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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耐相公狂野第16部分阅读

    笑的开心有错吗?

    忸怩了半响,姚都尉一狠心,出口,“忍忍,你忍忍嘛,你笑的那么开心,会很漂亮,漂亮得令人垂涎…”,

    “是吗?”身后,蓦地一声冷凝,惊得男人转头,但见面无表情的宁止,不知何时站到了他的身后。一瞬,他居然有些莫名的心虚,结巴道,“殿,……殿下!”

    不回应,宁止睨了一眼笑容满面的云七夜,而后将视线定在了姚都尉手里的布包上。“什么?”

    “姚都尉给的鸡腿。”以为宁止在问自已,云七夜回了一声,又道,”姚都尉见我太瘦了,所以从厨房拿了些给我吃。反正我也不饿,要不殿下你吃吧,我记得你好像还没吃早饭吧?”

    “我不喜欢吃。”一句话将云七夜堵死,宁止又扫了一眼姚都尉,“姚都尉,你很闲?”

    “啊?“不知道宁止何意,姚都尉一愣,老实道,“闲啊,反正休战期间,我正打算邀小云兄弟一道去外面的草地上骑马呢!”

    邀她去骑马?她的左手还没好,抓不住缰绳的。正想找借。推脱,云七夜冷不防听见了宁止的声音,“不行!”

    扭头看宁止,姚都尉不明所以,“为什么不行?”

    宁止抿唇,沉默了半响道,“她已经答应和我出去骑马了。”

    失望之极,姚都尉哀怨的看了一眼云七夜,下一瞬,又试探问道,“小云兄弟,那你晚上有没有时间?”

    “没有!”

    又是殿下回答的。转头,姚都尉更加哀怨,“殿下,我,…我没问你嘛。

    睨了一眼姚都尉,宁止说得像是真的,“她是特地来跟我学兵法的,晚上我要传授她行军布阵的法门。”

    看宁止那认真的表情,云七夜恍惚间还真是觉得自已是跟他来学兵法的。不过,这个晚上还传授知识,这借口真是……

    就这样,哀怨的姚都尉哀怨的看了半响宁止,又看了半响云七夜,哀怨的走了。

    出了大营不远,有一道高高的山坡,野花芳草遍地,一身战袍也没换,宁止懒洋洋的躺在草地上,闭眼浅眠。

    耳边,不刻便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殿下,该喝药了。”

    睁眼,宁止看着头顶上方的云七夜,慢慢坐起了身来,伸手将女子手里的药接过。难闻苦涩的药味吸入鼻里,他蹙眉,不仅如此,这药好像还有点焦糊。半响过后,待到汤药不是太烫,他终是憋气,一口气将碗里的汤药灌进了嘴里。比以往的还要难喝!

    “谁熬的?”他抬头睨了一眼云七夜,忍不住问。

    她熬的。

    昨日同辛乌一战,好多伤兵还在军医那里医治,忙都忙死了,一时也腾不出多余的人手为宁止熬药。无法,她只好硬着头皮上,第一次熬药,火候把握的不是很好,她直直将三碗水熬成了一碗半,汤药黑乎乎的不说,焦味更是十足!

    有点幌疚,但是更佩服宁止居然能喝下去这么难喝的药。下一瞬,云七夜径直坐在宁止的身旁,将男子手里的空碗拿了过来。长久的静默,谁也没有说话。

    不远处,一只幼小的马驹脱离了母马,正欢乐的蹦跳着,不刻便蹦到了两人身旁,好奇的嗅闻着宁止和云七夜的气息,时不时发出一声幼鸣。

    被马儿的气息吹得脖颈一痒,云七夜忍不住笑出了声,转身摸了摸马儿的鼻子。那马儿似乎十分喜欢云七夜如此做,直接卧倒在了地上,舒服的展开四蹄,任由云七夜抚弄。

    她像是在挑弄孩子。蓦地有如此想法,宁止不由扯唇,眼中的空灵清冷,被这抹笑意暖成了一泓温泉。索性又躺回了草地上,他安适的看了半响漫天的流云,慢慢闭上双眼。

    耳边,那人低笑声传来。他扯唇,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呼吸渐进平稳悠长。春日的暖阳下,梦中依旧是暖意融融。

    “云七夜,以后离姚都尉远一点,那人喜欢调戏男人。”

