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水便有灵气,有水便是圣洁之所在。
群山、奇树、灵水,暖阳,晴空,构成了这片神圣的所在。众人脚下不再是黄沙之路,皆是用青石板平就的平整宽敞通道,行得百米一座高达的门牌楼矗立于眼前,牌楼左右各有似狮似虎的石兽镇守,越往前行,每十步皆有石兽,兽身上更刻有灵文。
越是往前行,血千叶的心越揪结越沉闷,她想骂人,想像个疯婆子似的破口大骂。这叫什么,他们这是在干什么,赤烈人说的没错,他们是贼,他们是可耻的贼,他们这些人在不知羞耻的打扰亡灵的安息,更该挨千刀的结队盗窃地宫。可恶,更该杀!
血千叶的气息又了明显的波动,怒意越来越浓,身子气得有了轻微的颤抖,对于一直牵着她手的冷烈来说,习武之人对气息的变化本就是非常敏感,更何况是自己身旁的女人。大掌不觉收紧,将掌中的热度,将自己的心意,更用自己内心化成的暖流,平静女人愤怒的心绪。
“我们跟他们不一样,绝对不一样,如果我们不来,他们会肆无忌惮的破坏践踏,可是我们来了,一切也就全变了,你能完成你爹的意愿,护住赤烈先帝们的这块净土,更会阻止这些人渣可恶的举动。别为难自己,你没错,你何错之有。你的先祖不会怪你,他们应该谢你,如若真有神明,他们还要保佑你,助你除去这些艰险贪恶的小人。”冷烈极为郑重认真的劝解着,血千叶的脸上虽没有什么激动的表情,可是冷烈清楚,女人的心在平静,女人的心因他的话而变的安慰更感动。
女人的手在仅仅回握着男人的大掌,此时此刻,不再需要任何言语,他们的心从未像今天这般紧紧贴靠在了一起,甚至融成了一个,一个强大火热的心。
“你们几个找死啊,都给我滚回来,那是我们赤烈先帝陵寝所在,哪儿胆敢多迈过去一步,我管他是皇上是王爷,还是什么大侠的,我一刀辟了他!”赫明的火气烧到了极点,对来自东旭的什么狗屁兄弟堂的人,不走正道,竟敢私自改变方向直奔先帝陵寝而去,甚为恼火,赫明腰间宝刀已然出鞘,双目如炬恶狠狠地怒视着对方,胆敢有一言半语的反对,当场就能动起手来。
“赫明,不得喊叫,扰了先帝们的安宁,都得吃不了兜着走!”赫连急步赶到前,声音低沉的喝止了自己的儿子,却更是说给那些个胆敢犯界的人听。
“大家伙还是规矩点吧,郎中我不才也懂些异术之道,先前的那场飞沙走石可不是无缘无故就起的,那是警告,严厉的警告啊,一旦真触犯了神怒鬼怨的,谁想在此陪葬可别连累大家!”假郎中严肃的说道。
此时,那个被血千叶厌烦的老和尚高声念起了佛陀之语,对众人说道,“罪过,罪过啊!老衲真是糊涂更枉为一代宗师,这天下贴老衲不应该接,不应该接啊!造孽,真真的造孽啊!”
“大师您这是何意啊?我凤栖山庄一向视大师为尊,此等时候还请大师明示!”
“唉,错了,错了啊!不该来,不该来啊!枉老衲自认为悟得佛法,无欲无求,只为救得苍生,可是,老衲到此后才明白,佛法无边,老衲只悟得一半,却失了另一半。不该接,不该接,老衲这是在逆天而行,这是在逆佛法而行啊!罪过,若佛祖怜见,饶得老衲一条薄命回寺中,自此闲事老衲不会再理,更不会再管!”老和尚甚是后悔的念叨着。
先前假郎中之语远没有此时老和尚的这番话有力度,很多人明明走得好好的,纷纷止步不前,双腿更好似灌铅一般抬不动步子。大德贤能的大师如此说,尽管未说透说明,只要细细思量,无不在告诉众人,今日之行凶多吉少,甚至根本就没有吉,连大师都在恳求佛祖开恩,留其老命回寺中悔过。那他们这些人呢,地宫就在眼前,进还是不进。
“命长在骨头里,又怎么可能算得出呢,先前那般猛烈地天气,我们大家伙的不是一样过来了吗,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我们有福,我们命大,既然已到了此地,总得到地宫门口见识一下,再走也不迟啊!”姑苏彦很是不信邪的说道,此话一出,不管其他人如何想,血千叶立刻对其另眼相看,只不过,那眼神异常的冷冽,似寒刀似利剑讲姑苏彦生生割裂。
既然来了,的确没有掉头就走的道理,那先前的罪不是白受了,见大家伙的心意又定,赫明满是鄙视更厌恶的在前带路。脚下的路向右拐,弃青石板的主道,拐进了一条偏窄的小径。曲曲折折,高高低低的小道,应该能走出个二三里,两个简易的木棚子露了出来。
随着赫明的步子加快,众人也紧跟了上去,知道木棚子处,赫明停了下来,四处查看着,待转回头来,对身后众人说道,“各家把军帐支起,就在此扎营吧,顺着这坡一直往上走,便能看到地宫了!”
