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我,和哥哥没有关系,请老师不要讨厌哥哥,好吗?哥哥对我一直很好很温柔的。我准备的便当一直都是剩菜,但是哥哥从来不嫌弃,还当做宝贝一样吃得开开心的。没有爸爸,一直都是哥哥和妈妈在关心我照顾我。真的不希望哥哥因为我打人,而被老师讨厌。”
岑思服扯着嘴丝毫不顾形象地大哭,眼泪糊了一脸。林贞兰没有想到事情居然是这个样子,局促地拿出纸巾为岑思服擦眼泪,连连安慰:“对不起,不要哭了好吗?老师从来没有讨厌哥哥,老师很喜欢哥哥的。哥哥又聪明又愿意为班级付出,有什么累的重的活,总是抢着干。钟哲同学真的是一个很优秀的孩子。”
“呜呜,老师,妈妈和哥哥真的很辛苦。我出生起,就没有见过爸爸。妈妈每天要赚钱要照顾我和哥哥,还要还债。你看妈妈累得,没有时间化妆没有时间打扮,也不舍得买一件好看的衣服。我和哥哥都知道妈妈的辛苦,也都想帮妈妈做一点点事情,让妈妈少累一些。我们真的担心妈妈太累了会身体不好。老师,哥哥不是不爱学习,也不是写作业不认真,只是要挤出时间来帮妈妈。呜呜……”
岑思服哭着诉苦,却很小心翼翼地不让自己的眼泪蹭到林贞兰身上去。在学校,如果没有足够的钱让老师也要去讨好,那就为哥哥树立一个乖巧勤奋懂得为家里分担的好孩子形象吧。至少,希望能引起林老师的同情心,不至于在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偏袒那些有钱人的孩子。
“不要哭了,是叫什么名字呢?真是个懂得心疼妈妈和哥哥的好孩子。”林贞兰果真被岑思服的样子感动了,红着眼眶说道。
“是芯爱,我们家芯爱。”顺任心中也有些恻然。她一直都是把内心的苦隐藏起来,靠着不停的劳作去忘记。看到女儿那么懂事,心里也有些凄然。
“芯爱,有你这么懂事的孩子,妈妈和哥哥都会很欣慰的。钟哲妈妈,您真伟大,可以培养出两个这么优秀的孩子。芯爱不哭了哦,好孩子。”林贞兰心疼地搂过思服,甚至不怕眼泪浸湿了身上的衣服。
“是啊,我们家芯爱从小就很乖。才那么点点大的时候……”顺任比划着小婴儿的大小说,“……就很少哭,也不乱大小便。从小就不贪嘴,就在家里帮忙,我累了,又帮我捶背,为我端水洗脚。如果不是这孩子,我真的不知道我怎么能够撑那么久。钟哲那孩子也是,三岁起就懂得照顾妹妹了,喂妹妹吃饭,走到哪里都带着妹妹。一般这么大的小男孩,都喜欢玩,都不希望被妹妹缠着,可是钟哲不一样。但是,那个孩子太倔了,有什么事情,遇到什么苦总是不爱跟我讲,总是自己一个人承担,唉……”
顺任说着,早就是眼泪涟涟。岑思服没有想到,自己和钟哲所做的每一件小事顺任都记在心里,一件件那么感动地说出来。家庭的温暖忽地包裹了她,让她不由得真切地哭喊道:“妈妈!”
“呜呜……太让人感动了。这一次家庭访问让我得到了很大的帮助,钟哲妈妈,感谢您,感谢您让我看到穷苦人家的孩子是多么地懂事,让我看到了钟哲同学的另一面。”林贞兰不停地抹眼泪,鼻子和眼睛通红,”对了,钟哲妈妈,我想邀请您成为这个学年的家长会成员,不知道您愿不愿意。”
“这……我恐怕不行啊,我什么都不懂。”顺任擦着眼泪,扭捏地说道。
不要拒绝啊,要知道家长会成员的孩子,一般都会被学校特别重视的。岑思服连忙劝顺任:“妈妈,您行的。您是那么好的妈妈,我也希望别人可以知道,我和哥哥有多么疼爱孩子的妈妈。下一次,别人嘲笑我和哥哥没有爸爸没有人要的时候,我就可以说我有妈妈要就够了。”
“是啊是啊,小芯爱说得对。您绝对有资格成为家长会的一员。以前,我们邀请的都是学校的股东和赞助者。这是第一次,我被钟哲妈妈的精神感动了。请钟哲妈妈一定答应。”
林贞兰站起来重重地鞠躬,无比真诚地邀请道。
“妈妈……”岑思服祈求,拉着顺任的衣襟摇晃。顺任不自然地笑着,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太好了,那么下个月一号是学校的艺术节,到时候请您一定要参加。我还要去别的学生家拜访,多谢您的招待。”林贞兰又是一大鞠躬。
顺任嗫嚅着说不出话来,岑思服忙说道:“老师,妈妈一定会去的。谢谢老师一直那么照顾哥哥,我一直听哥哥说老师又年轻又漂亮又温柔呢。到时候我上学,也要去老师班上,要听老师讲课。”
“真是……可爱的孩子啊。小孩子们就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真叫人难为情啊。”林贞兰笑了笑,脸上浮现出红晕来。一边往外走,一边还觉得脸上发烫。
岑思服埋在顺任怀里不由得偷笑。谁说小孩子不会撒谎?谁说孩子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嘿嘿!