    一愣,云七夜转头看着浅眠的男子,半晌说不出话来。

    058 宿命之殇

    连绵万里的雪山之巅,一年当中,几乎每日都在下雪。那越下越大的雪,无声无息的从苍穹降落,铺天盖地而来。不过一瞬,视野所及之处已然是白雪皑皑,苍茫一片。

    更为奇妙的是,这样的大雪天,太阳仍是高悬在天际。可即便如此,落地的雪花也不曾有半点消融的迹象,反而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璀璨的晶莹,煞是美丽。

    大雪中,那座这世上最浩瀚奢华的宫殿,仿佛披上了一件狐裘羽衣,愈显远离世俗的神圣威严。

    上有神。

    下有魔。

    万里的地狱,四大神兽分别镇守圣教四方,将其牢牢包裹在神的羽翼下,庇佑万代。

    地下百米之处,是沧澜的地宫,其瑰丽奢华程度,亦是世间少有。奇妙的地宫,即便身处地下,却也有阳光投射进来。从南向北,阳光渐进湮没,甚至可以用肉眼看到那股从地面渗出的阴寒气。地宫最北面,是沧澜教的禁地,圣湖,此地历来只有教主和心腹可以进入。

    碧色的圣湖,有血色的光从湖底透了上来,诡异至极。那道光源,是数以万计的彼岸花。艳若鲜血,那样的姿态,好似一双双向天乞求的手掌,它们深深的扎根在湖底,随着湖水摇曳,像是一个瑰丽至极的梦。从湖面望去,它们更像是一条用鲜血铺成的地毯,连接了人世和通往黄泉的幽冥之路。

    彼岸花,沧澜的教花,除了历代教主和心腹外,极少有人见过。它开在暗夜和晨曦的交汇处,身上聚集了天下至阴至寒的怨气,延伸攀援的枝蔓抓扯着一道道咒符,那是历代沧澜教主亲笔所写的咒符,用来封印魔的力量。

    魔,沉睡在彼岸花下的空间里。那里是深不见底的黄泉幽冥,没有一丝的光线。那是一种彻底而绝望的黑暗,宛若盘古天地开辟之前的混沌。魔就在这片黑暗中,滋养着自己罪恶的温床,呼唤出人内心最深处的欲念。

    黑暗中,一具具石棺齐齐排列,里面长眠着沧澜历代的教主。无数的恶灵漂游其间,发出凄厉的叫声,慢慢将石棺内的尸体撕扯成碎块,而后吃掉。可是过不了多久,那些破损的皮囊又会奇迹般愈合,恢复成全本的完整。

    恶灵再次出动,周而复始,永世不竭。

    这是沧澜教主的宿命,他们和魔玩着一场生死的游戏,长生不老,绝世武功……一代又一代的教主趋之若鹜,前仆后继的匍匐于魔的脚下,用自己的生命换来梦想。绝情绝义,杀妻屠子,道转生死,霍乱天下…… 他们以自身的血肉为饵,将幽冥深处最阴毒的怨灵植入体内,用生命和魔交换契约,唤醒那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

    永生而强大的魔,出自人的内心。这样的诱惑,无人可挡,即便代价是如此的沉痛——千年之后,堕入圣湖之底,永生不得超生,日日受恶灵啃咬之苦。

    湖边,一身雪狐裘袍,男人长久的凝视着那些妖冶的花儿,骇人的幽冥,面上的神色渐进变幻。咫尺,凤起静默。昨日,沧澜千花突然派人召他回沧澜,一早到达,方踏进圣教,男人便带他下了地宫的禁地。

    第一次进圣湖,第一次看到如此的景家,他心头的震荡久久难以平复,这里的一切早已越越了人所能想象的范围。静默的看着,他眼里尽是彼岸花的红,而且他也只能望见它们罢了,那些深埋在花下的肮脏可怖,除了教主,谁也望不见。

    长久的看着,两人皆不语。眼角余光扫过高深莫测的男人,凤起轻轻抿唇,他不知沧澜千花到底何意,心下渐进有股不安升起,却也不多问。

    “起儿。”许久后,沧澜千花蓦地转头,低声唤着凤起的名字,指了指湖底的花儿道,“你可知这种花儿叫什么?”

