氏你真厉害,自己乱来不说,现在把女儿也教会了,从哪儿招来这么一个俊俏的小哥儿,还给领家里来了。我赵二丫可算是服了你!”
徐氏一张俏脸涨得通红:“赵氏你不要满口胡说!你诬蔑我就算了,可是我们芸儿还小,将来还要嫁人的!还有,这位明公子,可是来我们村里当先生的,你这样会毁了他的清誉的!你必须道歉!”
“我说的是事实!”赵氏轻蔑地哼了一声,脸上完全没有悔过之意。
赵氏当年本来想嫁王大石,但是王大石不肯,于是她退而求其次,嫁给了王二石,心想能够和王大石成为一家人,能够经常看到王大石,也是好的。不料王大石根本不看她一眼,一有空就往徐氏这边跑,因此她对徐氏满心妒恨,只要能够打击徐氏,她心里就觉得高兴,才不管别人是不是被无辜中伤。
阿福怒了:“你这妇人好生不讲理……”
“阿福!”明之轩摇摇头,赵氏的这笔账,他会和她算的。不过嘛,嗯,如果因此李芸嫁不出去,也不枉是一桩好事。
阿福不明所以地看着明之轩,搞不懂少爷为何非但不生气,反而一副有些小窃喜的模样。
李芸的满腔怒火此时已经沉淀为眼底的森森寒意,她嘴角浮上一抹冷笑,转头低声在三妹耳边说了句话。三妹点了点头,飞快地往院子外跑去。
徐氏不安地朝李芸看来,低声道:“三妹干什么去了?”
“切!”赵氏满脸不屑,“干什么去?去找他后爹去了吧?怎么,想喊你的相好来打我吗?徐仙儿我告诉你,今天的事,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你也必须给我一个交代!老娘不怕!”
“你、你胡说八道!”徐氏咬着唇,气得浑身发抖,委屈的泪珠儿忍不住一串串地落下来。
徐氏嫁给李长顺这么多年,基本没有操劳过,如今年近三十,看起来却还是十几岁的少女模样。她本就生得极美,如今眼中含着眼泪,梨花带雨,更是美艳不可方物。
再看看赵氏,比徐氏还小,可风吹日晒的操劳生计,却已是一副中年妇女的沧桑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徐氏的长辈呢。
人比人气死人,赵氏看看徐氏的样子,再想想自己的样子,心中的恨意更是汹涌,恨不得冲上去撕烂徐氏的脸,看她还拿什么来装可怜,吸引男人的目光。
她把一腔恨意都洒在二弟身上,狠狠将二弟往地上压:“给我跪下!”
二弟抵死不从,转头去咬赵氏,却被赵氏捏住下巴,动惮不得。
徐氏再也顾不得害怕,冲上前去想把二弟抢回来,却不是赵氏的对手,几次三番被赵氏推开,急得大声哭出来。
李芸扶住徐氏:“娘,你不是她的对手。你站在这儿别动。”说完,铁着一张脸,转身就走。
徐氏想起昨日李芸现在的眼神,就跟昨日用剪刀插李三时差不多,不由得有些害怕,喊道:“芸儿你要做什么?别做傻事!有娘呢!”
李芸并不回答,毫无停顿地进了厨房。
阿福低声道:“少爷,我实在看不过去了!你就出手教训教训那泼妇吧!”
明之轩摇摇头,轻声答道:“我答应过祖父……算了,看看再说。”
谁也没有看到,他的手指微弹,一颗小得看不见的药丸被弹入赵氏张开的嘴巴,顺着喉咙滑了下去。
赵氏咳嗽一声,也没甚在意。
李芸从厨房出来,左手提了一把豁亮的菜刀,走到赵氏面前,刀刃对着赵氏,冷冷道:“放开他。”
赵氏诧异地看过来,只见面前的小丫头不过九岁的年纪,瘦瘦弱弱的身板好像一阵风都可以吹走,在她面前就如同一只蚂蚁一般的渺小,忍不住哈哈大笑,轻蔑地道:“就凭你,也敢跟我叫板?”
