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开心的消息。木头有寄信回来,他没有事,是我想太多
可是那个梦到底是怎么回事,那种感觉太过真实,让我以为真的发生
心里抱有疑惑,心情却比原来好多了,被抽走的精力一点儿一点儿恢复,病情渐渐好转。
短短一个星期,我已经可以在院子里来回走动,精神很好,只是有些体力不济。勉强撑着来到驿馆,胖掌柜的小眯眼难得睁的像核桃那么大,吃惊地望着我道:
“小七姑娘你怎么瘦的这么厉害,风一吹就会倒——”
语气虽夸张,掩饰不了其中的关心,我可是这里的常客了。
“掌柜的,最近有我的信么?”
身子还是没有大好,从季府走到这里就让我头晕眼花,可是为了木头我满怀期望地问。
“几天前季府的信倒是收到有一封,你的信就——”
见我一脸期待万分的表情,掌柜有些为难地道。
“没有么,原来没有我的信啊”
恍惚地走在大街上,不管往来的行人和马车,我自顾自地想:“这就是你说的要离开我的意思吧,从此以后你心里只有季家,再没有小七”
我,不相信木头会这么对我那封家书——我要确定那封家书真的是季予默寄回来的。
夜晚来临,整个季府一片静悄悄,所有人都休息了,只有几个家丁时不时出来巡视。从小在季府长大,闭着眼睛我也能摸清哪里是哪里,潜入书房对我来说轻而易举。
季予默写来的家书,季老爷都会小心放在一个匣子里,我一定要亲眼确认才能承认
书房里黑漆漆一片,小心拿出火折子打着,就见那个木匣放在书架最显眼的地方,信却扑通扑通跳起来,不知道这个时侯的我是希望那封信是真还是假——
“一切均安,勿念!”
颤抖地打开日期标注最近的一封,里面只有薄薄的一张,斗大的字刺得我眼睛发痛。没错,这是木头的笔迹,虽然这次的字写的非常僵硬,一笔一划落纸力道非常重,确实是出自那个人没有错。
只有家人,没有小七,季予默你是个大坏蛋——
嘴上轻声骂着,脸上泪水却止不住流下来,比起对木头的恼怒,我更恨自己不争气
“他没有事,真是太好了!”
这就是现在我心里所想,知道季予默平安地活着,这个比什么都重要。
想起那晚木头向我告别的情景,他那哀伤的表情会不会真的是出了什么事?
在这里苦等也不是办法,要想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必须见到季予默才知道。
我决定,到昆仑山去找他。
从京城到昆仑山路途遥远,走路的话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最重要的是我没有盘缠。再说我若“无缘无故”出走,会有许多人为我担心
这几天季予轩一直愁眉不展,好像被什么事情烦恼着,见他就这么在花园里转过来转过去的,我眼都花了。
“三少,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能坐下来喝口茶么?”
说是陪我在花园散心,他这样子只会让人更加烦乱。
“文先生病了,大夫说需要好好静养”
奇怪了,季予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了,他对下人虽然不错,但也从来没有见他对人这么上心过,当然本姑娘除外。
“那就静养呗,你再找个账房不就得了?”
文先生是季家的账房,他本是个落魄书生,早年机缘巧合下蒙季老爷搭救,对季家忠心耿耿,是季老爷生意上得力的帮手。
“下个月北苑卫庄主六十岁大寿,爹要我代表季家参加,正好我也要巡视沿路的生意,可文先生现在怎么动身?”
北苑,那不是里昆仑山很近了么,只要再走个七八天就可以到达。老天爷真是厚待小七啊,我心里早已有了主意,不动声色地道:
“那就再找个账房不就得了,亏得你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你说的容易,短时间哪里找像文先生这样熟练又可靠的人?”
季予默按着太阳|岤头痛道,偏他虽是季府的少爷又遗传了季老爷的经商天赋,但对那些数字完全没辙因为这件事他还被大家嘲笑好久!