“娘的,总算是到了!”
“累死老子了,这地宫怎么开在了这么个鬼地方!”
“把你的臭嘴夹紧了,什么鬼地方,自找晦气!”
地宫就在坡上,这让太多人好了伤疤忘了痛,乱七八糟的支起帐篷。有皇帝有王爷在此,赫连命人搭了个中军大帐,为的是供大家共同商议。
一番忙碌,知道暖日偏歪,渐渐滑向山后,天暗了下来,却就等不见皎月繁星现身,大大小小的军帐周围燃起了火堆,火光将漆黑的夜映亮,将这墓地群的阴冷驱散,故此,微球光亮,火堆被尽可能多的燃起。为防夜晚再来什么变故,人们成群结伙的围坐在火堆旁,耳朵早已竖得直直的。至于中军大帐中,那些个有天下贴的名门大派集聚在此,商议着明朝该如何进入地宫,如何做到首尾照应,平安入、平安出。
由始至终大家热议时,冷家堡跟血刹门只静静的听,未参与任何意见,还有闲钱的那个老和尚,更是一直紧闭双目,嘴中不停的颂着经文。别看东旭的国舅爷伤了胳膊,那话可一句也没少说。
冷家堡坐的安稳,即使无语也无人敢说出半个不字,到是坐在冷家夫人身旁的那个血刹门的假郎中。不三不四的话接踵而来,到底是江湖新门派,知道此种时候给自己找个挡风避雨的靠山,就是不知道事后的功劳如何个分法,被暗中讽刺的假郎中,好似缺心眼一般,始终嘻笑迎人,任君说去。
“我看明日应该多带些绳子,但凡进地宫的就用绳子将腰缠上,我们随时拉扯绳子,既知道前后始终有我们的人,也不至于走散了!”
“行行,这办法不差!”
“是不错,更方便我们往外拖人,一拖一串,跟上次那帮人一样!”赫明很是不客气的说着,此话让提办法的人虽为不满,却无力反驳,血的教训在前摆着呢。
“不如一点点向里推进,每几米就留下一个人,其他们继续向前!”
“不妥不妥,万一留下的人遭遇不测,前面的人不但不知,也甚是危险!”
办法被不断地提出,又被不断地驳倒,几个时辰下来,始终未找到最稳妥之法,能万全的进入地宫。
“冷堡主始终不语,可是心中有了奇思妙想,为何不说出来,大家共同参详,毕竟明天,所有人要同舟共济。”轩辕殇亲和的问道,其他人无不翘首以盼。
冷烈轻笑回道,他哪有什么妥善之策,一直在专心听着列位的良策能言,冷家本就是来凑个热闹的,大家进,冷家便进,大家退,冷家再在就收拾东西走人。
“难道冷大哥跟两位王爷互不相干、各干各的不成?”姑苏彦似笑非笑的说道。
姑苏彦的话,未得到澹台逸凡的答复,澹台万安到笑的有些高深莫测起来。
“既然各位未理出个万全之策来,那本将军就做主了,明日各家一起进地宫,若有异象速速退出!”赫连的话未待得到答复,帐外传来了惊呼,充满兴奋地呼声,众人起身急赶出帐外。
“出了何事?”赫明大声问着自己的部下。
“禀报小帅,兄弟堂那几个不怕死的刚从坡上滚下来,说是地宫门口突现五彩神光!”先锋军中的兄弟不屑的禀报着。
“你们看到了什么,说清楚!”赫连大声斥道,大将军的威严显露无疑,那气势更是压人的很。
“有宝贝,地宫里真的有宝贝,我们看到了,那光,是五彩的。”
“不是,是金光闪闪!”