顺任根本没有发现岑思服的状态,想到下个月的艺术节就有些忐忑,不由得病急乱投医问起岑思服来:“芯爱,你说妈妈去参加学校的艺术节,会不会给你哥哥丢脸啊?”
岑思服忙说道:“妈妈,才不会的。你是我和哥哥的自豪啊。你去了,哥哥肯定会很开心。”
“是吗?”顺任轻声说道,眸子里显出期盼的神色来。
岑思服满心眼里开心,眸子一扫,就看到在门外探头探脑的钟哲,忙跑了过去,说道:“哥哥,你干嘛!”
“嘘!”钟哲心虚地看了看屋子里神游的顺任,说道:“林老师是怎么说的啊?”
岑思服耸起鼻子,骄傲地说道:“林老师说哥哥成绩好,人聪明,又愿意为班级做贡献。所以,林老师已经邀请妈妈做家长会成员啦。哥哥,你以后要更加加油哟!”
“真的吗?太好啦,其实,我做得也不算很好嘛……”钟哲傻呵呵笑着,不停地摸自己的头,似乎要将自己的头发全部捋下来一般。
岑思服不由得翻白眼。这下好了,一个妈妈一个哥哥都开始发呆了。
作者有话要说:_
9
9、艺术节表演
从岑思服嘴里听到老师对自己的表扬之后,钟哲学习起来劲头儿更足了。
林老师来家访之后,顺任也意识到了自己对孩子有些太过于苛刻。因此,只要钟哲是在学习,就不用去帮忙。不过,钟哲很乖巧,还是尽量抽出时间来,为母亲减轻一点负担。
其实,小学的课程并不是很重。只要上课认真听讲,课后稍稍做一些习题就够了。偏偏这个时候的小孩子大多贪玩,上课能集中全部注意力的很少。就算是那些有钱人的孩子,课后的大部分时间也放在学习各样特长上。比起来,钟哲为了节约时间,每节课都认真听讲,回来给岑思服讲课程又是很好的复习,钟哲的成绩越来越好,每次小考都稳居班级第一。
只是,这几天钟哲的神情很是有些黯然,总像藏了一些什么心事。岑思服一问才知道,再过几天就是学校举行的艺术节了。
“芯爱呐,你说哥哥什么都不会,不会唱歌不会画画也不会写诗,艺术节哥哥什么节目都拿不出来,真是丢脸呢。”钟哲无精打采地擦着碗,撅嘴说道。
原来是这个问题。岑思服暗暗一笑,说道:“哥哥,谁说你不会画画也不会唱歌啦。唱歌,张嘴就是嘛,有什么为难的。画画的话,咱们家买不起好的颜料呢。要不,哥哥你就唱一首歌。”
“当然啦,我可不会画画。再说,尹俊熙那小子画画很厉害的,我要也选择画画,马上就被比下去了。反正,我现在每次考试成绩都比他好。不如他的,我就不和他比,气死他。”
“那哥哥想好唱什么歌了吗?”
“没有,哥哥唱歌又不是很好听,算了啦!”钟哲舔着唇,泄气地说道。只是那表情看起来就像嘴里的好吃的突然被抢走了一样,要多闷闷不乐有多闷闷不乐。
没有什么特长的哥哥,不会唱歌不会画画不会跳舞……这样的话,想要在艺术节上表演一番,还真是个难题呢。岑思服一般帮忙一边思索这个问题。忽地,心里闪过一道灵光。岑思服问道:“哥哥,你说班上没有特长出不了节目的人多吗?”
