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南郭彬对我的,是男女之情。这一点,对我十分重要。至于为什么重要,我也不明白。我只知道,如果说之前,我的心在空中飘浮着,这会,却慢慢落地了。我有了一种说不出的安全感。
这一觉,睡得甚是安稳,一夜无梦。
当清晨阳光,透过屋顶纱窗,射进我的房间,罩在我的床上;我慢悠悠地醒过来。我的房间,是我的父亲专门为我设计的。我小的时候,不喜欢起床,喜欢赖床。我说,只有阳光叫我,我才起床。父亲就为我设计了这么一个房间。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就能罩在我的床上。
这是我父母亲遇害后,我醒来的第一次,没有感到悲哀,反而脸上带着笑意。
我深深吸了口气,心中磨叨着:“阿爹,阿妈,小小,岳管家,小西……你们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好自己的。而且,说不定,很快,就会有人替你们来照顾我了。”
想到最后一句,我的脸有些发烫。
我伸双手捂住自己的脸,体会着那一丝发烫。突然,我想到了什么,从床上蹦下,去找铜镜。镜中的我,脸上的鞭伤果然已经看不见了。刚才我的手捂着自己的脸,就发现脸上光滑如初,没有结痂的硬壳。
如果说,我昏睡了三天三夜,那么,加上昨天,就是四天四夜。这么短的时间,我的伤疤,怎么可能恢复得这么快?
我皱了皱眉,不知是怎么个情况。我检查了下腿伤,胳膊上,甚至是肩上的伤。奇迹般地,都好了。
我展开双臂,头往后仰,舒展了下自己的身体。我发现,自己精神饱满,浑身注满真气。
我边洗漱,边暗自嘀咕,真是奇了怪了。
不过,身体恢复得如此好,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我洗漱完,打算更衣出门去。我这才注意到,自己穿着白色无暇的蚕丝睡衣,而非自己之前的血衣。应该是丘丽苁蓉和阿篙替我换的衣服。
想到衣服,我就想着自己穿什么衣服出门好。我的包裹里,有干净的衣衫,不过全是男装。如今,我已经恢复了公仪敏的身份,可以换回自己的女儿装了。
我打量了下房间,发现床头柜前,放着一套衣服。我忍不住过去,打开衣服。是淡蓝色的裙衫,镶边绣着零星的几朵精致的红梅,做工十分精巧。
摸着镶边的红梅,我不由地想起了之前,公仪佩为我准备的红梅装。自从到了毁城后,我再也没有穿过红梅装。它被我洗净收了起来。如今,应该还在毁城放着。
我兴致勃勃地换上了女装,大小正好合适。
我在梳妆台前坐着,慢慢梳理着自己的头发。
手抚过长长的青丝,我觉得自己浑身,充满了柔情。
我挽好乌发,迫不及待地拿起铜镜照了照,明眸乌发。
我暗想,不知南郭彬见了我,会是什么表情;他会不会喜欢?
我打开门,发现门口站在一个人,背对着我,看着院子里的花花草草。他身着淡蓝色的长衫,镶边绣着竹叶,是南郭彬。他听见我开门的声音,便朝我转过身来。他的脸上,本是淡漠的表情。看见我的那一霎间,整个脸变得生动起来,笑得好像花开了般。
我的心,好像漏了一怕:淡蓝色,他的衣服;难道,我身上的衣服,是他替我准备的?
果然,南郭彬笑着说:“二夫人的手,果真巧。上次你去融城,我托她替你做一身衣服。想不到,这么合身。”
我忍不住问道:“你身上的衣服??”
南郭彬轻笑着,说:“怎么样?我看见二夫人替你做的衣服,觉得很好看。就托她用同样的布料,帮我也做了一身。”
我低头不语,心中甜丝丝的。
南郭彬见我害羞,他反而大起胆来。他调侃我,说:“昨儿个,你好像话挺多的;就过了一晚,怎么?”
我冲他笑了笑,迈腿打算走,说:“我饿了,去厨房看看。”
南郭彬看着我,低声说:“敏儿,你真好看。”
我的脸一红,抬眼瞥了他一眼,说:“真的?”