随着兄弟堂那三个不怕死的人,口沫横飞竭尽全力的描述,在场的人没几个眼中不现异彩,兴奋、激动瞬间涌动了起来。
“都给我闭嘴,我不管里面放了什么光,又是否真的有宝贝,我先把丑话说前头,如若今晚有谁胆敢私自进入地宫,一旦遇到凶险,即便帐里的人听到了呼救声,你们也别指望会有人冒死前去营救,敢进就生死由天,自求多福吧!”赫连狠绝的说道,却先前的那份热情狠狠地压了下来,所有人等纷纷散去,只求夜快点过去,明日进地宫定要翻个底朝天。
冷家堡的军帐中,赫连父子,冷家的人,还有血刹门的人一个不少。此时,假郎中到成了这里的权威,他说的每一句话,众人皆听得仔细,更印进了心里。
“饵?什么意思?那些发光的宝贝是饵?那又是何人在放饵?”冷右惯有的亲和早就不在,神情甚是严肃的追问着假郎中的惊人之语。
假郎中一声嘻笑,可是表情却严肃的很,扫过众人,轻声回道,“发光的就一定是宝贝吗?我可没听说过,这世上有什么宝贝会发出五彩神光,若是金光闪闪的,即便是满箱的黄金,也未必会有那般亮度。地宫现世可有些时日,你们可曾听过有宝贝发光之说,早不亮晚不亮的,偏偏在今晚让那几找死的看到了,这不奇怪吗?所以我才猜测那是饵,至于谁下的,不知,也相像不到。直待明日进去时,大家要格外小心才是!”
假郎中的话让众人久久不语。
“既然如此,大家今晚早些休息吧,明日,我们走一步看一步吧!”赫连甚是无奈的说着。
“这么多人,明日不可能一起进入,不如分成两批,以一天为限,将军父子就待第二批吧。我们会为将军留下标记的,将军别有他想,将军能来宝山可不是真的为端木雄找什么宝贝吧,我与将军的心意可谓相通,此次冷家堡跟血刹门联手而来,不为别的,只为达成我爹的心愿,护得宝山皇陵周全。如若我们都进去了,谁来看护先帝们的皇陵,将军敢保证那些留在帐中做接应的人,不会打皇陵的主意吗!一旦皇陵被破坏,你我都将是罪人,端木皇族的罪人,整个赤烈的罪人!”血千叶诚恳的话,让赫连无不信服,重重的点了点头应下了一个女人的安排。
赫连父子走后,冷烈对冷家堡及血刹门做了安排,明日他们夫妻带上冷右、夜狼、假郎中,再选三个鹰卫随行,余下的人皆跟冷左留于营地以做接应,三日为限,如若他们这些进地宫的人三日后没有出来,不准冷左带鹰卫进地宫寻找,速回赤烈皇城带上两个孩子赶紧回冷家堡,以防再生变故,此般决定没得商量。
夜分秒的流逝着,女人的心随之越沉越深,尤其在听到冷烈的那番安排后,想她血千叶从未做过令自己后悔的事,可是现在,此时,她后悔了,她真的后悔了。为那两个孩子,为她眼前的男人。一旦他们真的走不出来,孩子们失去了爹娘,失去了幸福快乐,失去的太多太多。她的瑶儿还没断奶,天悦不过六岁,小小年纪怎么没有爹娘的避护,想至此血千叶的心快要沉到谷底,更将自己深深地埋进了冷烈怀中。
“放心,我们能进去,就能平安的走出来。如果真遇到什么不测,我一定要让你活着出来。我不准你有任何闪失,绝不可以。有你在,我们孩子们头上的天才不会塌下来;有你在,冷家堡的天也不会塌下来;有你在,我,放心!”冷烈拥紧怀中的女人,字字句句说的铿锵,说的坚决果断。
血千叶奋心挣脱男人的铁臂,挥出一拳打在了男人强壮的胸膛上,“再敢给我胡说八道,我现在就不放过你。我们一起进,就必须一起出,这个家不能光有我,你才是这个家里的天,你才是我心里的天,我绝不容许你有事,绝不容许我跟孩子的天塌下来!你听到没有,回答我,向我保证,你会没事,你不会让自己有事!”女很狠厉的追问着,若冷烈胆敢说一个不字,或是泄气的话,女人的那份狠定会一口咬上男人的脖子。
笑,痛快的笑,法子内心最深处喜悦的笑,他的女人从不曾对他说过情意绵绵的软话,就算刚才所说,也是恶狠狠,凶巴巴的样子。可是,他高兴,他喜欢,他爱的要死。这些话比情浓意浓的更铭心刻骨,更根底蒂固。她在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他是天,不仅仅是冷家堡的天,是孩子们的天,更是她的天。足了,他知足了。生死相随,不离不弃,相扶相依,死死握紧彼此的手,遇鬼灭鬼,遇神杀神!