“当然多了啦,村里的学生大多数是没有节目的。其实啊,能够在艺术节上出节目的,大多也是有钱人的少数呢。唉……不能上节目,芯爱就要不喜欢哥哥了呢。”钟哲垂头丧气地说道。
“哥哥!”岑思服跺了跺脚,斜眼瞪钟哲,“哥哥永远都是芯爱的好哥哥,芯爱永远都喜欢哥哥。”
见芯爱不开心,钟哲慌忙微眯着眼睛讨好地笑,伸出手指来掐了那么一点点嫩嫩的肉说道:“好啦好啦,是哥哥的错。哥哥错怪芯爱了啦!”
“那就原谅哥哥吧。”岑思服得意地偏头,“哥哥,我有一个好主意。哥哥,你把班级所有出不出节目的同学召集起来,大家一起合唱。当然,哥哥这个节目要先跟林老师商量哦。你就告诉林老师,其实每个同学都希望可以为班级做贡献。即便大家的力量不够,但是大家一定会非常认真,集中大家的力量,拿出一个很好的节目。”
“芯爱,这样老师就会同意了吗?”钟哲欣喜地问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啊,可是哥哥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反正,那是艺术节,不是艺术比赛节,谁也没有规定,只有唱歌画画某方面有特别的长处的人才可以参加。艺术节要表现的,是所有学生的风貌,是要展现所有学生的学习和生活啊。哥哥,加油!”
岑思服说了一大通,伸出胳膊有力地挥了挥,大声地鼓励钟哲。钟哲想了想,开心地说道:“芯爱,你就等着看哥哥的节目吧。哈哈,我们家芯爱真聪明。”
之后的日子,钟哲叫岑思服不用去接他放学,自己经常是神出鬼没的,很少按时回家。
看样子,林贞兰老师应该是同意钟哲的建议了。其实,在说出自己的方法的时候,岑思服差不多知道那个提议会被通过了。林贞兰是那种很普通的老师,会有普通人的缺点,但也不缺大众所有的同情心,也比较通情达理。钟哲的建议绝对算是一个很精彩的提议。相信,在只有一幅幅个人秀个人展示的艺术节上,这个节目会让钟哲的班级很出彩,也会让林贞兰老师的教导能力脱颖而出。
这段日子,岑思服为了让钟哲能够安心练歌,自己承担了大多数家务。累虽然是累,但也学到了很多。她整天在家没事做,可以搜集整理各样数据,知道来自己家饭店吃饭的大多数是什么样的人,利润大概有多少。
岑思服一直在考虑怎么发家致富的问题。崔家太穷,想要改行做别的什么都很难。能够利用的,只有这个简陋的小饭店。
这样的话,等她年纪再大一些,希望可以在饭店的基础上,让家里改善一下生活。
很快,就是艺术节了。为了迎接艺术节,钟哲和顺任两个人都很长时间没有睡好。钟哲是为了自己的节目,顺任却是因为参加艺术节的事情。她从来没有被邀请去参加学校的活动,自己也从来没有去过学校。总觉得那种地方有钱人太多,去了会被嘲讽。
无论岑思服怎么为她宽心,顺任依旧很忐忑。没有办法,只好顺其自然。
提前一天,岑思服陪着顺任一起选衣服,一起搭配。其实,家里的衣服并不算少,甚至好看的质量好的也有。只是,从来没有一件新衣服,都是岑思服和钟哲在富人区拣的。
艺术节当天,顺任穿了一件淡雅小碎花的简洁衬衣搭配荷叶边墨蓝色针织衫和裙子,头发细心地挽了起来,只稍稍留下几缕卷发,增添几分随意和自然。顺任的容貌其实很不错,只是过早染上了生活的艰辛。只要稍稍打扮一下,就很漂亮了。钟哲的衣裳很简单,直接就是校服。毕竟合唱要统一衣服,校服最方便。
钟哲自己提前去了,顺任带着岑思服稍晚的时候赶过去。屋里的店子,暂时歇业一天。
没有脚踏车,母女俩缓缓走路过去。已经是春末夏初,乡村小径两旁的禾苗长势喜人,舒展着绿油油的身子。昨天刚下过一阵雨,道路两旁的不知名小花都争先恐后地从茂盛的草丛中探出身子。岑思服折了一只淡紫色的小花别在顺任的发髻上,看了看,与衬衣很配。
“好看吗芯爱?”