    摇头,凤起道,“弟子不知,行走四国多年,也不曾见过这种花。”

    “如此高贵有灵性的花,岂是那肮脏的俗世所能有的?”嗤之以鼻,沧澜千花转回头去,看着湖底的妖红道,“这花名为彼岸,专开在这至阴至寒的幽冥忘川。花开的时候,没有叶。叶长的时候,没有花。花叶两不相见,生生相错,两相不见。所以它的花语,也是悲伤的紧。”说着,男人眼里一瞬的苍茫,没了焦距。静默了半晌,他旋即又道,“当年本尊的师父第一次带我来这里,我第一眼便喜欢上了这小东西,可师父说它是不祥之物,阴气太重,专与死灵腐肉为伍,只能活在黑暗中。花语也不如别的花那般讨喜…

    …不能触及的心和爱,永世不竭的凄寂。”

    有些怔愣,凤起垂眸看着湖底的彼岸花,半晌后不由惋惜道,“这样美丽的花只能开在彼岸,最后葬在这泥土里,确实有些凄寂。”

    闻言,沧澜千花蓦地发出一声笑,负手望着湖底,他的声音淡淡,不急不缓,“确实凄寂。最为凄寂的是,本尊的生命花,便是此花。”

    愣然,凤起转头一瞬不瞬的看着男人,但见他面上并无悲痛伤心之感,倒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般,娓娓道来。

    “其实这世界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命花。从出生伊始,每个人都有一块孤零零的土地,将自己的花种深埋,而后慢慢长大,开枝散叶。但是这个过程,他是一个人经历的,因为不相同的花,习性不同,不能生长在一起。每一个人的花,都在自己的土地上,默默的开放,若是幸运的话,他会在某个时刻遇到和自己一样的花,然后一起活到花叶凋零。”

    “不过对于有些人而言,他有毕生无法摆脱的诅咒。不止他的一生悲惨坎坷,就连他身边的人,都会遭遇不幸。终其一生,他只能活在自己的土地上,若是他强行逆转宿命,那么但凡他去过的地方,血流成河。他永远得不到他想要的,哪怕是生在湖里,也喝不到一滴水,哪怕有爱着的人,也只能一个人孤独至死。”

    这些话,分明是意有所指。听的仔细,这些话一字一句打在凤起的心上,他一瞬间竟有些失措,进退不得,只能僵硬着身子看着沧澜千花的背影。

    一瞬,压抑憋涨的气氛弥漫他的周遭,令他不由加重了吞吐的气息。

    背对着凤起,沧澜千花很快感知到他的波动,旋即扯唇一笑,诡异妖冶。额间的红宝石散着血色的光芒,他缓缓转头,深不见底的眸牢牢攥住了男子略有惊惶的眸,声音不似方才的清淡,转而带着隐隐的诡异,低哑暗沉道,“而起儿你,你的生命花是向日葵。”

    面具下的墨眸不解,凤起看着男人,低声问道,“何意?”

    “沉默,隐藏在心底,遥不可及的爱。”早已洞悉了什么,沧澜千花的眼里,一瞬竟是溢满了悲悯,“起儿,敌事的结尾,盛开在阳光下的葵,溅满了鲜血。”

    “而此刻,那朵葵也是不幸福的呢。它一直躲在暗处,一个人看日出,一个人看日落,一个人走路,一个人自言自语,一个人哭泣,痛苦地看着…

    …它的太阳。它一定很伤心,很自者,因为它一直都晚了一步,眼睁睁的看着原本属于它的太阳被云朵收藏。”

    咫尺,男人的声音和面上的悲悯,如汹涌的潮水一样慢慢冲进了凤起的耳和眼,然后从又从耳到脑,到周身,最后冲到了那个叫心的地方。那般冲击的力道,他的心脏被重重的拍打着,疼到忍不住战栗。有种昏昏沉沉的感觉,一瞬,时间仿佛静止了,只看见沧澜千花带着悲悯的眼。久久不语,男子一动不动,只有冷汗渗渗而下。先知如沧澜千花,如此的预言,他深深的相信。

    握拳,他重重的呼了一口气,男人的话已经击中了他心底最深处的隐疾。葵,太阳,云朵。可他谈何知晓,还有一道足以摧毁一切的飓风,在黑暗里蠢蠢欲动,想要将云朵吹到四分五裂,想要将脆弱的葵活活肢解,而后一个人拥有那样温暖明亮的阳。只此,飓风再也不用躲回黑暗里,它也可以在阳光下,不必独自承担千年的凄寂,肆无忌惮的享受余生。

    沧澜千花。

    转身,男人缓步朝凤起走来,一字一顿,像是催眠,像是蛊惑,抓住那藏在心底最深处的隐疾,慢慢揪扯,直至他的防线崩溃,而后,一举攻入!