徐氏惊得忘记了哭泣,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明之轩心中生出一丝怜惜,难怪她的手伤成那样也不喊痛,不过是生活所迫,被逼早熟。
李芸嘴角抿得很紧,不说话,也不动,只是一脸凶悍,眼光如狼一般盯着赵氏,眨也不眨。
有时候,说得多未必有用。有时候,沉默也是一种力量。
李芸眼中的杀意是那么明显,让人不会怀疑她会毫不犹豫地把刀砍过来。赵氏忽然觉得那目光如山一般朝她压了过来,她渐渐收了笑,心中开始有些打鼓。这是九岁的小女孩该有的眼神么?
二弟不再挣扎,看向李芸的眼神,带着仰视的敬畏和孺慕。自从李长顺死后,没有父亲,二弟心中的山倒塌了。此时的李芸,像是另外一座升起的山,可以让他依靠,给他力量,填补他心中的那块空缺。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正文 022 徐氏发威
“你、你要干什么?把刀放下!”赵氏有些紧张,转向徐氏喝道,“还不让你家李芸把刀放下?想杀人还是怎样?”
徐氏默默站到李芸身旁,不吭声。她已经想好了,她这个当娘亲的无能,不能护住自己的儿女,芸儿这么做是为了二弟,如果她果真杀伤了赵氏,到时候坐牢还是偿命,她这个当娘的去顶替就是。
赵氏见平日里容易拿捏的徐氏竟然也生出一股凛然的神态,眼中恨得像要冒出火来。
李芸明白对徐氏不能要求再多,她没有不分好歹地呵斥自己,已经是一大进步了。她拿着菜刀的手紧了紧,直直看着赵氏,眼中戾色一闪:“放开他。”
赵氏抓着二弟,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放吧,被一个九岁小丫头唬住了,传出去多没面子。不放吧,看李芸的阵势,是当真要和她拼命的,她倒不怕打不过李芸,只怕刀剑无眼,万一砍到宝贝儿子身上,那就大件事了。
正在僵持间,王小石怯怯地拉了拉赵氏的衣角,道:“娘,你放了李二弟,我都说过了,这件事跟他没关系。”他偷偷拿目光去撇李芸,心中担忧李芸从此会讨厌他。
赵氏心中正极度的不爽,此时听到儿子拆自己的台,心中的火苗顿时烧得老高,放开二弟,伸手就朝王小石打去,一边打一边骂:“你这吃里扒外的小兔崽子,老娘今天不好好教育你,你不知道是谁给你饭吃给你衣穿!你以为老娘不晓得你那点心思?看上了李芸,想娶她当媳妇是吧?老娘告诉你,没门!”
徐氏连忙把二弟拉到身边,检查他有没有受伤。只见二弟的胳膊被赵氏抓出了几道淤青的痕迹,不由得又是心疼,又是恼火。
“哎呀,娘,别打了,别打了!”王小石满地乱窜,可他人小,根本躲不过赵氏的毒手,不一会儿就被赵氏打得脸上一块青一块紫的,那伤,可比二弟抓的几道血口子重多了。
徐氏恨赵氏蛮横,语气忍不住也强硬起来:“我说他二婶,孩子还小,有什么话好好说不行吗?你有什么气冲我来,朝孩子撒什么气?”
王小石立即喊道:“娘,有话好好说!”
“我的儿子,我打死了也不关你的事!”赵氏见儿子顺着徐氏和自己唱反调,恨得眼睛发红,下手越发的重,母子撕扯间,把院子里种的菊花糟蹋得一片狼藉,连着上午晒的药材也打翻了不少在地上。
徐氏一脸心痛地看着倒下的菊花和满地的药材。这菊花是李长顺的心头爱,这药材是李长顺不顾生命危险抛洒汗水采来,如今被毁于一旦,徐氏就算脾气再好性格再懦弱,也是忍无可忍。
她咬了咬唇,怒道:“赵二丫!要打出去打!这是我家!”
徐氏是出了名的好脾气,嫁到李家十几年,从来没有跟谁红过脸,她突然发飙,赵氏顿时一脸错愕地停了手,看着徐氏,不可思议地道:“你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
王小石趁机一溜烟跑到一颗桃树后面躲起来,伸着脑袋,害怕地看着赵氏。
徐氏眼眶通红,从李芸手中拿过菜刀,手颤抖着指着赵氏,咬牙道:“我喊你滚出我家去!你耳聋了吗?”
