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毛小说网 > 都市言情 > 船到桥头自然直 > 船到桥头自然直第7部分阅读

船到桥头自然直第7部分阅读

    就慢慢学吧。”

    大半个月过去了,叶轻舟终于从游乐区游进了一米儿童区,高高的站在池子里泡凉水澡,终于到了有一天,她的大姨妈来了,原本这是一件烦恼的事,可是叶轻舟却兴奋地手舞足蹈,简直就像那句广告词说的那样,做女人,挺好!

    于是叶轻舟窃喜着去告诉乔洛,她将有一周不能去游泳了。

    “哦?那真是可惜了……”乔洛叹息道。

    可惜?叶轻舟在心里偷偷撇嘴,对于乔恶魔来说,看不到她狗爬式在浅水区里丢人的样子,确实很可惜,不过她才不会觉得可惜呢。不过这话她只能放在心里,嘴上还是不能说的,“真是可惜啊……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

    “你也觉得可惜?”乔洛挑起眉梢,突然把目光往她胸前一瞥,“发现自己的残缺了?”

    “残缺?”叶轻舟一愣。

    乔洛坏笑着又看了她胸前一眼,叶轻舟低头一看,立刻双手掩胸向后跳了三步,“你、你在看什么?!”

    乔洛笑道,“看看这大半月的效果,平原不是成了丘陵了么?”

    叶轻舟涨红了脸,但是确实得承认双手抱的地方确实比以前充实了一点,什么时候乔恶魔开始关心她的发育问题了?“我这里……那个,大不大,关、关你什么事……”

    乔洛眯着眼,勾起嘴角,摸了摸下巴,“农民要关心田里的西瓜大不大,我自然也要关心一下以后的……”

    他的话才说一半,叶轻舟的手机就响了,她红着脸跑起了阳台,就接到了他爸的第一个电话。

    于是她以要去夏令营为由,一周以后就跑去了s市。

    她本以为自己很聪明的躲过乔洛,却不想其实这世界上,有太多的事,比乔洛更黑暗,更可怕,只是她一直活在乔洛的阴影下,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阴影也成了她的荫庇。

    那天气场不同的三人吃完晚饭后,他爸终于开了口,提出一个事。十年前,他和叶妈妈离婚的时候,叶妈妈一分钱都不要,惟独提出的要求就是必须给女儿开一个帐户,帐上有三百万的存款。

    叶爸爸提起这个事的时候,叶轻舟一愣,这个事她确实知道,这笔钱她妈从未动过,也问过叶轻舟是否要买基金股票什么的,叶轻舟这个胆小鬼,觉得基金有风险,不如相信中国银行!于是这笔钱一直都在她的帐户里,几乎没有动过。

    叶轻舟不知道怎么又提起这个事了,叶爸爸说他房地产最近资金周转不灵,最近楼市高涨,房地产生意更是节节高升,叶轻舟若是把这笔钱拿出来,可以算作是入了昌茂地产的股份,每年都会有分红。

    这些企业内复杂的事,叶轻舟不懂,在她看来,就是她的父亲要问她借钱而已,而且这笔钱原本就是他给她的。

    他觉得亏欠女儿,所以给了她钱。

    可是叶轻舟不觉得他欠她什么,作为丈夫,他背叛了妻子,作为父亲,他没有对不起她什么,他给了抚养费,他依旧记得有这么一个女儿,就够了。

    所以叶轻舟想都没想就同意拿出这笔钱,叶父听见这话笑得很是开心,一直在感叹还是女儿贴心。叶轻舟细细的打量着他,十年未见,他虽然穿得比以前更加气派了,可是整个人却很憔悴,完全没有十年前的意气风发,眼窝深陷,她心头有点不安。

    赵非雅也附和着夸赞,叶轻舟与她不熟,十年前她也只见过她几面,那时的她不懂事,只知道这是抢走她爸爸的女人,在离婚的那天,一向胆子很小的叶轻舟挣脱了她妈妈,跑过去一把拉住她的手,死死地咬着不放,直到舌尖传来淡淡的血腥味。她听不见周围的吵闹,感觉不到别人的拉扯,她紧闭着双眼,只是死死咬着不放,直到被人一巴掌扇了过来,扇得她两眼冒金星,她才松开口。