“或许,我可以帮忙——”
自告奋勇地揽下这件事,季予轩这么唉声叹气的样子实在不适合他,我好心地想替他分担一些麻烦。
“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小七你那么厉害!”
季予轩两眼放光,兴匆匆地把我拉到书房,书桌上早堆了厚厚一摞账簿,季老爷除外还要大半个月才回来,这些让人头大的东西让季予轩吃了不少苦头。
拿起一本账簿从头翻了一遍,那些数目全都在我脑子里排排站,小算盘在心里噼里啪啦地响,不到半刻我就把第一本给算好了。
季予轩还不太放心,拿了账簿给文先生确认,这才对我心服口服。
“比文先生算的还要快,小七你不是人——”
季家三少有些嫉妒有些哀怨地望着我,说出的话让我立刻柳眉倒竖,这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家伙
“小七,你简直就是神啊!”
看我要发作,季予轩立刻狗腿的改口道。心里有个“阴谋正在成形——如果让小七帮忙的话不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起初我不愿意,在季少爷百般恳求下,我终于答应下来。季予轩那家伙兴奋地抱着我在书房转圈,感受到他的喜悦多日来的阴霾总算消散一些
“小七,你病才刚好,这样舟车劳顿怎么受得了?”
季茜玉看着我越来越消瘦的身子,拉着我的手不放心地道。
“没事,在家里呆久了反而闷得难受,这次出去也可以散散心——”
大家见我这么说,劝说的话都咽回嘴里。
出发的时候,季茜玉拎了个好大的包袱满头大汗地赶到,抓着马车扶手直喘气。
“二姐,用不着给我们准备这么多东西,车里东西已经够多了——”
季予轩见到那个超级大包袱,有些头痛地对季茜玉说道。
“这不是给你们的,小七一个人我不放心”
我们两个同时有了不好的预感,该不会是——
“你也要去?”
不管自己那个咋呼的三弟,季茜玉凑到我耳边轻声说:
“最近大姐夫好像察觉了什么,你休想自己一个人落跑”
不会吧,我可以想象那两个人如果发现了事实的真像该有多么生气,留季茜玉一个人应对似乎不太道义——
“我身体还没完全好,多个人也好照应。”
既然季小七小祖宗都发话了,季予轩也只有照办。
第二十九章 石桥书生
凤城,是季予轩要巡视的第一站,这里是全国第二繁华的城市,比起京城虽然少了那些横行的权贵恶少,却没有太平多少。
江湖上最大的杀手组织——无影门,其总坛就设在凤城。无影门非常神秘,他们的门主终日带着铜面具,目前见过他真面目的人只有一种人,那就是——死人。江湖上有名的百晓生有最丰富的人脉,但凭他的关系网仍然查不出来无影门门主的身份,反而折损了不少打探消息的好手。
江湖人根据他总是带着铜面具出现的特征,给他起了一个听起来有些无情的外号——铜首。铜首有四个得力收下分别是——破军、血狼、紫薇、歌月。
破军——无影门第一杀手,年龄身世不详。善使剑,他手里的水月剑乃是一件上古神器,锋锐无比,出鞘必饮血。
血狼——排行第二的杀手,年龄身世不详,杀人时喜穿红衣,性格像荒原狼一样残忍血腥。他的武器是狼纹冰爪,在他手里丧生的人均是胸前破洞,表情痛苦扭曲。
紫薇——排行第三,年龄身世不详。武功虽然比不上前面两个人,但她是用毒高手,出任务干净利落不输给男人。
歌月——杀手中排行第四,年龄身世不详。武器为水晶圆月刀,比起其它三个人,她算是比较仁慈了,出手如闪电一刀毙命,死者还来不及感到痛苦就断气身亡。
四大杀手在江湖中非常低调,只在哪里传出又有人被暗杀的时候,大家才知道他们曾经出现过。