李芸站到徐氏身边,默默靠在她身侧,盯着赵氏,冷冷道:“滚出去!”
明之轩和阿福没有说话,一左一右地站在徐氏和李芸身后,无声地给予支持。
徐氏和李芸忽然发威,强硬起来,赵氏心中明白这样对峙下去似乎也讨不了什么好,可要是就这么走了,她的脸面往哪里搁?
赵氏往地上一躺,手掌拍得地上灰尘乱扑:“你家小二打伤了我家小石,你不给我个说法,老娘就躺在这儿不走了!有本事你杀了我!”
徐氏全靠一股怒气支撑,才有胆子拿刀对着赵氏,如今赵氏满地打滚地撒泼,她顿时没了主意,求救似的朝李芸看来,低声道:“芸儿,怎么办?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呀!”
李芸闲闲道:“不着急。她有精神,她爱打滚就让她打滚。反正我家院子里的土多的是,就当是给我们打扫卫生了。”
赵氏一听,顿时怔住了。爬起来她就输了,可是继续在地上打滚,就变成了替李芸家扫院子。
正在她不知道该爬起来还是继续的时候,院子外面传来一声怒骂:“疯婆娘,要发疯,回家关起门来发疯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的!”
骂人的,正是赵氏的丈夫王二石。他的身旁,分别是王老石和王大石。王家三个男人身后,是黑压压的一片人头。
山里的小村庄本来就没有什么娱乐,村民们最津津乐道的,就是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事儿。村民们听说赵氏到李长顺家寻衅滋事,立即丢下手中的事,有说有笑地前来看热闹。有的人手中,还端着没有吃完饭的饭碗。
赵氏正躺在地上尴尬,哪知平时不怎么吭声的王二石一反常态在众人面前落她颜面,顿时不干了,嚎啕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骂:“好你个没良心的王二石!想当年,我也是村里的一枝花,委屈嫁给你这个没用的,辛劳操持,风吹日晒的,如今我老了丑了,你居然嫌弃我了,胳膊肘往外拐!徐氏年轻美貌,勾得你三魂不见七魄的,你干脆休了我,娶她好了!”
村民们哇地张大了嘴,人人眉飞色舞。劲爆啊劲爆!寡妇与有妇之夫有染,正室上门挑战小三,多么劲爆的消息!
王二石平时怕老婆怕惯了的,本来想在众人面前重新树立大男人的威风,因此头先才壮起胆子喝骂赵氏。如今赵氏一撒泼,他立刻没了辙,求救地看向王老石:“爹,你也不管管!”
王大石见徐氏眼睛又红又肿,很是心痛,却又知道自己的身份不便出面,只得顺着王二石的话道:“爹,这件事最明白不过,孩子们打架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事。赵氏这样来闹,别人会说咱们家连个婆娘都管教不好,会笑话咱们家的。”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正文 025 赵氏出丑
李芸暗中翻了翻白眼,对这个故弄玄虚的家伙实在没有什么好感。
阿福马上露出期待的神情:“芸小姐,你就相信我们少爷一次,肯定有好玩的了。”
王家一行人本想赶紧离开,但村民们又围拢了过来,将他们的路堵住,他们想走也走不了。
明之轩脸上立即堆上甜死人不偿命的笑容,双手作揖,从左往后行礼一圈,含笑道:“小生明之轩,行学至此,见此地山清水秀……”
村民们早就他的笑容迷得七晕八晕,听他赞美自家的地盘,立即点头:“是的呢!咱们村风水是不错……”
“见众位乡亲们心性纯朴热情好客……”
“是的呢!咱们都是好人……”
“所以决定,在这儿住下来,不走了。”
“那不是想要分咱们的地儿?切!走了走了,饭还没吃完呢!”
“我话还没说完,别着急走啊!”明之轩摸了摸鼻子,亲切地朝一个小孩招手,“小朋友,多大了?想学写字吗?哥哥可以教你读书哦!以后考个秀才举人什么的,很威风的!”
被点名的小孩立即后退几步,溜到大人的身后,探出头来,做了个鬼脸:“我才不要读书!不读书,天天玩儿,多好!”
