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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剑第3部分阅读

    俘一轮一轮的循环着,冉强忽然感到了一阵良心的谴责:自己会不会变成一个真正的屠夫了?这是第二次感觉在血腥中恢复了自我,看着那略带可怜的面孔,他忽然觉得自己下不了手,战场上的杀戮才是正常的杀戮吧?内心有了下令停止的冲动。他深深吸了口气,让自己默默的念叨起东郭先生和狼来。心情才慢慢平静下来。是啊,千年的历史,血的教训告诉他,汉族,不是常常做着东郭先生吗?战争中没有正义,只有胜负。当面临国家利益和杀戮时,国家利益才应该是第一。德国是如此,曰本也是如此。曰本人屠杀了中国几千万人,可是,后起的曰本人何尝受到了什么惩罚?当前人为他们创造了足够炫耀的基础后,已经没有人再把前人犯过的罪算在后人的头上了,这也是为什么在中国人眼里的战犯,却是曰本人的英雄的原因了。现在北方的汉胡比例严重的威胁到了中原人民的生存,如果我能为后人创造了更大的生存空间后,即使我做了屠夫又如何呢。何况,我做这个屠夫,也是为了保卫本来就属于中原人民的生存土地。要怪就怪你们不该入侵到这里来吧,这就是代价。如果有一天,我需要为后人夺取更大的空间时,或许我们也会付出代价吧。

    冉强长长的出了口气,不再抱有内疚的心理,毕竟没有象历史那样使用活埋,而是让他们死的利索了些。带马走开了,他不会再想着下令停止,但也不愿意再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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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章 三秦王

    石渎张贺度的覆灭,导致石渎被控制在了冉强的手下。石渎西北附近的滏口的张沈,成了困守的之式,还没有出兵支援黎阳段勤的他,不得不一面派使者向冉强和谈,一面派使者向冀州的石琨求救。

    枋头,属司州汲郡朝歌县。《水经注》卷九淇水条:“汉建安九年,魏武王于水口,下大枋木以成堰,遏淇水东入白沟,以通漕运,故时人号其处为枋头。”并引卢谌《征艰赋》曰:“后背洪枋巨堰,深渠高堤者也。”。枋头是一处连通黄河、淇水、白沟和清河,保证河北漕运的交通枢纽。枋头一带,也是黄河渡口最为密集的地区。

    枋头东南,有一座方圆10里的大寨,完全是以军事营寨的模式修建的,这就是从关中迁移过来的氐族居住地。经过了十几年的发展,枋头流民拥挤,形成了一个人口二十万左右的重镇。自蒲洪因石遵在位时削其权而投降晋室后,自此放枕无忧,开始对河北虎视眈眈。

    大都督府,正中蒲洪挺案而坐,两边坐席分别列着本家兄弟和部属。右列是苻宗,苻光为首的本家子弟。左列是以幕府参事胡文为首的幕僚。

    蒲洪已经65岁了,发须已经苍白,但神色却仍然精神抖擞,长期游牧的生活养成的习气,并没有被在关东的休闲所磨去,随着石虎的死去和赵宗室之间的残杀,使他曾经压埋在内心深处的霸心,开始渐渐的暴露出来。

    蒲洪扫了扫两边,扬声问道:“你们有什么看法?”

    宗族中辈分高的苻宗低头行了拂胸礼道:“单于,我们不能发兵去救援鲜卑人,我们已经归附了晋人可汗,如果去救野蛮的鲜卑人,晋人可汗会不高兴。”

    蒲光、苻安点头附和。他们都是苻健叔伯辈,其余宗室子弟见了都不再说话。

    蒲洪脸色不太好看,转头目视幕府参事胡文。

    胡文急忙拱手道:“大将军,今石氏相残,势力已经衰弱,如果趁势而起,以救援为名,逐鹿中原,则霸业可成。”

    蒲洪大笑,扬声道:“如今中原乱世已起,正是我蒲家成就霸业的好时候。如果我们精诚一致,中原指日可平!”

    蒲宗皱眉道:“单于,我们族人只数万,而中原晋人居多,恐怕我们力量不足。”

    蒲洪扬了扬白发,眼睛转到了苻健脸上,点他的名字道:“建业有什么看法?”