    “起儿,你可曾有梦想?”

    抿唇,男子沉默良久,从喉间艰涩的迸出声响,“有。”

    笑,沧澜千花缓缓道,“既然有,那就证明你还没有实现那个梦想啊。

    起儿,若是梦想无法实现,那种长久的等待和期盼,可是痛苦的呢。你,愿意如此么?”

    额上渐进溢满了汗水,凤起觉得呼吸有些困难,教主已然将他带入了另一片世界,慢慢堕入,慢慢……慢慢……

    七岁到如今,长达十年的光阴,沉默固执的爱恋,这朵葵累了。可是,却也不想放弃,没有那轮阳,它会枯萎而死。

    既然如此,为何不去争取呢?

    那朵云,也不见得喜欢那抹阳。而那抹阳,断断也不会喜欢上那朵云。

    何况,那朵云的寿命何其短暂?

    如此,葵是不是,可以……去争取?

    恰如其分,沧澜千花俯身靠近男子的耳,“起儿,想要实现梦想,只有自己去争取。靠别人,靠妄想,靠等待,呵,愚不可及。就算那梦想遥不可及,也有人会帮助你,当神已无能为力,何不去相信魔呢?你知道未来有多长?那可是看不到尽头的,若是葵没有了太阳的照耀,纵使天地之大,也无你生存的立锥之地啊。”

    这样的话,像是有魔力般,直直穿过了男子的肉体,入了他的骨,进了他的血肉,在他脑海里来回碰撞,止不住的念想扑面而来,险些将他淹没。

    有些窒息,他贪婪的呼吸着薄凉的空气,眼瞳缩成了芒状。

    许久后,男子紧握的拳渐进松开,释然。“教主,想要弟子做什么?”

    这样的话,这样的欲,一旦开始,便永无结束之日。葵对太阳一生的守望,固执的期盼和爱恋,长年累月的积累,那些是不为人知的,密密麻麻的复杂。到了最后,全都刻在了花的枝叶上,固化成了永远仰望的姿态。

    漫天的雪花纷沓至来,万里的白芒,那抹墨色的身影显眼极了。踏着满地的雪向山下而去,凤起垂眸看着手心,那里刻着一轮太阳,从他答应男人的那一刻开始,它便生了出来,深入骨血,直至死亡来临,也无法消磨它存在的印痕。

    轻轻抚摸着那轮暖日,男子不由一声喟叹,那样的触感,似在触着宿命的痕迹。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雪里,他抬眼,手掌闭合。面具下,那双墨色的瞳里,闪烁着坚执的光芒。

    “起儿,生离,死别,失去所爱,哪个都残酷。这些东西,就像是花,一旦枯委了,那可就再也无法复活绽开花朵了。爱情,生命,留在自己的身边,才最安全。”

    “去吧,去看看那妖红遍地,百鬼夜行,神剑辟邪,幻蛊摄魂。正与邪,情与爱,生与死,那朵葵,说不定可以改变自己的命数呢。”

    059 关系渐好

    “小云兄弟,来,多吃一点!”

    早饭的时候,姚都尉瞄准了宁止在自己帐里,嘿,这下殿下可妨碍不了他和小云促进兄弟感情咯!

    难掩面上的兴奋,男人抬起双脚,一溜烟跑到了云七夜的帐里,但见女子正在吃饭。笑眯眯的坐到云七夜身旁,姚都尉不由又是感慨万千,“小云哇,你咋这么瘦呢?一点都不像个男子汉嘛!”

    干笑,云七夜实在说不出话来,姚都尉好生热情。

    “小云,你这么瘦,是不是因为家里太穷,养活不了你这么个小伙子啊?哎,想当初,你姚哥我家里也穷,幸亏遇到了咱家殿下,不嫌弃我的出身,还看到了我的长处,提拔我做将领,我才得以在军营的厨房里吃的饱饱的,养的壮壮的!”说着,姚都尉径直拿过云七夜手上的筷子,使劲往她碗里夹菜,“小云,你往后和我一样,多吃些,养得白胖点比较好嘛!”

    这厢,云七夜看着小山似的饭碗,扶额不语。

    坚持不懈,午饭的时候,姚都尉捧着满满一大碗饭菜冲向云七夜的帐子,咦,帐内,空空如也,不见小云兄弟的人影。

    “人呢?”

    知情的士兵答曰:“被殿下叫去他帐里吃饭了。”

    又是殿下,果然,他还是来破坏他和小云兄弟了!

