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可谁叫为人父母的,总会担心女婿三件事呢?
担心他貌比潘安,嫌弃女儿。
担心他富可敌国,抛弃女儿。
担心他风流成牲,离弃女儿。
此三样,云家五姑爷占了两样,委实闹心!可话又说话来,九殿下也占两样,可也没闹腾出什么妖蛾子嘛。同样是姑爷,差距咋这么大呢?想不通!
“算了算了,我不管便是了!老赵你说的对,我杞不着和这把老骨头过不去!得,我现在就去午睡,省得累死!”自嘲万干,云德庸扭头睨了一眼远处,旋即转身离去,缓步蹒跚。
透过窗户,云五星一瞬不瞬地看着男人,眼眶蓦地便是一湿,她爹老了,再也不是那个一手能抱得起她的男人了,……
无意识地抠掐着手指,她良久后扭头望向云七夜,红着眼睛唤她,“七礼”
闻声,云七夜抬眼望向女子,虽说回到乾阳已有十来日,可她一直住在娘家,宁止亦是忙着和徐家周旋,俩人几乎没见过几面。而且五姐也不放人,言是姐妹情深,实则是要找人发火撤气。
看着女子,云五星的声音颇有些哀怨,“七夜,你说我漂不漂亮?”
“漂亮。”
“那我脾气好不好?”
这个问题倒是有些难度了,云七夜琢磨了半响,决定撤谎”“……好。
“那我有缺点么?”
这问题越来越有难度了,云七夜仍旧撤谎,……没有。”
三个完美的答案,云五星将眼里的酸涩逼了回去,低声愤懑,“既然我这么漂亮,脾气又好,又没缺点,那为什么张昭还会去花街找姑娘?难不成那些女人比我还好?可她们要真有那么好的话,哪能还会在那种地方卖笑?一个个早就成了皇后贵妃了!”说着,云五星眼殊一转,旋即又问,“九殿下去不去那种地方?”
顿觉宁止给自己长脸了,云七夜一脸严肃,“他从来不去。”
不去?搓着手里的帕子,云五星忍不住嗤笑,“哼,鬼才信九殿下没去过呢。何况你嫁给他的时候都不是,……不是完璧之身,他更不会顾忌你了!你可不能因为自己不洁就觉得有愧于他,要不然你迟早要吃亏的!毕竟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不对,男人不是东西!”“……也不对!说他们是东西,那还侮辱东西呢!”
“其实我……”
“闭嘴!你听我说便是了!”看着云七夜,云五星的情绪激动,声音也是越来越大,“这些个男人可不能惯,越惯越他娘的混蛋!你五姐我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要不是我太放任张昭那混蛋,他哪能如此猖狂?那些个狐狸精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要是让我知道这次是哪个的话,我一定煽她的耳刮,揪她的头发,还要抓烂她的脸,让她哭到后悔做女人!也不掂掂自己几斤几两,居然敢和我抢男人!啊呸,她就是去面缸里扎个猛子,那也没我白嫩漂亮!”
“可是这也不能怨那些姑娘,毕竟她们是吃这行饭的。就算你抓花了这个,往后还是有旁的女人,问题的根源是姐夫。”
直直戳到了她的痛处,云五星的声音有些低了,“我也知道,可哪个女人没有嫉妒心?我当然也不例外,一嫉妒起来什么都不知道了,还说什么理性?我只要一想起那个臭男人,我就”,”我就恨不得阉了他,看他还拿什么去找姑娘欢快!”
有些悚然,云七夜嗫嚅,“阉了,“”,这个,不好吧?”
冷哼,云五星不以为意,“反正我不心疼,我明天还要去弄张昭的小人!扎死他那张贱嘴,扎废他那双贱手,哪里都扎!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我就不信扎不死他!”
眼看云五星越说越狠,云七夜不由叹了一口气,“扎死姐夫,你就解气开心了?”……,……要真是这样,我今晚便给你寻个小人来,保管你一扎,姐夫明日就会七窍流血而死,又痛苦又残忍,让你解了这一年的怨气。”
这样总解气了吧?