    苻健急忙站起来,行礼:“父亲,我认为叔父说的有理,中原势力纷争,我们族人数量太少,加上晋人天子在南面虎视,只恐难以为继。”

    蒲洪两道白眉竖了起来,拍案道:“大丈夫在世,不趁势逐鹿,非要等到死了才做吗?我看你是晋人的书读太多了,学会了晋人坐而空谈不理实事了。”

    苻健见父亲发怒,急忙低头不敢说话。室内一时气氛沉闷起来。

    参事鱼遵急忙站起来,等苻健回去坐下了,这才施礼道:“单于,听冉闵的使者所言,羌人有意进入关中。如果他们领先进入关中,只怕对我们十分不利。更何况羌人现在依靠羯人,据冉闵的使者所言,羌人已经暗暗准备兵马,准备袭击我们,这可不得不防。”

    蒲洪不说话,鱼遵说的有道理。他摆摆手:“容我想想再说。”。他在左边看到了一个满脸阴沉的将领,于是对他道:“麻将军,你有什么看法?”

    军师将军麻秋急忙站起来,十分恭敬:“单于英明神武,末将愿唯命是从。”,麻秋,原石赵大将,后来在奉命攻击李凉政权时,被李凉的大将谢艾击败,于是就逃避到蒲洪这里了。

    蒲洪脸上露出了微微的笑容,开玩笑说道:“麻将军把晋人的阿谀之术习学的十分精通啊。”

    麻秋内心恼怒,表面却施礼道:“单于说笑了,末将所言句句是实。”

    蒲洪大笑,示意他退下,然后扬声道:“想那残暴石虎尚且做得天子,何况我们长期习学晋学,怎么就不可以做一番大事呢?如今我们兵甲利天下,俊杰辈出,正是老天给的机遇,我意已决。”

    军师将军麻秋急忙施礼恭敬的道:“单于应自号为大单于、大将军、三秦王,何必受那软弱的晋人册封呢。”

    蒲洪大笑:“麻将军此言正合我意。谶文云‘艸付应王’,自今天起,我蒲家改姓为草付苻。”

    参事贾玄硕施礼恭贺道:“大单于上应天意,下顺臣民,必将能代天行事,教化万民。事运畅通,而延千秋万代。”

    其他人见状,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的,都起身恭贺。

    枋头大都督府,几天来,一片喜气洋洋之色,奴仆们在指挥下,忙碌着在府内各处张灯挂彩,很多破旧的地方也开始由木匠在催促声声中修缮一新。他们都知道,大都督,要称王了。

    远处,在田里忙碌的人,无论是汉人还是氐人却似乎没有任何在意,依旧仔细认真的伺弄着自己赖以为生的土地。氐人,在很久前,就已经开始逐渐农耕作业了,尤其是搬迁到关东后,虽然还保留着游牧民族的一些习惯,更进一步的趋向于农耕化了。大概这也是为什么他们汉化比较高一些的一个原因。大都督府的喜气,并没有传染给他们,那是部落大帅或者群落小帅们的事情。

    枋头南,离大都督府不远的地方,有一排府邸,是上层人物居住的地方。

    与大都督府喜气洋洋不同的是,麻秋此刻正阴沉的盘坐在自己的书房内,两边散坐了几个肃然的幕僚。麻秋自投奔苻洪以来,行事很低调,不管怎么说,身为大赵将军,兵败投靠了别的势力,总是件羞怒的事情。加上麻秋不是氐族人,总是发觉容入不了枋头。还有苻洪这人爱开别人玩笑,有意无意的总会揭露他的伤疤。

    麻秋阴沉着脸问:“你们有什么对策?”

    参军麻提低声道:“此时石氏名存实亡,各处兵马很多都和将军有联系,正是起兵的大好时刻,如若我们夺取了氐族的兵马,挥师北上,一定可以称王于河北,这是将军的大好机会啊。”

    奋勇将军麻宝皱眉道:“你说的简单,他们苻家都是厉害之辈,如何能夺取他们的兵马为我们所用?”

    参军麻提眼中的轻藐之色一闪而过,对麻秋施礼道:“此事何难,只要除去了苻洪和他几个儿子,氐族兵马还不是掌中之物!”

    麻秋眼中狠毒之色顿起,问:“你有什么好计策?”

    参军麻提道:“现今苻洪要自称大单于、三秦王,正是疏于防范之时,趁此机会,将军以恭贺之名,请苻洪众人来将军府中宴饮,到时,只需几杯毒酒了结了他们,枋头还不就是将军的了吗?”