    欲哭无泪,姚都尉不死心,旋即又问,“为什么殿下单单叫小云兄弟去他帐里,干吗不叫我?”

    抹汗,士兵看着不知何时突然鸡婆万千的统帅,忍着性子道,“殿下说云公子太瘦了,养得白胖点比较好。”

    闻言,姚都尉一愣,这话有点耳熟,好像是他早上说过的…… 猛的反应过来,阴险的殿下啊,他分明偷听到了他和小云兄弟的对话!既是如此,那也就是说,早上殿下就在小云兄弟帐外?

    浑然生出了一股悚然,殿下在帐外,干什么?

    有些哀怨和郁闷,姚都尉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可率性耿直如他,睡了一晚,第二日便释然了,中午的时候才下了操练场,迎面便碰见了观看士兵操练的云七夜,原来小云兄弟也喜好武术?

    想着,男人瞬间觉得和小云兄弟的关系拉近了不少,忙不迭冲云七夜道:“小云兄弟,反正你一天到晚,除了晚上归殿下外,旁的时间还是有的。

    那往后我教你练武,强身健体好不好?”

    这话有点怪,怎么听怎么不对劲。云七夜不由一个哆嗦,怎么就叫晚上归宁止?想了半天,她才反应过来,宁止每晚要“传授”她知识。

    “小云兄弟?”看着出神的少年,姚都尉热情万千,“你倒是答应啊!”

    “她是不会答应你的。”阴魂不散,数步之外,男子的声音乍起,“她身子虚弱,不适合练武。”

    挫败,姚都尉转头瞄了一眼宁止,有些不服气,“我看小云兄弟身子不虚,只不过是瘦了点!就是因为这样,才更应该练武,要是练练武,指不定他也能和我一样强壮!”说着,男人骄傲的弯起一只臂膀,冲云七夜挑眉,劲霸的弧度从战袍里显出。

    强壮有力的肌肉……

    “小云兄弟,只要你跟着我练,迟早也会如我一般健壮凶猛的!”

    看着,宁止忍不住重复了一遍,语气何等的认真,“小云,要不然你就跟姚都尉练武好了,又“健壮”,又“凶猛”,多少男人梦寐以求的身躯?”

    “殿下说的好!”一声大喊,姚都尉感动万千的看着宁止,他就说嘛,一定是自己多心了,殿下从来没针对过他!瞧,殿下此刻不是在帮他说话么?

    “小云兄弟,我老早就觉得我们有缘分了。不想还能有缘到做师徒,怎样,要不你现在就跟我一起去练武吧!”

    蓦地觉得天儿好像有些凉了,云七夜哆嗦,转而冲宁止道,“殿下,你不是说要和我去骑马么?”

    “昨日午饭的时候,你不是说…不去么?”挑眉,宁止颇为“惊讶”云七夜的转性。

    “去,去!怎能不去?大好的春光,不能浪费啊!”一脸诚实中肯的云七夜。

    “只是今天去么?”宁止问。

    点头,云七夜道,“是啊!”

    仰头望天,蔚蓝如水,晴空万里,宁止略有些疲倦道,“是个睡午觉的好日子。小云,你还是跟姚都尉练武吧,我去歇息歇息。”语毕,宁止转身欲走,却在下一瞬顿住,他扭头睨了一眼云七夜,旋即望向操练场的士兵。

    一张张,热血的,脸。

    一滴滴,热气腾腾的,汗水。

    一名优秀的的将者,应该爱护体恤士兵。想着,宁止开口冲姚都尉道,“反正营里没有女人,叫兄弟们脱了上衣练武吧,这么热下去,容易长痱子。”

    闻言,姚都尉点头称是,忍不住赞了一声,“还是殿下考虑周全!”说着,他转身冲操练场方向,大喊一声,震撼至极,方圆一里的操练场,人人听得见!——  “兄弟们,殿下叫你们脱了上衣练武,凉快!!”

    场上,士兵们已经练了好些时候,早就热的不行了。姚都尉的话音刚落,欢呼声瞬时有如海浪般涌起,“谢殿下!”

    “脱咯!!——””

    呼喊声中,士兵们迅速解开衣扣,不刻便脱掉上衣。春风吹过,满场尽是半裸着上身的男人,各色各样的胸肌……

    头皮一热,云七夜扭头不看,却又恰巧对上了宁止算计的目光,这男人意欲何为?