良久不语,云五星缓缓低下了头去,不停地抠着手指,“我也就是嘴上说说罢了,哪里真敢叫他死。我就是不甘心,凭什么每次伤心流泪的都是我?成亲一年,张昭那混蛋根本不知道怜惜我,他陪我时间都不如陪那些妓女的时间长!七痴,……你知道那种滋味么?很难受,我真的是受不了……
说着,女子眼里的泪水终是忍不住地落下,“我知道我的脾气不好,缺点也多,以前在家的时候更是蛮横跋扈,还总爱欺负你们几个,抢你们的好东西,又贪财又小气。可“……可私心里,我……,……是爱你们的,爱爹,更爱你们六个。嫁给张昭那混蛋,我第一次碰了钉子,他不像你们一样容忍我…………一点也不。可我有什么法子?我习惯了你们的溺爱包容,我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他,只能装作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明明伤心,却还告诉自己无所谓。我跟他吵架”””不过是想引起他的注意,叫他不再去寻欢作乐罢了。可是……真的很讨厌,付厌他,也讨厌我自己,讨厌……我讨厌付出得不到回报,我哪里有过这样的软弱?一次次放下自尊,乞讨来的,……却不是爱……”
越来越多的泪水,再也止不住,花厅里只听得见女子的哭咽。从小到大,云七夜甚至没有见过云五星的泪水,看着面满泪水的女子,她心下一揪,终是将一方手帕递了过去,气…擦擦泪吧。”
接过帕子胡乱擦了几把泪水,云五星的声音哽咽极了,“七夜,我也不想哭,我…………我就是气我自己,气我这么的可笑。七个姐妹,我想被爹和你们第一个注意到,所以从小到大总是做一些过分的事,哗众取宠。谁想嫁了人还得如此,应对八个人一样的应对张昭一个人,却也因此更惹人讨厌,像个傻子,可笑死了,…我以为我是个坚强的人,比谁都坚强,我也没想到……,……只不过是爱上一个人罢了,就让我变得不像我了,……,……变得这么软弱,背地里偷偷摸摸的哭鼻子,很……很可笑……我不喜欢这样,一点也不喜欢。可如果你爱的人不爱你,那又有什么法子呢?”
有些人,等之不来,只能离开;
有些东西,要之不得,只能放弃;
有些希冀,只能装作不知,自我消蚀,无处可说,不如不说。
伸手拍抚着女子因抽噎而颤抖的脊背,云七夜在旁轻声安慰,“不可笑,五姐你不用这般讨厌自己,因为……,“我也同你一样,也曾为了那个人,流尽以往没有的泪水。”
抽泣,云五星扭头睨了一眼云七夜,眼睛红肿不堪,“呜……啊呸,我流泪就算了,你流个什么劲啊?九殿下又…又不喜欢你。呜……你不准给他流泪……这种没良心的男人,他没眼光,他比张昭还臭男人!苍流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男人毗七夜,我们不要爱这两个混球了,还不如我们姐妹相亲相爱呢……到了关键时刻,还是姐妹好,虽然你是最不成器的,可是,……却是最好的,我不想再回去了…,……以后就留在云家,再也不回去受气了……呜呜……”
安抚着女子,云七夜唯有点头,“好,我陪五姐你一辈子,你不要哭了,好不好?”
使劲地将眼里的泪水憋回去,云五星擦着脸上的泪水,任由长长的头发滑落,掩住了她的脸颊,兀自哽咽不语。良久,两人坐在屋里,任由时光流逝,苍穹之上晚霞满布。
扭头看了一眼暗下去的天色,云五星的眼睛早已肿成了核桃,嗓子也沙哑了,“我以前不懂事,现在我算是想明白了,遇鬼都比遇上爱情这玩意来的实际。还是姐妹好,女人必须有个相亲相爱的姐妹,还得有个肯收留她的老爹,这才是一家人,那些男…川
话还没说完,但见桂圆气喘吁吁地奔进了花厅,张。便冲云五星大喊,“五小姐,姑爷来啦!”
身子一僵,云五星扭头看着桂圆,旋即咬牙低咆,“叫他滚!我回了几百次的娘家,他这次倒是想起我来了?哼,指定没什么好事!去!叫我爹放狗咬他!”
急了,桔圆忙不迭道,“可姑爷说非要见你不可,我们拦都拦不住!而且老爷说不用拦,姑爷那脚步,说不定他这会子已经到了后院了呢,你……
“五老虎,你给我出来。”说曹操,曹操到,院子里暮地一声大喝,声震四方!