    从那时候起,她才发现,自己一直很懦弱,但是到了一个极点时,她就会爆发,在那一刻,任何理智都会消失。

    为了防止自己的爆发,她一直在努力锻炼自己的抗压能力,直到如今的百忍可成钢。

    当年她咬的人,打她耳光的人,坐在她身边,夸奖着她,叶轻舟突然觉得有点晕眩,胃里一阵翻腾,有点想吐。

    part 28

    一周以后,叶轻舟回了家,把这事告诉了她妈,叶妈妈一直是一个洒脱的人,当初离婚就未想过要什么财产,这笔钱本就是女儿的,她如何决定,她是不会干涉的。

    于是叶轻舟打了电话给她爸,决定再过一段时间她就去s市,这一次他爸突然开口,说希望叶轻舟能去s市陪陪他,当时叶轻舟很想说,十年前你不就选择了让赵非雅陪你了么?可是这些话,她始终是不会去说的,接着想起上次见面是他憔悴的样子,叶轻舟终究不是一个坚决的人,直到很久以后,她才发现,自己没有拒绝他是多么正确的一件事。

    从那时候起,叶轻舟觉得,人是很脆弱的,有时候的一句请求,只是一个很简单的事,可是却可能牵扯出许多你意想不到的事,帮别人一把,对别人也许是莫大的帮助,对自己也可以不后悔。

    当时叶轻舟说让她考虑一下,毕竟,去陪自己的父亲,就意味着她要搬去s市。那时的她虽然已经十七岁了,但是对于这样的事,还是难下决定的,去一个陌生的地方,一切都是重新开始,她活了这么久,似乎一直未曾独立过。记得很小的时候,她妈就让她一个人睡一个单独的房间,想锻炼她的胆子和独立能力,可是却不知道怎么会锻炼出如今的效果。

    十七岁的叶轻舟,怕被老师批评,怕被同学欺负,怕成绩不好,怕天黑出门,更怕一个人生活。

    离开乔家,那本就不属于她的地方,走向一个她未知的地方。

    小时候她就是一个胆小的人,上幼儿园的时候,有天她爸接她放学就带去了公司,公司的职员全都围了过来,见到那么多陌生的人,她哇的一声就哭了,而在她哭闹的时候,递给她一支棒棒糖的人,是赵非雅,后来想来,她真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她永远知道,每个人在什么时候需要什么。

    比如她爸,在他的生意做的红红火火的时候,就不在需要一个精明能干而有独立的女人,他更需要一个看上去很傻很天真,偎依在他身边,夸奖他,奉承他的人,这样才能满足他的自尊,而这一点,叶妈妈永远也做不到。

    她是一个洒脱的人,也许她太洒脱了,她不会在意被抛弃,不会在意以后的生活,甚至不会在意叶轻舟的想法,在她想来,女儿是该和自己一样洒脱的。

    街坊邻居的议论,她就当做没听见,叶轻舟被别人嘲笑蹲在墙角哭的时候,她只会让她别哭,让她坚强点,可结果却是,叶轻舟开始学会在独自一人的房间里哭,那个只有她一个人睡的房间,黑漆漆的一片,窝在被子里,压抑着自己的声音。

    别人说,她的爸爸不要她了,如果她不听话,她妈妈也会不要她的。

    进了乔家以后,叶轻舟告诉自己,现在的一切都是因为她妈妈和乔爸爸再婚了,乔家的人,可以接受她妈妈,却没有义务接受自己,尤其是乔爸爸,他的和善让她惊慌,开始心惊胆战,生怕惹他们不高兴,她努力的迎合每一个人,包括乔洛。

    一开始,他对她恶言相向,叶轻舟一句也不回,她知道,这种排外的情绪,即便是她这样懦弱胆小的人也是有的,就像她去咬赵非雅一样,乔洛折磨她,也是一种发泄。

    只是他们的性格不同,所以方式也就不同,但是目的却是一样的,用自己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拒绝接受。

    日子一直过了七年,乔洛的欺压渐渐变质,让叶轻舟从一开始的默默承受,开始变成了默默的接受,到最后的默默享受,与其成为公共奴隶,不如做他的专属于奴隶。

    只是在这个过程里,叶轻舟开始发现一个不好的苗头,她竟然真的乐在其中了。

    她从s市回来以后,乔洛就接到了大学军训的通知,很快就要离开,叶轻舟心里未有料想中的快乐,其实一个睡的床,虽然安全,却太寂寥。

    临走前的那天,乔洛轻佻地打量着帮他清理房间的叶轻舟,然后说,“不知道我回来时,能有c了么?”

    “c?”叶轻舟扭头,一脸的白痴。

    乔洛挑了一下眉梢,一脸的坏笑,叶轻舟立刻瞪大了眼,过了这么久,他还牵挂着自己的……真是太se情了!