立即被他爹揪着耳朵提了出来,骂道:“玩玩玩,一天到晚就知道玩!”
骂完自家孩子,那男人迟疑地看着明之轩,搓了搓手,道:“我们家狗儿顽劣,我早就想送他去学堂,让先生好好管管。只是,镇上的学堂太远,又贵了些……”
如今的皇帝以文治天下,朝中文臣地位高于武将,因此即便是在偏远乡村,只要有条件的人家,都希望自己的儿子可以读书,万一一朝高中,那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
那男人的话正好说中了许多家长的心声,许多正要离开的人立即转了回来,七嘴八舌地说希望孩子能够读书识字,不过就是担心学费太贵,上不起。
明之轩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折扇,唰地一下打开,装腔作势地在胸前扇了扇,道:“我既然来到此地,就是与乡亲们有缘。只要大家愿意相信我,将弟子们交给我,这学费嘛,量力而行,多少都可。实在困难的,一棵菜,一把米,一担水,也是可以的。”
众人顿时炸开了锅,以前李长顺在的时候,可不就是这样的?想不到,今天竟然遇上了这样的好事!
众人纷纷表态,愿意将自家孩子送去给明之轩教。
“不过——”明之轩长长的拖着声调,将众人的心提得高高的,才慢慢道,“这件事,本来小生并不情愿,是小生的好友李芸劝说小生,小生才决定留下来,造福一方。你们还不快谢谢李芸?”
众人立即将感激的目光投向李芸:“你一心为了我们,我们承你这个情,以后你们家有什么事,只管来找我,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帮忙。”
李芸一脸淡漠,胡乱点了点头。心中却在思量,明之轩这瞎掰不脸红的功力,可以给他颁发最佳表演奖了。嗯,以后要小心此人,谁知道他哪句话真哪句话假?
明之轩要是知道自己为了替李芸争面子的行为落得不好的印象,不知道会不会撞墙?
“不过——”明之轩的声调拖得更长,将众人的心拉扯得忽高忽低的,“村长大人好像不同意呢。这不,都没点头。”
众人立即将殷切的目光投向王老石:“村长,这是造福后人的好事呢,明先生又说了,学费多少不计,快答应吧!”
有教书先生来村里,这本来是一件大好事,王老石也求之不得。但是,这个先生是李芸请来的,那就不一样了。他一个村长,花了半年时间都没有请到教书先生,如今却让李芸这个小丫头给请来了,这不是打他王老石的老脸么?
不过,当了二十年村长的王老石也知道,众人的意愿是不可违背的,他即便再不心甘情愿,也只能面带威严道:“既然大家都同意,这又是件好事,我当然不会反对,拦住大家的好事不是?不过,明先生,咱们丑话说到前头,我们村虽然穷,但却是有要求的。如果你教的娃儿在一年之内没有人考取秀才的话,那我们就只能另请高明了。”
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村这十几年来也就出了李长顺和刘小花死去的丈夫何明两个秀才,这秀才哪能那么容易,一年的时间,说考上就考上了?这不是故意为难人吗?要是赶走了这个不图钱财的先生,以后上哪儿找这么好的事儿去?
明之轩将折扇唰地一收,往手心一拍,点头道:“一言为定!”
村民们见明之轩信心满满,心中不由得对这个年轻的先生有了期许。
“嗳哟,我的肚子好痛!”赵氏忽然大声嚷了起来,弯腰抱着肚子,神情痛苦。
明之轩低声笑道:“芸芸,精彩的来了!”
李芸疑惑地看了一眼明之轩,明之轩却转过了目光,一脸“不关我事是她自己倒霉”的模样。
王二石慌了神:“不会是吃坏东西了吧?”
“我、我、我……”赵氏憋得满脸通红,捂着肚子想往外跑,却被黑压压的人群拦住了,急得大叫,“让开,你们让开!”
人们心中感激李芸,对赵氏便存了戏弄之心,见她着急,故意慢腾腾地挪,不让她走得顺利了。
赵氏痛得额头汗水流了下来,实在是无法忍耐,想到跑回自己家中,起码也要半刻钟,于是弯着腰往李家院子里冲,口中叫道:“嗳哟,我肚子实在痛得不行了,李大嫂,借个茅房用用!”
