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钱子心开玩笑说:“只怕你们那更危险吧?”
他笑到一半,敛起笑意,说:“敏城主,你也要万事小心!”
我肯定地点了点头。
钱子关、钱子心两人乘马车,送我出城。我们三个下了马车。
我行礼,说:“多谢两位,告辞!”
钱子关开玩笑说:“敏城主,你不厚道。把我弟弟睡了,就拍拍屁股,一走了之。”
我笑着说:“如果子心兄希望我负责,我还巴不得呢。天下第一大美男哦。”
钱子关说:“你可要说话算话!”
我笑着说:“当然;子心兄随时可以来找我。”
钱子心在旁边笑得有些苦涩,他推了钱子关一把,说:“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乱开玩笑。敏城主,你多保重。”
我笑着说:“好,你们也多保重。”
我翻身上马,铁血撒开蹄子就往前奔去。
我回头看,发现他们俩站在马车旁看着我离去。我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回去。
他们摆了摆手,示意我不用管。
我的心中涌起一阵感动。我回过脸,骑着马,往锡城奔去。
有些人,虽然认识时间不长,相处时间不长,可是到了离别之时,却有不舍。我与钱家两兄弟,就有这种感觉。此次一别,不知是不是生死之别。想到这,我的鼻子有些泛酸。
铁血越跑越快。风从耳畔过,我想起很快就能再见公孙晟他们,心中的离愁消散了些。
锡城越来越近了,前面是个岔路口。左边的那条路,通往锡城;右边的那条路,通往融城。我的心突然焦虑起来。周围,似乎有无数的人马。
我说:“铁血,停!”
铁血慢慢停下脚步。我敛气凝神,一种危机四伏的感觉,十分明显。我闭上眼睛,毛孔打开,去感知周围。我的冷汗冒了下来。如果没有猜错,我已经入了他们的包围圈。
看见我久久不动,一个声音笑着响了起来:“敏城主,别来无恙啊。”
旁边的草丛中,站起了一个人。正是公仪饰。
我在马上一拱手,笑着说:“原来是公仪夫人。姑母,你也别来无恙。”
公仪饰冷哼一声,挥了挥手。草丛中的人,一波一波站了起来。密密麻麻,放眼过去都是人。这里,应该就是燕坤所说的四万人吧。
徐公子也站在公仪饰的旁边。他眼神冷漠,看不出喜悲。而公仪饰另一边站着的那位小姑娘,眼露欣喜。她笑着说:“原来,你就是公仪敏。难怪身手不凡。上次没有尽兴,今天可得好好较量较量。”她就是和我在鸡肠道交过手的那位姑娘。
我笑着说:“姑娘好身手,公仪敏也十分钦佩。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那姑娘笑着说:“你叫我阿蒿就好。”
我的脑海中转过一个念头:阿蒿?这名字好熟悉。
我笑着说:“阿蒿姑娘你好。不知你今天,想怎么较量呢?”说着,我下了马。
我拍了拍铁血的头,朝铁血使了个眼神。
铁血突然发力向前奔去。
“截住它!”公仪饰喝道。
草丛中的人迅速围上来,把通往锡城的路,堵了个严实。
铁血脚步略一迟疑,朝融城方向奔去。那个方向人不多。铁血腾空而起,越过人群,很快就消失在视线中。
阿蒿赞叹说:“好一匹骏马!”
我笑着说:“多谢姑娘夸赞。”
公仪饰突然仰天长笑,说:“真是上天助我!大家一起上!谁能伤得了公仪敏,大赏!”
阿蒿高声说:“公仪夫人,阿蒿有个不情之请,往夫人成全!”
公仪饰略一迟疑,说:“姑娘请讲。”
阿蒿说:“上次在鸡肠道,我和公仪敏打斗未尽兴。可否让我先交手。”
公仪饰还未回答,就听见人群中有人开口,说:“阿蒿姑娘,你这不是让我们白高兴一场吗?你一出手,大赏哪里还有我们的份?”
阿蒿大笑,说:“此话有理。是这,我只是较量下,绝不伤害公仪敏的性命。一旦我占了上风,我就把她让给你们。你们看,如何?”
人群中,大家欢呼声响起。大家纷纷往后退去,让开比武的场地。
公仪饰见此,知道不好拂逆大家的心愿,便开口说:“阿蒿,我命你全力拿下公仪敏!”