四目相对,久久凝望,知道火花飞溅,直到火热的吻随之而来,久久缠绵,久久所要,久久掠夺,久久给予。天地间,只剩下他们这对生死相随之人!
第九章 地宫鬼魅
夜好似没有尽头,本该破晓之时,天际却阴暗一片。
帐房外的喧杂声渐起,多是在说这鬼变的天气,天明却始终不见骄阳东升,四周无一丝风动,若不是人声四起,这里真的名副其实,陵地也!
“想必外面又有什么异象让他们开眼呢!”男人一边为女人递着锦衣,一边慵懒的说道,帐房中的温情与帐房外的紧张零乱格格不入,更谬以千里。
事到此时,何需紧张,何需急切,一切随天意闹腾吧!绝非他们夫妻消极,而是一夜间放掉了肩上的一切担子,变得轻松,变得无畏,只有这般,他们才能握紧彼此的手,同生共死,为他们更为他们的一双儿女,闯过挡在眼前的所有关卡。一夜间,心意史无前例的相通相融,一夜间,已入心刻骨的情将两人浇铸到了一起,浓的化不开,紧的扯不断。此时,才可谓强强联手,所向披靡。
“呵呵,这老天还真是会做怪,说不好是这宝山之地特殊,老天爷专喜欢在这山明水灵的地界闹怪呢。猜猜看,今天那位雪炎陛下是否会跟我们一同前往,还是会派姑苏彦那个嘴欠的前去探路!”穿好衣服赖床不下的血千叶依在男人的怀里,饶有兴趣的问着。
“你何时跟姑苏彦结了私仇了?嘴欠?嗯,说的倒真是贴切!”男人宠溺的说道。
血千叶不屑哼道,“我何止跟那个嘴欠的结了私仇,他的主子最好从现在起给我规矩点,再敢明里暗里针对我,他也会成为我的仇人,我可是说到做到,这天底下不是唯女人与小人难养也吗。最毒妇人心,他若聪明最好就此收敛!”
听得女人的话,冷烈心情甚好的笑了起来,“看来惹怒了我女人,就算他的脸蛋长得再俊,眼睛再妖,也是于事无补啊!”
女人一记轻拳打来,“去你的,还记着那事呢,欣赏归欣赏,可抵消不了我的私仇,妖男明知道端木雄生不出一子半女来,还在他跟前提及我跟孩子,他这不是成心,是什么?我可记着仇呢,我不急,等攒到时候了,我一并讨回来!”血千叶愤恨的说道。
正待男人要抱其下床时,血千叶突然想到了什么,将冷烈扯了回来。
“怎么了?”冷烈马上问道。
“冷烈,我昨夜突然想到一件事,不知道是不是我太过敏感了,总觉得应该做些准备。”
“说来听听!”