    麻秋大喜,阴沉之色一扫而空,连声道:“妙计,妙计。就这样办!”

    枋头西边,军校场,平日空空的场地,此时,右边整齐的排列着两个步兵方阵,草原部落生活遗传的健壮体魄,使方阵显得格外的强力,有股虎虎生威的气势。两边分别有两翼骑兵方阵,树林般的长矛,使整个场面显得壮观,威势。

    苻洪骑在马上,两边护拥着宗族子弟和其他属下伫立在台上。后面高高挑挂着一面大旗,用红色写着[三秦王]三个大字。

    苻洪微微有些得意:虽然我们军械没有晋人精密,但是我们的士兵却比晋人健壮,比晋人有勇气。凭此兵甲,何愁中原不可平定?他带马前出了几步,高高的举起了右手,地下的方阵,看到主帅手势,齐齐的举矛高呼:“嗬嗬!”。震耳的喝威声传入空中,久久回响。这是一个让人热血的阵势,一个让人容易冲动的阵势,当看到自己拥有如此震人军力,略微有些野心的人,哪个能不热血的想去征服别人,苻洪想:中原的主人,一个曾经遥远的梦想,现在感觉,离自己从来没这么近过。

    苻洪放下手,下面喝威声嘎然停止,除了偶尔的马喷气声,显得十分沉静。苻洪用尽了力气大声喊道:“我的勇士们,当今天下大乱,上天赐给我们氐族一个机会,你们说,我们该不该违背上天的恩赐?”

    几千人的阵式,在沉静的环境下,大多能勉强听的清楚台上苻洪的大喊,整齐的大喊:“感谢上天,感谢上天。”,很明显,这是一种有组织的回答,但苻洪却满意的白发飞扬,斗志昂然。

    匈奴当年是何其的强大,当时,却只能在中原的边缘,干些抢抢杀杀的马蚤扰,那时侯,汉人是多么强大啊,那华丽的服饰,满屋的财宝,漂亮白嫩的女人,虽然是只抢掠了几个城池,但也让匈奴人兴奋不已。草原强大的鹰王,控弦之士几十万计,但却在汉人的攻击下,象青烟一样飞散了。那令人恐怖的汉人啊,想不到也有今天的弱小,谁能想的到,我们氐族,竟然也有可能做中原的主人呢。苻洪仰头看着天空,默默的向往着。

    下面的方阵几千双眼睛,齐齐注视着仰头看空的苻洪。不知道他们的大帅在看什么。有些略微暴躁的,开始显出不耐烦的脸色来,甚至有几个开始扭头低身和旁边的伙伴议论起来。

    苻洪回过神来,两道白眉一挑,没有说话。旁边的的军师将军急忙高举着手,高呼道:“大王威武,大王威武。”。下面的兵卒忙高举长矛齐声高呼:“大王威武,大王威武!”,声音再次响彻天空。

    苻洪抚白须大笑,对麻秋点点头。麻秋趁机带马前进几步,靠近苻洪,低声恭敬的道:“大王,臣在寒舍,摆下了酒宴,想恭贺大王称王之喜,还请大王驾临。”,让麻秋说出这么文绉绉的话,实在有些费力了。苻洪此刻正是兴奋之时,又被麻秋的学识给逗的大笑,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军师将军府,门前已经挂起了[三秦王万岁]、[大单于万千之喜]的旗帜。大厅,忙忙碌碌奴仆,穿梭在酒案之间。

    苻洪居中盘膝而坐,麻秋作为主人,陪坐在左首。右边则是苻家宗室子弟。没有职守的枋头将领和官员,都分列在两边。在狂饮的喧哗中,一些晋人舞女在乐器的伴奏下,机械的跳着舞蹈。

    酒已经喝了好几坛了,很多人都微微的有些昏醉了。麻秋拱手对苻洪道:“大王,臣前几日从晋人那里得到了一坛美酒,一直没舍得喝,今日想奉上大王。”

    苻洪白眉一扬,打趣道:“还有美酒?怎么不早拿出来?麻将军小气啊。”

    麻秋尴尬的笑笑,急忙转头吩咐人:“来人,上美酒。”