    乔洛耸了下肩膀,突然收起了笑说,“呐,学校有人追你么?”

    叶轻舟摇头,“没有。”

    “真的么?”乔洛略抬了点音调。

    叶轻舟咽了下口水,“有……”

    乔洛眯眼一笑,走近了她,叶轻舟退到墙角,乔洛欺身压下,“怎么?你同意了?”

    “没没……”叶轻舟赶紧直摇头,“早、早恋是不对的,这是会影响学习的……”

    “哦?”乔洛轻说了一声,既而笑道,“但是在冲动的年纪不冲动,你不怕憋出病啊?”

    “冲、冲动?”叶轻舟仰头,眨巴着圆圆的眼睛,“冲动什么?”她微圆的脸仰起,看着乔洛。乔洛突然双眼一眯,猛地低下头,叶轻舟只觉得嘴唇被什么一压,接着一股火烫的感觉就从嘴上传了过来。

    这、这是在干什么?!

    她两个眼睛睁得老大,有点酸胀的感觉,她微眯了一下眼睛,乔洛一把伸手扣住她的腰一推,让她贴上了他的身体,他没有丝毫要放松的意思,反倒伸出舌头,轻扫过叶轻舟的嘴唇,酥麻的湿热感让叶轻舟觉得后背一僵,手脚都麻木的直伸着,倒像是被摆成大字型的木偶,乔洛的舌头往里一探,撬开她的牙齿,伸了进去,叶轻舟觉得脑子里像是在放烟花一样,噼里啪啦,炸得她头晕眼花。

    不知过了多久,揽在她腰上的手才松开,她眨巴一下眼睛回过神,看着勾起嘴角的乔洛,他轻笑了一下,突然又凑了过来,叶轻舟立刻下意识的扭开头,他却一下贴上她的耳后,舌尖扫了一下她的耳垂,她立刻全身的细胞全部颤抖了,乔恶魔想干吗啊……

    他的声音伴随着呼吸呵在她耳边,“记住,可别想跑。”

    叶轻舟猛地一惊,他松开手,她赶紧撒腿跑出他的房间,不知道自己的脸有多红,只能感觉到皮肤火烫,她正想冲去洗手间,去偏巧撞上了她妈,她吓得赶紧捂上脸。

    “小舟,你怎么了?”叶妈妈问道。

    “我……”叶轻舟结巴了一下,“那个……帮哥哥收拾东西,有点热了。”她的声音轻颤着,指尖也有点发麻。

    叶妈妈突然说,“这样啊……”

    叶轻舟直点头,“那个哥哥明天就走了……”

    叶妈妈伸手摸了有下她的脑袋,“小舟,在乔家过得如何?”

    “很好啊……”叶轻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问,但还是认真的回答了。

    叶妈妈突然说,“乔洛大学去外地,倒也好了……你们两个孩子,以后相处的时间就少了。”

    叶轻舟愣一下,小声问道,“难道妈妈你不喜欢哥哥?”

    “不是,倒是你……”叶妈妈看着她说,“……小舟,你和乔洛这么亲,难道你喜欢他?”

    叶轻舟一下子僵住了,刚才心中那种莫名的火热突然在此时被浇上了一盆冰凉的水,她突然从一直以来的梦中醒来,乔洛不是她可以依靠的人,站在她背后的人,也绝对不能是他。

    因为他们是兄妹,他的爸爸和她的妈妈,是夫妻。

    她摇头,使劲的摇头,“不、不……我怎么会喜欢他,他、他是我哥哥啊……”

    “那就好。”叶妈妈笑道,“不过乔洛这孩子这么优秀,确实也讨人喜欢。”

    叶轻舟垂着头,她很想说,其实乔洛并不是她所见的那样,他是一个恶魔,他整日的欺压她,可是她说不出口,因为,她真的喜欢上乔洛了。

    七年了,朝夕相处,为他的话而脸红,为他的亲近而心跳,为他的离开而失落,究竟这样的一份微妙的情感,会如何继续发展呢?她不敢想。

    温若何像是保健品,高档的消费,吃下去让人舒畅健康,觉得精神上也会有一个寄托,乔洛也是高档消费,可是却是毒品,明明知道很危险,一直小心提防,可是一个不注意碰上了,就彻底沦陷了。

    叶轻舟对毒品深恶痛绝,所以她的口号是:珍惜生命,远离毒品!