    淡淡的笑,宁止冲云七夜开口,“盛情难却,你就跟姚都尉练武吧。”

    说着,他睨了一眼满操场的胸肌,又冲女子好心提醒道,“热,你记得也脱上衣练呐。要不然,把你热出病来,我会心疼的。”

    心疼?

    双目圆瞪,云七夜瞪着宁止,恨不得将他脸上的笑拧烂!

    没看出两人之间的暗涌,姚都尉豪爽的将自己的手臂搭在了云七夜的肩上,“小云兄弟,走吧,咱们练武去!就从最基本的练起吧,扎马步,你听过没?”

    对面,宁止眯眼看着姚都尉的手,不急着离去,“小云,那就去练吧。”要练,就得脱衣服呐。

    怎能听不出宁止的潜台词,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宁止!忙不迭摇头,云七夜一脸坚定道,“我觉得我还是和殿下你一起去骑马散步的好。”

    “是吗?”意味深长的看着悟性极佳的云七夜,宁止又道,“可我喜欢日日骑马散步,你乐意和我一起?”

    不乐意的话,指不定会被他算计!点头,云七夜道,“乐意。”

    从那日起,军营外面的草地上,一红一白成了固定的风景。躲在一旁偷窥,姚都尉哀怨,不想小云兄弟居然和殿下狼狈为j,叛变友谊,也开始“针对”他了。居然,居然不和他练武。越想,越哀怨…… 哀怨……

    怨气太重,宁止不舒服。

    没过两日,他和云七夜散步骑马的地点就转移了,而且越移越远。原本只消半个时辰的散步,逐渐演变成了一个时辰,一个半时辰……

    山脚下,春风轻轻吹过,如同只温暖的手,抚过万物,温柔至极。缓坡处的草丛里,一红一白,两人安静的躺在软软的草地上,享受着这份安宁舒适的春光。呼吸间,空气里弥漫着草儿和野花的香味,鸟儿的叫声从天际传来,像曲回荡的旋律。

    要是能一直,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闭眼躺在云七夜的身侧,男子唇边一抹淡笑,花香四溢。

    这几日,辛乌高挂免战牌,探子回报消息,全然是阴若熏的缘故,说他不知何故,将自己关在营帐里数日,天天洗澡香体。时不时还会阵阵呕吐,以至于数日不曾进食。刚听闻消息,宁止脑海里滑过六个字,阴若熏,怀孕了。

    而乾阳那边,宁志茂和徐氏的斗争渐进表面化,大有一触即发之势。

    睁眼,宁止转头看着安然睡去的云七夜,他知晓她为何如此困…每晚不睡,她在担心,抑或者提防着什么?

    想着,男子伸手,欲将女子被风拂乱的乌发别到她的耳后。待碰到那丝顺滑时,他手上的动作蓦地一滞,眼里滑过一道异样的光芒,而后将手收了回去。

    这几日,不若两人之间以往的讥讽和算计,她和宁止处的极为安适恬静,一如此刻。防备心如她,竟也能够如此放心地睡在这片草地上。

    长久的安眠,云七夜睡的安稳极了,却又在某一刻,心头忽的一揪,一股强烈的存在感袭进脑里。猛的,她睁眼,神志介于清醒和昏睡之间,一时还不明白周身那股紧张感是何原因,只知晓她腰间突地一紧!

    咫尺,宁止已然伸手将她揽入了怀里,她的身子顺势紧密的贴合上了他强健有力的身躯。立时,男子炙热略带些急促的呼吸拂面,她浑身一僵,更甚的是,宁止的两腿竟在下一瞬抬起,牢牢加紧了她的两腿,全然将她钳制在了怀里。

    心猛地跳快,她双目圆瞪的看着咫尺的宁止,尚未出口,他已然抱紧了她的腰身,将她包裹在自己的怀抱里,而后翻身一滚,两人迅速向山坡下而去!

    几乎在一瞬,“嗖!——”金属特有的鸣叫声尖利的划破了空气,扑面而来的杀气直直席卷至两人方才躺过的草丛上,赫然几支森冷的箭羽,深深的插入了土里!

    耳旁听着上面的破风声,云七夜立时从刚睡醒的迷蒙中惊醒,立时明白了宁止的用意。身子一紧,她埋首在男子的怀里,全然被他的身子和四肢护着,她有他密不透风的保护。紧紧的抱着云七夜,宁止时不时被掩在草丛里的石子划破撞击背部和手臂,咬牙不语,他的四肢旋即一紧,将怀里的人护得更牢。

    不过片刻,两人已然滚到了坡下。快速松开云七夜,宁止伸手将她从地面上拉起,而后将她推到了自己身后,迅速向不远处的马儿移去!几乎同一瞬,又是连续的几声响动,森冷的剑芒又向坡下的二人袭来!