    在嬉笑大饮的厅内,没有几个人听到注意到这些。片刻,几个侍女端着几个酒壶,从苻洪开始,挨个给苻家宗室斟酒。热闹的客厅内,没有多少人注意到这些,因为大多苻家宗室都坐在苻洪附近,所以,都看着苻洪的举动,这酒可不是能先饮的。

    麻秋举杯恭敬的对苻洪道:”大王万岁,千秋万代。”

    苻洪气势高昂,白眉抖动大笑:“好,好。”,举杯一饮而尽。苻健他们一看,纷纷举杯一饮而尽。

    又饮了几杯,苻洪忽然感觉腹中绞痛,脸色大变,转头目视麻秋,苻健他们也感觉到不对劲了,纷纷按住下腹,聪明点的已经明白:自己被人下毒了,纷纷怒视麻秋,除了他,还有谁有能力在这里下毒?年龄大的,已经纷纷倒了下去,只有一些年轻健壮的还坐着。

    苻洪恨恨的骂了一句:“想不到我苻洪死于小人之手。”,然后倒了下去。

    苻健大吃一惊,强忍住腹痛,拔刀跳了出了,挥刀扑向了阴沉中带冷笑看着苻洪的麻秋,二话不说,劈头就砍了下去。大概麻秋是得意蒙蔽了思维,看到苻洪倒下去后,忘记了呼叫心腹冲进来帮忙,更没去注意其他苻家宗室,刀光过后,麻秋的头颅飞出,脖腔中的鲜血激喷而出,溅了苻健一身。苻健这才忍痛大叫:“来人!”

    此时,热闹的其他人才发觉出了大事,舞女高声惊叫着四处乱跑,其他人则傻呆呆的望着正中怔了。外面守卫的亲卫拔刀持矛冲了进来,但却一下子茫然了,看着这些不知道该做什么。

    苻健强忍着腹痛,大喝:“马上抓捕麻秋族人,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亲卫们传令的传令,冲到席上抓捕麻秋亲信的抓人,跑过来搀扶保护苻洪、苻健和其他宗室的搀扶。纷乱中,苻家宗室子弟纷纷被搀扶了出来。那些惊醒过来没有中毒的氐族将领和官员,这才行动起来,护卫的护卫,有的拔刀冲进麻秋府内见人就杀。整个府中乱成一团,惨叫和求饶声,响在麻府中。

    枋头,一队队士兵和骑兵,把守在各个地方,奉命而来的军队已经把麻府围了个密密严严,只能听到府内惊叫和惨叫声时时传来。因为麻秋的死,麻秋投奔时带来的部属,只能群龙无首的茫然被氐人的长矛和弓箭指着。

    大都督府,医人忙碌的来回穿梭着,已经服药呕吐后的苻健等年轻苻家宗室和心腹,焦急的守候在屋外。

    一会儿,一个医者出来,对苻健施礼:“大将军已经苏醒了,不过,小人已经无能为力了。”

    苻健平日温和的面孔此刻满脸惊怒,一把推开医者,带着宗室子弟冲进了屋内。

    苻洪躺在枕上,苍白的脸色,加上白发,白须,整个脸白的吓人。他吃力的看着流泪跪在床边的苻健,努力的说道:“以后……就由建业……继承我的基业……你们要……善……加辅佐他。”,等苻健和宗室子弟和心腹将领哭着应承后,他又对苻健道:“建……业,中原不……是你能平……定的,你带……着族人……回关中……吧。”,喘息几下,看苻健流泪点头,又吃力的道:“冉闵说……的没错,你要……注意……羌人争夺……关中。”

    苻洪看苻健和其他人都点头,脸色舒展开来,慢慢的闭上了双眼。在震天的哭声中,三秦王苻洪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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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章 战争的创伤

    三月的天气,天气已经开始慢慢的变暖,这意味着春天已经按时的踏着它的脚步悄悄的来到。这也是万物生长的时候,有些树已经满是绿色。冉强骑在朱龙马上遥望着远处,周围亲卫分散着警意环视周围。这是冉强第一次没有目的的出来骑马散心。来这个世上已经两个月了,实话说,生活上很不习惯,上厕所没有厕纸,使用马桶,房屋太暗,繁体字的辨认,说话的方式和语气,身体的意志,战场上战场下冉闵和冉强交替着。

