好卑鄙,居然利用郑世杰去害小七——”
歌月刷地抽出圆月刀挡在最前面,圆月刀因着主人的怒气幻化出冷冽的寒芒,一想到那森森白骨就恨不得把这些家伙全部当菜瓜砍。
“今天我就见识一下无影门的歌月有什么手段……”
话落,轩影人已如鬼魅般飘了过去,墨扇倏忽然全起一出手就冲着歌月灵台|岤急刺。别看他平日里总是娇弱贵公子的打扮,打起来可一点儿都不留情,招招狠辣欲置人于死地。歌月急忙举起圆月刀招架,刀扇相交却发出进铁相撞之声。原来他那把看似风雅的墨扇,也是阎罗手下勾魂的利器。
轩影先发制人,一直处在上风,点击戳刺快如疾风闪电,百世招下来歌月已经节节败退。圆月刀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近互到贴身的攻击圆月根本就发挥不出任何优势,而轩影正是抓住了这点。
哐啷一声,圆月刀硬生生被打落,歌月一时收势不住也扑到倒在地。她和轩影只见相差太多,就算拼死也根本没有任何胜算,轩影的武功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就算是白石老人也不一定能打得赢他。只能说他平时掩饰的太好,居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恐怕连轩氏夫妻也不知道儿子功夫这么了得,那个秘密地牢恐怕也只有几个人知道!
“现在轮到你了——”
墨扇平稳地横端在季予默喉口,只要再往前一点儿就能要来他的命。那比女人还要白皙美丽的玉手,却成了牵着大家道奈何桥的指引!
“大哥,不要——”
眼看季予默就要死于非命,轩羽的喊声却打断了那只手接下来可能的行动。看着一脸焦急恐慌的妹妹,轩影微微皱眉:“羽儿,你这是做什么?我是在帮你教训这个负心人!”
轩羽脸色微红语带尴尬地道:“大哥,师兄从来没说喜欢我,哪来什么负心人,你快放了他!”
“竟然敢拒绝我们轩家的宝贝,那就更该死!”
旋影看着妹妹语气温柔像是在哄劝不懂事的小孩儿,可说的话却让人心惊,既然被他们知道了自己的秘密,那这些人就非死不可!
“哥哥,如果你敢动师兄一根毫毛,我就死在你面前——”
没有大哭大闹,“小仙女”笑得比哥哥还要温暖百倍,语气也是全然的云淡风轻,只是一把清锋宝剑就这么架在玉颈上,任谁看了也知道她不是在闹着玩儿。知道妹妹的脾性,轩影一时倒也不敢妄动!
“羽儿,今天的事你也看到了,如果放了他们,大哥以后就会很麻烦!”
事到如今也不怕让轩羽知道自己所做的事,现在“大业”未成,如果这时候放了他们所有心血就有可能毁于一旦!
“大哥,你真要我死在你面前么?”
轩羽也不管自家大哥如何劝说,铁了心要救季予默,其他人她可以不管,但师兄绝不可以死。
“羽儿,你——”
轩影有些焦躁地看着宝贝妹妹,生怕她真的会抹脖子自尽,可是又不能放了这些人,真个是左右为难!
“轩影,你怕我么?”
窝在季予默怀里久久没有出声的我,不得不冒险下一个天大的赌注。
“怎么可能!”
这话说的自信甚至是自负,区区一个季小七他还看不在眼里,只是讨厌麻烦罢了!
“不如做个约定,两年后的今天我们一决胜负!”
紧紧盯着那张倾城倾国的容颜,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我徐缓地说道。
“我为什么要给你变强的机会?现在除掉你不是更好!”
轩影颇为玩味地转着手里的墨扇,被我的话勾起一丝兴趣,长睫下的眼睛闪着奇特的光芒。
“因为,只有我有资格做你的对手!”