“嗯,妈妈真漂亮。”
“呵呵……”
艺术节是完全开放式的,路上有很多来参加艺术节的家长。大伙儿言笑晏晏往学校走去。到了校门,登记过之后有高年级的学生在领路。岑思服和顺任随着领路的学生来到办理艺术节的操场上,又听说顺任是家长会成员,便特意领着到了家长会的专席。
身旁的人都画着精致的妆容穿着剪裁得体的靓丽衣裳,顺任紧紧地握住岑思服的手,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时时刻刻关注别人的动作,小心翼翼地随着别人的动作而行动,随着别人的表情去笑去沉思。
顺任这个样子岑思服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这是在公共场合。她能够做的就是握紧顺任的手,让顺任知道,女儿陪在她身边。
旁边的位置慢慢地都坐满了人,唯有第一排中间的几个位置还空着。不一会儿,一对父母带着一双儿女走了过来,好几个老师在旁陪伴着,连林贞兰都在里面。岑思服眼睛一眯,隐隐猜到了这四个人的来头。
“尹教授请里面请。这次还要感谢尹教授赞助艺术节举办所需费用以及殷夫人为艺术节提供的优秀作品奖品。”
“这是我应该做的,我一直都很乐意为镇上的教育事业付出微薄之力。呵呵……”
“尹教授真是面慈心善啊,哈哈……尹教授也有一个非常优秀的儿子呢。尹俊熙同学一直都是班级最突出的学生,无论是学习还是绘画能力都名列前茅。对了,这位是令媛吗?长得真可爱……”说这句话的,是林贞兰老师。
果然……
一行人优雅地谈论着走了过来,尹教授一家人在众人的簇拥下,显得高贵而有教养。
即便岑思服不是一个小孩子,性格也算是淡定型的,却依旧忍不住关注了一下四人中的尹恩熙。尹恩熙被尹俊熙牵着走在爸爸妈妈身边,好奇地仰着光洁的小脸庞。她穿了一身蕾丝花边的白色公主小洋裙,微微化了妆,显得唇红齿白。
“尹夫人、尹教授请落座。”将尹教授引到家长会席位的正中央,陪伴的学校领导和老师们便告退了。
尹俊熙将妹妹抱着放在位置上,说道:“恩熙呀,哥哥等会有现场作画,恩熙要坐在这里,乖乖的,好吗?”
恩熙点了点头,开心地笑道:“哥哥,放心吧。”
尹俊熙一走,恩熙就满脸堆笑,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席位上的众人。
果然是又漂亮又活泼的一个小女孩,尤其是脸上的笑容那么灿烂,让人忍不住不去喜欢。岑思服一看就知道,崔芯爱到底输在哪里了。困苦中长大的崔芯爱很少笑,脸上充满了生活的压力和重担,而甜蜜罐里长大的恩熙衣食无忧无忧无虑,脸上永远是灿烂的笑容。无论是谁,都会更愿意与爱笑乐观的人呆在一起。
恩熙扫视了一圈,发现人群中只有岑思服一个差不多大的小孩,恰恰,岑思服与顺任又坐在尹教授一家的后面。恩熙伸出手来,说道:“你好,我叫尹恩熙,我今天是与爸爸妈妈来看我哥哥尹俊熙的才艺表演的。你呢?”