阿蒿回答:“是!”她一跃而起,轻轻落在我的跟前。
我一直嘴角噙着笑,看着他们。看见这么多人,我的心反而冷静下来,不再焦虑。若让我死在四万人的包围圈中,我公仪敏不亏。不过,我死前,怎么也要多拉几个人垫背,让公孙晟他们可以少杀几个人。我甚至想,如果我死了,有公仪善、公孙晟他们在,莘城一定不会输,莘城人一定会过得很好。
阿蒿拔出剑,说:“敏城主,请??”
我从腰间拔出剑,说:“阿蒿姑娘,请??”我第一次拔这剑。我只知道剑鞘装饰得很华丽,却不知,剑身也很绚丽。此时正是正午时分,阳光很猛。亮剑的一瞬间,阳光似乎被这剑吸引了。剑身上泛出五颜六色万丈光芒。
“彩烟剑?”公仪饰突然喃喃,迟疑着说。
“彩烟剑!”她突然加大声音,眼中露出贪婪的目光,紧紧盯着剑。
第172章 正面交锋 [本章字数:1799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21 09:11:3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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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愣,不知公仪饰为何会如此兴奋。“彩烟”这两个字,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阿蒿说:“彩烟剑果然炫丽。敏城主真是有福之人,如此宝剑都能握在手。看剑??”
她连人带剑,朝我欺来。
我用剑荡开她的剑,身子往后一侧。剑在空中绕了个圈,朝阿蒿的手腕砍去。
阿蒿看出了我的企图,急急收回力。她的剑和我的剑,在空中相遇。“噌”得一声,声音清脆悠扬,仿佛两个好友相遇。
我和阿蒿都微微一愣。我们迅速分开,眼睛直盯着对方,寻找下一个攻击点。
只听见公仪饰在旁嘀咕:原来彩烟剑,也不过如此;和裂泓剑,没有太大的区别。
我想起来了,在归来熙客栈时,陌生人送我的剑名唤“彩烟”。难道,世上有同名之剑?
阿蒿凌空而起,举剑朝我劈来。高手过招,输赢有时就在一个决策间。我闭上眼睛,执剑而立。当阿蒿的剑,快接近我的那一瞬。我身子往旁边一遁,举剑向阿蒿拦腰砍去。此招十分惊险,若是控制不当,我将会被一劈为二。而阿蒿一时,也有些大意了。
“小心!”徐公子瞬间看出了我的企图。他大喝一声,“噌”得一声,剑出鞘,飞快地朝我飞来。
我赶紧闪开,错过了把阿蒿腰斩的机会。
阿蒿的剑顶在地上,借着这股力,她在空中翻了个身,落回地面。她吓出了一身汗,小声对追剑而来的徐公子说:“多谢!”
徐公子在剑落地之前,把自己的剑握住。他冷冷看了阿蒿一眼,说:“你心惊了;惊魂未定不宜再战,一边待着去。”
阿蒿恶狠狠地剐了眼我,往一旁退去。
我笑着说:“徐公子,好久不见。”
徐公子冷声道:“也没有多久;看剑??”