南郭彬认真地说:“你是世上最好看的女子,也是我见过最美丽的女子。”
关于自己的容貌,我一向是自信的。因为我父亲的英俊,因为我母亲的美丽。可是,听见自己喜欢的男子,赞美自己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心花怒放。
“喂!你们俩说什么甜言蜜语呢?”史宾的声音,似笑非笑地响起。
我和南郭彬对视一眼,都忍不住脸红了。
史宾和公孙晟并肩而来。公孙晟一夜之间,好像颓废了不少。
第六十七章 坐上主位 [本章字数:1813 最新更新时间:2012-09-18 20:23: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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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晟神情复杂,对我欲言又止。
我略一思索,笑着对史宾说:“你和彬将军先去吃饭,我有事和公孙晟说。”
南郭彬应该早已觉察出了,我和公孙晟之间的异样。他听了我的话,并没有什么诧异的表情流露。
史宾则露出心领神会的表情,笑嘻嘻地上前邀南郭彬一起走。他边走边问:“彬将军,你怎么会和公仪敏认识?”
不知南郭彬是怎么回答的,两人越走越远,消失在拐角处。
公孙晟也低头问我:“你和南郭彬,是怎么认识的?”
我笑了笑,在走廊的石凳上坐下,说:“你也坐;我细细和你说。”
公孙晟也在一旁坐下,静静地听着。
我慢慢地回忆,把当年自己如何死里逃生来到融城,又如何在冰天雪地被南郭彬所救,形容了一遍。不过,省略了当初自己被迫离开融城的情节,只说自己发现姑母与宾丘贾关系不一般,怕自己身份暴露引来杀机,所以后来去了毁城避难。
公孙晟听后,思索了下,说:“敏儿,救命之恩,不一定要以身相许的。”
我笑了笑,说:“我知道。可是,就算彬不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也会对他动心的。他给我一种很安心的感觉。”
公孙晟幽幽地问:“那我呢?你是否对我动过心?我是否能给你安心的感觉?”
我敛起笑容,认真地说:“其实,如果不是因为有你,我说不定就进不了毁城。说你也是我的救命恩人,一点也不为过。和你在一起,我很开心。可是,你知道的,我的心,在那天的冰天雪地中,已经交给了南郭彬。他的出现,像在我的生命中投进了阳光,支撑着我走到现在。”
公孙晟口气迟疑,说:“可是,那天在息水……我知道,你也是喜欢我的。”
我笑了笑,说:“你这么好,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你。可是,如果要我选择一个丈夫,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南郭彬。”
公孙晟冲我笑了笑,站起身,说:“走吧,别让他们等久了。”
我也站了起来,支支吾吾地问:“你和蕉姑娘,怎么样了?”
公孙晟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说:“她的事,我会处理好的。”言外之意,他并不想娶蕉姑娘。
我叹了口气。
大厅里,热热闹闹地,大家都在。一看见我,大家都围上来。
小树上下打量我两圈,说:“主人,你长得真好看。”
我忍不住呵呵一笑,说:“小孩子,懂什么叫好看啊?”
丘丽苁蓉笑着说:“阿篙姑娘的膏药真管用。脸上的伤疤一点痕迹都看不见。”
我疑惑地看向阿篙。
阿篙红着脸,不好意思地说:“主人,之前没经过你的同意,我就私自用了祖传的膏药;你不要责怪才好。”
我心中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是谁家的祖传膏药,这么好用?
我笑着回答:“我感激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责备?”
此时,阿婆和千千,已经开始摆好早餐了。
阿婆笑着说:“敏主,快坐下吃吧。肯定饿着了。”
我感激地冲阿婆一笑,过去打算在主位旁边坐下。
阿婆瞪了我一眼,又朝主位努了努嘴。那是以前我父亲坐的位子。旁边有一个副位,是我的母亲坐的。
我的内心一下子伤感了起来。我的父亲和母亲,再也不会出现了。如今,我替代我的父亲,成了当家主事的人。
我扫视了一圈,发现大家都会期许的目光看着我。
我油然而生“主人翁”的豪气,便大步过去,在主位上坐下,说:“大家坐。”
坐下的,只有南郭彬、公孙晟、史宾。其他人都站着。
我的鼻子一酸,说:“你们以后,都是我公仪敏的亲人,不要拘礼。阿婆,你也坐下。”
阿婆笑了笑,说:“刚才,我和千千商量了下。我和她,都愿意留在城主府,伺候敏主你。希望敏主你批准。”
我吃了一惊。若按辈分,只怕我得管千千叫一声“姑母”。还有阿婆,这么大年纪了,我怎么忍心,让她为我洗衣做饭?