翻完那些无聊的账簿,被季二小姐死拖活拽出了门,虽然只在这里停留三天,她还是发誓要逛遍整个凤城。明知道根本不可能,我也懒得告诉她这个城到底有多大,第一次出门又不了解状况的人总是比较兴奋。
向季家商行的伙计打听了这里最有名的景点和小吃,季茜玉兴匆匆出门了,一手上是沉甸甸的钱袋,另一手牢牢抓着我。
“小七,听说这里最有名的是闻香楼鸳鸯脆饺,光听名字就觉得一定会很好吃。”
季茜玉拉着我穿过几条街,再过一座石桥就快到了,只是桥上拥挤的人群挡住了我们的去路。四下里环顾,要想去闻香楼,这里似乎是唯一可以通过的路。被迫随季茜玉的脚步挤入了人群,她小姐今天一定要吃到那个什么鸳鸯饺才罢休。
“大爷我这衣服可是在京城锦绣阁买的,如今被你给弄脏了,说说看你要怎么赔”
光听就知道是恶霸欺人,那个倒霉鬼今天少不了吃些苦头。人好多,本姑娘都快喘不过起来了,我向来不喜欢和陌生人靠的太近,闻到那些人身上的气味让我几欲作呕。
本想快点儿离开,季茜玉那个好奇宝宝却硬拉着我挤到了最前面,强忍着不适观察目前的情形,希望可以赶快了结。
一个看上去十分瘦弱的书生被一双大脚踩在地上,大脚的主人双手叉腰,横眉竖眼地骂个不休。看那衣服的确是出自京城锦绣阁,不过我并没看出哪里弄脏了。老实说,锦绣阁的衣服穿在一头猪身上实在浪费,那个浑身都是肥肉的家伙看起来就像是在家养尊处优的二世祖五官就像是被压扁的烂柿子,让人不想再看第二眼。
那书生倒也有几分骨气,躺在地上一声不吭,脸上的淤青和嘴角的血丝让他看起来有些狼狈,不过可以看的出来那本是一张清秀好看的面孔。
“你是哑巴么,快点儿赔本少爷衣服的钱,不然就抓你去见官。”
见眼前的穷酸书生还是不说话,猪少爷加重脚上的力道使劲儿踩着他的胸口,就不相信他不知道痛。
这么倔强的个性,连句服软的话都不肯说,是想被打死么?有些惋惜地摇摇头,这个书生应该是个不错的人。下一刻,不预期撞进一双平静无波的眸子,里面没有痛苦哀伤,也没有受到侮辱该有的愤怒,就只有可怕的沉寂。
真是个奇怪的人,他看起来像是根本没有人世间的七情六欲,身上好像也少了些什么看他倒在地上毫不反抗的样子,我终于知道他缺少什么了——人气,他现在的样子就像灵魂不在身体里
“不要再打他了,你的衣服我来赔——”
头痛啊!又不是江湖侠女,做什么替人强出头,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季二小姐!
猪少爷看着眼前美貌的少女,眼睛几乎要发出绿光,嘴角口水都快流下来,他收回大脚摆出一副潇洒的样子色咪咪道:“我朱大少在凤城这么久,还没有见过你这样的美人儿——”
“猪——大少,你还是说要赔多少钱好了”
季茜玉像看到一头猪在那里装模作样,压下恶心到想吐的感觉拖长那个“朱”字道。
“美人儿,只要你肯跟本少爷回去,我就放了这个穷酸——”
再次踢了那书生一脚,猪少爷对着季茜玉笑的格外下流,脑子里开始幻想着一些同样让人恶心的画面。
“你——”
季茜玉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个该死的无赖!周围的人畏惧朱家在凤城的势力,没有一个人敢上前说话,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一个弱女子还有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受欺负。
“小七”
季茜玉委屈地扯着我的衣袖,像小鸡想要得到鸡妈妈的保护。很高兴她在这个时侯还这么相信我,这个时侯的她没有一点儿作为小姐和大人的自觉
没办法,还是要多管闲事,帮她小姐收拾这个烂摊子。
“猪少爷,得饶人处且饶人,您就放了那位公子吧!”