五老虎,母老虎?
脸色立时黑了下去,云五星当下便恼的拍桌而起,大步朝院里而去。见状,云七夜慌得跟了出去,但见俊朗的男子迎面朝她们而来。
不想云七夜居然也在,张昭强忍着怒气,缓了脸色冲女子作揖,“草民张昭见过皇子妃,皇子妃万安。”
闻言,云五星指着他的鼻子大骂,“安你个屁!”
恼了,张昭也顾不上云七夜,当下便冲着云五星冷嘲热讽,“五老虎,咱们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你打马吊,我逛花街!你说你回了几百次的娘家,我何时拦过你?可你这次未免太过分了吧!敢问我哪里惹到你了,能叫你如此的狠心,居然把账房的钥匙偷走了,你叫我怎么过活?”
气极,云五星大喝,“我几时偷了账房的钥匙?你可别血。喷人!莫说我没偷,就算我真偷了,那也是你活该!你去逛妓院找妓女是过活吗?看见老娘愤怒的眼神了吗?我现在满肚子都是火气,正愁着找不到撒火的人呢,可巧你这个不怕死的王八蛋来送死了!”
冷笑,张昭不甘示弱”你想怎么滴?
“怎么滴?你无理取闹,必有所圄!想老娘家里是首富,自己个更是生的貌美如花,一个老爹相亲,六个姐妹相爱!你说我当初瞎了眼不成居然嫁给你这种人渣,你除了长得人模狗样点,你有什么好的!”
云五星,你喝多了吧?”
“我没喝酒!”
“好,那我也告诉你,老子家里是乾阳第二富,自己个也是生的貌若潘安,父母早亡,九代单传!你说我当初也瞎了眼不成居然娶了你这种母老虎,你除了长得是女人外,你又有什么好的!”
挑眉,云五星大笑,“呀哈?笑死人!那好,有本事你休了我啊!我还告诉你,老娘我这次想开了,我不受你的窝囊气了!你最好今天就休了我,往后咱们正八景的井水不犯河水!你去逛你的花街,我也有值得我爱的人,咱们老死不相往来!”
抬脚跨上了台阶,张昭居高临下地俯看着女子,咬牙低喝,“值得你爱的人?那男人是谁?”
一个白眼,云五星冷哼,“你管的着吗你?你和那些妓女厮混的时候,我不也没管她们是谁吗?哼哼,苍流是不缺男人,可缺女人啊,你别占着我的人不珍惜!你不喜欢我,大有男人喜欢我,想要娶我回家嘞!”
“娶你?”瞪着云五星,张昭冷嗤,“好久没有人能把牛皮吹的这么清新脱俗了!敢问哪个瞎了眼的男人敢娶你这只母老虎?我看你真是喝多了吧!学什么不好,学人家红杏出墙,你也不看看你那德行,凶不拉几的,苍流是不缺男人,可缺敢娶你的男人!”
“你!……
“你那什么眼神?瞪什么瞪,你想反天不成?难道我说的不对吗?你这样的女人,除了我才没人敢要!敢问你酒醒了没?醒了就跟我回家去,省得在这里贻笑大方!”
握拳,云五星点头,“好好好,就算我没人敢要,那也不能委屈了九代单传,身份高贵,爱逛花衙的张公子您呀。强扭的瓜不甜,和我做夫妻,您一定比吃了狗屎还难受吧?”
“你!……
“反正我是母老虎,妒妇加毒舌,七出之罪,你休了我便是,这样也方便你肆无忌惮地逛花街找姑娘。呵,我顺便也提醒张公子你一声,这天底下除了我能忍受得了你的花心,那也没旁的女人能受到了咯!就算全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也没女人会嫁你!不对,男人死光了,那还有女人嘛!哈哈,她们宁愿嫁女人,也不会嫁给你这种人渣!爽啊,我只要一想到这即将成为现实的画面,我就大快人心啊,你的失败就是我的快乐啊!爽!”
看着女子,张昭低声冷喝,“云五星,你是想逼我揍你不成?”
揍?眼眶蓦地一痛,云五星目不转睛地看着张昭,“哟,都学会揍女人了?呵,你还是不是男人?”