徐氏心中实在恨极了赵氏,别过头不搭理她。
李芸嘴角忽然浮上一抹冷笑,冲过去拦住赵氏,大声道:“可别呀!我们家在吃午饭呢,你一肚子的坏水,拉出来的东西不知道有多臭呢!”
众人哄然大笑。
明之轩唰的一下子打开纸扇,一只手背在身后,摇头晃脑地道:“举头三尺有神明,此言不虚也!”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纷纷说赵氏包藏祸心,受到神灵的惩罚,实属活该。
赵氏恨得牙痒痒的,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又不能和李芸一个小孩儿动手。人家的茅房,确实有权利不借给她用。赵氏无法,只得抱着肚子往外窜。
她实在是憋不住了,一头就往李家院子外面的高粱地里扎进去。
好巧不巧,那块高粱地正是刘小花家的,昨日李三就是在那里被刘小花伤了命根子。刘小花高声喊道:“赵二丫,你作死呢?你臭坏了我家的高粱,到时候我家高粱卖不出去,得让你赔!”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赵氏此时想死的心都有了,但实在无力和刘小花磨嘴皮子,无奈之下,只能夹紧了双腿,姿势怪异地往自己家跑去。
赵氏刚跑到半路,身子里传来噗地一声怪响,随即空中飘出一股异味……赵氏哭着跑了,这件事之后,她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出现在众人的面前,更别说来找徐氏一家人的茬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正文 026 奴颜屈膝
众人散去后,徐氏坐在凳子上,浑身发软,想起之前的闹剧,嘴唇哆嗦道:“芸儿,我们这次可算是把村长得罪很了,以后要是他为难咱们,那该怎么办?”
李芸将落在地上的菜刀捡起来,将豁亮的刀口对着阳光,淡淡道:“这件事,本来就是赵氏欺人太甚。如果村长因此怀恨在心,想公报私仇的话,那么,我不介意把他从村长的位置上拉下来。”
徐氏从凳子上跳起来,捂住李芸的嘴巴,左右检查一圈,确定周围没人偷听,这才大大的舒了口气,低声责怪道:“这话要传到村长的耳朵里,那可了不得!千万不要再说这话了,听到了吗?”
李芸不回答,默默将菜刀放回厨房,见一地狼藉,于是弯腰准备收拾被打翻在地的药材。
她右手伤着,只能用左手。
“你的手受伤了,我来吧。”明之轩的声音如同春风般温暖,充满着殷切的关怀,如果只是一个九岁的小丫头,肯定会充满感激和欣喜,娇羞地让到一旁。
但此时的李芸不是原来那个九岁的小丫头,她拥有二十八岁的灵魂,怎么可能被一个十五岁的毛头小子迷住?
“不用。”淡淡地吐出两个字,李芸自顾自地开始捡药材。
她的手刚要碰到一块首乌,不料另一只手抢先一步将首乌捡了起来。
李芸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她也不想抬头去看,转移目标,将手伸向旁边的当归,那只手又抢在了她的前头,将当归捡了去。
徐氏坐在一旁,一只手支着下巴,眼珠子骨碌碌的转来转去。嗯,这个准女婿,越看越不错。就是自己的女儿,好像还没开窍,真是愁啊愁。
三妹跑过来道:“大姐,我来帮你。”
二弟迟疑片刻,也凑了过去:“大姐,我也来帮忙。”
李芸站直了腰,看了看旁边低头忙碌的身影,道:“不用了,这儿有明公子。明之轩,你一个人可以吗?这些药,可是要分门别类的,你都认识吗?”