我心平气和地劝说道,手在那家伙的胳膊上轻拍了一下。旁边的人都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这个朱恶少要是讲理的话,就不会弄到这个地步了。
猪少爷正想大声呵斥哪里来的小丫头,胳膊忽然刺痛一下,脑中一片空白,忘记了刚才要说的话。眼神呆滞地看着我,失魂地道:“放了他——”
身边的家丁看着变的奇奇怪怪的少爷,惊诧他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周围的人更是睁大了眼睛,下巴都快掉到地上。
“少爷,你这是怎么了?”
“我们走——”
猪少爷话一出口,人围观的人自动让出一条路来,没有“好戏”看,人群渐渐散去。
“你还能站起来吧赶快离开这里——”
丢下这句话,没有多看那人一眼,我拉着季茜玉快步离开。季茜玉本想对那书生再说些什么,见我面无表情拖着她往前走只好作罢。季茜玉知道我一向不喜欢多管闲事,今天要不是看到她被欺负,我是不会出手的
石桥上只剩下那个书生,环顾四下无人,他利落地一跃而起,眼中闪过一丝难解的神色,嘴角挂着兴味地笑。
那个女孩子,很有意思,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可以令自己感兴趣的人了。
第三十章 修罗血场
“可恶的丫头,居然敢暗算本少爷——”
朱大少回府之后彻底清醒过来,他只急得当时手臂上好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一定是那个小丫头搞的鬼
猪少爷本名朱邵有,朱家在凤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本是商贾之家,只是朱家的大女儿嫁给了凤城最高长官,所以才由得这个猪少爷平时横行霸道、欺压百姓。
“少爷,当时您就像着了魔一样,怎么叫都不醒”
一个家丁小心描述着当时的情景,生怕朱绍有一部高兴拿自己出气。别看他们在外面耀武扬威,在朱府也不过是一群听话的狗。
“你们马上去查那两个丫头的底细,我要她们好看”
朱绍有气得一身肥肉直抖,咬牙切齿地道。本少爷看上那小娘们儿是她的福气,居然敬酒不吃吃罚酒。
季茜玉拉着我逛了几条街,终于吃到了传说中的鸳鸯脆饺,一脸满足地走出闻香楼,下一刻马上杀到路旁一家香气四溢的小吃摊。
一直到最后两个人都吃的肚子鼓胀,再也塞不下任何东西,季小姐这才拖着我悠哉游哉地打道回府。从出了闻香楼就有两个讨厌的尾巴跟在后面,我就知道多管闲事只会惹来麻烦,这两个家伙肯定是刚才那个猪少爷的爪牙。
如果是我一个人摆脱她们是轻而易举,但有季茜玉这个大小姐跟在身边,自己总不能丢下她一个人。我只想平静的过日子,为什么麻烦总是自动找上门来?那两个家伙一直跟到季家的府邸,看着我们进去再没有出来
“少爷,小的已经打听过了,那两个丫头一个是京城第一富商季云天的女儿,另一个是她的丫头。她们这次是跟着季家少爷来巡视商行,三天后离开”
还真是冤家路窄啊,凤城百姓谁不知道季家是他们朱家生意上的劲敌,每年好多生意都被季家商行给抢去。如今,季府一个小丫头也敢欺到自己头上来了朱绍有拳头握的死紧,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他一定要季府这些人不得好死。
摆手招来心腹手下,朱绍有阴狠地冷笑着道:“通知凤阳山上的土匪头子杜老大,让他守在离开凤城的必经山路上,只要季府的人出现,一个都不许放过——”
有钱能使鬼推磨,朱家不仅有官府做靠山,平时暗中还收揽一些土匪恶霸为他们做些见不得人的事。
凤阳山上的土匪少说也有百十个,一人一刀也把那几个不知死活的季家人给砍成烂泥。这次让他们有来无回,全部成为土匪们的刀下之鬼。