“你好,我叫崔芯爱,我是与妈妈一起来参加艺术节的。”
既然尹恩熙已经主动打招呼了,岑思服也不能显得自己多小气。只是……她暗笑,算是报复吗?她一下就听出了恩熙话语里的小家子气,特意强调了自己是来参加艺术节,而不是来观看哥哥一个人的表演。
“嘿嘿……你知道吗?我哥哥真的好优秀呢,又聪明又会读书又会画画又长得好看。我就不知道怎么了,我不会画画也不聪明,还长得不好看。”恩熙一认识思服,就赶忙倾诉起自己对哥哥的崇拜来。
思服一看,虽然大家迫于教养,不能与恩熙这个小女孩计较。可是她的过于夸大自家哥哥,同样有孩子在学校在班级的家长,心里不可能那么愉快地接受她的话语。
她笑了笑,不卑不亢地说道:“你也很漂亮。”
“嘿嘿,哪里有啦。哇,对啦,咱们真有缘。妈妈,妈妈……”恩熙拉着尹夫人转过脸来,兴奋地说道,“妈妈,你看,芯爱的妈妈穿的针织衫和妈妈的好像哦,不,是一模一样呢。如果,妈妈的针织衫没有扔掉就好了,今天说不定两个妈妈会穿一样的衣服来……”
作者有话要说:_
10
10、表演节目
“恩熙。”尹夫人一眼就看出,顺任身上穿的衣服正是自己扔在路旁的。她忙喝住恩熙,站起来歉意地向顺任笑了笑,“夫人,恩熙还小,不会说话,我向您道歉。”
然而,顺任的脸依旧腾得烧红起来。她以前一直不太赞同思服和钟哲在富人堆里拣东西用,觉得会被嘲笑会被鄙夷。没想到,今天在这么一个重要的场合,居然被一个小孩子发现了。
顺任的唇颤抖着,拉着思服的手用力很大,几乎要把思服的手捏断了。思服知道,自己的母亲因为穷因为自卑,所以自尊心比一起一般人来更要重一些。尹恩熙年纪小不懂事,说什么完全由着性子来。她从来不想去伤害任何人,但她的不经意说出的一句话,却比起大人的咒骂杀伤力还大。岑思服不由得想起电视中,尹恩熙不经意地甚至完全是出于希望大家开心的心情在班级说尹教授一家对学校所做的贡献,去邀请大家吃美味的便当。尹恩熙就是这样,没有一丝坏心,很轻巧地就可以将班级同学们拉到自己身边。她不需要成绩好,不需要性格乖巧,只需要有尹教授尹夫人这样的父母,即便是老师也会因为崔芯爱已经参加过诗会以她哥哥会画画的理由,将参加诗会的资格交给她。
至于尹教授夫妇,应该是好心吧。只是他们的仁慈和好心只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及怜悯。动不动就请孩子的同学们吃东西,动不动就送一些小礼品。只需要花费一点点小钱,像崔芯爱那样贫穷家孩子的努力便被打击得溃不成军。所有的努力都成为空,得不到认可得不到肯定。所有的目光和关注都会送个那个像公主一样活着的尹恩熙。
就像现在,尹夫人的道歉显得那么有教养,杀伤力又那么大。
如果,没有她的道歉,岑思服只要开心地大喊一声:“是啊,那么巧,咱们的妈妈居然会有一样的衣服呢。”那么,谁也不会注意到这里的两个小孩的对话。可是,尹夫人道歉了,她的真诚的歉意让人不由得浮想联翩。
岑思服由着母亲紧紧地捏住自己,仰起头来说道:“阿姨,您为什么要道歉呢?难道,阿姨很不喜欢和我妈妈有一样的衣服么?”
“你好,芯爱,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尹夫人看着年纪小小的思服,心中涌上一股莫名的窘迫。这小小的孩子,怎么就那样尖刻呢。难道,要强调那件衣服就是自己身上扔下的吗?
这样的话,她可说不出。
“妈妈,你快坐下吧。听说,第一个节目就是哥哥的绘画哟,我来跟芯爱说话。”单纯天真的恩熙丝毫没有感觉到大人间的暗涌,急不可待地压着尹夫人坐下,调皮地笑着盯着岑思服。
岑思服不想应付她,却也不想显得自己很小气,便说道:“那么恩熙,这可是你哥哥的节目哦。你刚才说你哥哥那么优秀,我可一定要认真看一下。”
第一个节目声势很是浩大,热烈而喜庆的音乐响起之下,一群可爱的小孩子们穿着漂亮的衬衣和裙子舞了出来。优美的舞姿下,尹俊熙缓缓地走了出来。他长得眉清目秀,个子很高,手里拿着画板,旁边还有一个同学帮忙端着画笔和颜料。
端画笔和颜料的女生脸色涨得通红,眼睛定定地盯着尹俊熙,几乎要痴了。岑思服不由得暗叹,这孩子可真早熟。