明之轩抬头,灿然一笑:“放心好了,我可是从小在药材堆里长大的。”
那笑容灿如明珠,二弟和三妹看得痴了,就连徐氏也忍不住被这笑容吸引。
只有李芸,面色如常,对眼前的美丽皮囊视而不见。
“既然如此,那这里就交给你了。”李芸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光芒,将娘儿几个往厨房推,“娘,二弟,三妹,我忽然想起咱们午饭还没有吃完呢,走,吃饭去。”
明之轩:“……”
“哎哎,你这孩子,干啥呢?我自己会走。”徐氏一边走一边扭头喊,“之轩,阿福,先别管药材了,先把饭吃完再弄。”
李芸道:“他们吃饱了。”
阿福插嘴道:“阿福还没……”
明之轩笑盈盈看着李芸打断阿福的话:“芸芸说我们吃饱了,我们就饱了。伯母你不用管我们,你们去吃。”
徐氏摇摇头,搞不懂这两个小家伙之间的诡异气氛。
等李芸拉着徐氏母子进了厨房,明之轩手指在下巴抠了抠,面带忧虑地道:“阿福,少爷我最近是不是变丑了?”
阿福认真上下打量一番,摇头道:“没有啊,少爷要是变丑了,这世上就没好看的人了。”
明之轩做沉思状:“那你说,为什么芸芸这么不待见我呢?”
阿福也做沉思状:“可能是少爷你太英俊了,芸小姐觉得自己配不上你,由极度自卑导致极度自大。”
明之轩摸脸:“那本少爷要不要把这张脸弄丑一点儿,好跟芸芸相配呢?不过,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能随便破坏,唉,本少爷真是苦恼啊苦恼。”
阿福也摸脸:“阿福这张脸要是有少爷这般英俊就好了,要不少爷你把你的脸换给阿福吧?小叶子一双眼睛都在少爷身上,看都不看阿福一眼,唉,阿福也是苦恼啊苦恼。”
“小叶子?”明之轩忽然不沉思了,也不苦恼了,一双眼睛贼亮,“你看上三妹了?”
阿福忽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摆手:“哪有!少爷你听错了!少爷你不是要捡药材吗?看这儿乱的,一会儿芸小姐出来,可要不高兴了。”
“啊,对,药材!你也来给我一起捡!”明之轩立即忘记追问阿福和三妹的事情了,撅着屁股忙碌起来。
阿福暗自长长叹了口气,遥望吕城的方向,心中暗道:“老爷啊老爷,你要是看到少爷这幅奴颜屈膝的样子,得多伤心呐?”
厨房内,徐氏低声责怪李芸:“芸儿啊,之轩这孩子不错,以后二弟三妹的课业还要拜托他,你别老对人家这么不客气。”
李芸低头扒饭,不说话。
二弟忽然道:“娘,明大哥想抢走大姐,他不好。”
徐氏噗嗤一声笑了,揉了揉二弟的脸蛋:“等你长大了,遇到了自己喜欢的女子,也会想着把她抢回家的,这没什么不好。”
三妹插嘴道:“娘,三妹要大姐,三妹不想大姐被人抢走。”
李芸揉了揉眉心,这都什么跟什么呀?徐氏这瞎操的什么心?她才多大呢,就想着把她嫁出去?就算是要嫁人吧,也不能看着谁顺眼,连人家的底细都不清楚,就想把她嫁出去吧?
李芸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道:“娘,有件事我跟你商量一下,王大叔初十要去镇上,我想跟搭王大叔的牛车去镇上把药材卖了,再买点东西回来。”
徐氏面有难色,让李芸一个人去吧她不放心,她跟着去吧又担心和王大石再传出什么流言蜚语,踌躇半晌,道:“卖药材的事以后再说吧。家里的吃食也够好一阵子的。”
李芸知道徐氏担心什么,耐心道:“药材再不卖就会坏掉,家里的吃食也不够一个冬天吃的。不用娘跟着去,有王大叔照应,我一个人可以的。”
徐氏还是摇头:“不行,镇上这么远的地方,你一个小姑娘家,到了镇上,万一有什么事,怎么办?你王大叔有他自己的事情做,也不能太过麻烦人家。”
明之轩不知什么时候倚在厨房的门上,插嘴道:“伯母,正好我要去镇上置办些笔墨纸张,就跟芸芸一起走好了。有我照应,您放心好了,我保证把芸芸安全地给您送回来。”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正文 029 戳中软肋
阿福低声道:“少爷,芸小姐家好像麻烦事儿挺多的,咱们两个外人,留在这儿不太合适,要不先出去逛逛?”