他的剑冲我的脖子飞刺过来,想来一招“一剑封喉”。速度之快,我来不及举剑去挡。我向上窜起,徐公子的剑刺向我的胸口。我眼角的余光瞥见,公仪饰脸上的笑意。
徐公子的剑,却再也无法刺深。
我微微一笑,手中的剑趁机碰上了徐公子的剑,将他的剑荡开。
徐公子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感觉到自己的剑已经碰到了我的胸口,不明白为什么刺不进去。
公仪饰的眼中也露出疑惑,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他们怎能料到,我穿着金蚕软甲。
我和徐公子缠打了一会,一时分不出胜负。
公仪饰挥了挥手,周围的人群,如潮水般再次涌上来。
我躲过徐公子的剑,身子一跃而起,提剑朝其中一个朝我奔来的侍卫冲去,剑瞬间刺进了他的胸膛。他张了张嘴,手高举着剑,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我拔出剑,血溅了我一身。那人身子一软,倒地。
旁边的侍卫反应过来,朝我刺来。
我伸手拽过那人的胳膊,用他的身子去挡即将到来的徐公子的剑。我的剑,已经刺进了他后面那人的胸口。
连杀三个人,让后面的人脚步略略一滞。
“杀了她,赏一千两黄金!”公仪饰的声音,适时响起。
“杀啊??”不知是谁,吼了这么一嗓子。
“杀啊??”大家醒悟过来,高喊着朝我扑来。
我猛得意识到了什么,从体内导出真气,笼罩住我的全身。我总是忘记,自己还有真气可以用。风吹过,我衣袂飞扬。我的目光一凛,杀气涌向双目。我迎风举剑冲去,大开杀戒。
如果说,我以前怀疑,血能祭剑只是说说而已。那么今天,我深刻体会了。从此剑喂下第一滴血开始,剑上的寒气越来越浓。
如果说,我以前一直以为,人剑合一是一种理想状态,没有人能真正达到。那么今天,我自己体味到了。我不知我的剑,吞噬过多少人的血。我也不知,多少人的剑,刺进过的身体。我只知道,剑已和我二合一。它好像成了我身体的一部分,还长着眼睛。危险到来之处,它尽快迎上去格挡。
“蹭蹭蹭”刀剑相撞的声音。
“噗噗噗”血喷的声音。
除了金蚕软甲所穿的背心状之处,别的地方,我都有伤。腹部,腿上、胳膊上。我的剑,在空中划过一个又一个弧度,一个又一个人倒下。
一千两黄金果然魅力大。徐公子被人冲击地都近不了我的身。他已经闪到一边,鄙夷地看着这些为黄金疯狂的人。他也在冷眼看着我如何被万剑刺死。刺不中要害,也可以血尽而亡。
“哒哒哒”急促的马蹄声从远而近。
“住手!”有人高喝一声。
大家一愣,就见一个男子凌空而落,与我背靠背,替我挡开剑。
“住手!”那人再次高喝,眼露凶光。他的剑扫过,一圈的人向后退去。
我扭头看,是南郭彬。
我诧异道:“你怎么来了?”
我抬眼张望,发现铁血和溪石,隔着人群担忧地看着我。
“哒哒哒”马蹄声响起,地面微微震动。一会,远处出现了大堆的人马,越奔越近。
“滚开!”南郭彬声音嘶哑,再次吼道。
他声音哽咽,低声说:“铁血找到了我们;敏儿,你受苦了。”
人群愣了下,朝公仪饰看去。
此时,人马已经到了跟前。是融城的士兵。
公仪饰摆了摆手,示意人群向后退去 。她似笑非笑,说:“难道彬将军想亲自动手?”
第173章 爱人血泪 [本章字数:2038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20 18:25: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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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郭彬转过身搂住我,回答说:“不错,我不想我爱人,死在别人的手上。如果可以,我宁可自己杀了她。”
人群安静下来,静得可怕。
南郭彬说:“几万人欺负一个女子,传出去只怕尉城都难以立于世吧?”
人群有些马蚤动。
公仪饰冷笑一声,说:“这是尉城的事情,轮不到你一个融城的将军来指手画脚。”
南郭彬轻笑一声,说:“我当然管不着;我不过是善意地提醒一下。莘城是大城,你们如此待他们的城主,就不怕他们报复?”
公仪饰哈哈大笑,说:“要说报复,也是先报复你们融城。你们融城做的猪狗不如的事情,别以为大家都不知道。”
南郭彬笑着说:“不错,我融城忘恩负义,猪狗不如。可是事实摆在眼前,我们目前还未和莘城人交手;我们融城人的手上,没有莘城人的血。可是你们呢?敏城主被几万尉城人围攻。倘若敏城主真的死在这里,莘城人会怎么算账,相信大家都心知肚明。”
公仪饰说:“南郭彬,你别扯东扯西,有什么话,就直说。”
南郭彬低头看了我一眼,说:“我知道,让你们就这样放过敏城主,一定不甘心。可是,如果你们真的杀了敏城主,会为你们尉城惹来灭城之灾。这可不是我危言耸听。我这里有个提议,我和公仪敏比武,如果我杀了她,敏城主的死,就与你们尉城没有关系了。”
公仪饰道:“那,如果公仪敏杀了你呢?”
南郭彬回答:“如果她杀了我,你们就放她回锡城。”
公仪饰笑着说:“彬将军,你这样做,是不是太冒险点?如果你死后我们反悔呢?”
南郭彬笑声很爽朗,说:“申子,听明白了吗?”