尹俊熙年纪虽小,却有一种大人般的沉稳和安定。他背对着大伙儿,缓缓地竖起画板,抽出画笔沾上颜料,迅速地画了起来。随着背景音乐和物资的高低起伏,尹俊熙的动作时快时慢,给人极大的韵律感和享受。
尹恩熙坐在位置上,兴奋地就像屁股上长了刺,怎么也坐不住。她伸出手做喇叭的形状,整个过程中不停地喊道:“哥哥加油!哥哥真棒!哥哥你太厉害了!哥哥,哈哈……”
尹恩熙的确很活泼很可爱,但是……岑思服看了看周围的家长们——原本是一场很很优秀的表演,原本会引起大家的夸奖和羡慕的杰出表现,却因尹恩熙的大喊,引出了大家的攀比心理。
一曲舞跳毕,尹俊熙也画完了。画板上大量运用了棕色和红色,画出了秋季的灿烂和生气。果真是一个绘画天才,一个小学生能画出这么美的山水画,真是了不起。他优雅地一鞠躬,一言不发地走了。
老成、庄重。可也能理解为高傲,不是吗?只看观众心里怎么想了。
现场响起了热烈的鼓掌声,家长会席位的各位家长们也不停地去向尹教授夫妇赞扬尹俊熙的才华,祝贺尹俊熙的表演成功。甚至有人这个时候就断定,尹俊熙的节目应当是艺术节所有节目里最优秀的那个。
尹夫人和尹教授谦逊地道谢,连连说不敢当。
顺任看到大家的行为,觉得无比尴尬,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她拘束地扭了扭身子,也要站起来去跟尹教授寒暄。岑思服拉住她,说道:“妈妈,真棒呢,下一个节目是我最喜欢听的《不要哭》。”
顺任被岑思服一拉,积聚的勇气瞬间全部泄露,只得安安分分地继续看节目。
今天能够以家长会成员的身份来观看艺术节,是顺任生命中一次非常新奇的经历,是一件大事一件值得开心和自豪的事情。岑思服希望顺任开心,希望顺任为自己的孩子自豪。而不是去艳羡别人家的孩子,不是怀抱着极大的慌乱和尴尬去逢迎尹教授一家。不希望“别人家的孩子”、“别人家的父母”这种神奇的生物来影响自己家的生活。每个家庭都是不一样的,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只要努力过好自己的日子,那就够了。
更何况,有那么多人的马屁,尹教授也不缺顺任这一个。他们现在忙得不行,哪里有精力注意到顺任?再说,他也不在乎吧。家境差距的鸿沟摆在这里,无论怎么做,原本都应该是毫无关系的两个家庭——如果,没有出现尹俊熙在养育室换掉牌号那件事的话。
尹俊熙表演完自己的节目,就过来陪伴恩熙。恩熙拉着俊熙叽叽咕咕地说话,小脸蛋兴奋地通红。俊熙却对自己的表演没有丝毫感觉一般,只是去逗恩熙,捏鼻子、掐脸。众家长都是一种极为羡慕的眼光看着尹俊熙,恨不得将这个孩子夺为己有。于是,表达赞赏表达羡慕的话语又开始了。
岑思服对此却没有多大的感受。尹俊熙的确优秀,但是他性格太沉郁,不搭理人又高傲。他的善意只对自己父母和恩熙展开,对其余的人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冷漠。他身上的光环,除了他的才华和天赋,不知道有几分是因为家里富裕的条件加与的。
大家的奉承持续了两个节目才结束。其实,接下来的节目也都很优秀。有钱去培养孩子的,不至于只有尹教授一家。只怕除了钟哲的那个节目,其余的都是千挑万选的。尹俊熙绘画很优秀,但也有别的孩子有唱歌的天赋有跳舞的天赋有朗诵诗歌的天赋。岑思服带着一种看少儿频道的心态去看节目,却也觉得津津有味。
顺任看到这么多各种各样的孩子,发现原来孩子们还有那么多样的生活方式,想起自己家的钟哲和芯爱,不由得红了眼眶。
总算到了最后一个节目。时间持续了两个多小时,其实大家已经有些倦怠了。然而,节目的音乐声响起来的时候,许多家长坐直了身子,兴奋地看着台上。
一大群孩子踏着音乐的节奏,整齐地走到了舞台中央。那么多人,几乎要将舞台站满,是参与人数绝对多的一个节目。自家的孩子一向没有资格参加艺术节,这次居然能够做压轴节目,家长们都很开心。
岑思服眼尖地发现,钟哲就站在最中央。随着音乐的旋律,大家一起开口,一首一首脍炙人口的儿歌唱了出来。
真有哥哥的!岑思服发现钟哲所选的几首歌都是传唱度特别高,无论家长孩子都会唱的儿歌。而且,每首歌节奏都很欢快,鲜明地展示了学生的天真活泼可爱。这样的水平实在是大出自己的意外。难道……选歌的事情林老师指导了?