我脱口而出:“这怎么行?”
千千好像猜到了我的顾虑。她笑着说:“敏主,等明天你登了位,你就是莘城的城主。你身上的担子极重,我和阿婆,都愿意为你效犬马之劳。”
我迟疑着说:“这,是不是太快了?”
阿婆呵呵笑着,说:“我们都等这一天,等了六年,怎会嫌快?敏主,你放心,我请示过先生,他说明天是个好日子,诸事吉。”
此事,也是迟早的事情。如今莘城无主,早日登位,是好事。我既然是朗城主唯一的后人,自然是继位的唯一人选。
我点了点头,说:“我在此宣布,千千以后,就是城主府的管家。阿婆负责指点千千。以后府里的琐事,由她俩安排。”
千千和阿婆都笑着行礼,说:“是。”
小树叫道:“那我们呢?”
我略一思索,说:“阿篙是我的贴身侍卫,苁蓉负责我的日常起居,小树负责城主府的几匹骏马,还有日常的杂碎事。”
阿篙、丘丽苁蓉、小树,都笑着领命。
我又让小树他们一起坐下吃饭,结果,他们怎么也不肯。我想起了以前,岳管家他们,都在厨房旁边的小餐厅吃饭,便吩咐他们去收拾小餐厅,以后,他们就在那里吃饭。阿婆带着他们,去了小餐厅。
第六十八章 史宾身份 [本章字数:2086 最新更新时间:2012-09-18 23:31: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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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里只剩下了千千、南郭彬、史宾、公孙晟。千千在一旁伺候着,我们几个吃早饭。
吃完早饭,我看着千千收拾碗筷,想起了有些事还没了解清楚。
我抬眼看千千,问:“千管家,是不是你通知阿篙去毁城的?”之前,宾丘舍他们被公仪饰所困,我发现千千不在城主府,就猜到千千应该早就得知消息,逃离了。
千千点了点头,说:“事出突然,我也不知敏主你去了哪里。只得带着铁血,去找了在老李家打铁的阿篙姑娘。我只听说,你在毁城待过,所以,就让阿篙姑娘去毁城搬救兵。幸亏彬将军出现得及时,不然……”
我颔首,说:“千管家,无论如何,这次多亏你。”
千千微微一笑,继续忙着收拾桌子。一会,她收拾完,端着碗筷离开了。
大厅一时有些沉默。
我没话找话,问史宾:“史宾,你记得刘希吗?”
史宾满脸狐疑,问道:“刘希……你怎会知道他的名字?”
我笑着说:“刘希之前在莘城当护城侍卫长,他说他是你的好友。”
史宾呵呵一笑,说:“他啊……”他正想聊聊刘希的家世,却突然意识到公孙晟和南郭彬在场。他并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就瞥了眼他俩,收了嘴。
公孙晟本来竖着耳朵在听我们讲话,如今见史宾话说了一半,居然闭了嘴。他怒视了史宾一眼,说:“史宾,咱俩认识,比你和敏姑娘认识,年代久远吧?有些事,你居然告诉她,却瞒着我?”
史宾口中嘟囔,说:“人家是自己猜出来的,又不是我主动交代的。”
“你??你的意思是,我没有敏姑娘聪明?!”公孙晟有些气急。
史宾嘿嘿一笑,说:“晟公子,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公孙晟刷得站起身,脸涨得通红,说:“好你个史宾!行,以后,你就在莘城待着吧,别再回毁城了!”
史宾赶紧站起来拉他重新坐下,说:“晟公子,你看你,像什么样?叫彬将军看笑话。”
公孙晟听见史宾提到南郭彬,立即收起怒气,讪讪坐下,说:“史宾,咱认识时间也够久了。你还瞒着我,有意思吗?你当我是你的好兄弟吗?”