“嗯,你说,端木雄会不会发现赫连已有反心?如若他发觉了,却迟迟不动,此次更委以重任,那等赫连离开京城又深入地宫后,端木雄会不会在后面做什么手脚,如若真被我说中了,赫府上上下下近百口子可凶多吉少,还有我们的儿女,也会被殃及,而于皇权,鹰卫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血千叶的话令冷烈在感叹自己女人比发还要细的心思时,戒备之心甚重,神情收紧,轻声问道,“你说的准备可是让赫连派人回去,或是直接让赫明秘密潜回去,以做安排,严防端木雄对赫府下手。”
“聪明,我正是此意,与其派手下的军士回去,不如让赫明担起此等重任,赫连的大将军印虽被收了,但我相信,他在京中定然有不小的力量隐于暗处,还有赫家老爷子,也不简单呢,真若有事凭借赫明再加个赫老爷子,会给我们缓出不少时间。”
冷烈稍思片刻,果断的点了下头,随即朝帐房外大声叫着冷左,命其速将大将军请来,就说想了个进地宫的法子,不知大将军可觉得稳妥。
当赫连父子连同假郎中进帐后,冷家夫妇将此事一说,立刻与赫连不谋而合,他昨晚一夜未合眼,想着入地宫的方法,想着想着,不知怎地,就想到了皇城,想到了他们父子离开后赫府可会如以往那般安稳,最后脑中直接晃出了端木雄那眯缝的小眼,还有那假亲切实险恶小人之笑。
经过商议过后,为防在大队人马入地宫后,有人心存不轨贪心侵扰皇陵,赫明则以此为由带人离开地宫去守护皇陵,趁道速回皇城,联系赫连所说的保组之流。
“记住,这块令牌一定要收好,兵部的文、曲两位大人是我们的人,皇城外的驻军爹也早已安排妥当,至于那些托病在家的忠老之臣,你爷爷知道如何帮你,京城无事便罢,你就躲回府中,一旦有事,令牌便是翻天的凭证。”赫连表情严肃,仔仔细细的叮嘱着,赫明紧握令牌,更重复道,无事便罢,一旦端木雄不仁不义,他不但要护得赫府上下周全,更要护好冷家小姐少爷的周全,保准不让端木雄再以内乱危害赤烈,祸害无辜。
事有千面,就怕无法面面俱到,可是一旦想到了,更做了防备,便会收到效果。此为后话,不表。
黑,终于变得浅淡,天空仍有些阴沉,这也算是天明了。最起码,熄灭火堆不会看不到四周景物。中军大帐外集结了各家的,等候着进地宫,搜出宝贝。
“为什么要分两批而入,万一东西被第一批拿去了,我们还进个屁啊!”
“没错,老子才不管第几批,老子就是要第一批进。”
“将军,这方法有些不妥更欠失公平啊!”
“是啊,难不成要抽签,何人先进,何人再等一日吗!”
赫连的方法引来了如此抱怨,就在赫连讲解此法时,赫明得将军令带上其先锋军离开地宫,去守护皇陵,此举虽被人说赫大将军有些小人之心,却无人会去怀疑,小人之心的别样用意。
“凤栖山庄说的在理,将军要如何分配,哪家应该先进,哪家应该等在后面捡漏呢!”姑苏彦嬉笑的问道,那表情、语气,倒是一副很无所谓的样子。
赫连不愧是久经沙场的护国大将军,这点小阵势怎能难得住他,于是,低吼一声,将乱七八糟的声音压倒。
“够了,列位在说那些话时,是否该好好想想,什么当说什么不当说,我可记得在宫宴上,列位意气风发的说是要助我赤烈铲除邪恶,几时变成了现在的进我赤烈地宫夺宝了。敢问列位,你们夺的是何家的宝,你们又将我们这些赤烈人置于何地!”赫连的话越说越重,场上瞬间静了下来,却未多久,不知哪个记性好使的突然想起了宫宴上端木雄的另一句话,“一旦地宫有宝,赤烈愿与天下英雄,愿与其他四国共享之。”
“对,对,我也听到了,我等忘记了赤烈国君的话,着实有些大不敬了!”