    乔洛走后没多久,叶轻舟去了s市,迁走了户口,转了学,带着她的那笔钱,开始了与父亲的新生活,在陌生的城市,忘记过去,重新开始。

    part 29

    第二天一早,叶轻舟顶着黑眼圈拉开房门,一夜未眠,脸色暗淡,神经虚弱,如幽魂一样飘出房间,飘进卫生间,刷牙洗脸,再飘去厨房做饭。

    习惯性的煮好了杂粮粥,盛了两碗,端到了客厅的桌子上,却突然想起另一碗还不知道有没有人吃呢!如果是她的话……大概是不会吃的吧!她想想端起一碗转身往厨房走,偏巧乔洛正打开房门,她一惊,手里的碗差点就要摔落。

    他头发凌乱,没戴眼镜,眯着眼睛,整个人周围简直散发无无形的黑色怨气……

    叶轻舟倒吸了一口凉气,看样子乔洛昨晚没睡好,所以今天的下床气显得格外重。昨天自己没睡好,他也没睡好么?

    他微睁开眼睛,看着端着碗的叶轻舟,动了动嘴唇,“什么?”

    “什么?”叶轻舟一愣。

    他伸手一指她手里的碗,看上去不愿意多说一个字,叶轻舟对他的下床气并不陌生,而且她也没胆子去挑战乔恶魔,于是回道,“粥。”

    乔洛伸手摸了一下脖子,叶轻舟这才看见他满身的汗水,像是被浸湿了一样,s市向来很炎热,现在虽然接近夏天的尾声了,可是温度依旧高居不下,他昨天一人睡在没有空调的房间了,无疑就是躺在蒸笼上。他应了一声,转身往卫生间走,看样子是要冲澡了,关门的时候,他突然探出惺忪的睡脸,“等会我要吃。”

    叶轻舟一怔,既而忍不住浅笑了一下,下床气这种东西,即便是乔洛也会变得有点像个孩子。

    吃饭的时候,乔洛看上去因为洗完澡而有点清醒了,但是也没开口说话,只吃低头吃着杂粮粥,舀着蒸蛋,看样子很饿,八成是昨天流了一夜的汗消耗太大。

    叶轻舟倒没什么胃口,拨弄着碗里的粥,只吃了一半。

    乔洛吃完自己的,抬眼看了看叶轻舟的碗,一小盏的蒸蛋动都没动,叶轻舟抬眼看看他,立刻习惯性的把自己那碗蒸蛋小心地推了过去。

    乔洛挑了下眉梢,“你不吃?”

    叶轻舟立刻点头,“对对……我不想吃……”

    “你不想吃的给我吃?”

    “……”叶轻舟伸手把小碗拉了回来,“我吃……”

    乔洛突然伸手,把碗端了过去,“我要吃。”

    “……”叶轻舟泪眼看他,乔大爷,莫非你今天心情很不好?这个问题很严重啊,乔洛心情好的时候自己尚且前途灰暗,如果他心情不好,那自己岂不是没有活路了?

    于是叶轻舟决定,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于是把吃完的碗一摞就要往厨房跑,乔洛坐在桌前,一边舀着蒸蛋一边不急不慢地说,“你就不想知道我和梅莹莹的是什么关系么?”

    他这话一丢,叶轻舟立刻僵住了,他和梅莹莹当真是有关系的?!他们之间什么关系?为什么梅莹莹要说那样的话,她全部都好想知道啊!

    她含着泪扭头看乔洛,“我……可以知道么?”

    乔洛优雅地舀着蒸蛋,扬起嘴角,温柔的浅笑了一下,“当然可以。”

    叶轻舟立刻把手里的碗往厨房一丢,撒腿就跑过来,激动的坐在他对面,眨巴着星星眼看着他,其实乔恶魔也心情不好也未尝不是他说实话的大好机会呢!

    乔洛淡水色的嘴唇张开,柔声道,“先来告诉哥,那天去索非亚见的是什么人?”