带着马队的,正是申子。他说:“彬将军,我知道了。”
他提高声音,说:“如果彬将军不幸身亡,有谁阻挠敏城主回城,就是与我融城为难!”
公仪饰叫道:“你们反了?!”
南郭彬说:“你就给一句话,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公仪饰冷笑,说:“我不答应又如何?”
南郭彬说:“实话告诉你,我提出这样的建议,不过是看在我们肖城主的面子上,不与你翻脸。你若不答应,我们现在就开战。我不惜让这些融城侍卫全部葬身于此!大不了大家两败俱伤。”
“嗬!嗬!嗬”融城的侍卫大声喝着,表示支持南郭彬的意见。
公仪饰略一思索,说:“好!”
她挥了挥手,大家往后面退去,顺便搬走尸体,让出一块空地来。
南郭彬把剑插在地上。他转脸朝我看来,眼中闪着泪花。他对我耳语说:“敏儿,原谅我没法子背叛融城城主的指令。还有,晴儿在他们的手上……”
他捧住我的脸,端详着我的眉眼,似乎想把我镌刻在心头。
我呆呆地看着他。他苍老了不少。可是那双温柔地看着我的眼睛,依旧充满浓浓爱意。
他低下头来,颤抖的双唇,印上我的唇,紧紧地贴着。他的喉咙轻轻震动着,用只有我才能听得清的声音,说:“敏儿,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答应我,好好地。”
我的泪水滚落,顺着脸颊,沿着唇缝,流进了我们的口中。
南郭彬闭上眼睛,他的泪水,也滚落。他的手,顺着我的肩膀、胳膊,摸到我握剑之手的手腕。他睁开眼睛,冲我笑了下,手迅速抬起我的手腕,往自己的胸口斜刺去。血涌了出来,染红了衣袍,像一朵绚烂的红花。他带着泪水,笑看着我。慢慢地,眼神失去聚焦。他喃喃说:“敏儿,能在你怀中……真好。”他闭上了双眼。
“啪”他的眼泪滚落,滴在了剑上,溅起了几滴小血花。
“不??”我吼道。我的腿一软,我们俩同时跌落在地上。泪水如泉涌,“啪啪啪”,滴在剑上,溅起无数的血花。
公仪饰的声音响起:“还愣着干什么?快围上去!”
人群蠕动起来。
申子的声音响起:“你们谁敢动敏城主一根汗毛?!”
公仪饰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用管他!谁杀了公仪敏,赏金万两!”
“啊??”我仰天长啸,一股热血猛得涌上脑门。
声音在山间游荡,在山谷中回响。
大家都呆住了,愣愣地看着我。
“啊??”我再次长啸,眼中一热,滴下一滴热乎乎的液体,滴在我的手背上。我抬眼看,是一颗鲜红的血。
这滴血打了个滚,停在了我的手掌与剑的结合处。我的手上窜起一股热浪,迅速顺着胳膊爬遍全身,窜到我的心脏里。我的全身,变得滚烫。
突然,热浪褪去,退到我的胳膊上,我的手腕上,我的手掌上,我的指尖。血红的光从指尖射出,和剑合二为一。
“嘶嘶嘶”我听见剑在轻吟。我看见南郭彬涌出的血,被剑吞噬了进去。南郭彬的脸,越来越苍白。
我吃了一惊,猛得拔出剑。南郭彬胸口的那朵血花不见了,被剑吸收了。可是剑身依旧银白色,白得耀眼,似乎不染一缕尘埃。夕阳西下,一缕残存的阳光射在剑上。剑身突然发出红得刺眼的光芒,映红了整片天空。
“啊??”我再次仰天长啸。我一手搂着剑,一手搂着南郭彬站了起来。南郭彬血色俱无,身子轻得像被风一吹就能被吹走。
“还站着干什么?快上!”公仪饰的声音,再次恶狠狠地响起来。
我转眼看向她,我的眼珠子,血红血红,似乎随时可以滴血。
公仪饰愣住了,张着嘴看着我。
我转身扬起剑,朝锡城那条路劈去。速度与力量,劈开了空气,震得堵住路的人,跌倒在地。
铁血和溪石一跃而起,越过人群,来到我的跟前。
我转脸看向申子,说:“申子,今天多谢你!不过你给你们肖城主带句话,我过两天就去找他。”
话毕,我搂着南郭彬,翻身上马。铁血飞一般地向前冲去。溪石紧紧跟着。它们的蹄子所踏之处,惨叫声连天。
第174章 生死别恋 [本章字数:1867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21 13:13:4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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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紧紧搂着南郭彬,心如死灰。我很想朝天质问: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如果我不去什么狗屁尉城,如果我不是今天傻乎乎地单骑而回,如果……
我知道世上没有如果,可是,我忍不住自责,全身撕心裂肺地疼。
我摸着南郭彬苍白的脸,说:“彬,是我害了你。如果不是我,你就可以和娇娘成婚生子、安稳度日,可是现在……”
怀中的南郭彬突然动了下,睁开了眼睛,似笑非笑,说:“敏儿,你可不可以别搂得这么紧?我本来就气血不足,这会快透不过来气了。”
我喃喃说:“彬,你别和我开玩笑了。”
南郭彬直起身,说:“敏儿,你别自责了。”
我回过神来,看见南郭彬转脸看着我,眼中是满满的宠溺和依恋。
我欣喜道:“你,还活着?”