“将军,你也别在此说些什么了,兄弟进地宫不但要除掉害人的野兽,一旦发现了地宫中有宝贝,兄弟们可是会依你们皇帝所说,与我们这些个江湖人共分享之。”
分批而行的方法,未等实施已然成了泡影,可不表示赫连没有余招,冷家的夫人早已给了点化。既然谁家也不想被落下,那就请自便,总有些明理更知厉害的名门大派会显出谦逊来,让着那急渴的人。
最后决定,地宫的两扇石门既然四敞大开,那就是任由生人随意进出的意思。既然如此,各家就谁急谁进,一旦遇害了也算是给余下的人做了探路的好人。牵涉到利益尤其是小命之事,有好些人的脚步明显放缓,不如先前那般跃跃欲试,急不可待,反倒客气了起来,互相推搪礼让的朝地宫大门而去。
“一切小心,若有丝毫异象速速退出,你对皇上来说,那才是最宝贵的。”澹台逸凡郑重言道,手搭在冷烈的肩上,重重的按了按,言语心意冷烈自然清楚。
“不过,若真有宝贝,不妨弄回来,对雷鸣也是壮国威的好事。”一旁的澹台万安不咸不淡的说道。
“哈哈,既然如此,不如安王爷跟我们一起进吧,到时候发现了宝贝,就由安王爷去拿,那会比冷烈拿更威风,更扬国威!”站在冷烈身旁的血千叶很是乖巧好心的建议着,却让澹台万安嘴角上的笑顿时凝结。
至于雪炎那边,冷烈果然没有说错,轩辕殇自然不会进那凶险横生的地宫,就连姑苏彦也未进入,只派了六个侍卫进地宫打探。不知是轩辕殇不认为这地宫会有宝,还是此次地宫之行根本未入得雪炎皇帝的法眼,认为这不过虚张声势、迷惑人心的小把戏而已。倒是那吊着右臂的东旭国舅爷,都那般受罪了还不忘再三叮嘱随行的禁军,定要竭尽全力为他们的皇帝陛下取到宝物。
赫连依血千叶所说,礼让有加,暂且让远客先往。
“冷左在此恭候着主子跟夫人,平安回来,一定要平安回来!”冷左近似请求般的说道。
血千叶对其展颜而笑,“那是自然的了,别忘记了,某位神人可算过,我跟你家主子可是多子多孙之人呢,我们若不平安,这天下可是要大乱的!”血千叶的有意调笑,让随行的人,等候的人,无不心中为之一松,一定是这般,此时此刻,从未觉得假郎中的话是那般的美妙,竟然有安心醒神之效。各家准备过后,点齐人数向坡上而去。
所有人集结到了这封闭了不知百年还是千年的地宫石门外,但凡要进入之人纷纷立定,别看在坡下叫嚣的厉害,可真到了地宫之门时,却没有一个人迈出那通向神秘莫测之地的第一步。迟迟不动,伸长了脖子向那黑乎乎的通道看去。
没有人能说清楚神秘的地宫之门是何时打开,是自动打开,还是有人为之。更不知里面是否金碧辉煌,或有千年古物熠熠发光;或是幽暗阴森、恐怖骇人。火把纷纷燃起,各家的办法也依次而上,绳子、刀剑、木棍、铜铃,但凡认为能用得上的,件件不少的拿了出来。
冷家自不会在头前当那个好心的探路人,更不会落在最后,被说成占他家便宜,取个当中,随大流而入。
“等等,你个狗日的急什么,你们可听到了什么声音!”
“哪儿呢,哪儿呢。”
“闭嘴,就算是有,让你这么一叫也听不见了!你手里的绳子可扯紧啊,一旦有事,赶紧把老子拉回来,稍慢一点,我砍了你!”
“你放心好了,稍有风吹草动,我一准把你拖回来,咱们兄弟可捆在一条绳子上呢!”