“我是不是男人,你晚上用的时候不最清楚?”
恼了,云五星吼得理直气壮,“用你个屁!成亲一年你让我用过几次?!滚蛋吧你!现在就给我滚,滚回去写休书!等我再次嫁人的时候,会好心给你寄请帖的!”
说完,云五星径直转身朝屋里而去,冷不防又被张昭拽住了手腕,“云五星你这个坏嘴巴,别以为你披着各大披肩就能装淑女再嫁了!你就该把它斜过来穿,跟尼姑的袈裟那样!活该你一辈子嫁不了第二个男人!”
扭头,云五星回敬,“那您呢?别以为您穿个锦袍就是贵公子了,其实你连公猪都不够格!诿,活该您一辈子也娶不到第二个女人,活该您天天去妓院找姑娘,活该活该活该活该了您!”
“你有种再说一遍!”
“你叫我说我就得说?哪有那么下贱的好事?”恼火,云五星想要甩开张昭的手,可甩了半天也甩不开,气的她张嘴咬上了他的手腕,力道之大,牙齿间顷刻便是一股血腥气。
“啊!!”痛的大喊,张昭伸手想要挥开女子,可是离她一点距离的时候却又顿住了手,“五老虎,你你你你松嘴!疼啊!”
你也知道疼!可再疼,能有我的心疼么?
放开男子的手腕,云五星恨恨地睨了他一眼,眼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隐忍了许久的委屈全然爆发,语气决绝,“张昭,我告诉你,从今往后我不会再等你了,我才不要拿我的热脸贴你的冷屁股。你休了我便是,也省得恶心辐应你。”
愣在那里,张昭有些措手不及,“小五?你……你别哭呀,我………我从来没见过你哭,你…你不要哭啊,我来找你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想着要休你,账房的钥匙其实没丢,我我……我就是想来接你回家。”
“我不会回去的,你自已个回去吧,不回去也行,直接去逛你的花街柳巷吧。”
急了,张昭将手伸到女子的跟前,“我知道你委屈,那就尽情的宣泄吧!你咬吧,我不怕痛……”,嗯啊!!”
一口咬了上去,直到咬出更深的血印子,云五星才松。”“就算你还清了,我以前是委屈,可现在不委屈了,因为我不爱你了。我有别的爱人了,他们比你好看,比你有钱,比你温柔,什么都比你好,你不要自卓。”她爹和她家姐妹都比张昭好…………,
“你你你,你还是不要祸害别的男人了,他们受不住你的,你还是回家祸害我吧?”狗腿极了,张昭赔笑,“我往后再也不去找姑娘了,你随我回去,好不好?”
摇头,云五星淡淡道,“晚了,你说话向来不算数,我信九殿下没逛过妓院也不会信你的嘴了,你滚蛋吧。”
“小五你相信我一次吧,再说了九殿下真走没去过妓院啊!我作证,我逛了那么多妓院都没见过他,指不定他还是个处男呢!”
还是处男?
廊道尽头,宁止的脚步一滞,一瞬哭笑不得,十几日没来云家,谁想刚来便是如此的见面礼。
“滚蛋吧,九殿下是不是处男关我什么事?我只知道你是个贱男!”说完,云五星转身欲走。慌得拉住了她的手,张昭几近哀求,“小五乖,你别闹了成不成?随我回家吧。”
一瞬真是爽极了!从来没有这么的有尊严过!“张昭,我告诉你,我以后跟我爹和七夜过日子,你爱死哪死哪去!牡廿花下死也算!”
“我坦白!其实我去那地方根本没有找姑娘,我是谈生意!你又不是不知道那群死男人,全喜欢那种调调,我只能陪他们去,我……
“啊呸!你以前是怎么说的?你不是常说这个姑娘皮肤好,那个姑娘声音甜,再恶心一点,谁谁谁的技术强!”
“我……我那是气你的。”
“你有病?我生气了你开心?”
重重地吐了一口气,张昭一不做二不休,“我再次坦白,我只不过是,……是想要你注意我,要你嫉妒罢了。可谁知道你只会同我吵架,从来…从来不说你爱我,我,…只好如此了。不信的话,你可以问问那些人,甚至那些姑娘,我可况……没做对不起你的事啊。你是不知道,他们时常笑话我,你……说我畏妻如虎,其实,…我那还不是,不是爱你么?”