每一个字都在空气中化成重锤,铿锵有力地砸在轩影的心上。他看着眼前羽翼未丰的小女孩儿,第一次开怀大笑起来,她似乎总能带给自己意想不到的惊喜!也罢,就这么死了确实可惜……
“希望到时候你不会还是这么不堪一击——”
不动声色地请呼一口气,我接着提出自己的要求——“也希望在约定之前我们彼此之间井水不犯河水!”
“好!”
“我们也会保守轩家堡的秘密……”
不等轩影要求,我就识相地提了出来。再次惹得他大笑出声,不再怀疑季小七确实是个难得的对手!
这就意味着我们暂时不会有危险,也意味着两年以后我们会更危险——
回到房里,浑身骨头都像是散了架,一屋人都似乎有满肚子话要说,可是什么事都等我睡醒好不?现在我的脾气可不太好……
“季小七,你好样的,这样也能给你逃脱!”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我正要找郑世杰算账,他自己倒来送死了!现在老娘琵琶骨还疼的要死,什么睡觉休息都先抛一边,报仇最重要!
哼哼哼,看郑世杰你是要清蒸还是红烧,不然就一半油炸一半盐熏好了……脑海里映出十八般酷刑,我摩拳擦掌准备动手——
郑世杰恨恨地怒视着我,美娇娘没有了,想投靠轩家堡也泡汤了,如今自己就像是无人收容的流浪狗,这一切都是季小七害的!
“世杰,要不是姑娘救了你,你还能活到现在么?”
看着死不悔改的郑世杰,沈清芙痛心地说道,只希望他在临死前有一点儿悔悟。姑娘被折磨的那么惨,自己对他有多少爱也应该要烟消云散了……
“我会成为乞丐是谁害的?要不是季小七让人把罪证交给监察御史,郑家怎么会倒,我又怎么会沦为乞丐?”
除了歌月,所有人都吃惊不已,清芙更是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原来爹能洗刷冤屈还是姑娘帮的忙,心头百感交集无法言语只汇成两个字——谢谢。
“这么说,我爹就该枉死?”
对上沈清芙愤怒失望的目光,郑世杰忽然有些瑟缩,她看着自己就像是在看最污秽不堪的脏东西,这个全世界自己最在乎的女子……郑世杰忽然绝望地大笑起来,死又有什么可怕,这样苟且活着才让人不能忍受!
推开身前的人,我平静地道:“死是不可怕,关键是要看怎么个死法!”
郑世杰听闻此话脸色白了一白,仍然死鸭子嘴硬地撑着道:“随你怎么做……”
“我听说有一种酷刑叫做‘烹煮’,就是找个大瓮,把人塞进去,然后在瓮下用柴火加热。温度越来越高,里面的人就活活被烧死在里面。不如,我们就来个请君入瓮如何?”
这话不禁说的郑世杰面如死灰,连我身边的人都觉得背后刮起一阵阵阴风,每个人都忍不住用手去搓胳膊,好冷!
“清芙,我爹欠了你们家,如今郑世杰就把这条命还给你——”
郑世杰缓缓走到沈清芙身边,脸上露出终于要解脱的欢喜笑容,糟了,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了一把刀,他飞快地抓起那把刀高高举起——
大家立时明白,他这是要畏罪自杀——想痛痛快快死掉?没那么容易!
伸手想要把刀子抢过来,不料郑世杰举刀砍下的方向忽然变了,这个混蛋死到临头还想来个垫背的,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本姑娘倒忘了他原本就是冲着报仇来的……锁骨的伤口还没好,看来胸前又要再添新伤了。
呜,两次栽在同一个人手里,我是个大笨蛋!刀噗嗤扎进肉里,溅起的血花迷了众人的眼,只是为什么我没有感到熟悉的剧痛?