南郭彬凑近我,吻了吻我的额头。他的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碰在我的额头很凉很冰。我的心却热烘烘地暖了过来。我抱着他的肩头大哭起来。
南郭彬抱住我,伸手抚着我的头发,说:“傻孩子,哭吧,哭吧……”
我哭了好一会,泪水打湿了他的背。
南郭彬说:“敏儿,能为你而死,我很高兴。若说自责,该自责的人是我。让你过得那么辛苦,都是我的错。多年前,若不是我疏忽,没有照顾好你,你怎会孤身去毁城?再次重逢,我欣喜若狂。可是,我明明该好好护着你,却因为各种原因,错过你,让你一次次孤身陷入险境。上次甚至因为我的失察,让你在融城差点被逮。你不知道,我有多难过。我不配爱你。敏儿,我,不配爱你!我摆脱不了我的身份,使我们有缘无分。我给不了你幸福,只留给你无尽的对命运无能为力的痛苦。”
我停止了哭泣,静静地听着南郭彬说话。他很少和我说这么多话。我们很少有时间好好聊一聊。他说的每一句,每一个词,都流露了他深深的自责。让我听了,心痛不已。可是,我不想打断他的话。我怕打断了,他就不会再对着我,说那么多话了。
南郭彬说:“敏儿,此生遇见你,是我南郭彬这辈子最开心的事情。看见你,我那颗冰冻的心,才会慢慢熔解。我的目光,看见你,就不想再挪开。我也看见了你眼中的迷恋,让我心悦不已。我日日思念着你,你也时时想念着我。你因我笑过,因我哭过。我也为你笑过,为你哭过。我无数次幻想,和你在一起过日子。仅仅是想想,就让我幸福得心直冒泡泡。我的手,搂过你;我的胸口,靠过你的头;我的唇,吻过你的唇。我在你的怀中躺着,你的泪,湿了我的衣衫。我此生死而无憾了。”
我的心一惊,一种不祥的预感窜上我的心头。
南郭彬说:“敏儿,你幸福,我才会幸福。记住,要珍惜眼前人。你开心了,我才会开心;你开心了,我就会开心。我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
“不!”我大叫,紧紧搂着他。他的身影,慢慢地消失在空气中。我的双臂无力地悬在空中。
“不!”我大叫一声,猛得醒过来。
“醒了!醒了!”屋内一片欣喜雀跃。快乐顺着屋子,传到了外面。
“醒了!醒了!”大家口口相传,笑意弥漫到上空。
我支起身,问:“我这是在哪里?”口气虚弱,几不可闻。
“这是在锡城。铁血把你送回来的时候,你失血过多,晕倒在马背上。”是公孙晟。
我的声音提高了,焦急地问:“南郭彬呢?”
“在这呢,敏城主;在这呢,敏城主。”白智的声音中带着哭腔。人群让开,白智抱着一个水晶棺木,走了过来。棺木中,南郭彬静静地躺着。我发现,他还穿着原先的衣服。
白智解释说:“这衣服,怎么也脱不下来。我们想着应该是彬将军不让人换衣服,所以??”