听公孙晟这么说,史宾有些扛不住了。可他依然不好意思和公孙晟说,自己是尉城的少主。尉城比毁城,不知大多少倍。而他秃发宾,尉城正儿八经的少主,却在毁城当一小小的侍卫长。此事实在难以启齿。
我见公孙晟逼得急,史宾又开不了口,便从袖中掏出通关令牌,递给公孙晟,说:“你先看看这个。”
公孙晟接过令牌,看了看上面的字,狐疑道:“这个令牌怎么了?你怎么会有尉城的经商令牌?”
我看了眼史宾,深吸一口气,说:“这个令牌,据尉城侍卫说,是由尉城失踪已久的少主所有。而这个令牌,是我离开毁城那晚,史宾借我通城关用的。”
公孙晟像是被火烫了一下,手一抖,令牌应声落地。他赶紧弯腰捡起令牌,往身上擦了擦尘土,激动地说:“你的意思是,史宾是那个什么秃发宾?”
听了公孙晟的话,史宾无奈一笑。
南郭彬本来坐在那里看好戏,如今听到这,也大吃一惊,盯着史宾多看了两眼。
秃发一族,建立尉城八百余年。尉城地广人稀,城民多虎背熊腰、憨厚老实、勤劳能干,在秃发一族的治理下,也算过得安乐。谁知多年前一场变故,哥死弟弟篡位;城主易位,少主失踪,尉城早已不复往日风采。
公孙晟哇哇大叫,说:“哇!我公孙晟居然指挥尉城的少主多年?!”
史宾无奈地朝我笑了笑。
公孙晟笑嘻嘻地瞅着史宾,拉长声音,说:“宾主,看不出来啊。你整日没个正形的,怎么也不像一城的少主?你看敏主,多有风采?当日她来毁城,我就知道她非常人。”
史宾“扑哧”一笑,说:“当日,是谁在敏姑娘面前耍威风的?我记得,当时还让我配合来着。”
我也忍不住笑出了声。南郭彬,也在那偷着乐。
公孙晟见大家都在笑,就用眼神剐了下秃发宾。他想起了当日自己用鼻孔看人,叫嚣自己的身份时,那嚣张的情形,便自己也乐了。他拍了拍史宾的肩,说:“唉,老拆我台,有意思吗?”
我边笑,边说:“这次,还没感谢你们俩来救我呢。如今,你们有啥打算没?”
公孙晟伸了伸懒腰,说:“可惜啊,连夜赶路,还是被别人抢了功。莘城不错,我还没看够呢。再说了,你明天要登位,过几天估计还要大婚。我和史宾,肯定要观摩的。是吧,宾主?”
史宾连连点头,说:“不错;对了,我的身份,希望你们暂时先替我保密。我实在无脸说自己是秃发宾。除非我和敏姑娘一样,也报了家仇。不然,我还是史宾。”
听了史宾的话,大家一阵沉默。当日,史宾只是一个小孩,无力与他的叔叔抗衡,只好隐姓躲在毁城偷生。如今,史宾已经长大成|人,自然更为忌讳自己的身世。
史宾继续说:“其实,我有件事想请求敏姑娘。我想在莘城长期住下,不知敏姑娘可否同意?”
我诧异道:“这是为何?”
史宾呵呵一笑,笑得有些苦涩,说:“如今,晟公子知道了我的身份,我在毁城的侍卫长一职,只怕不好当了。我想在莘城待着偷生。而且,你才到莘城,想要立足,也需要人手。”
我知道,其实秃发宾是想帮我稳住莘城,怕公仪饰她们来闹事。
我当下有些感激,说:“我求之不得,那就多谢宾公子了。”
史宾笑着说:“你以后还是直呼我名吧。不然,我不习惯。”
我点了点头,说:“你和晟公子,以后也可直呼我名。”
一般,只有身份相近又关系密切的人,才会直呼其名。以我现在准城主的身份,赐予史宾和公孙晟直呼我名的权利,说明他俩对我来说,重要非凡。
公孙晟和史宾都知其理,便冲我笑了笑。
公孙晟突然说:“那我也要留在莘城,尽绵薄之力。”
第六十九章 寻访过去 [本章字数:2974 最新更新时间:2012-09-18 23:27: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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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公孙晟的话,我吃了一惊,这事可不好办。公孙晟不像史宾,如今无牵无挂。若是他留在莘城,只怕公孙乔、乔夫人,还有蕉姑娘,都会有很大的意见。何况,我到时若真的和南郭彬结婚,公孙晟的位置就尴尬了。
史宾见我有些为难,便打哈哈说:“晟公子,此事以后再说吧。今天天气不错,阳光明媚。我和你一起策马,绕着莘城走一圈,如何?”