一一还不是爱你么?
愣在了原地,云五星怔怔地看着张昭,被震的说不出话来。
尴尬极了,张昭嗫嚅,“你现在知道…我多爱你了吧?”
看着俩人,云七夜微微蹙眉,觉得有些不对劲了,这欲擒故纵的手法倒是像极了,…………,宁止?
“小五,跟我回去吧,我往后好好做人!”只差跪在地上了,张昭目不转睛地看着云五星,但见女子的面色渐进柔和,半响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回去先让你跪槎板。”
“好!”
嘿嘿,九殿下这招果然管用,只消他家小五回家,皆大欢喜!要不然小五一直住在娘家,也不会放七夜回家,那九殿下还不是和他一样悲催?不过以后还是少和九殿下合作的好,这男人太阴险,被他惦记上绝对没好事!
扭头看着云七夜,云五星有些不好意思,“七夜,那……那我先和你姐夫去给爹道歉去,你……你可要记得我给你说过的话啊,别太委屈自已了。有什么事,可要记得我们这些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相亲相爱。
“我晓得,五姐你也是。”冲女子一笑,云七夜目送着他们出了庭院,待到二人拐过廊道,不期然被男子吓了一跳,“啊!”
笑,宁止朝两人颔首,破天荒,“见过五姐,五姐夫。”
眼角一抽,两人毛骨悚然,按理应该他们朝宁止行礼才是。哑然了半响,云五星意味深长,“小妹夫有礼了,你是来找我家七夜的吧?那赶紧呗,苍流可不缺男人啊!”说完,她径直拉着张昭离去。
扯唇淡笑,宁止旋即向前走去,终是拐过廊道。天边夕阳,苍穹彩霞,有暖黄的光晕映照庭院,幻化出了潋滟的波光,温馨怡人。
站在那片三色堇的花海里,女子的唇角微弯,极是柔软。看着她,宁止只觉好似入了一个流淌着三色堇香气的斑斓梦境,整个暖阳都藏在了里面,甚是静好。
启唇,他终是轻轻唤她,“七夜。”
有几日未见了?
看着宁止,云七夜好奇,“既然早来了,为什么不现身?”
缓步朝女子走去,宁止看似答非所问,“你们一家人很好。”
不以为意,云七夜道,“什么叫做你们?他们也是你的家人,应该是我们一家人真好。”
一一我们一家人。
笑意愈发浓,宁止走到女子跟前,终是伸手抱住了她,只差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轻声低喃,“好些日子不见了,你有没有想我?”
熟悉的气息和怀抱,云七夜轻笑,“……有。”
紧了紧双臂,宁止的眼里带笑,映入了夕阳的温暖,“五姐随五姑爷回家了,夫人你也随我这个七姑爷回家吧?你不晓得,你不在的这些日子,我一直睡不好。!”
半响的沉默,云七夜揶榆,“我回去你自是睡的好了,那七姑爷,我有什么好处?“
“好处多多,比如晚上有人暖床。”
不屑,云七夜嗤之以鼻,“大夏天的,谁要暖床奴?热死人。!”
理所当然,宁止笑道,“我守身如玉,通体凉润,炎炎夏日,抱着我睡岂有睡不着之理?”
忍不住笑出了声,云七夜任由他抱着,只觉凉凉的夜意,少少浸入衣里来,让人觉得似乎有点醉了,“好,随你回去。”
旋即松开了女子,宁止蓦地问,“你的手可好些了?”
不多想,她伸手给他看,但见右手掌心细嫩看不出任何伤疤,“已经好了,爹还弄了好些宝贝药膏,完好如初。!”
“那便好。“一声喟叹,宁止蓦地躬身,勾着弧度的薄唇猝不及防便覆上了女子的唇,辗转吮吻。良久,缠绵的唇稍秸分开了些,男子炽热的呼吸拂面,声音有些暗哑,“七夜,你的手一好,我想做坏事了。”
一愣,云七夜面上有些燥热,半响说不出话来。棒着她烫热的脸颊,宁止贴着唇呢喃,“一起做坏事吧。”
“……”
“嗯?“良久没有回应,宁止挑眉,“你没听错,我是,嗯,那个你,你不用太激动。”
……””
有些急了,宁止蹙眉,“你就没什么话要说?没什么要表示?“
耸肩,云七夜戏谑,“上次献身你说不要,嘿,这次没机会啦!”