我知道原因,因为这衣服上有我的泪水,我的气息。
我点了点头,身子挪开,指了指床的里侧,说:“放。”
白智犹豫了一下。
公孙晟无声地接过白智手中的棺木,轻轻地放到床的里侧。
水晶棺木,可以让尸身永葆。隔着水晶,我看见南郭彬安静地躺着,仿佛仅仅是睡着了。
我侧过身,手指轻轻抚着棺木,好像抚着南郭彬的脸。我凝视着他的脸,他的额头、他的眼、他的鼻、他的唇,怎么也看不厌。
公孙晟挥了挥手,大家静静地撤了出去。他跪在床前,看着我。
我轻声说:“公孙晟,你说,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公孙晟嘴唇嗫嚅了几下,想说又不知说什么。
我伸手抚了会棺木,觉得好累,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我的手,无力地搁在棺木边。
我闭上眼睛,喃喃说:“彬,你怎么忍心这样做?你让我怎么办?”
公孙晟伸手扳过我的身子,让我面对着他。他拉过我的一只手,贴在他的脸上,蒙住他的双眼。热热的泪水,顺着指缝流了下来。他呜咽着,双肩颤抖着。
我睁开眼睛,看见他身子抖动得很厉害。泪水不住地流淌着。
我低声说:“抱我。”
公孙晟的肩膀一抖。
我轻轻说:“抱紧我。”
公孙晟拉开我的手,隔着泪幕看向我。我正定定地看着他。
他把我的手塞回被窝,站起身坐在床边,连人带被搂住我,抱我在他的怀中。他嚎啕大哭起来。
我在被窝中躺着,闭上眼睛,泪水止不住往下流。
第175章 来生再续 [本章字数:1877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21 14:05: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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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似乎静止了,周围安静地似乎空气都停止了涌动。
我哭泣着睡着了。再次醒来,公孙晟不见了。我的身体已经恢复了气力。我抬眼看,隔着窗,能感到外面风和日丽、鸟语花香。
我穿衣起床,洗漱完抱着南郭彬的棺木出了卧室,穿过大厅,出了门。白智正在门口守着。他看见我,说:“敏城主,你去哪?”
我笑着说:“和彬将军去院子里晒晒太阳。你给我准备点吃喝。”
白智迟疑了下,领命而去。
我抱着棺木,穿过草木,来到院子中间的一个亭子里。我把棺木放在亭子周围的坐廊上,自己也坐在旁边。
算算日子,如今已是五月底。这个院子,种植着蔷薇。正是蔷薇花开时节。微风袭来,蔷薇摇曳生姿、清香扑鼻。
我翻身过去采了一朵紫红色的,放在棺木上。我说:“彬,我们在一起的时间那么少,少得我十个手指都能数得过来。可是每每想起你,我的心变得好柔软。你放心,我听你的,会好好照顾自己。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一阵清风吹来,似乎是南郭彬嘴角扬起的笑。
公孙晟端着盘子走过来,在不远处站着,担忧地看着我。
我向他招了招手,说:“公孙晟,快过来。给我们斟酒。”
公孙晟过来,把盘子放在坐廊。他斟满了三杯酒。我把一杯放在棺木上,一杯拿在手中。我示意公孙晟也端起酒杯,说:“彬,干了这杯,你先回莘城。等这边的战事了了,我就去陪你。”
我一饮而尽,酒入肠,嘴巴是苦涩的,满肚的惆怅与遗憾。
公孙晟端着酒杯,说:“彬将军,我一定好好待她。”他扬起脖子,一饮而尽。
我把酒杯放回盘子。拿起棺木上的酒,也一饮而尽,把酒杯放回盘子。
我深深地看了眼棺木中的南郭彬,说:“晟将军,你去把白智叫来。”
白智正在远处待着,看着我们。
公孙晟朝他招了招手,他跑过来,站在跟前。
我说:“白智,我命你把彬将军送回莘城,安放在我的房间。”
白智回答:“好!”
我摆了摆手,说:“去吧,小心点。”
白智抱起棺木,离开了。
我说:“晟将军,坐。”
公孙晟坐下,说:“敏??敏城主,彬将军前两天来过锡城。”
我正在为自己斟酒。我的手一抖,酒撒了一盘。
我放下酒壶,说:“什么?”
公孙晟说:“彬将军前两天夜里来过锡城。他找到我,拜托我好好照顾你。他说,他职责所在,融城与莘城一战在所难免。他今生注定要辜负你了,若有缘,来生再续。”
我回答:“我知道了。你酒量如何?”