通道狭长、声音聚集,将急于走在前的江湖人的咒骂声很是清晰的传入所有人的耳中。兴许是因为地宫之门打开已久,通道外围较之深处干爽易行,火把映于墙壁,现有墙上凹凸不平的花腾、兽纹,还有一些看不懂的象形文字。越往前行,通道变得幽暗狭窄,一股霉气扑面而来。血千叶随手摸向墙壁,上面湿湿粘粘的,赶紧用火把来照,发现墙壁是黑色理石拼贴,忧郁时代久远,再加上深处湿潮,石壁上生了很厚一层形状怪异很倒胃口的绿毛斑,轻闻过里面除有种铁锈味更隐带出一股子血腥气。
依事先安排,只要进入通道深处,冷家的人便悄无声息的将追踪粉撒到了墙角。泛红的火把在越来越漆黑幽暗的通道中,显得力不从心更开始不停的跃动起来。
“有风?”血千叶贴向冷烈,轻声的说道,冷烈紧了紧自己的大掌,言下之意他早已感觉到。自出发时,冷烈的大掌始终紧握着女人的手,即便是前行,也有意比女人先小半步。看火把的方向,风应该自通道深处吹来,脚步继续向前,比刚进石门时明显慢了许多,直到身前凤栖山庄的人停了下来。
“三条岔道?怎么会这么多,这下各家不得不分开了!”凤栖山庄的人小声议论了起来,大家聚在一起,虽是各怀心思,行进的速度也快不起来,却也大有好处,人多可以壮胆,人多可以相互照应。
出现岔道逼着各家不得不做出选择,长队就此发生了变化,冷家也随之上前。
“主子,我们是否要分开走!”冷右谨慎的问道。
“不必,我们只走选好的那条便可,至于余下的那两条?兴许会在某个地方,再汇到一起。”冷烈果断的决定着,随即看向身旁的女人。
“我赞同,三条岔道必会有生有死,我们等下要走的那条未必畅通易行,大家既然一同进来的,无论到何时,必须聚在一起,更要一起走出去。这风可越来越凉了!”血千叶肯定的回道。
没人知道三条岔道哪是生哪又是通往凶险的死门,各家只能看哪条顺眼走哪条,此时才是生死由天的开始。除冷家外,就算走在冷家身后的几个门派也选了岔道走了进去,独冷家一干人等仍立于原地未动。
“如何?”见假郎中轻点了点头,血千叶赶紧问道。
“凶!”只此一字,假郎中说的坚决果断。
“凶?你想了半天就给了这么个字,三条都凶?三条全是死门?”夜狼冷冷的说道,密室暗道他曾经也进过几次,总会有生门死门之分,眼前的这三条怎么可能全是死门。
“就算是死门,我们也得进!那黑漆漆的通道里,应该有什么在等着我们呢!”血千叶看着那黑乎乎的通道口,声音清幽的说道。
众人的心因假郎中的话被悬起,也因假郎中的话,恨不得上前狠狠的揍其两拳。
“虽凶,却不是死门!夜狼,别用你那双冷冰冰的狼眼瞪我,万一把我吓坏了,我是会胡说八道的!这条,我们就走阴气最重的这条!”假郎中很是肯定的说道,可此话一落,接连传来拳头的咔咔声,看来是不止一人想掐死他,这其中不乏他家门主恶狠狠的眼神,独冷烈神情如常,火光映照下的幽黑双眸更加晶亮深邃。
“这条虽阴气重,却没有机关暗器!”冷烈严肃的问道使得假郎中一阵满意轻笑。
当触及血千叶冒火的美眸时,假郎中很是痛快的说道,“我今天可算是遇到知音了,未想到堡主不但见多识广,更想法独到,甚跟我对味。没错,就是这条阴气重的通道,才是我们该走的。进来那么多人为何纷纷选了那两条,独独将这条剩了出来,真是不对他们眼?还是瞎猫撞不上死耗子?非也非也,你们可注意到,但凡探头来查看这条通道的人,有哪个不是打着寒颤退回来的,一个让人浑身发冷,甚至汗毛竖起的地方,他们能乐意进吗?”
“我也感觉到了,这条通道好似格外的冷,揪心的冷!”血千叶轻声回道。
“那就是阴气?”冷右求证道,假郎中重点了点头。
岔道细长,所进之人又那般的多,一旦有机关暗器袭来,功夫好的人就算躲得过暗器,也会被身边的累赘连累,弄不好,一箭不止是穿心,而是穿成一串。而越是被认为最不该去的,最危险的地方,或许就是生门所在,或许?
未待假郎中的话说全,左侧的第一条岔道中传出了惨烈的叫声,一声接着一声,更伴随着轰隆的闷响,好似巨轮滚动的声音,假郎中的话应验的也太快。
“我们走!”一家之主斩钉截铁的命令道,于是这没人去选的岔道被冷家的人占了去。
冷右夜狼在前,假郎中紧随指点,其次便是冷烈跟血千叶,鹰卫断后。一米宽的隧道中火光跳跃,丝丝凉气不断扑面而至,墙壁上的图纹格外鲜亮,假郎中现在可是一脑多用,边盯着前方,边查看着墙上的不规整排列的血色小字,石壁上的这些字是谁写上去的,又是什么意思?一时半会也无从索解,看上面图景倒像是个双方正在厮杀的战场,那成片的红迹,应该寓意着血流成河,瞪大了眼睛的人被堆成了山状,另一处,一上身袒露的男子一手握刀,另一只手提了颗人头怒目前方,在他身旁跪了个浑身漆黑的人。
正待往下细看时,只听得夜狼大叫一声,“不好,退!”