    “云七夜,快上马!”果断的冲身后的云七夜喝了一声,宁止将形势看得清楚,以箭羽的数量,山坡上最少有两人,而且早已经预先埋伏好,等的便是两人放松之际的一举射杀!

    云七夜左臂有伤,他最近的身子亦是时好时坏,不可恋战!咬牙,宁止迅速将马背上的长剑抽出,朝袭面的银芒挥斩而去!纷乱间,只闻“当当”

    数声,再次袭来的箭羽已然被男子斩断在脚下!

    如此的变故,不过一瞬。云七夜知晓现下二人的危险,何况她还有伤,宁止的话音刚落,她便迅速踩着马橙上马。不刻,宁止亦跟着她翻身上马,一前一后,他将她固在怀里,抓起马缰喝令,“驾!”

    极为通人性,马儿也感知到了那股森然的杀意,嘶鸣声声,扬蹄急奔,眨眼的功夫已然奔出了数丈之遥!

    “该死,他们跑了!”草坡上,躲在暗处的杀手忍不住低咒着,旋即现身朝坡下奔了数步,两个人,黑衣蒙面,齐齐弯起手里的弓,并羽直指宁止!

    “嗖!——”利箭破空,呼啸着风声向男子袭去,如影随行的杀气!

    “趴下!”闻得耳后的箭鸣,宁止立时夹紧马腹,掉转马儿急奔的方向,而后将身前的云七夜压制在了马背上,呈匍匐爬行之姿。耳旁,身子上方,快若闪电的箭羽呼啸而过,有一支竟险险滑过了男子的肩膀,那样小面积的碰触,带来的结果却是衣衫破裂,血肉撕扯!

    吃痛的闷哼一声,宁止皱眉,对方是谁?脑子里迅速将有可能的人搜索了一遍,他咬牙。一瞬,只觉心脏蓦地跳快,好似要跳出咽喉,从未有过的…… 惊惶。从小到大,不是没遭遇过如此的危机,甚至比这更凶险的亦有。

    可是,却不曾有过这样的惊惶,他的胸口紧贴云七夜的背,她的心跳声交叠,竟有着相同的频率。肩上的痛由开始的麻木渐渐扩散成了尖锐的疼痛,他握着缰绳的手险些松开,却又不能松开!因为有想要保护的人,所以不能松开,所以才会惊惶,他竟生出了一种怕,怕自己保护不了她!

    “追!”草坡上,两名杀手迅速做出反应,转身奔回了林间,不刻便各自牵着一匹马而出,策马向宁止二人追去!

    “驾!”

    趴在马身上,云七夜咬牙,紧紧的抱着马儿的脖颈,两臂渐进有些酸胀。快速奔跑所带来的震荡,已然触动了她的左臂,有股疼痛渐进生出。幸而自左臂第二次断后,她将左臂的关键处用一层刀枪不入,韧性又及强的金圈箍着,今日算是派上了用场,没有太大的拖累她的左臂的伤口。耳边,宁止的呼吸声渐进紊乱,她心下一紧,有股焦躁开始溢出,他的身子能否撑得住?想着,她正欲转头看看宁止的情形,可身下的马儿冷不防抽搐了一下,尖利的嘶鸣起来,步伐全然不似方才的快速,转而凌乱,甚至发疯了似的乱奔了起来!

    屋漏偏逢连夜雨,如此生死攸关之际,马身中箭,直直将两人的逃离计划扼杀!越来越狂乱的奔跑,两人不得不夹紧了马腹,宁止更是腾出一只手将云七夜的腰身钳制在怀里,以防她被这疯狂的颠簸摔下马去!

    被他如此护着,云七夜的眼眶蓦地竟是一痛,一瞬,她胸口有些憋闷,有股郁气宣泄不出,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不舒服极了。抱着马颈的两臂一紧,她闭眼,脑里混沌一片,要是她不曾受伤就好了。

    身后,渐进追赶而来的黑衣人弯弓射箭,不断有白芒射出,密集若雨。

    蹙眉,宁止蓦地松开云七夜,手腕一转,那柄扇在手。他按了按扇柄,手里的扇骨赫然转为森冷的刀面,宛若一只尖利的匕首。

    置之死地而后生,只有赌了!