    走了半柱香了时间了,没有见到一丝人烟,到处是残屋断壁,偶尔还有一些树上挂着尸体,这就是石虎做皇帝时,上吊而死的破产汉人。历史记载,成汉的使者从成都出使赵国,一路上看到到处是吊在树上的汉人尸体。造成这个结果的原因是,后赵开国皇帝石勒(羯族)公然明定胡人劫掠汉族士人免罚,胡人有所需,可以任意索取一般汉人的东西。同时又禁止汉人称游牧民族作胡人,而称“国人”,违者斩。到了石虎做皇帝,发男女十六万,运土筑华林苑及长墙于鄴北。时逢暴雨,漳水水涨,死者数万人,又驱汉丁四十余万营洛阳、长安二宫,造成尸积原野,修林苑甲兵,五十万人造甲,十七万人造船,死亡超过三分之二,夺汉女五万入后宫肆意变态凌杀污辱之行,其间由于负妇义夫的反抗,死者不计其数。

    冉强叹了口气,带马缓缓的向前,这种一眼看不到人烟的情景,也只有在新疆的戈壁滩上才能见到。他环顾了一下周围在马上警戒周围的亲卫,没有人显出悲怜,或许是经历了太多了战争和看多了太多的悲剧,已经习以为常了。

    解救出来的汉女,宫女被遣散回家,无家可回者,则配婚给了军士。

    又走了一柱香的时间,冉强终于望见前面不远处村庄里有一所破旧的房屋冒着烟,此时正是近中午的时间,大概是有百姓人家在做午饭吧。冉强催马带着亲卫向房屋奔去。

    这是一个靠边的土坯房屋,院子只剩下了小半截矮土堆,右边一间已经坍塌了,象个常年没有香火的破庙。一缕炊烟从左边的屋顶烟筒里冒了出来。几十匹马奔驰的马蹄声,似乎没有引起房屋主人的注意,没有人出来察看,连犬叫也没有。看起来,这个村庄不是很大,从房屋规模来看,大概有二十来户的样子,可是,只有寥寥四五家的房屋上冒着炊烟。

    村庄周围基本没有树木了,如果不是是中午时分,村庄内还冒有炊烟,很容易让人误以为这是个空无人烟的庄子。整个庄子的房屋大部分都已经损坏了,基本看不到有人走动。

    冉强在房屋前下马,亲卫纷纷跳下马,成圆形护卫在周围。冉强指指屋门,一个亲卫急忙上前敲门。说是门,其实也就是一块薄薄的破了几个洞的木板立在门口,大白天的门却关着,冉强有些不解,倒是那些亲卫都是习以为常的样子。

    或许是敲门的举动让房屋主人误会了,里面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说道:“来了,来了,是李大吗?”,随着脚步声,门板被拿开了,亲卫们急忙把手按在了腰剑的柄上,靠近门的几个亲卫还把手中的矛尖斜斜的指向了门口。

    出来的是一个大约三十四、五岁的中年庄稼人装束的男人,或许是敲门和闪亮的兵器之间巨大的反差,他怔了一下,才惊恐的哆嗦着说道:“军爷,俺家真的没东西了。”

    冉强上前几步,微笑着道:“这位大哥不用害怕,我们是汉人的军队。”

    中年人定了定神,打量了下冉强和周围的亲卫,神情明显的轻松下来,呼了几口气,带着热情道:“将军和诸位军爷有什么要俺做的吗?”

    冉强笑笑道:“打搅你们吃饭了,我只是想和你随便聊聊。”

    中年人慌忙道:“没打搅,没打搅。”,然后转头往屋内喊道:“他娘,快搬几个凳子来。”

    一个村妇打扮的女人,提着两个小木凳走了出来,低着头把凳子放在中年男人面前,又低着头走进了房屋。

    中年人急忙用破烂的衣袖擦拭着两个凳子,这是大麻纤维织就的衣服,这时侯,中原的布料,主要有两类,一类是丝绸,一类是麻布。麻布是一种很粗糙的布料,无论是舒适度还是外观上,都不是很好。即便是如此,中年人身上的麻布衣服却仍破破烂烂的。他的脸上明显的经过了岁月和操劳的磨难,出现了沧桑和疲惫。

    中年人把觉得擦干净了的凳子弯着腰,赔笑放在冉强旁边:“军爷请坐。”

    冉强坐下,笑着道:“老哥也坐吧。”