    “……”叶轻舟石化了。

    “年龄。”乔洛毫不拖沓地问,因为没戴眼睛,他的犀利的眼神比平时更加恐怖了。

    “三十多……”叶轻舟小声道。

    乔洛轻哼了一声,叶轻舟紧张地咽了下口水,“四十二……”

    “身高。”乔洛继续问,吐字清晰,掷地有声。

    “一米六……”

    “优点是……”

    “有收入,有住房,无残疾,无毁容,无犯罪前科,不抽烟,不嗜酒,无暴力倾向。”

    “结果。”乔洛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背后的黑色怨气简直像是来自地狱的召唤。

    叶轻舟心里那个悔啊,她怎敢妄图去干涉乔恶魔的隐私,直接的结果就是,他的事自己没问着,反倒被他审了个一清二楚,“结果……就是……没有下文了。”

    乔洛很了解叶轻舟的习惯,这事若没有外力因素,是绝对不会没下文的,于是继续问,“原因。”

    “欧阳说那人不好……”叶轻舟可怜地说,补充了一句,“我什么都说了……”

    乔洛放下碗,似乎表示满意的点了下头,起身要走,叶轻舟急忙提醒,“梅……梅……”这个问题可是纠缠她一个晚上啊。

    “梅莹莹?”乔洛扭头接了话。

    “恩恩……”叶轻舟直点头,一脸的期待。

    “她是我的病人。”乔洛笑道。

    “你!”叶轻舟猛地站了起来,颤抖地竖着食指,“……骗我!”

    乔洛耸肩,“叶轻舟,有些事既然我们彼此都不愿意说,比如你手上的伤,比如我和梅莹莹的事,知道了又能如何?”

    叶轻舟一愣,左手一把握住右手的手腕,脸色有点发白,低头喃喃道,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乔洛却突然朗声笑了起来,“而且不是你说,我们什么关系也没有了。不过如果你愿意和我搞点别的关系,那倒是可以考虑……”

    叶轻舟脸一红,但是却低头轻声说了一句,“我们……能有别的关系么?”

    乔洛收起了笑,眯眼看着她。这房子的客厅并不大,约莫不过十来平方,叶轻舟站在桌子后面,他站在桌前,距离不过两米,可是叶轻舟却觉得他们隔得很远。

    似乎是那七年的光阴,逝去了,就再也回不来。

    她离开乔家来到这里,七年的岁月里,她没有告诉他自己去了哪里,虽然不说,但是心里却并不是毫无期待。她去了哪里,只有她妈知道,乔洛七年未来,一切再清楚不过了,即便是她的户口已经迁来了她父亲这里,即便他们已经是没有关系的人,可是她妈和乔爸爸却始终没让乔洛知道她在哪里。

    乔洛不像她一样懦弱没用,如果他想知道,如果她妈愿意说,或者就不会是这样一个漫长的七年。也许在更早的时候,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就会出现。

    他是否真的想来找她?

    他们是否真的能有关系?

    她经历了什么,他不会懂,而他在做什么,她也不会明白。

    人的一生有多少个七年,可以去错失,又有多少个七年,是可以弥补的?

    乔洛回了神,从衬衣口袋里拿出他的眼镜,仔细的架在鼻梁上,撩拨了一下额前的头发,他扬起嘴角,走了过来,跨过那道叶轻舟觉得虽然窄却无法逾越的距离,他伸出手,托起她的下巴,然后压下他的脸,唇上立刻是一阵的温热,他的身上散发出刚刚洗完澡的清香味,叶轻舟突然鼻子一酸,眼泪就流了出来。

    这一吻,时隔七年。

    他抬头,用一种只有他才能说出来的傲气道,“只要我想,就能。”

    part 30

    相比乔洛的自信,叶轻舟还是像一根蔫了的茄子,不过比原来好点,是半蔫的。

    她伸手抹了一下眼泪,吸了下鼻涕,问出她一直想问的话,“那个……你怎么会来s市呢?”

    听见她的话,乔洛却想起另一句话——“就算你去了s市,也找不到小舟的。”他突然就扬起了嘴角,笑里透着一丝不屑,看着站在他面前低头搓着衣角的人,从一开始他就有这样的自信,只要他想,就能。

    他前脚来s市做医生,她后脚就会生病踏进医院,这就是他和她之间的缘分。

    他如此坚信。

    “我说过,你别想跑。”乔洛眯眼道,“就算你跑了,我也会抓住你的。”

    叶轻舟觉得自己的心怦怦直跳,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突然手机突然就响了起来,她赶紧回过神,转身去拿桌子上的手机,号码显示是她妈。

    叶轻舟微愣了一下,接了过来,“妈……”

    叶妈妈先问一声她最近怎么样,叶轻舟回了很好,没什么事,她妈一个半月前才来看过自己,时间隔得并不算长,她住院的事她也没有告诉她妈,叶轻舟时常自己吓自己,但是她从不拿自己的事去吓别人。

    乔洛见她接电话,习惯性的回避,走进房间去换衣服。

    他这样避嫌比他的叶轻舟觉得自己上次偷听他的电话有点太无耻了,于是脸红了一下,不过他上次的电话是给乔爸爸打的,也说起他遇上了自己,那么……她心里忍不住惊了一下。

    电话那头,她妈果然开口了,“小舟,你是不是和乔洛在一起?”