奇怪,照理说不应该这么平静才是,一直到我们出城,还是没有见那个猪少爷有下一步的行动。那种睚眦必报的小人,是不可能会放过我们的
萧瑟的寒风在耳边呼啸,吹打着脸庞,似乎想要钻到人的骨子里。经过凤阳山的唯一一条路,现在正被那些大刺刺的土匪给占据着。杜老大立马横刀挡在我们的马车前,一群土匪把我们几个人为了个水泄不通。
“我可以把所有的钱财留下,希望能放我们一条生路”
季予轩挡在我们面前试图和土匪头子沟通,虽然是数九寒天,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眼角眉梢滴落,看来今天是凶多吉少。
“不好意思,如果是以前你们可以留下财物走人,但如今有人要你们的命,明年今天就是你们的忌日。”
几个长相凶恶的属下看着我和季茜玉两个人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其中一个满脸滛笑地道:
“老大,我们能不能先快活快活再送他们上路——”
“啊——”
刚才那个下流的家伙忽然捂着嘴惨叫起来,牙齿被什么东西击落,此时正鲜血直流。
杜老大向四周张望,想要把偷袭的人给揪出来。敢惹他们一百多号人,自己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
“是谁?有胆给大爷滚出来——”
远处只有荒草随风晃动,没有半个人影。杜老大刷地举起那把几十斤重的大刀,在头上旋了几圈又重重砸回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五个人像鬼魅一样飘到所有人面前,为首的那个带着铜制面具,后面两男两女邪气地静立在他的身后。从他们身上散发出巨大的压迫力,数百个土匪被那惊人的气势镇在当场。
“今天本大爷有要紧事处理,不跟你们几个计较,快滚——”
杜老大强装着镇定大吼道,虽然腿肚子有些打颤,但身为一百多个手下的头儿,他绝对不能在敌人面前示弱。这五个人——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威胁感。
一身白衣戴着面具的男人如鬼魅一样飘到那个土匪头子面前,一掌击向他的胸口。杜老大身材魁梧,怎么说也有一二百斤,那人轻轻一击,对方就像残破的风筝跌飞出去。杜老大惊恐地双眼圆睁,不甘心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老大——”
“头儿——”
一帮土匪见杜老大就这么挂了,群龙无首,立时惊慌地大叫起来。那个可怕的家伙只一掌就杀了杜老大,所有土匪皆又惊又惧,却只有硬着头皮迎战。仗着人多,数百个人一窝蜂地涌了上去,刀光闪闪直扑那五个人——
接下来的场景不能说是交战,那五个人一出手,所有人根本没有办法阻挡。这场战斗如今只能说是单方面的屠杀,四个带着眼罩的神秘高手手起刀落——无数人头像砍菜瓜似的滚落在地。
才一刻钟时间,凤阳山成了修罗场,死尸遍地,血流成河。早在铜面人出手的时候,我就把季茜玉给塞到马车里,她一个娇弱的千金小姐可见不得这种杀人如麻的场面。
“多谢诸位搭救,季某感激不尽!”
虽然对刚才的杀戮心有余悸,季予轩还是压下心中作呕欲吐的感觉挤出一丝笑容向五个人致谢。这五个人看起来并不像是单纯的路见不平,他们是专门来救谁?自己、茜玉还是小七?
没有任何回答,其它四个人显然以铜面人为首,铜面人不发话,他们自然不会开口。
解决了所有土匪,铜面人的视线缓缓停驻在我的身上。刚才那种屠杀的惨状,很少有人能处之泰然,见我仍然一副安之若素的样子,他的眼里出现一丝几不可见的激赏。虽然看不到他的脸,我却毫无原因地断定他们不会伤害自己
就像来时一样突兀,铜面人颔首示意,几个人像是凌空的飞燕,从我们的视线中快速消失。
“小七,你认识他们么?”
季予轩收回目光,神色凝重,疑惑地问道。
“不认识!”