    中年人慌忙道:“俺不敢俺不敢,军爷坐着就行,俺蹲着。”

    冉强微笑着摆摆手:“老哥坐吧,我还有话想问你。”

    中年人这才别扭的坐下,赔笑着看着冉强。

    冉强微笑着:“老哥别害怕,我们是杀胡人保护汉人的。你要实话实说。”

    中年人慌忙道:“军爷请问,俺是老实人。”

    冉强一时有些愣住了,他忽然觉得自己不知道该问些什么了。没有经历过战争年代的他,看到城外苍凉的景色时,已经内心十分的压抑了,树上的死尸更是进一步印证了历史这部分记载的真实性。那些残墙破屋明显的是经历了火的破坏,战争的杀戮使人口急速的减少,这就同时带来了粮食的紧张,粮食的紧张,同时也进一步带动了抢掠、烧杀,这就是恶性循环一样,因为生存而穷,因为穷而杀戮,因为杀戮更穷。

    中年人一直赔笑看着冉强,他不敢说话,虽然是自己人的军队,但,长期对军队抢掠的恐惧,还是让他保持了小心翼翼的神态。冉强这才问:“以前胡人是不是常常过来抢东西?”。历史记载,石虎规定:胡人可以随意抢赵人的财物,赵人不得反抗。

    中年人小心翼翼的神色忽然变的仇恨起来:“胡人是畜生,常常抢东西不说,还抢女人,俺们村里女人都死了好些了。”

    冉强叹了口气,又问:“那你们现在村里还有多少人?”

    中年人有些麻木:“唉,俺们这里也就剩了二十几个人了。”

    宁为太平犬,不做乱世人。冉强忽然想起了这句话。他又问:“你们现在粮食还够吃吗?”

    中年人赔笑道:“军爷说笑了,俺们这里现在吃的都是野菜和糠,不过也快吃完了。”

    冉强勉强笑了笑,问:“夏种快到了,你们有种子和耕地工具吗?”

    中年人急忙点点头:“有有,现在冉大将军派人给俺们发了种子,俺们这里还发了一个犁,冉大将军真是老天爷派来的救苦救难的天神啊。吃完了饭俺们还要下地。”

    冉强不由得感谢起岳山来,这些烦琐的事情都是岳山办理的。岳山也很不容易,在门阀观念十分强烈的东晋时代,还好大部分高门大族都已经逃到了江南,江北剩下的一些建堡垒自保的豪强,毕竟已经是少数了。而邺城的那些高官豪族,在冉强不动声色的屠杀胡人的举动下,都变的十分低调。再加上他们也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汉人的有些前程的主公,有望恢复中原衣冠,也不原多事。

    冉强令亲卫取了些牛肉干粮,送了中年人一些,在中年人感激涕零的不停道谢下,冉强和亲卫们吃了些干粮。匆匆用好了午饭,然后在中年人战战兢兢的吃完老婆端来的野菜糠粥后,由中年人带领着,望田地走去。

    冉强和亲卫牵着战马,停在了田地的边上。一眼望去,田野里有寥寥几个农夫打扮的人,在忙碌着劳作。田地远处到处是野草丛生,很明显很久都没有种植庄稼了。只有靠边的百多亩地显得很干净,看来,这就是这个村里种粮的地方了。

    看到一群士卒跨刀持矛牵着马匹靠近了田边,忙碌的农夫们显然受到了惊吓,几个人慌忙的聚到了一块,准备向另一边逃跑。

    那中年人一看,急忙高声喊到:“李大,燕六,你们不要跑,这些军爷是冉大将军的管的。”

    正要逃跑的几个人听到了中年人喊的几声,转过身子来。望了望,迟疑了片刻,这才慢慢走了过来。

    这是几个同样穿的破破烂烂的,不过其中有一个竟然穿的是儒生的衣服,虽然破旧,但却洗的很干净,完全不象是要到田里干活,倒象是郊游似的。冉强不由得多打量了他几眼,这是一个近四十岁的人,虽然脸色带有惊慌,但明显有一种和其他农夫不同的气质,这是受到过良好教育的结果。

    中年人急忙上前道:“李大,你们不要害怕,这是咱们的军队。这些军爷就是想过来看看。”

    那些农夫慌乱的相互看看,不晓得做些什么。

    冉强微笑着道:“大家不要害怕,我们只是过来看看农田。你们都收到种子了吗?”