公孙晟知道,我和南郭彬需要独处。他有些不甘,又有些无奈。便起身说:“那我们去逛逛莘城。”
我和南郭彬也站了起来,看着公孙晟和秃发宾二人,勾肩搭背而去。
大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暧昧起来。
南郭彬深情地看着我,说:“你真的愿意嫁给我吗?”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脸微微发烫,有些不好意思。
南郭彬认真地说:“等你明日登了位,我就回融城打点一切。我会尽快安排好一切,来莘城与你成婚的。”
本来,听见“成婚”二字,我该高兴才对。可是南郭彬的话,提醒了我,让我想起南郭彬的特殊身份。他是融城的护城将军。他有自己的使命。只怕,我与南郭彬想要成婚,并不容易。因为我肯定不能离开莘城的。而南郭彬,以他融城护城将军的身份,想要离开融城,估计也不容易。
南郭彬见我脸色不好,知道我在忧虑什么。他宽慰我说:“敏儿,你放心。这几天我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我已经想到解决办法了。”
我嘟囔着说:“什么办法啊?”
南郭彬笑着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你要相信我。”
我点了点头,对南郭彬说:“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说完,我抬脚往外走去。
南郭彬乖乖地跟着我,来到了后院。
我深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来到了后院的假山。我用手指按了按石刻蟠龙的左边眼珠子。没半点动静。我又按了按右边的眼珠子,还是没有动静。我手指使劲,多按了两下,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南郭彬忍不住问道:“你干嘛?”
我口中嘟囔着,说:“这是个机关;当年,我就是见岳管家按了按蟠龙的眼珠子,假山就自动移开了。”
南郭彬皱眉道:“你的意思是,这里有地道?”
我点了点头,说:“嗯,当年,我就是通过这个密道逃生的。不知怎么回事,我按怎么就不灵了呢?”
此时,周围静悄悄的,没人一个人。
南郭彬想了下,说:“让我来试试。”
他伸出两个手指,同时按住两个眼珠子。
“喀喀喀”六年后,假山再次移开,露出了地道口。
原来要同时按住两个眼珠子。当年我因为紧张,没有看清楚岳管家的具体操作。看见南郭彬一下子就找到了破密之法,我不禁对他投去崇拜的目光。
南郭彬冲我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说:“这不算什么;如果只按一只眼珠子就能打开密道的话,很容易就会被人无意中破解。而同时按两只眼珠子,被无意中破解的概率,就没那么大了。”
我点了点头,深以为然。我看见地道口已经出现,便想往里面跳。
南郭彬拽住我的手,摇了摇头。
他先跳了下去,仔细看了看地道里的情形。他从怀中掏出火折子,点燃了一个油台。地道里的情形,变得清晰起来。
南郭彬朝我招了招手,说:“下来吧。”
我便也跳了下去。发现地道里面还挺宽敞的。最引人注意的,是做工精致的油台。油台为石柱,柱身刻着与假山上一摸一样的蟠龙,只是样子小一号。台面呈莲花形状,花心灌着蜡油。南郭彬就是用火折子点燃了蜡油,照亮了密道。
南郭彬过去,用同样的手法,按了下柱身上蟠龙的眼珠子。
“喀喀喀”假山合上了。
我忍不住赞道:“彬,不赖啊。”
南郭彬笑了笑,说:“这些都不算什么,毕竟我从小就开始游历。咱们快走吧。这蜡油,一会就会自动熄灭的。”
我叫道:“不会吧?自动?”
南郭彬解释说:“你看这莲花花心,它上面的蜡油,只有一点点;一会就会烧完。可是,想要下回再有蜡油,估计得等上几年。因为这些蜡油,储存在地道顶,遇十分热,才会化开一点点,滴到这莲花花心。一年,估计就只能滴上几滴。”
正说着话,火光越来越暗。
南郭彬一着急,过来牵住我的手,就向前走去。他的手掌温温暖暖,又带着老茧。我暗自诧异,这是左手,怎么也会有茧子?难道,南郭彬双手都会使剑?