    叶轻舟不是个善于说谎的人,大多数时候,她的谎言太蹩脚,倒不如说真话,于是她应了一声,“恩……遇上他了。”

    那头的叶妈妈叹息了一声,隔着电话,叶轻舟听不出她这一声叹息中的诸多情感,她只能猜测大概是因为她是知道自己又遇上乔洛了,七年来,她妈来看过她很多次,却很少提起乔洛,她也只知道一个大概,一直以来,这成为一个心照不宣的事,她不问,她妈也不说。

    过了这么久,叶轻舟也觉得,在她心中,乔洛是应该被渐渐遗忘的,只是她没有想到,那些过去的,曾经的,并不等于忘记的,在他出现的那一刹那,就把一切都唤起了。

    他方才的一吻,一如他临走前的那一天,霸道却让她心慌。

    可是一切却依旧如七年的那一幕重新上演,她注定是那个心动却又心慌的人,她妈说,“小舟,你为什么就不能不和乔洛有接触呢?”

    叶轻舟整个人一僵,她突然想开口说,说她和乔洛已经不是兄妹的,她可以鼓起勇气拿出户口簿向乔洛展示,却没办法在此时开口。

    她突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又心慌了,其实她一直都很清楚,乔洛太自信,他傲慢,霸道,他甚至脸黑手黑心黑无处不黑,而自己胆小,自卑,怯懦,怕天怕地怕死什么都怕。

    他们恐怕是这世界上反差最大的两个人,她轻易的被乔洛虏获,她心动,她慌乱,可乔洛却依旧那么洒脱,他镇定,他冷静。

    她的声音艰难地从嗓子里发出来,“……就是碰上了……”

    “小舟……”叶妈妈继续说,“不要和乔洛在一起。”

    叶轻舟觉得嗓子很堵,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傻傻的直点头,却忘了手机还没有转达点头摇头这个新功能,于是叶妈妈继续说,“听妈妈的话……”

    “恩……”叶轻舟应道,她一直是一个听话的人,从小到大。

    乔洛听见外面没有了说话声,开门出来,却发现叶轻舟已经走了,早饭的四个碗两双筷子却还丢在桌上,他抬头看看时钟,八点二十,想起她上次半夜都要爬起来洗碗,他看着着四只碗,蹙起了眉头。

    叶轻舟早上一上班,立刻就成了众人的围攻对象,非要她说昨天和总监的甜蜜约会。

    “只是简单的吃了饭而已。”叶轻舟轻描淡写的说,她说的确实是实话,吃饭的时候,她一直在想乔洛和梅莹莹的话,没把饭吃到鼻孔里已经是很幸运的了。

    欧阳揶揄道,“可是总监今天看上去心情不错。”

    “他、他每天心情都很好啊……”叶轻舟撇嘴道。

    “不一样!”羊羊激动的说,“总监今天的眼神里都在闪光啊,笑得春风荡漾啊……”

    “你当总监是你啊。”丽娜啐道,“还闪光,‘见男春’啊!”

    “我那是比喻啊!”羊羊辩解道。

    欧阳把叶轻舟拉到一边,小声道,“来来……她们没正经,你来告诉我吧。”

    叶轻舟哭笑不得,“真的没什么啊……”

    欧阳知道叶轻舟没有撒谎的本事,也没有那个胆子,于是一脸惊诧地说,“真的什么也没有?!”

    叶轻舟认真地点头。

    欧阳伸手指着她的黑眼圈,“那你怎么弄出两和黑眼圈的了?我还以为你和总监做了什么,激动的一夜未眠呢!”

    “……”叶轻舟咽了下口水,其实总监虽然很强大,但是气场较乔洛还是差了一截,这种一句话就让她一夜睡不好的本事,是乔恶魔独家专利。

    正说着,八卦中心人物温若何打开办公室的门,把丽娜叫了进去,叶轻舟看着他脸一红,估计是找丽娜去接非雅地产的广告,她心中不免有几分的愧疚,却不知道她着饱含歉意的一红,在温若何以及其他人看来,却带着其他的意味。

    欧阳直接摇头撇嘴,“靠!你丫的最近胆子大了,竟然说谎也不脸红了!”