    几个农夫都望向了那个儒生,显然害怕自己回答的不得体。那儒生行了一个辑:“回将军的话,种子都已经发下来了。”

    冉强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个儒生,问:“你读过书?”

    儒生脸色有些得意之色:“回将军,在下崔席,字德为,是清河崔氏旁支。”

    冉强对汉朝以来的豪门大族曾经查阅了少许资料,不过对这些并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历史上,从汉代开始,门阀因为春秋战国贵族制度的遗留影响下,开始形成有祖传家学和财富的大族和名门。

    但是,在汉代大统一的环境下,豪门大族并没有形成致命的影响力。但到了魏晋,实行九品中正选拔官员开始,豪门大族的势力开始形成了一股足以影响统治的实力。这其中也有一个关键的因素在内,那就是在晋代以前,因为文字大部分都是使用木简竹简记载,书籍无法普及的因素影响,使能够受到良好教育的人都是一些家世富强和官宦的人家,导致统治和管理政事的人才不得不从这些人中选拔,才导致门阀的形成。

    到了诸胡侵入中原,大部分北方豪门大族纷纷南逃,剩下的大部分都是以财富为后盾的豪强筑堡垒自守,而那些以家学把持官僚阶级的名门,大部都举族逃避到了江南。这在一方面给胡人治理北方造成了困难,另一方面同时也给破除门阀势力造成了良好的条件。这个时期,是个关键时期,秦汉遗留的不亢不卑的人文气质,在后来北魏统治下,逐渐形成了严格的尊卑等级制度。举例来说,早在魏晋时期,嫡庶之防在北方社会中已并不十分严格,而到了北朝时期,大族内部这种等级界线重新变得泾渭分明,成为“士庶贵贱之隔”。

    冉强好奇的问:“那你怎么会做起了农夫来了?”,在他的理解里,虽然中原战乱,但是士族始终是士族,要么南逃,要么投靠胡人做官,或者是倒霉的死于胡人的屠杀,但做农夫到是出乎他的意料。

    崔席脸上显出了一抹赤色,低头吭哧了几下才道:“愧对家门,胡人残暴,为了生计,在下不得不学农夫耕田。”

    或许是看到冉强很和气,中年人在旁边插嘴道:“军爷,崔先生可是有大学问的人,还常常教授俺们的娃娃,是好人啊。”

    正在这时,一个亲卫走近禀报:“将军,有一个女人来了,说是为一个姓崔的人送午饭的。”

    众人纷纷顺着亲卫的手指看去,五十步外,有一个穿着麻布衣服村女打扮的年轻女人挎着个竹篮站在那边,相貌很普通,大约有二十岁左右,或许是生长在书香世家的缘故,皮肤很白,倒有一股沉静的气质。

    冉强点点头:“让她过来。”,亲卫走过去示意那女人过来。

    那女人挎着竹篮,走了过来,先是给冉强施了一礼,然后对崔席道:“爹爹,您的午饭我送来了。”

    崔席脸上全是紧张之色,低声斥道:“没看到这里有军爷吗?谁让你过来打搅的?”,他的意思是暗示女儿:这里有凶暴的兵丁,你怎么还跑过来!

    那女子浅浅一笑:“爹爹不用担心,我在旁边观察了一会儿了,这些军爷能和大叔和爹爹平和的交谈这么久,可以看出他们都不是以前那些胡人的兵卒,不会伤害大家,所以女儿就胆大过来给爹爹送饭。”

    冉强暗自佩服,这女子胆子大,心也细。好奇的问:“姑娘你就不怕猜错了?”

    那女子浅笑施礼:“将军一定是冉大将军吧。我是在马匹上看到有您的两件神兵利器猜到的。大将军是上天派来拯救中原百姓的,怎么会做伤害我们的事情呢。”,她对从没听过的[姑娘]称呼没有丝毫惊讶。

    冉强不由得嘲笑了几下自己,这么明显的事情,自己怎么就给忽略了。或许那崔席平时也是被抢掠怕了吧,见到当兵的就没了主意。

    这些农夫和崔席听到这些话,慌忙乱纷纷的跪下叩头,口里有喊着大将军的,有喊着官老爷的,有喊着天神爷爷的。倒是那女子只是站着施了一礼而已。

    好不容易把这些人喊起来,冉强又颇有兴趣的问那自己比较好奇的姑娘:“这位姑娘是听谁说的我是上天派来的呢?”