被南郭彬牵着手的感觉,好好。
一路上,大约隔五十米,就会有一个油台。
南郭彬没有松开我的手,他左手拉着我,右手拿着火折子,将路过的每一个油台,都依次点燃。
火光摇曳多姿,我思绪多端。
六年前,我一个人摸黑在这地道中走着,心中带着绝望与凄楚;六年后的今天,心爱的男子牵着我的手,他一路点燃油台,把光亮也带进我的心房。
想到如今,我终于杀了宾丘贾,莘城也重新回到了我公仪一族的手中。我的鼻子酸酸的,握紧了手指。我等这一天,等得好辛苦。
南郭彬回头看我,说:“别难过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以后,还有我。”
南郭彬的细致与温柔,一直让我十分动心。我冲他勉强一笑。
这样,两人手牵手,不知走了有多久。
终于,走到了尽头。
我抽回自己的手,双手合十,朝莘城方向鞠了一躬。然后双膝跪地,磕了十七个响头。南郭彬学我,也双膝跪地,磕了十七个响头。
我磕完头,跪在地上起不来,眼泪涌了出来。那些我六年前珍视和珍视我的人,再也见不到、回不来了。
南郭彬站起身,过来搂住我,低声说:“别难过了,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你还有我……”
我抽泣了会,擦干眼泪,用手刨地。南郭彬学我,也双手刨地。一会,一个木匣子出现在视线中,里面埋着当年的那块玉。
我看见木匣子,情难自抑。在南郭彬面前,我的情绪,似乎也特别容易流露。我再次热泪盈眶,动弹不得。这木匣子,还是当年那老者送我的;他居然是我爷爷的兄弟,千千的父亲。按理,我也该称呼他一声“爷爷”。可是如今,他也已经作古了。
南郭彬见我不动,便上前小心翼翼地挖出木匣子,用袖子掸了掸木匣子上的土。他轻轻地打开木匣子,里面安安静静地,躺着那块我父亲赠我的玉。
南郭彬将玉放在我的手心。我的手脏兮兮地,全是泥土。我用泥手,抚摸着玉上刻着的龙,和玉背面刻着的“赠女敏”三个字。
南郭彬见我魂不守舍的样子,便过来拉我,说:“走吧。”
他爬上地道口,顶开石头。光线射进地道。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阳光明媚,微风习习。
他先爬到顶上,然后伸手来拉我。
到了洞顶,我紧紧抱着木匣子,手中拽着玉。这个木匣子不知是用什么木头做的,六年了,坚固依旧。我打算把它送给千千。
南郭彬将石头重新搬回原处,封住地道口。他笑着说:“一会,咱从城门口进去,大家会不会吓一跳啊?”
看见南郭彬的笑,我心中的抑郁消散了不少。我假装思索了会,说:“应该会吧。”
南郭彬口中嘟囔着,说:“这才对嘛,笑笑多好看。”
我暗自冒汗,说:“你说什么?”
南郭彬嘻嘻一笑,说:“没什么。我们去找个地方洗洗吧。”
我发现,南郭彬有时候也很俏皮,像个孩子。
我想了想,说:“我还想去一个地方看看。”
南郭彬笑着说:“那就去呗,我陪着你;你去哪,我去哪。”
我的心,因为南郭彬的话和举动,暗自加快跳动了无数次。南郭彬总是会做些、说些让我感动到心底的话。六年前如此,六年后,亦如此。
我怀揣着感动,带着南郭彬去找当年的那个村庄。可是,我上下绕了两圈,连村庄的痕迹都没找着。我的鼻子一酸,喃喃自语:难道村庄因为我,被毁了?
南郭彬见我又开始伤感,便拍了拍我的背,说:“走吧,洗洗去。看你脏得。”
我大叫:“别拍我背;衣服都被你拍脏了!”
南郭彬坏坏地说:“那我拍你的脸,反正你一会还得洗。”话音刚落,他的爪子就真的伸过来。
我一闪身,躲开。
南郭彬呵呵一笑,说:“动作还挺快。抹不到你,我抹自己的脸。”他说完,真的用脏兮兮的手,抹了把脸。脸立马成了个大花猫。
我“咯咯”笑着,说:“彬,你多大了?”