而且,那么多人,绝对不会只有哥哥班上的。他不会是把别班没有资格参加节目的学生也叫来了吧。
演出很成功,也许不是那么富有技巧性的演唱方式,但感染力很强,引起了台下很多家长和学生的跟唱。大家互相影响,到后来竟全部站了起来,一同表演完了这个节目。
“各位家长和同学们,大家中午好!”节目完毕,致结束词的居然是林贞兰老师。她激动地站在台上,说道,“最后一个节目——歌曲联唱,参加学生有79位,参加班级包括了小学六个年级。这个节目不是为了表演,只是为了抒发所有的同学对艺术的热爱。这,才是艺术节的宗旨和意义所在。生活中处处有艺术,艺术是属于每一个人的。在这里,我想介绍一下崔钟哲同学……”
林贞兰拉出钟哲,说道:“作为老师,我一直都认为艺术节上的节目必须是尽善尽美的。是崔钟哲同学提出了所有学生参加艺术节的设想,是他想出的节目方案,并且向我申请。我很惊讶地意识到,崔钟哲同学有一种真正的艺术家的目光,有一颗为所有同学考虑的心,他不在乎自己的表现会不会突出,甚至拒绝了担任领唱。但是,我不能不为大家介绍一下崔钟哲同学,不能不被这一群孩子的优异表现感动。孩子们,你们都是最棒的!”
钟哲还是第一次在这么重大的场合被如此郑重地提出表扬。他站在台上尴尬地不停地抓耳挠腮,身子缩缩的恨不能躲到林老师身后一般。他不算得体的表现惹起了大家一阵善意的哄笑。
艺术节,就在一片欢声笑语中结束了。
钟哲下台来,尚有些羞涩地扑进顺任怀里,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往外走去。身后,岑思服隐隐听到恩熙甜美的嗓音:“哥哥,他是哪个班的呀?”
作者有话要说:_
11
11、上小学了
时间如一条贪吃的小狗,大口大口地将岁月将生活吞进嘴里,不留丝毫痕迹。转眼间,岑思服来到这个世界就有六年了。
六岁是韩国公民开始义务教育的年龄,岑思服也不另外。这个时候的钟哲身子已经高挑了许多,端正的脸庞上是略带邪气的五官。只是钟哲经常笑,那一丝邪气反倒增添了些许魅力。更何况,他学习好,又有领导能力,能团聚班上大多数学生。才九岁,就已经有女孩送纸条送点心了。
对于每个女孩子的心意,钟哲都是照收不误。信拿回来反面废物利用,点心礼物什么的,就给岑思服。
岑思服去学校报道那日是钟哲领着去的。钟哲早就忘记了他希望妹妹一辈子都不去上学的想法,反倒是无比期待,想着每天有妹妹陪着自己一起上下学就觉得开心。
岑思服对于上学并没有什么期待,她原本就接受过高等教育,过去的六年又完全巩固了自己的韩国语,说起来没有任何生涩。但是,自己是从头活过的事情不能泄露,找不出不去上学的理由。反正这个年纪在家也帮不了多大的忙,不如去上上学,混混文凭。
两年没有到镇上的学校去。这次再去发现学校有了很大的变化。新添了两栋楼,花园什么的也修葺得更整齐漂亮了。作为一个镇上的学校,即便有国家拨款,也不至于变化那么大。看来,尹教授和尹夫人又为这个学校的发展奉献了自己“薄弱”的力量。
“芯爱,等会儿老师会稍微考验一下你哦,看看你有没有上学的资格。不用担心,那些都很简单的,不过是认几个数字,分辨几种颜色。这些对你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啦。”虽然说着不算什么,钟哲脸上的神情却有一丝紧张。
岑思服笑了笑,说:“哥哥放心啦。”
到了报名的地方,发现已经有很多家长领着小孩在等着。钟哲拉着芯爱排进队伍里,不停地踮脚,翘首观看前头的情况。
“哇,是芯爱吗?好久不见了呢,我经常听到哥哥提起你哥哥。”
忽然,岑思服听到小女孩甜美的呼唤声,回头一看,是尹恩熙。尹俊熙拉着尹恩熙的手,尹教授夫妇将两个孩子护在中间。听到恩熙说话,俊熙面若冷霜,将头别到一旁。
看来,哥哥和尹俊熙的关系不会太好呢。也难怪,一山难容二虎。尹俊熙再怎么老成,也脱不了小孩的争强好胜。
岑思服微微蹙起眉头,疑惑地问道:“很抱歉,你是?”