    姑娘浅笑道:“现今中原大乱,胡人杀我百姓,抢我财物。象我父亲这样学识过人的尚且被迫耕地为生,何况贫苦百姓呢?小女子虽然不晓得天下大事,但看朝廷许多年来都没有收复我们中原失地,就可以知道朝廷的无能。此刻的中原百姓,无不望上天能派下能救苦救难的神人,可以拯救我们。现在中原,除了大将军开仓救民外,还有谁这么会这么做呢,那如果大将军不是上天派来的,那还会是谁呢?”,这姑娘无论说喜悲,都挂着浅浅的笑容,她这翻话,表面答复了冉强的问题,内里却也隐隐讲解着天下。

    冉强惊讶的看着着这女子,女人的相貌如果不漂亮,或许也能带来读书的动力吧。

    正在这时,一阵马蹄声从来路传来,亲卫们立即神情警戒起来,四个持矛的亲卫跳上马,迎着马蹄声奔驰过去。随即,马蹄声停了下来,又过了片刻,两个亲卫带着一个将军府的守卫服色的人走了过来。

    这个来人竟然是攻打邺城时,第一个攻上城头的张亮。张亮是因为勇猛,被镇北营校尉周进悠推荐到将军府做了守卫。

    冉强认出他来,这不就是当时在城头被拥着欢呼的那个士兵吗?

    张亮跪下行礼:“大将军,长史大人请大将军回府,说有紧急要事。”

    冉强示意他起来,问:“你可是那个当时攻上邺城城头的勇士?”

    张亮大喜,抱拳:“大将军还记得我?但求大将军能收我做亲兵,我一定誓死保护大将军。”

    冉强愣了一下,这小伙子够直接和胆大,当面就要求收他做亲兵。微笑了下点头同意。张亮大喜,挺立的笔直,眼神都变的狂热起来。

    冉强转向了还在战战兢兢的崔席,微笑道:“崔先生可愿意帮助我做事?”,他的本意自然是为了那姑娘,但,初次相见,不了解详细情况,自然不能直接说要人家女儿出来当幕僚,再说,他还不敢肯定请一个女人做幕僚会引起什么反响,只好从侧面想办法了。

    崔席大喜,忙不迭应诺。

    冉强于是令几个亲卫留下,护卫崔席回去收拾一下。自己带领其他人飞马向邺城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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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章 江南的使者

    大将军府,岳山和冉强面对面跪坐在几案两边。几案上已经铺上了一张地图。

    岳山彬彬有礼的点着地图,淡笑着道:“主公,刚得到的消息,枋头蒲洪自立为大单于,三秦王,改蒲姓为苻了,这样以来,表明蒲洪有了争霸中原的野心,势必对我们很不利。”

    冉强微笑道:“三师所言极是,不过我料定蒲洪不久必死于非命。枋头不足为滤。”

    岳山惊讶的问:“主公何以这么说?”

    冉强其实也不敢打包票,毕竟历史已经改变,也许它会因为蝴蝶效应而改变一些,也许它会带着大部分仍旧惯性的前进。很多人总以为蝴蝶效应是必然,但是却忽略了空间,这是错误的。蝴蝶效应是现象,但却不是公式,在一定的空间环境下,蝴蝶效应会造成连锁的波及,就比如向一片平静的湖水里扔了一块石子,造成了水波的连动,但这个连动毕竟是有限制的,当湖水足够大的时候,水波影响的只能是它周围的那一部分。

    冉强道:“蒲洪手下的大将麻秋,也是一个野心极大的家伙,岂能坐失这个大好局面?枋头内讧将起了。”

    岳山带着疑惑,但却仍优雅的点点地图道:“防患于未然是必须的,如今,正是夏种之机,不能征战。如此,我们须稳住北面石家兄弟,我们派使者多送金银古玩与石琨。防备南面,派使者请封显官于黎阳鲜卑段勤,以离间繁阳刘国。招抚各地豪强。等待夏种结束,必须尽快拿下黎阳,进入兖州。”

    冉强点点头:“就由李农将军守广宗,以防清河。”

    岳山淡笑着一指地图:“还有滏口的张沈,此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