“不——”
郑世杰的哭喊让我睁开了紧闭的双眼,就看到清芙在我身前缓缓倒了下去,重重地落在地上,那把刀就插在她的心口……嘴角鲜血越溢越多,可是她的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开心。
郑世杰发了疯地把她抱在怀里,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会亲手把刀刺进清芙的身体,在大街上那种被遗弃的感觉铺天盖地而来,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了,被人唾弃被人辱骂都没有关系……
“姑娘——”
沈清芙吃力的唤道,鲜血顺着嘴角滑到地上,逐渐形成一条细小的河流。
慢慢蹲下来把她的手握起,轻轻地放在脸上摩挲着,我几乎要屏住呼吸才能克制自己不哭出声来……
“我在这里——”
清芙的声音太过低弱,我把耳朵凑到她的嘴边,才听到说了些什么——
“我很高兴,受伤的不再是姑娘……清芙最后求姑娘,求你——”
“我在这里,你慢慢说……”
把头凑的更近,我哽咽着说。
抓着我的手忽然收紧,沈清芙集中全身的力气说出最后一句话——求你饶了郑世杰!
不管说了多少次要死心,却在见到那个人的时候就会有了活着的感觉,明知道会是这样的下场,还是无法舍弃。现在这样也许是最好的结果,不用再为他而痛苦!
“你要我饶了郑世杰?那个亲手杀死你的人……”
沈清芙没有回答,而且以后再也不会出声回答我的问题。这时她死前的最后一个要求,那就——如她所愿!
我抬起头来,对还在狂乱中的郑世杰一字一句地道:“你走吧!”
他迟疑地看着我,不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
“趁我没有改变主意之前,带着沈清芙走!”
“小七——”
季予默以为我受到的打击太大,才会说出那样的话来,清芙可是为了小七而死,那样的话未免太过绝情!
“我相信,她更愿意和那个人在一起!”
连踢到郑世杰的名字也觉得愤怒,可是我却不能杀他,至少他不能死在我的手上。
郑世杰没有再说什么,他身上的仇恨已然没有淡去,可是在沈清芙面前,我们默契地维持和平的假像。只因为,我和他对清芙来说都是最重要的人。
一场戏落幕,分不清谁是主角谁是配角,只以悲剧收场!
不顾轩氏夫妻的反对,我执意要离开这里。不知道轩影是怎么向父母解释,他们脸上那种悲悯的表情快把我逼得疯掉了。
住在客栈里,心里反而比较踏实。
又是月圆夜,清芙的笑脸出现在月辉中,仿佛还能听到她口口声声地问:“姑娘,你要不要吃点心?要不要尝尝新泡的普洱?”
想起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对话——
“小姐,我们还要赶路,走了——”
“清芙现在已经无家可归,一个人也只会饿死,希望可以跟在姑娘身边服侍您——”
“我愿意做丫头,求姑娘让我跟着你……”
“我自己就是他们家的丫鬟,用不着人服侍。”
“姑娘救了我,以后清芙这条命就是您的。”
“清芙以后就是姑娘的丫头!”
“我可不能答应!”
想象,我对她似乎很不好呢!在她面前几乎没有怎么笑过,也没有说过什么关心的话。为什么就这么死心眼儿呢?对郑世杰是,对我也是。不管是东西还是人,都要在失去了之后才知道它的宝贵,才会懂得学着去珍惜……
“还在想清芙的事情么?”
季予默拿了件外袍披在我的身上,不放心地道。
“嗯”
“谁也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样,要怪也只能怪郑世杰咎由自取。”
时间像是凝固了,很久之后我才直视着木头明澈的双眼缓缓道——“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小七——”
季予默欲言又止,在看到我执拗的表情后终于还是放弃。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靠着,仰头望着天上伤感的明月。又过了许久,我才接着说道:“要不是我太自负,清芙也不用替我当刀子……郑世杰就是算准了这一点——我自负的对他没有防备,才给了他伤人的机会。”
这个时候,任何安慰的话都不能抚平小七心中的伤痛。现在她所需要的,也就是自己默默的陪伴!
一夕之间,那个仗着总是聪明恶作剧且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丫头似乎长大了,少了一些自负张扬,多了些沉静淡定。
在客栈足不出户三天,金凤的药太有效,伤口已经逐渐愈合。而我的心情经过三天的沉淀,也开始变得清明。虽然这次的教训很惨痛,但我绝不会被击倒,相信清芙也不会愿意看到一个死气沉沉毫无斗志的季小七。
“大家早啊!”