难闻的血腥味在空气中挥发,不久就会引来喜欢腐尸的秃鹫。车夫吓得腿现在还发软,手也几乎抬不起来,勉强驾着马车离去。
第三十一章 剑气如虹
香雪郡,是我们即将到达的地方,这里没有凤阳城的繁华,但却是文人马蚤客最喜欢的所在。香雪郡城里城外全是各种花树,最特别的是它们所开花朵皆为白色,远远看去就像是堆叠的白雪。一年四季花开不断,香气宜人,亦花亦雪,香雪郡由此得名。
这里的建筑很少使用红砖绿瓦,大多是淡雅青灰,轩宇房屋错落有致。季家在香雪郡卖的就是全国最有名的笔墨纸砚,来到这里似乎连素有铜臭气味的商人也变得风雅起来。
马车在一家书肆停下,里面的掌柜早就接到消息,老早出来迎接少主人。二楼特别留出几间房,就是为了每年这几天巡视商行的季家主人所备。我特意挑了窗口面街的房间,听着世间纷纷扰扰的杂乱声音,看着意外显得悠闲的行人,心里的焦虑稍微平息一些。
照例是一大堆的账簿,现在这些送来的正是时候,工作有时候最能分神,希望今夜在花香中能够好眠。
“少爷,这次和您一起来的人里面是不是有一位叫小七的姑娘?”
一大早下楼刚好听管家提到我的名字,我什么时候这么有名了看季予轩也是一脸不解兼好奇的神色,看来又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发生。
听到楼梯上咚咚的脚步声,两个人的目光停留在我的身上,没有为打断他们的谈话感到抱歉,我颇为自在的走下来。季予轩冲着掌柜一笑,用手比了比站在他们面前的人戏谑地说:
“小七姑娘就是这一位——”
看着眼前还不能算是大人的小女孩儿,掌柜对少东家的话半信半疑,仔细打量了半晌,才从柜台拿出一个长方形紫檀木盒递给我。
“这是今早一个青衣小厮打扮的人送来的,特别交代要给小七姑娘。”
见我不加考虑就要打开,季予轩立刻拦了下来,把木盒小心放在桌子上。带着三分玩笑七分小心,把我拉到他身后道:“这个盒子看起来很古怪,我们刚来这里怎么会有人认识你,里面该不会是什么独门暗器或者见血封喉的毒药吧?”
看来季予轩还没有从前两天的遇匪事件中缓过来,在我看来不过是个普通的木盒,他却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看他把我拉到身后的关切模样,倒是比小时候的赖皮样子可爱许多。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从他身后走出来拿起盒子微微一笑道:“放心吧,天下有什么暗器毒药可以伤得了我?”
“小七,你不要太大意,说不定等下你就会变成刺猬,还有可能连尸体都化成水”
越说越可怕,季予轩恨不得把那个木盒丢到十里外去,掌柜的已经一把年纪,也被他说的冷汗直冒,双腿哆嗦的像筛糠一样。
直接忽视后面那个有被害妄想症的家伙,小心打开木盒,一道七彩流光从眼前闪过。盒里躺着一把镶着七色宝石的匕首,刀绡上刻着精致的花纹,拔出匕首轻轻一挥,逼人的寒气直扑面门。虽然没有见过多少匕首,但凭直觉我手上这把一定是价值连城的珍品。
“听说有的匕首可以削铁如泥、吹气断发,不知道这把”
看着我脸上又出现那种熟悉的季小七招牌笑容,季予轩的寒毛立刻直竖,倒退着向门边移动,说时迟那时快,寒光闪烁间季予轩额前一撮头发飘落下来。
“季小七你——”
见我试图让匕首和他来个亲密接触,季予轩识相地吞下不满的话,只能表情扭曲地腹诽。虽然说忍字头上一把刀,但目前这把看起来更具威胁性
刀背上刻着两个洒脱飘逸的小字——倾城。不知道是这把刀名为倾城还是它的主人叫做倾城,送来这把刀又是什么意思?
“小七,盒里有张纸条,你快看看上面写的什么?”
我这才注意到木盒里还有一张花笺,上面的字还散发着淡淡墨香,显然是刚写不久。上面一行字有如行云流水,看似温文却带着说不出的狂妄不羁,让人感觉矛盾的协调。上面的内容更是奇怪——
今日戌时约与香雪深处,以红月为记。
香雪是什么地方,红月又是什么东西?