不急不恼,宁止噎死她,“你怎么知道我爱强迫这调调?”
噎死了。
伸手点了点女子的鼻尖,宁止笑,“我夜观天象,明晚是个黄道吉日,大不了这次换我献身,也算成全了我对夫人你的一片心意。”
哑然无语,云七夜半响后问他,“为什么不今晚?”
“今晚不成。”意味深长,宁止笑的有些阴,“因为明天白日里还有场好戏呢。!”
翌日。
中原四国,上至王公贵族,下至黎民百姓,顷刻间明白了一个道理一一这年头流言蜚语层出不穷,卖假药的都能宣传的神乎其神!尤其是壮阳药,用上只差永垂不朽了!
所以说啊,切莫轻易相信那些空|岤来风。不但要浪费。舌宣传,待到真相揭开,哎,更是丢死人喂!
于同一日,云七夜也晓得了一个道理:
和天斗,其意无穷。
和地斗,其乐无尽。
和宁止斗,其傻无比!
094 抵死缠绵
家宴是宁止的主意,宁志茂当下赞成,眼看和辛乌的战事总算告一段落,他也乐得寻些轻松自在,总好过天天面对那些烦闷的朝纲社稷。索性凡日前便传了旨意下去,贵令宫人采办布置。同往年一样,此次家宴定在徐皇后寝宫的西花苑。
翌日。
不过清早,宣平宫的西花苑却是一派热闹,人来人往其间。露天的家宴,帝后的正座而下,左为诸位皇子皇子妃,右为当下受宠的后宫妃嫔,各个锦衣丽妆,皆是一番精心打扮。
眼看帝后尚未到场,众人也不构谨,兀自热络谈笑。聚集,皇子间的话题无外乎朝堂官场,妃嫔们则压低了声音谈些无伤大雅的闺中琐碎。虽说如此,不过倒也有一个相同的话题,那便是徐皇后苑里的牡丹,引得众人赞叹议论。虽说已到五月下旬,满苑的牡丹非但没有凋谢,反而以惊人的速度绽放开来,各色的花团锦簇,花香怡人,说不尽的旖旎。
离座赏看牡丹,太子一党的几名皇子有说有笑。为首,早已位主东宫的大皇子压低了声音冲众人道,“人说花开富贵,莫过牡丹,如今这花开在母后的苑里倒是有些讽刺了。”
听得出他的弦外之音,众人不可置否,虽说家宴仍在徐皇后的寝宫举办,可而今的她哪里还称得上富贵权利?先是后台柳家灭门,不过几日五皇子惨死辛乌军营,隔日又死了一个内侄徐清贵…,……一系列的变故早已弄得徐家上下人心惶惶,国丈私下召见将帅,更是叛乱之嫌。总而言之,徐家与皇上的矛盾已是越演越烈,大有一触即发之势!
太子一党的五名皇子,徐皇后哪个没有为难过?冷哼了一声,七皇子不解气道,“想当年那毒妇是如何时待我们兄弟几个的?而今她徐家失势,叫她一声母后那都是客气的!”
拍了拍七皇子的肩膀,八皇子劝慰,“算了,都是过去的事了,犯不着去想。也算是恶有恶报,她徐家现在可谓是老鼠过街,人人喊打。”
闻言,四皇子忍不住椰揄,“最好再来个落井下石,直接砸死他们算了,也省得闹心口依我看,父皇迟早会废掉徐皇后,咱们哥几个还是把目光放长远些好,不要老看着徐家,也得看看谁是新后啊。”
听得仔细,大皇子道,“我看十有八九是锦妃,这些年父皇甚是宠她。而且她为人不骄不傲,对谁都是和和气气的,就连我母妃也时常夸她谦逊温恶”
闻言,七皇子意味深长,“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往后除了九皇弟,咱们也得多上心些锦妃才是。筹码多了,自是没坏处,却也幸亏九皇弟没有争权夺位的心思,要不然,……“”,
晓得七皇子要说什么,四皇子立时瞪了他一眼,低声警醒,“老七,祸从口出,有些话还是烂到肚子里为好。要是不小心叫人听去了,你以为后果如何?”