清晨的空气真好,打开门冲着大家微笑地打招呼,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望着我——以前的季小七又回来了?
还是像以前一样有些没心没肺的笑容,轻松自在的语气也没变……只是眉宇间偶尔流露出的睿智和冷静,让人感觉她已经有如浴火凤凰彻底重生了。
“你是季小七么?”
歌月也恢复了以前冷嘲热讽的个性,这种感觉还这是令人怀念啊!
“歌月,我真是很喜欢你啊!”
不象以前那样逃之夭夭,也不再和她针锋相对,我微笑着对歌月施放“善意”。
歌月的脸一下子变红了,看起来好像很不好意思啊!下楼的步伐好像有些慌乱,怎么觉得有点儿像是落荒而逃?没有想到我们歌月也是吃软不吃硬的个性啊!
仓促地下楼梯,差点儿就直接滚到楼下去了,歌月在心里暗自咬牙饮泣——这哪里是以前的季小七啊,简直就是道行更高的妖魔!
“小七,对不起!”
轩羽一扫之前对我的敌视,诚挚地向我道歉。
“你没有做错什么——”
“是替我哥哥向你道歉!”
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我不冷不热地说道。人心难测,如果是以前的我或许会对她降低戒心,可是现在——我还在怀疑桌上那把莫名奇妙的刀子是谁放的,原来那里可是只有一盘水果而已……
见我并不领情,轩羽也没有生气,一径微笑着离开了。
扭头看见木头就在不远的地方,是做给他看的么?还是真的觉得轩影做的太过分?初步判断,后者的可能性为——不可能!
“木头,早上好啊!”
亲昵地向季予默打招呼,我笑着向他走去。
“额,早——”
季予默有些结巴地回道,他还是不太习惯小七对自己突然改变的态度。唉,又有一个脸红耳赤落荒而逃!虽然很开心小七终于恢复正常,却和歌月有同感,如今的小恶魔是更难缠了。
我也不过三天没有出来,这些人怎么都变得这么奇怪?先是歌月破天荒地丢了她那张晚娘脸,再来是“小仙女”突然对我没有了敌意,还有同季予默打招呼时他那古里古怪的神情……不由得感叹一句——不是我不明白,是这世界变化太快!
难道是被我前几天“要死不活”的样子给吓到了?也不想想本姑娘是谁?
我就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猫见猫躲,狗见狗闪……额,反正就是季小七啦!
哈哈哈——
大笑三声,我得意地下楼——吃饭!
第七十七章 守财奴歌月
下楼来就见轩羽面前正蹲着一只毛绒绒的小狗,一看就是娇生惯养的那种此时正蹭着“小仙女”的腿撒娇呢!我敢说它一定是只公的,哼哼哼
只是,为哈它见了我就直打哆嗦咧,我今天心情好,没打算怎么着它啊!
“毛绒绒,你这个小色狗!”
我用眼神和它交流,直接怒视它加鄙视它,见了美女就这么亲切,见了本姑娘就像见了女罗刹似的。
“其实,狗也是很有灵性的,如果你常欺负它们,就自然会怕了你了”
轩羽看我和小狗对峙,捂嘴笑着解释道。
挑了挑眉,我再瞪了毛绒绒一眼,不再搭理这对“姐弟”,去吃饭了。
只是,心中却疑惑起来——轩羽怎么知道我以前常“欺负”流浪狗的事,我可从来没有说过,难不成是木头告诉她的?可依木头的性情来看,要他和别人说某季小七的事一一先打死他还北较有可能。难道说——
“怎么只有清粥小菜,我要吃鱼,吃鸡腿”
哀怒地看着桌旁两尊大神,我实在很想哭。在牢里吃了那么多天素,现在还是粥啊青菜的,这叫我怎么吃得下去?
“
免费小说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