公孙晟一愣,说:“还可以。”
我说:“陪我喝几杯。”我端起酒杯,喝了一杯。
三杯下肚,我的肚子烧起来。
公孙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他放下酒杯,替我夹了一筷子的菜,放在我的碗中,说:“空腹喝酒容易醉,先吃点。”
我依言拿起筷子,吃了些东西。酒意上来,我有些晕乎乎。我站起身,说:“把盘子带上,我们去卧室喝。”
我甩开公孙晟的胳膊,摇摇晃晃往卧室走。
公孙晟无奈,只得端着盘子跟上来。
我在卧室的桌前坐定,示意公孙晟把饭菜摆上桌,斟满酒。
我盯着公孙晟看。他正忙着,时不时瞅一眼我。他黑黝黝的脸,开始泛起红晕。
我舌头有些发硬,说:“公孙晟,我一直很好奇,一个人的脸这么黑,怎么会看出脸红。”
公孙晟笑着说:“我没有那么黑好不好?我不过没有南??别人白而已。”
我哈哈笑着,说:“你还不承认?你是我见过的脸最黑的人!我曾好奇,你的牙齿怎么可以这么白,后来才知道,是因为你的脸太黑了,衬得你牙齿白得耀眼。”
公孙晟无奈地说:“好吧,我最黑。咱今天不喝了行不?再喝你就要醉了。喝醉了很难受的。我们吃东西好不好?”
我歪着脖子想了下,说:“好吧,那你喂我吃东西。”
公孙晟诧异地看向我。我傻乎乎地看着他,还张大了嘴巴。
公孙晟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的菜,小心翼翼地放进我的嘴中。
我合上嘴巴,细细嚼着,嚼完咽了下去。我说:“我要喝水。”
公孙晟放下筷子,给我倒了一杯水。他探了探水温,说:“等会。”
他把水杯放在唇边,轻轻吹着气。动作轻柔,神情专注。看见我目不转睛看着他,他冲我笑了笑。
他的脸带着黑色,但并不是黑如木炭的那种黑,而是比一般人略黑的那种。
他的肤色,是常年在太阳底下习武晒黑的。他的母亲乔夫人曾责备他,为什么要那么拼命习武。他总是咧嘴一笑,避而不谈。我隐约能猜到,他这么做,是因为我。他曾说,自己不能像我那样提炼真气,希望通过别的方式来弥补。
我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了会。他的眼睛,亮亮地看着我。他的脸,越发涨红了。他端起水杯放在我的唇边,说:“现在可以喝了。”
我张嘴喝了一口,温度刚刚好。
我推开水杯,瞅着他漂亮的眼睛,喃喃说:“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公孙晟放下水杯,说:“你明知故问。”
他挪开视线,说:“敏儿,你可不可以不要这样看着我。”
我轻笑,说:“怎么了?”
他说:“你这样看着我,我会脸红。我会,受不了。”
我一时口快,问:“受不了什么?”
他嗫嚅着,躲开我的视线。
第176章 一晌贪欢 [本章字数:1862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21 14:25:4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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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愣,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不明白。
我挪开视线,说:“我吃饱了,要歇会。你回吧。”说完,我站起身,摇晃着往床边走。步履不稳,差点摔倒。
公孙晟窜上来,单手捞起我。他说:“小心!”他的目光,定定地落在我的眼中。
我停止了呼吸,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眼中的痛楚、痴情。
公孙晟似乎也停止了呼吸,眼睛紧紧盯着我。他眼中的爱意,越来越浓烈,烧得我脸红彤彤。我的心,怦怦地跳了起来。我想起了当年在息水的那缠绵的吻,越发面红耳赤。
我有些害羞,挣扎了下,说:“你干什么?松开!”
公孙晟手上加重了力道,紧紧搂着我,说:“从今天起,我再也不放手!”
他的手,按住我的头;他的口舌,准确无误攫住我的唇,拼命吮吸着。
我闭上了眼睛,沉醉在他的吻中。他的唇柔软,带着丝丝酒香。他的吻,如酒般浓烈。
我的唇,被他的牙齿硌得有些疼,却让我着迷。
我的双手,不知何时攀上了他的脖颈,紧紧搂着。我探出舌尖,试探着舔了下他的唇。他立马反应过来,一下子吸住我的舌,舔着、咬着。
“啊??”我叫了一声,睁开眼睛。
公孙晟松开口舌,问:“怎么了?”他的脸,红得吓人。他的眼睛,熠熠发光。
我嘟囔说:“疼!”