明之轩笑吟吟道:“也好,我们出去逛逛,我看后面山上风景不错,今晚就在那儿睡吧。”
阿福立即道:“阿福也就是随口说说,芸小姐有麻烦,我们怎么能够走呢?现在走也太不够朋友了!”
开玩笑,一路上每天不是睡墙角根就是睡树丫上,好不容易今晚可以睡在舒服的大床上,他才不要错失这个机会呢。
明之轩点头,微笑:“你真是个善良的孩子。”
那边,徐氏小跑着迎了上去,陪笑道:“娘,您先进来坐,喝口水再说。”
王氏一把将徐氏推开,将李芬拉到面前,扯起她的裤管,露出淤青的腿,大声道:“进去做什么?你们敢做,不敢被别人听到?我偏要就在这儿说!你看看,芬儿给你女儿打成什么样子?她小小年纪就这么心狠手辣,如果不好好教训她,以后我们李家的名声,就会彻底毁在她手里!你喊李芸出来!”
李芸正在药房翻看李长顺留下来的药书和手记,听到吵闹声,面色平静地走出来,站到徐氏身旁。
王氏见了李芸,眼中似要冒出火来,抽出别在腰间的擀面棒,挥棒就朝李芸打来:“你竟敢打你小姑,我打死你这个不孝女!”
李芸哪知王氏上来就打,躲避不及,只能下意识伸手去挡。
手臂却没有传来意料中的疼痛,李芸抬头去看,只见那擀面棒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明之轩的手里,而自己被一脸后怕的徐氏护在怀里。
“这位老人家,火气太大,对身体可不好。”明之轩脸上含笑,眼中却没有笑意,“事情还没有问清楚,现在定罪是不是太早了些?就算芸芸犯了错,也不能这样打。”
王氏手中失了武器,怒道:“你是哪根葱?我管教我自己的孙女,你管得着吗?把擀面棒还给我!”
“小生明之轩,是刚来的教书先生。”明之轩一副好脾气的模样,上前一步将擀面棒递过去,“还您的擀面棒。”
他似乎没有踩稳,哎哟一声就要摔倒,擀面棒脱手而出,好巧不巧地飞到院中的桃树上,晃悠了几下,然后稳稳地呆在树杈上不动了。
明之轩险险站稳身子,抬头看着树杈上的擀面棒:“哎呀,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脸上却一点歉意都没有,摆明就是故意的。
中午的事情王氏已经听说了,知道李芸请来了一个教书先生。在小村里,教书先生的地位仅次于村长,王氏不敢轻易得罪明之轩,尽量用缓和的语气道:“明先生,这是我们李家的家事,你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明之轩笑得虚伪:“您说的是。”
徐氏将李芸紧紧揽在怀中,一贯温和的面孔隐有怒色:“娘,您怎么能不分青红皂白就打芸儿呢?我们所有人都可以作证,芬儿是自己摔倒的,跟我们芸儿没关系。再说了,芸儿才九岁,芬儿已经二十九岁了,芸儿怎么可能打得过她?”
“难道是我冤枉了她不成?芬儿,你自己说,到底是不是李芸打的?你刚才说是李芸打的,难道是你在撒谎骗我?”王氏眼睛一瞪,目光带着威胁盯着李芬。
王氏仔细想来,刚才李芬确实没有说是李芸打的。可是,她来都来了,怎么可能空手而归?她昨日被李芸逼退,心中恨毒了李芸。但碍于自己发的毒誓,不敢拿昨天的事做文章。正好李芬摔了一跤,给她抓到了借题发挥的机会。
徐氏道:“芬儿,你可不能冤枉了芸儿啊!”
李芬虽然只有孩童的智商,却也知道,谁掌握着她的生杀大权,这个时候,如果跟王氏对着干,那么回去,她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李芬低下头,呐呐道:“我……我没有撒谎……”
二弟三妹道:“小姑,你明明是自己爬我们后院的院墙自己摔倒的,跟大姐没关系!”
李芬一脸愧疚地躲到王氏身后,不敢面对二弟三妹的目光。
明之轩道:“我和阿福也可以作证,确实不关李芸的事。”
“你们当然替李芸说话,我只相信芬儿说的。”王氏气势汹汹,指着徐氏骂道,“有其母必有其女!徐氏你这个扫把星,能养出什么好女儿来?”