南郭彬呵呵笑着,说:“反正,比你大!”
我无语。
第七十章 心结已释 [本章字数:2794 最新更新时间:2012-09-19 19:30:3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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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郭彬见我气结的样子,十分得意。
我们俩下山,去山脚的小溪。
我把木匣子和玉放在岸边,洗了洗手。。
南郭彬先洗了手,后洗了脸。他说:“你先在岸边坐会,我来洗木匣子和玉。”
我“嗯”了一声,就在一旁的岸边坐着。
南郭彬先洗了木匣子,洗净后放在阳光下晒着。然后开始洗玉。
我坐在岸边,情不自禁地看着南郭彬的一举一动,他小心翼翼、细致入微的样子。他的脸上还挂着溪水,眼睛亮晶晶地带着笑意。我最喜欢他的眼睛,看我时柔情似水。
南郭彬的嘴角微微往上斜起,含着笑意。因为他知道我在偷偷观察他。
阳光温柔地洒在我们的身上。我依稀能闻见鸟语花香。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南郭彬洗完了玉,用袖子把水珠擦干。他站起身,拿着玉朝我走来。
我笑眯眯地看着他。
南郭彬也笑眯眯地,他在我面前蹲下身,柔声说:“敏儿,我帮你把玉带上。”
我点了点头。
此玉是我父亲所赠。当南郭彬把玉重新戴回我脖子时,我的心底涌起一股暖意。我紧紧握着玉,感觉里面布满了我父母的爱意,南郭彬的柔情。
我低声说:“多谢……”
南郭彬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发,眼底全是怜爱。
我的心一动,扭开头,指了指旁边,说:“你也坐,我有话问你。”
南郭彬依言在旁边坐下,安安静静地看着我。
我不好意思看他的眼睛,便盯着溪面,说:“彬,你真的喜欢我吗?”
南郭彬“扑哧”一笑,说:“我还以为你要问我什么事情呢,一本正经地。答案自然是肯定的。”
我撇了撇嘴,说:“我有点不信。娇娘那么好,你不喜欢她,为什么会喜欢我?”
提到娇娘,我想起了似水柔情的温婉女子。如果我是男的,肯定会喜欢那样的女子,她身上有着一切女性美好的东西。美貌、温柔、娇羞、痴情……
南郭彬沉思了会,说:“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你;我只知道,自己喜欢你。对于娇娘,我一向视她为小妹妹,从未动过别的心思。”
我忍不住问道:“那,你知道娇娘喜欢你吗?”
南郭彬苦笑了下,说:“我又不是木头,自然是知道的。关于娇娘后来嫁给我哥哥的事,我也很无奈。可是,嫁给我哥哥,比嫁给我好。至少,我哥哥是喜欢她的,不会亏待她。”
我惊讶道:“你是说,言将军喜欢娇娘?”
南郭彬点了点头,说:“不错。我哥哥亲口承认的。他说娇娘那么好,是个男人都会喜欢他。最近,娇娘好像也对我哥哥有些动情。娇娘之前还小,不懂得什么是真正的喜欢。其实,有好感和真正的喜欢,还是有区别的。”
我莫名地松了口气,好像放下了心底的一块大石头。
我想了想,又问:“娇娘比我年纪还大。你为什么视她为妹妹,却喜欢我?”
南郭彬的声音,带着一丝的委屈,说:“敏儿,我对你如何,你应该能体会出来。自打我初次见你,我的心就追随着你。一看不见你,我就心慌慌。你不知道,你离开的那几年,我是怎么度过的。我整天魂不守舍,一得空,就带着松溪去找你,可是又不知去哪里找。就在外面乱奔走。”
我静静地听着,不发一言。如此说来,我倒是个狠心的人。我的心中有南郭彬,但是却不会因为喜欢他,而魂不守舍。
南郭彬继续说:“我知道,我比你大好多岁。可是,我见过那么多的女子,只有见到你,才产生了一种特殊的情愫。遇见你的那天,其实我本不急着赶路。可是,冥冥中有一个声音在召唤着我,让我连夜赶路。在雪地里,远远瞥见你这个小人儿,我的心突然变得安宁而美好。我虽看不太清你的模样,可是已经认定,你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我想娶你为妻,和你长相厮守、相伴一生。”
我心中的柔软之处,像是被什么击中般,幸福得有些窒息。人生最美好的事情,莫过于自己喜欢的人,向自己表达拳拳爱意。我心欢喜,看来,南郭彬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
南郭彬一口气说了那么多,好像有些不好意思。他傻笑了会,说:“我有时候还问自己,是不是疯了,居然会喜欢上一个比我小那么多的小姑娘。可是,我的心很肯定地回答我,你就是我想娶回家的那个人。敏儿,谢谢你也喜欢我。”
我喃喃地说:“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你呢?当你用带着自己体温的斗篷罩住我,抱起我,把我从濒临死亡中拉回来。当你用充满宠溺和关怀的眼神看着我,我的心也沦陷了。”
南郭彬呵呵一笑,说:“你不会仅仅因为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对你好,所以才喜欢我吧?”