他笑了,一把抱起我,说:“对不起,我该轻点。”他快走两步,把我扔在床上。他的身子,瞬间压了上来。他用手捧着我的脸,眼睛紧紧盯着我的眼睛,似乎想看进我的心里去。他呢喃般说:“敏儿,你喜欢我吗?”
我的心,漏了一拍。我闭上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他低下头来,吻了吻我的额头、眉眼、鼻子、两颊,最后,落在我的唇上。
柔软的唇贴在我的唇上,舌头探出,不停地舔着我的唇齿。我呻吟了一声,伸手按住他的头,伸出舌头,缠上他的舌头。
有那么一瞬,他停住动作。
我细细舔了下他的舌头。
他闷哼了一声,伸手抱住我的头。他的舌头,反缠上我的,不停地舔着、吸着。我们的口舌,不停地交融着。
那是一个长长的吻,长得让人忘记了时间、地点,长得让人忘了自己身在何处。满世界,就只剩下那个吻,甜蜜缠绵。
公孙晟喘着粗气,而我自己,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急促。
他抬起头,眼中闪着欲望,说:“可以吗?”
我抬眼看他,点了点头。
他的手,颤抖着慢慢解开我的衣衫。我的身体,慢慢出现在他的眼前。
他咽了咽口水,眼神热烈打量着我的身体。他目光所及之处,我的身子,烫得像是要着火。
我浑身无力,伸手推了推他。
他反应过来,三两下就扒光自己的衣服。我闭上眼睛,不敢看他。
他轻笑了声,拉过被子盖住我们俩。他舔咬着我的脖子,双手在我的身上游曳。他的身子,烫得也仿佛要着火。他单手分开我的腿,硬硬的东西抵住我。
他的声音魅惑:“乖,忍一下。”
我屏住呼吸,一阵痛楚传来。
我紧紧搂住他,我的手抓在他的背上,划出了深红的印子。
我的全身,不停地冒汗。他的全身,湿漉漉的全是汗。他的额头,汗不住往下滴。
我在他的身下蠕动;他在我的体内抽搐。
一会,一股热流涌进我的体内。
他身子一软,在我身侧躺下,胳膊怀抱着我。
他亲了亲我的耳垂,说:“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女人了……”
我摸着他的背,说:“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男人了……”
他轻笑着,说:“嗯,我乐意之极。你根本就想不到,我期待了有多久……”
我紧紧抱住他,头埋在他的胸口。
他抚着我的长发,说:“敏儿,就是为你死了,我也甘心。”
我“嘘”了一声,摇了摇头,说:“彬已经为我死了,我不想还有下一个人为我而死。”
公孙晟说:“好,我答应你,好好活着、好好照顾你。”
他捧起我的头,看着我的眼睛,说:“敏儿,我爱你。”
我笑着说:“我知道。”
他说:“我爱你,永远。”他的眼中,流出了晶莹的液体。
我闭上眼睛,献上我的吻。
公孙晟说:“敏儿,我又受不了了。”
几经缠绵,几经爱恋。
床笫之欢,合二为一的交融,让愉悦,达到一个新的阶程。有人说,爱情是最好的催|情药。我融化在公孙晟给我的浓烈的爱中,暂时忘了时空,减轻了对南郭彬逝去的悲痛欲绝。
公孙晟说:“敏儿,我要永生永世和你在一起。”
我笑着说:“下辈子,我留给南郭彬了。”
公孙晟说:“我知道;我可以做小的。”
我一愣,说:“不过,我得问问他乐不乐意。”
公孙晟紧紧搂着我,说:“敏儿,不要离开我……”
我摸着他的背,在他的怀中,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是在第二天早上,在公孙晟的臂弯里。
公孙晟已经醒了,温柔地看着我。
我红了脸,匆忙起床穿衣。
公孙晟在被窝里,幽怨地看着我,说:“敏儿,你昨天喝醉了,不会想不认账吧?”
我哭笑不得,说:“我又没有喝得不省人事。我会对你负责的。”
公孙晟松了口气,说:“这样我就放心?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