后果如何?
慌得噤。”七皇子旋即有些后怕了,这话要是传到九皇弟的耳朵里,那岂不是自寻死路?思及此,他连忙扭头寻了一圈,“怪了,这时候也不早了,九皇弟怎么还没到?难不成因为云皇子妃是个破鞋,他不好意思来参加家宴了?你说这绿帽子戴的,九皇弟他再怎么强势,可这男人的尊严“……六
皆是头疼七皇子的记吃不记打,四皇子从背后狠狠地捂住了他的嘴,咬牙低喝,“闭嘴!我说你这张嘴能不能把点门?不说这些话你能憋屈死?家宴可是九皇弟的主意,他既然敢出这主意,焉有不敢来一说?你这猪脑子!
“唔”嘴被堵上,七皇子挣扎,半响后面色焦急,无奈嘴被四皇子堵着,只能发出模糊的声音,“是……唔……父…………皇……唔……徐毒妇来了!”
半响才反应过来,几人扭头,但见宁志茂和徐皇后相挟进苑。慌得放开了七皇子,几人旋即随着众人在原地行礼,“父皇万安,母后万安!”
入座,宁志茂开怀而笑,“家宴嘛,就圄个共享天伦,你们不要这么拍谨,今日无臣子之分,只有家人,都起来就座吧!”
“是!”起身,众人陆续入座。
坐在宁志茂的身侧,徐皇后目无波澜地看着众人,心下冷嗤。皇子妃嫔,一个个面上和乐融融,相亲相爱。可内里的勾心斗角,真真儿是恨不得对方死无葬身!
尤其是锦妃那贱人!
掩在袖子里的手指渐进握成了拳状,她不着痕迹地睨了一眼右旁正首的锦妃,哼,花枝招展的,你倒是会打扮!
立时察觉到了徐皇后的目光,锦妃扭头冲她浅笑,端的是顾盼之姿,甚是可人,“姐姐有事?”
“没有。”扭回头去,徐皇后几不可闻的一声冷哼,她今年四十有二,可锦妃不过二十来岁,她何德何能当她的姐姐?当姨娘还不错!
扫看众位皇子儿媳,宁志茂颇为欣慰,待看到宁止的空座时,“唉?九子还没来么?”
闻言,大皇子眉色微动,虽说九皇弟权倾朝野,可也庆幸他没有争权夺位之心,此等人才,还是拉拢为好。得罪了他,那可无异于拽着阎王喝茶,自找死路!
旋即扭头看向宁志茂,他赔笑道,“九皇弟身子不好,许是路上耽搁了……”。
“也是。”点头,宁志茂又道,“那便等等他再开宴吧,也不急这一时半刻的。”
“父皇所言极是,不若先叫人去宫门探探消息吧?九皇弟一来,他们快跑些,也能及时禀报。”语毕,大皇子的说法立时得到了宁志茂的赞许,可还没来得及命人去接应,正主已经来了。
长长的廊道,宁止缓步而过,仍是不喜装饰的素色衣锦。并肩而行,云七夜却是破天荒的粉色罗裙,衬得模样温婉。
看着两人,众人最后将目光落到了云七夜身上,场面渐进冷凝起来,这就是传言中的九皇子妃?啧,倒是讽刺!枉费了如此的温婉,内里却是不守妇道,人品下作!
看着,徐皇后嗤笑,宁止倒是像极了他母妃,那张脸一样的祸国殃民!早知如此,她当初就该连带着一起毒死他,也省得他现在下绊子!“九子,你们这对小大妻倒是气派得紧,大家可都等着你们两个呢!”
面不改色,宁止揶揄,“按父皇的旨意,还有一刻才开宴,我和皇子妃不算迟到。再者,儿臣看大家的神色并未有异,例是母后您眉色急躁,莫不是您来得太早,饿了?”
直直被噎死,徐皇后恼的扭头,再也不言语。这几日徐家的大小变故已然让她失去了以往的沉静,烦躁得狠!