    一天过去,到了下班的时候,叶轻舟开始叹息了,早上她撒腿就跑出了家门,可是现在下班了,总不能不回家吧。

    该如何去面对乔洛,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他说,只要他想他们有别的关系,就能有别的关系。

    可是她妈说,小舟,听话,不要和乔洛在一起了。

    可惜七年之后还不如七年前,这次她连跑的地方都没了。

    叶轻舟突然开始怀念紫阳山下的那栋房子,似乎她有半年未曾去过了。

    她犹豫了一下,拿出手机,给乔洛发了个信息,说自己晚上不回家吃饭,手机刚刚显示信息已发送,她就立刻关机,生怕他回过来。

    其实关了机,并不等于他就不会回信息,只是她暂时看不见,就够了。

    紫阳山在s市的南面,是著名的风景区,那里的别墅区是全s市最贵的,早年叶轻舟的父亲看准了商机,买下了当时还未曾被开发的这片荒地,几年过去,旅游业兴旺,交通开发,这里的楼市立刻成了天价,而在这片别墅里,他自然选择最好的一处留给自己。

    这里是他走向辉煌的地方,也是他走向灭亡的地方。

    叶轻舟一直觉得自己是幸福的,从小到大,她似乎从未吃过苦,即便是在她父母才离婚的那三年,她过得也很好。学会知足,是叶轻舟可以忍耐许多事的一个根基。

    相比那些生病的,濒临死亡的,穷困的,她的那些伤痛就显得是无病呻吟了。

    只有经历过死亡的人,才会明白,与死相比,一切伤痛,一切仇恨,一切的一切,都显得那样渺小与微不足道。

    叶轻舟按下门上的密码,开门走了进去,一股霉味就传来,她赶紧开房子开窗通风,看样子这房子要是太久没有人住,确实就荒凉了。

    屋外炎热,而屋里却觉得很阴凉,好像是沉寂太久,对于这栋房子已经没有的四季的区别。

    客厅里的茶具上落了厚厚的灰尘,茶几下面一包开了口的中华烟一直放在那里,似乎还有谁会伸手去拿一样。

    烟酒是叶轻舟看来最伤身的,其实到了如今,她宁愿父亲嗜酒嗜烟,也比去触碰那些白色的粉末,那东西不是伤身,要是夺命。房间里的东西大多没什么变化,叶轻舟检查了一遍煤气,水电没有问题,于是走出大门,准备回家。她才打开门,就听见远远传来一些说话声,扭头看去,别墅边的林荫小道走过来几个人。

    这里的别墅区在后面有车道,面对正门的是一条人行的绿化道,原来叶轻舟经常沿着这条小路晨跑,一直跑到山脚下爬爬山。

    估计是这周围的住户,叶轻舟并未在意,把门上锁,又检查了几遍,走过房前的荒芜的小院,拉开外面的一到铁栅栏,那几个人正巧走到她面前,人群里一个穿着鲜红色v领连衣裙的女人,一见到叶轻舟,停下了脚步。

    叶轻舟锁好门,推了几下,确定无误,才转过身,却一下愣住了。

    红裙子的女人五官立体深邃,妆容得体,一头波浪卷发高高挽起,更衬出她高挑的身材,竟然是赵非雅。

    part 31

    叶轻舟一愣,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她,她远望了一下,此时天色已黑,但是还是能望见小路尽头立着的一面巨大的广告牌,耀眼的白炽灯投在广告牌上,隐约看见“非雅地产”四个大字,看样子前面那片就是非雅地产投资的楼盘了。

    不偏不倚,正对着他父亲投资的这片别墅区,与其说她有投资眼光,倒不如说她似乎想针对什么。

    隔了两年未见,她似乎没什么太大的变化,或者说,从十七年前抢走他父亲到如今,她那副自负的样子就未变过。不过岁月流淌,即便她的傲慢不变,可是却无力改变其他,这里是豪华别墅区,每家门前一到天黑就亮起了路灯,耀眼的白炽灯,照在赵非雅妆容细致的脸上,清晰的照出她眼角和脖子上的细纹,其实对女人来说,最大的杀手不是岁月的沧桑,而是一盏将她的沧桑暴露无遗白炽灯。

    曾经靠着她的青春破坏别人家庭的人,也终究会有苍老的一天,叶轻舟心里有点莫名的触动,她想起小时候,在离婚的那一天,她突然冲过去,咬着赵非雅的手,事后她告诉妈妈,她恨赵非雅,因为她抢走了自己的爸爸,抢走了她很多很多的东西。

    她妈说,如果那些注定是她的,谁也抢不走,能抢走的,那都是不属于自己的,或者是没有价值的。

    她把自己前一段失败的婚姻,背叛她的丈夫,看作是没有价值的东西,所以她很洒脱的离开。

    叶轻舟把自己曾经很幸福的家,关爱她的父亲,看作是不属于自己的,所以她很自卑的离开。

    赵非雅也没想到会在此时遇上她,不过她定睛一看,这后面的房子确实是她的,她眼波流转,轻哼了一声,“你还住这里?”