    下一瞬,但见宁止竟反手将匕首刺进了马儿的身子,而后又迅速将身前的云七夜护在了怀里。吃痛的嘶鸣,马儿比方才的奔驰更为疯狂,那样的速度,宛若一瞬的闪电,很快将身后的两名杀手甩开了数十米。鞭长莫及,那阵利箭纷纷坠落在两人身后的数米之处,再也伤不到谁!

    奔了许久,待到下一个转角,那两名黑衣人已然没了踪影。山回路转,宁止死力的勒住缰绳,将发狂的马儿勒得直直扬起前蹄,不得不停下了脚步,在原地踢踏着尘土。

    待它稍稍稳定些,马上的两人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着的弦总算有了个松缓的余地。颠簸不堪,云七夜有些头晕目眩,唯有闭眼趴在马身上平复。下一瞬,她蓦地被宁止拦腰抱起,翻身下了马。

    “前面的路比较狭窄,马受惊不小,只能弃马了。”不若方才的紧张,宁止淡淡的说着,可脸色却白的像张纸。

    看得清楚,云七夜抿唇,蓦地明白了什么,上下打量着宁止,片刻便看到了他的后肩上的伤。颠簸之下,伤口被震裂的更大,不断有粘稠的血液渗出,直直将男子背后的白衣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心脏冷不防便是一阵抽搐,云七夜双目圆睁,怔怔的看着宁止,这样的隐忍,这男人到底想干什么?

    咫尺,宁止看着云七夜,淡定如她,也会有如此的时候……

    静默了半晌,他抿了抿干涩苍白的唇,冲她淡淡道,“我没事。”说完,他径直朝前走去,“跟着我。”

    眉头微敛,云七夜无法,只得亦步亦趋的跟在宁止身后,加快脚步而行。然,对方似乎筹划许久,两人行走在狭窄的山道间,还没走没多远,前方又出现了数名黑衣人! ——   “殿下,我等恭候您多时了。”

    立时,进退不得。前有拦路,后有追兵,双重夹击之下,宁止不由重重呼了一口气,对方打定了注意要狙杀他。心下一沉,他蓦地伸手握住了云七夜的手,“云七夜,你相不相信我?”

    闻言,云七夜转头看着宁止,但见男子眉宇间的坚执,以及眼眸里的傲。不由的,她出口,“我相信。”

    只此三字,足矣!深吸一口气,宁止紧紧的握着云七夜的手,看着女子,一字一顿,“我生,你生。我死…你睡在我的棺材里。”

    不语,云七夜一瞬不瞬的看着宁止,眼看今日如此情境,不由生出了一种生死与共之感,没由来的,此刻她相信他!

    “两位的感情,倒是好。”为首,黑衣男人带着淡淡嘲讽。下一瞬,手里的长剑直指两人,“可惜,只能去下面了!”

    不曾看那些杀手,宁止深深的看了云七夜一眼,不后退,亦不前进,反而拉着女子直直向一旁的山壁冲去。

    “抓紧我的手!”紧紧握着云七夜的手,宁止向上提力。顷刻,一白,一红,两人直直跃上了数米之高的山壁,头也不回的向上奔跑。

    “该死!”山下的黑衣人跺脚,不想两人竟会如此逃脱夹击,得意之色立时掩去。

    “还不快追!”咬牙低咆,为首的黑衣男人率先跃出数丈,而后提力上了山壁,快速追向渐行渐远的二人。

    山壁路窄,入眼尽是稀松的树木,脚下也没有成型的道路,而且长满了荆棘杂草,时不时约扯着人的衣袍肌肤。紧紧的握着彼此的手,宁止在前,云七夜在后。挥剑将身前的荆棘草藤斩开,宁止小心翼翼的引领着云七夜,将她握得更紧,那样的力道,仿佛只要稍稍松一下手,身后的她便会消失不见。

    幸而两人都有武功依仗,奔走了许久也不会太累,只有几不可闻的喘息声。越往上走,山壁越崎岖,道路的坡度几近成直角,渐进行不动。不远处,分明听到了那些黑衣人的搜索声以及刀剑挥斩树木草叶的声音。

    扭头对视,云七夜手里的银线蠢蠢欲动。

    “只有躲了。”有丝无奈,宁止迅速扫看周遭的地形,空?br />免费电子书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