扭头看向宁志茂,宁止解释,“一早儿臣的身子有些不舒坦,耽搁了些时间,还望父皇海涵。”
“不打紧,再说你也没迟到,往后多注意些自己的身子。”说着,宁志茂睨了一眼云七夜,虽说不情愿,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冲她笑道,“这是九皇子妃第一次参加家宴,呵,想必好些人你都没见过,随后叫九子给你介绍介绍。”
“是。”颔首,云七夜旋即朝众人释出一抹和善的笑,想当然没有回应。倒是锦妃冲她回以一笑,悦耳的声音响起,“这么多人,九皇子妃一时半刻恐怕也记不准。你往后多和大家伙来往些,时间久了也就熟悉了。”
“锦妃。”耳旁,宁止的声音淡淡响起。旋即冲女子一笑,云七夜颔首,“先行谢过锦妃娘娘。”
“家宴不必构谨,随九殿下入座吧。”说着,锦妃扫了一眼宁止,亦是冲男子一笑。天家九殿,从她晓得他的存在,她大概才知道什么叫做波澜不惊。多时素淡,他偶尔莫名浮起的微笑令无数女子为之痴狂,可惜却缺少一颗爱人的心口诚然,最魅感的人物往往适合远观,切莫靠近。
家宴伊始,众人热络地谈笑,欢声四起。坐在宁止的身侧,云七夜侧是有些奇怪了,他昨日所说的好戏便是此次家宴吧?以他的城府,向来机深诡谲,一举一动,别有用心,那这场家宴又是何居心?
晓得她的疑感,宁止轻笑,立时柔了整张脸的冷峻。伸手拿起桌上的银筷,他夹了一块蜜饯放到她的碗里,“不用猜了,总会叫你知晓。”
闻言,云七夜释然,索性拿起筷子尝吃蜜饯,“嗯,酸酸甜甜的,味道还不错。”
看她的模样很是满意,宁止不由也尝了一块,以往倒是没觉得这小东西确实还不错,“嗯,是不错。”
从头到尾看得清楚,锦妃有些愕然,何曾见过如此的天家九殿?扭头睨了一眼云七夜,她有些明白了,几不可闻的一声笑。她低头沉思了半响,旋即有了主意。
借刀杀人!
“七夜啊。”
何其亲切的称呼?只此一声,在场的众人不解地皱眉,齐齐扭头看向锦妃,但见女子笑的娇美,“我听说你们家的胭脂行新出了一款莲花胭脂,好似莲花的花瓣一样,由浅入深,涂在脸上漂亮极了。我好奇了好些日子了,今日你来了,倒也可以帮我解惑,那款胭脂可真有这般效果?”
微微一愣,云七夜答的诚恳,“我好久没注意云家的胭脂了,至于效果如何,待我回去替您问问。”
“侧是麻烦你了。”
忍不住出声,徐皇后的语气不满极了,“我看是锦妃你自找麻烦吧?后宫的妃子,哪个没有皇上赏赐的胭脂水粉?尤其锦妃你,用的更是上等的赫连家胭脂。既是如此,你还用得着旁的?”
不怒反笑,锦妃谦恭道,“姐姐误会了,我只是想问同那莲花胭脂的效果罢了,例也没想着拿来用。”
“你也不用想,不过是款胭脂罢了,能有什么效果?难不成只消用了,人人都能和莲花一样高洁?”说着,徐皇后看向云七夜,索性破罐子破掉,什么也不顾忌了,“云皇子妃,前段日子本宫听到了些风言风语,哼,也不知道是哪个放出来的话,说你嫁给九殿下之前已是不洁之身,可有些事?”
一石激起千层浪!
全然哗然,谁承想徐皇后居然会将此事挑明,这不明按着要人难堪么?
当着众人的面,一针见血,问这么尖锐的问题。有些事的答案,总是介于不说憋屈,说了矫情之间。要怎么回答呢?
看似羞愧地低头,云七夜冲宁止低声道,“要怎么说?”
慢各斯理,宁止道,“我可以告诉你,但是我有什么好处?”
“我全部家当数万两真金白银,都””……都给你。”
“那你还是在这里自生自灭吧。”说完,宁止扭头不看她。
急了,云七夜咬牙,“大不了晚上算我献身!”
挑眉,宁止眸中的精光一闪,却仍是不动声色。”
那厢,徐皇后等得不耐烦了,“怎么?一个普通的问题倒是逼得云皇子妃天人交战似的。”
扭头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