    叶轻舟没有回她的话,只是看了一下她身后的人,一共有三个,左边是一个微秃头穿西装的中年男子,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的女秘书,叶轻舟认识这个人,原本是公司财务部的负责人,在她最后处理公司的时候,有过一些不多的接触,看见他也跟来,她猜测赵非雅是来这个视察楼盘的,她目光一转,看着站在赵非雅右边的人,是一个约莫二十六七的年轻男子,她一愣,竟然是他!

    此人个子高挑,生得一张勾魂的脸,尤其是那对桃花眼,一副风流相,他穿着一件亚麻质地的衬衫,纽扣从第三颗才扣起,也只扣了两颗,他见了叶轻舟,眯眼一笑,笑容里也满是轻佻,不过他没开口叫她,叶轻舟不知他是不认识自己了,还是故意不叫她。

    她收回目光,把头扭向赵非雅,回道,“这里是我家,我当然可以住。”

    “那倒也是。”她挑起眉梢,把目光转向那栋房子,“其实我也挺喜欢这里的,不过现在住不了,那就自己盖新的。”她的口气里透着炫耀,言下之意就是说你叶轻舟虽然守住了房子,却还是旧货,倒不如她,想盖就自己盖。

    叶轻舟咬了下嘴唇,赵非雅不是第一次这样与她说话,只是她一直都在忍耐,所以这样的话,就一直没了尽头。“哦……”除了应一声,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以为你早就离开了s市了呢……”赵非雅继续说。

    叶轻舟心里一直在期盼她赶紧走,不要再和自己说话了,可是赵非雅却似乎没有这个打算,她每待一秒,都让叶轻舟全身难受,似乎在逼着她想起那些她想忘记的事。

    他的父亲又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模样,目光涣散,眼窝深陷,叶轻舟记得很多年前,自己对他最后的印象是他挥手打了自己一个耳光,那时的他,薄情凶狠。可是后来,他却让叶轻舟觉得可悲,她简直无法想象,一个人,会卑微乞怜到如此地步。

    他流着鼻涕,打着哈欠,眼神如乞讨者一般,不,甚至更卑微,因为他甚至无力去控制自己的思维,舍弃了他的自尊,“小舟,再给爸爸吸一口……就一口……”

    在她发现他染毒的一开始,他还尚有理智,他企求叶轻舟不要送他去戒毒所,他是昌茂地产的老总,他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还要脸,还在社会上立足,他说,他不是一个没毅力的人,他既然能白手起家,就自然可以摆脱毒品。

    叶轻舟相信了,任何人都很难不去相信自己的父亲,只是她忘记了,吸毒的人,早就不是人了,不再有人的理智,人的情感,人的毅力。

    到了后来,叶轻舟把他那些东西全部从家里丢了出去,她不想看见任何白色的粉末,她狠下心,把父亲捆在房间里,她实在是没有任何办法了,他不愿意丢人现眼,那就只能如此,一次次的发作,他在房间里咆哮,撕吼,叶轻舟靠在门外面一直哭,等他闹得没劲了,她才进去,给他擦去额角的汗。

    熬过了很多次,叶轻舟也乏了,回到房间休憩了一下,待她醒来,却看见父亲满足地坐在沙发上,身边是低声啜泣的赵非雅,她含着泪,无辜地说,“怎么办啊……他这样……简直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啊……”直到很多久以后,叶轻舟才发现,她是如此心狠手辣的一个女人。

    一边的叶父附和道,“就算是戒毒所也要给犯人逐步减量啊……”

    叶轻舟鼻子发酸,她突然很想离开这个地方,可是她一回头,却不知道自己的退路在哪里,她有父亲,有母亲,却没有可以去的地方。

    叶轻舟攥紧了拳头,“我以为你也不会再来这里呢。”

    赵非雅没想到她会这样回自己的话,她挑了下眉梢,身后的三人立刻识眉眼的退散,打着哈哈说先走一步。那年?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