“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恩熙,尹恩熙。这是我的哥哥,尹俊熙。还有爸爸妈妈,陪我来报名啦。
岑思服笑了笑,说:“恩熙你好,很抱歉忘记了你。”
“没有关系啦!对了芯爱,你也是来报名吧,希望以后我们可以在一个班。想起来就很期待哟!”恩熙非常开心,拖着俊熙走到岑思服面前。俊熙一直保持偏头的姿势,似乎很不屑自己的妹妹和别人说话。
岑思服笑了笑,矜持地说:“对啊,也许能分到一个班,请多多照顾。”
“真是一个文静的孩子。”尹夫人温柔又高雅地说道,拉起了恩熙的手:“恩熙,以后要和芯爱好好相处哦。走,排队去吧。”
恩熙有些念念不舍地随着尹夫人往队伍后面走,不时回过头来看岑思服。
岑思服不知道这小孩的记性怎么那么好,又为什么为这么关注自己。明明,就不想和她和尹氏一家有太多的瓜葛。她可不想发生个什么事情,让尹教授发现自己的女儿报错了,也不让回到尹家,做什么恶毒女配,去衬托尹恩熙和尹俊熙的善良以及真爱。
队伍慢慢变短,很快就轮到了自己。进去报名不允许有人陪伴,岑思服对钟哲笑了笑,走了进去。钟哲焦急地伸长脖子,握拳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题目果真很简单,岑思服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入学的资格。其实,这种入学测试不过是走走过场,淘汰的只是那种智力发育不全的。正常人,都能通过。
拿到入学资格表,岑思服走出来,自信地向钟哲挥了挥手。看到妹妹出来,钟哲有些暗沉的脸蛋忽地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那一瞬间,让岑思服的心里一暖,似乎看到了高山上白雪的融化,自己就像那干涸了一个冬季的树木,即将得到雪水的灌溉。
真是好呢!恩熙,你有那么疼爱你的哥哥,我也有啊。我的哥哥,再也不会成为流氓,而会非常优秀。我的生活,也即将越来越顺畅而欢乐。
“芯爱,芯爱,考试难吗?”看到岑思服出来,恩熙不停地问道。
岑思服耸了耸肩,说道:“一点都不难哟,我和哥哥要回家了,恩熙加油!”
“哦,你就要走了吗?那么,芯爱再见。”
尹恩熙有些失落,然而从小的礼节使得她不会多说,只是有礼地道别。岑思服有礼却疏离地道别,和钟哲一同回家。
第二天就要去上学了,到时候饭店的活就只有顺任一个人忙了。这些年来,家里的每一个人都过得很辛苦。每个人都在努力地干活努力地赚钱省钱。然而,存下的钱依旧被高利贷拿去了。
真的是想不通,那从来没有见过面的便宜老爸到底是有多残忍,忍心给妻子和儿女扔下那么多债务。如果,有一个确切的数字也好,至少还掉一些就能看到一点希望。偏偏是高利贷,利滚利,能够还的永远都是利息,永远看不到希望。
生活那么艰苦,为了保护自己保护孩子保护这个家,顺任就像一只母老虎护崽一般,用一种强悍的姿势对待他人。南勇浩等人不必说,连隔壁杂货铺黄大叔的殷勤,顺任也视而不见。
想起黄大叔的承诺,刚回到家里岑思服就迫不及待去了黄大叔的杂货铺里,掂着脚对柜台后的黄大叔喊道:“大叔,大叔,芯爱今天已经拿到入学资格了。大叔以前说过,要送芯爱几支笔哦。”
“是芯爱啊!”黄大叔眯眼看了看,忙从柜台后走出来,拉着岑思服坐下,说道:“没问题,大叔说过的话,绝对能做到。”
岑思服坐在等着上,悠闲地晃着腿。黄大叔忙从柜台里找出一盒十支的笔,又抽出五个作业本,用口袋装了。末后,又拿了一个苹果,一把糖塞了进去。
将口袋递给岑思服,黄大叔抹了抹眼睛,说:“大叔这里也没有什么好东西,你就拿着。以后,要好好学习,要听妈妈的话,不要再让妈妈受苦了。”
“大叔!”看到黄大叔的眼睛透出一点湿润,岑思服忙从凳子上跳下来,重重地鞠了个躬。“大叔,芯爱感谢大叔,芯爱会记得大叔的话,会听妈妈的话。大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