我急急反驳道:“当然不是。是因为你能给我安宁舒心的感觉。和你在一起,我能时刻体会到爱的感觉,幸福的味道。”
南郭彬接话说:“只要你以后不会后悔就行。反正,我是非你不娶。你若不嫁我,我就单身一辈子。”
我摇了摇头,柔声说:“你呀你……”
南郭彬突然说:“公孙晟和你,是什么关系?”
我呵呵一笑,将自己在毁城生活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南郭彬嘿嘿一笑,说:“幸亏我遇见你早,不然……”
我也傻笑着,并不反驳。对于公孙晟,我并不想否认自己喜欢他;我确实喜欢他。只是,我已经有南郭彬了。
太阳渐渐升起,空气变得有些热。
南郭彬站起身,伸手拉我,说:“敏儿,木匣子已经干了,我们还是回府去吧。明天是你登位的大日子,估计有很多事等着你。”
我点头,拉着南郭彬的手站起身,往莘城走。南郭彬拾起木匣子,紧走两步,跟上我。
刚走到城门口,就见史宾和公孙晟两人,在城门口站着。看见我和南郭彬,他俩大声打招呼。
走近了,我笑着说:“你俩在这干嘛呢?”
史宾正想解释,公孙晟抢话说:“我们在熟悉工作环境呢。我刚和史宾说好了,以后,我们就在城楼上住着。我们刚才上去看了,房间挺大的,风景也好。条件比我们毁城好多了。”
史宾笑着点头。
公孙晟继续说:“我还想着,到时候去毁城再叫几个兄弟过来。”
我赶紧制止,说:“史宾、晟公子,你们以后没事就帮我训练护城侍卫吧。莘城的青壮年,你们随便选。”
我暗自冒汗,毁城的人马,我怎敢去动?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担待不起。
史宾点了点头,说:“好。”
我笑着说:“我们一起回府吃饭吧。”
史宾点了点头,吹了声口哨。两匹马跑了过来,其中一匹是我的老朋友黑电,另外一匹是公孙晟的坐骑“雪球”,浑身洁白。
我看见黑电,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黑电的大眼睛看着我,似乎在说:“敏姑娘,幸好你还活着,不然,史宾一定会把我的皮剥了的。上次我回毁城,史宾骂得好凶!”
我扭头问史宾:“史宾,上回我让黑电领着小树他们去毁城,你骂黑电了?”
史宾嘴巴嘟囔了两下,说:“你,怎么会知道的?”
我不动声色,说:“猜的;黑电这么好,你以后可不许再骂它了。是我非逼着它回的。”心中却炸开了锅。难道,自己不知何时,居然能听懂马儿的心声了?
史宾脸一红,默不作声。
黑电见我说史宾,好像有些开心。它眨巴了下眼睛,好像在说:“敏姑娘,你看晟公子的马。明明是威风凛凛的,偏偏取个‘雪球’的名字,多没面子。你和晟公子说说呗,让给改一个名字。”
我呵呵一笑,说:“晟公子,你的马看着多威风啊,怎么取这么一个古怪的名字?”
公孙晟正牵着雪球往前走。他回头朝我哀怨一瞥,说:“为什么取这个名字,别人不知,难道你也不知吗?”
我瞬间联想到了我和公孙晟初次见面,打雪仗的情形。
我只得向黑电递了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我突然想起了什么,问南郭彬:“松溪呢?”
南郭彬的脸色一黯,说:“死了。”
第七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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