见我低首沉吟,季予轩性急地夺过我手中的花笺,将上面的内容逐字念出来,“今日戌时约与香雪深处,以红月为记。”,香雪深处,红月?虽然看的一头雾水,季予轩还是立刻劝阻道:
“不知道是哪个吃错药的家伙,小七你最好不要去,说不定是别有居心”
“我想去也要知道在哪里啊”
“小七姑娘,如今香雪郡花开最盛的地方就是离书肆不远的景园,那里本是一个爱华成痴的商人建闲来休息的花园。商人死的时候吩咐家人把景园所有围墙拆除,让所有人都可以到园里欣赏,说是不忍心群花太过寂寞”
掌柜的边说边摇头,很有些不解那个商人的用心,花又不像人怎么会觉得寂寞?
“那红月又是什么?”
“小七,你不会真的要去赴那个鬼约会吧?”
季予轩听我如此一问,就知道我心里转着什么念头。只不过这件事太过诡异,那人怎么会知道我们一行人的行踪,好巧不巧在这个时候送来价值不菲的匕首,还有神神秘秘的约见
“最近太无聊,去看看也没什么关系。”
拇指来回磨着匕首上温润的宝石,我漫不经心地道。不管那个人有什么目的,他已经成功挑起了我的好奇心。
“那我陪你一起去,你自己一个人说不定会遇到危险”
季予轩见根本劝不听,自告奋勇地要跟在我身边。
“请问你会武功么?”我温柔客气地笑着问。
“不会。”一滴冷汗从季予轩额上滑落。
“那大侠你会使毒或者暗器么?”纤纤玉指划过面前男人胸膛,我笑得愈发温柔。
“不会。”被戳到痛处,季予轩不甘地回答。
“那你跟着去有什么用,只会托后腿——”
把匕首放入怀里,我凉凉地抛下最后一句话,打算先去看看那个景园。
身后的男人哀怨地捂着胸口,天做孽犹可活,自做孽,活该!
第三十二章 致命红颜
差不多戌时,景园里已经不复白天的人潮,只剩下小猫三两只。那个爱花成痴的商人就葬在园子深处,白天倒也没觉得什么,晚上花影重重鸟雀乱叫,就显得有些阴森可怖。呼吸着夹杂花香的空气,漫步在园中,我化身为夜游精灵。
红月为记,走到现在我也没有发现和它有关的东西,再往里走就是那商人的墓地,我虽不怕他忽然跳出来,却也不想扰“人”清梦。
一个圆形的陵墓还是出现在我的眼前,不恢宏也不华丽,静静伫立在花海中。如果他真的出来相见,也一定是个斯文儒雅的人,心里闪过这个念头,我对着陵墓施礼顺便道歉:“对不起,打扰了!”
信步向前走,居然发现半边池塘,里面金鱼好像也睡着了,见有人来居然动也不动。池水清澈见底,池塘地步铺的好象不是普通的石头,而是罕见的七彩石。戌时,月亮偏移,池子底部红色石头被照亮,乍看水面像漂浮着一轮红月。也只有在这个时辰,才能见到所谓的红月,那个人对我倒是很有信心,万一我没有发现怎么办?
“你倒是很准时,敢一个人来这种地方,果然有些胆量。”
夹杂着冰雪的声音冷不丁传入耳里,一个红衣女子在一瞬间从远处移到我面前,长长的袖子掠过花树,白色花瓣纷纷洒落。
这是一朵冷艳的蔷薇,高耸的桃心髻让她看起来高贵不凡,跳动着火焰的美丽眼睛使脸部其它部分显得平凡,宽大的衣领下颈项显得格外修长,半边酥胸微露春色无边,浑身散发着致命的危险与诱惑。
“姐姐不也是一个人前来么,这话是变着法儿夸你自己么?”
人都说女人最在乎年龄,特别是美丽的女子,只要遇到年纪比自己小的女子总会不自觉介意。我这句姐姐叫得她面色一变,冷笑着道:“好个伶牙俐齿的小丫头,怪不得”怪不得什么她却不肯再说下去,像是极不甘心。
“姐姐私自来这里不怕那个人怪罪么?”