徐氏一脸委屈,却不敢大声反驳,只低声道:“娘,您这是说的什么话?”
“娘,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不必太在意。”李芸低声安慰了徐氏,抬头对王氏淡淡道,“小姑经常来我家偷东西,这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你说什么?谁偷东西了?”王氏额上青筋崩裂,如同被踩到尾巴一般暴跳如雷,“什么你家?这是我儿子家!我儿子家的东西都是我的,我的东西芬儿也有份,芬儿拿自己的东西,天经地义!”
“哦?”李芸冷冷道,“我记得没错的话,我爹死的当天,你生怕我们母子拖累你,你就喊了李家的族长和村长一起来,跟我们分了家,还把我爹留下的钱都拿走了。既然已经分了家,我们家的东西就只是我们的,跟你没半点儿关系。拿别人家的东西,难道不是偷?要不要我们喊人来评评理?”
王氏的气焰顿时消了一半,李芸说的是事实,再说了,现在因为教书先生的事,大家都向着李芸,喊大家来评理,她讨不了什么好。
她却不甘心就这么败下阵去,把心一横,道:“王大石都说了,他只因为我儿子救了他的命,才给你们送东西。我儿子的福,我这个当娘的凭什么不能享受?这些东西,今天我还就拿定了!芬儿,我们去拿东西!”说罢,拉着李芬就往厨房走去。
李芸伸手去拦:“不准拿!这些东西是我们花钱买的!”
徐氏默默站在一旁,并不阻止李芸。
“我就拿了,你敢动手打我?”王氏是个人精,知道如何戳中徐氏的软肋,立即坐在地上高声喊道,“大家快来看啊,李芸打人了,李芸打她奶了!长顺啊,你怎么这么狠心,丢下你老娘走了,让你老娘被你女儿欺负啊?还不如带老娘一起走了算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正文 030 勇斗王氏
还好李芸家位置偏僻,这个时候大家又都在忙着秋收,没人听到这一闹剧,不然,李芸家得再次成为众人的焦点。
“娘,您先起来!”徐氏果然慌了神,连忙将李芸拉开,安抚王氏,“您要什么,去拿好了,求您别再喊了!”
王氏从地上爬起来,得意洋洋地拉着李芬往厨房去了。
李芸不甘心道:“娘!我们家只有这点儿吃食了!再这样下去,我们会饿死的!”
徐氏低声道:“芸儿,算了,她毕竟是你爹的娘。如果你爹在的话,也不愿意看到我们跟你奶奶闹成这样。你爹被人尊敬了一辈子,我不想他死后被人说三道四,说他有个不孝顺的女儿。”
李芸从来没有这样的无力感。
徐氏说得对,不管分家还是没分家,王氏都是她血肉相连的祖母,她便注定处于劣势的位置。在如今这个社会里,长辈对晚辈予取予求那是理所当然,晚辈如果对长辈稍有不顺就是不孝。
可是,如果今天王氏得逞了,她就会有下一次,再下一次。这样可不行。她的心很窄,只装得下家人。而王氏,已经被她排除在家人之外。无论如何,也要阻止王氏。
只听徐氏接着说道:“再说了,你还没有定亲,要是传出不敬长辈的恶名,以后谁敢要你?”
徐氏眼下最担心的,并不是死去丈夫的名声,而是自己女儿的幸福。今天明之轩在场,要是他看到李芸彪悍的样子,怕是会被吓跑了吧?
徐氏这样想着,不由得偷偷撇了明之轩一眼。见明之轩脸上并没有半分轻视的意思,悬着的心才算暂时放下了。
李芸道:“没人要就没人要,我不在乎。”
话音刚落,耳边忽然传来明之轩戏谑的声音:“别担心,你要是嫁不出去,我要你就是了。”
李芸不可思议地看着明之轩,他明明站得很远,可是那声音,却像是贴在她耳边说的一样。这个明之轩,到底是什么来头?
徐氏忧心忡忡地摇头道:“你这孩子!现在你还小,不懂这些,将来你就明白娘的苦心了。”显然她并没有听到明之轩的话。
明之轩笑吟吟地看着李芸,张嘴无声地说:“我——要——你——”
李芸不愠不恼地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