众人很是心齐的急退数步,随着后的步子加大,轰的一声巨响来的快待停下的时候,仍有余声,冷烈与血千叶急向前查看,但见冷右与夜狼脚下半步远的地方坍塌了下去,对面的通道仍然正常。
“可恶,这里也有机关!”夜狼咒骂道,假郎中赶紧扒开两人,向那块塌下去的地面看去,这一看不打紧,随即干呕了数声,无需问假郎中因何而呕,那冲天的臭气冲击着通道里的所有人。冷烈大掌急捂住了身旁女人的口鼻,向前急问着。
“死人,全是死人!咳咳,这是想臭死我们啊!”冷右回道。
“什么人!”未待冷烈有下一步指示,夜狼大喊一声,神速的将火把朝对面狠扔了过去,看到了,但凡能看到的人都看到了,那黑色的是衣服?还是影子?
顶着这浓烈是尸臭,冷烈毫不犹豫急下命令,一鹰卫从后头闪身上前,但见其腰间已缠好结实的绳索,今天所入地宫的鹰卫无不是精英中的精英,各个身怀看家本事,就如那瞬间带着粗绳飞跃到对面的鹰卫,其有着了不得的轻功。
“主子,地面是实的!这里臭气很淡!”
鹰卫一番探查向苦挨腐臭之气毒害的众人喊道,于是,一个接着一个跃到了对面,血千叶自有功夫了得的冷烈将其挟在腰间,一起飞跃了过去,刚着地,冷右夜狼齐搭手,将两人稳稳接住。
一切妥当,众人急向前跑去,不过十来步,狭窄的通道前出现了一个石室,火把的光亮将石室映亮,墙壁上的图案更加的血腥。
“你们看!”血千叶惊呼道,众人随其手所指,急看了过来。
“看石碑?的确奇怪,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甬室?”假郎中抚着他下巴上的三棵毛不解的自语着。
血千叶白了其一眼,大声说道,“我说的是这墙上的图,你们发现没有,那个挥刀的男子时有出现,可是,这个黑色的人却一直在图上,哪幅图里都有他!”
“没错,你们看这幅,看他的牙,人能有这样的牙吗?”冷右神情严肃的说道。
“那刚才的黑影?”夜狼的话未再继续下去,因为这想法也太玄奇,简直天方夜谭,根本就是不可能。
细看过这不大的甬室,只有三面墙面,还有一个能通过一人的弧形门洞,再无他物。至于先前的那突现的尸坑,众人的想法倒是一致,那里面定是先前进入地宫再未出去的人。
“嘿嘿……”凉风将似有似无的笑声,传入甬室中,众人大惊,刀剑无不出鞘。
紧随着阴邪笑声的,那弧形的门洞中有湖南的黄绿之光闪入,血千叶的表情完全的揪结,他们被盯上了,他们自进岔道时,已然被盯得紧紧的,说白了,那东西在引着他们,一点点进入地宫的更深处,是福?是祸?谁也不敢说,倒是此时的假郎中从怀中拿出一面好似铜镜的东西,难不成是照妖镜?能杀了这地宫里那些个不干净的东西。
见血千叶含着疑问看来,假郎中郑重说道,“这东西是我师傅传下的宝贝,那里面的东西到底是人是鬼,就看这宝贝是否如师傅所说,法力无边了!走,我们就跟着笑声走!”
假郎中话落,包括血千叶在内,众人无不看着冷烈。
“走,即便我们现在想退,也未必能安稳的退出去!”冷烈决绝的说道,大掌将女人的手握得紧紧的,率先与自己的女人走进了那道门。
通道明显加宽,更好似走进了用白玉打造的世界,通道、墙壁但凡火光映照之处,无不是白的晶亮,白的好似墙中有水在流,有人在动。那嘿嘿的阴笑声始终在前,直到一座用汉白玉建的悬桥处,笑声哑然,而让众人瞪大双眼,不敢置信的不是那建造精致的汉白玉悬桥,更不是桥上镶嵌的无数多彩的宝石,而是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