不想在这里和她磨牙,既然正主没有来,我还是回去培养瞌睡虫好了。
“什么那个人我就是约你来的人。”
红衣女子忽然突兀地笑了起来,刚才还是千年冰山,如今立刻化为一汪春水。莹白玉手缓缓抬起拂过鬓边秀发,后半句话说的异常肯定。
“姐姐欺负我年纪小么?那花笺上的笔迹似乎不是出自您之手”
故意扁了扁嘴,我装作委屈地眨着眼,我知道自己这个样子超级可爱,既然不能和她比美,还是发挥自己的长处好了。
“你比我想象中还要聪明,如此更留你不得——”
前半句还说得柔婉平和,后半句立刻转为阴狠,女人果然是一种善变的动物。见她杀机顿起,我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依她刚才来时的身形我就知道自己绝对不是这女人的对手。比武功我可能不如她,但别的方面可就难说了
“我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你?居然要痛下杀手。”
一边问一边向身后一棵树移去,她见我这般举动也并不阻止,眉间敛起一丝怨怒,狠声道:“你不该遇到那个人,不该让他注意你——”
“我遇到的人很多,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一个,他究竟长什么样子?”
背靠着树干慢慢滑落在地,这样说话要仰起头,真不舒服。不过再撑一段时间就好了,只要再一会儿
“我虽然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我知道你一定喜欢他。”
如果现在我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眼前女子怨恨,也就白活了这十几年。只是她也太不讲理,就算那个莫名其妙的家伙喜欢我,难道我就要为此而死么?
“你不用等那个人来救你,他中了我的眠香,现在恐怕好梦正酣呢!”
直接揭破我的意图,她笑得惬意,只是嘴角的苦涩却怎么也抹不去。即使杀了眼前人又能怎么样,那个人还是不会喜欢自己宁愿他谁也不喜欢,也不甘他属于任何女人。
“紫薇,你好大胆子,居然敢对我用眠香——”
戴着铜面具的白衣男子出现在我们面前,声音中的怒意让人胆寒。这些人还真是一个德行,仗着自己功夫好,就这么随随便便出现在人面前,胆子小的话真会被吓到。
“主子,您怎么”
紫薇像见鬼般惊叫,她本以为这眠香起码可以让主子睡上半个时辰,看来主人的功夫又精进了不少。这次的行动,她早就抱着一死的决心,只是忍不住存着一丝丝侥幸——
“你现在马上离开,在刑堂等候处罚。”
面具下的眼睛看着那个叫紫薇的女子,眼神没有一丝波动,这样古井不波的神色好像在哪里见过,只是一时想不起来
实在不忍心紫薇就这么离开,我接下来的话果然让她呆立当场——
“你以为就这么走掉我就会死对吧,刚刚你对我下了毒。”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刚才她抬手故作不经意拂过发丝,早已经趁此把毒药施放在空气中。只是那毒太过猛烈,我服了解毒丹还是有些不适。她见我滑坐在地,一定认识是所下的毒起了作用
“无论你要怎么处罚她,希望你答应我饶她不死。”
不理紫薇呆滞的表情,我把眼光移到戴着铜面具的家伙身上,直觉他会答应我的要求。那双眼睛里是失望么,好像错看了我,难道我季小七就不能替人求情?我这种以德报怨的精神不是应该得到夸奖么?
“好,我答应你。”听不出男子声音喜怒,我也不在乎他的心情。
“用不着你为我求情,死有什么可怕?”
紫薇不顾这样做会激怒主子,神情凄苦疯狂地大喊道,与其这么活着倒不如——
“你想死在他的手里,这是最后的心愿么?难道你要这么认输?”
道破她的心思,看着那张脸最后变成了无生气的死白,又愤怒地涨红。
“季小七,你到底是怎么样一个女子?”
面具下的声音有些疑惑,他本以为有?br />免费小说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