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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遗弃了我们第2部分阅读

    我就是一傻逼。

    新家收拾好了。我们找来几本书放在了电视机旁边,放了两摞,调整好高度,将笔记本电脑放在了上面。自信说,“辛亏我上学时候的书没有扔掉,这下终于到派上用场的时候。”我鄙夷地看了她一眼,她居然会在那种情况下把书都给带着了,就算她不想因为这几本书便宜了那小矮子房东,也不必做到这个地步!

    我对着两台电脑,觉得就是少了点什么。我们原来是有三台电脑的,现在只有两台,并且都是笔记本。原来那一台是主机,是原来那家房主的。在我和自信接连破坏了冰箱的食物和洗护用品以后,梦想想将那台电脑运用病毒给破坏掉的,不过她终归没有那样做。

    好在这个房子不是很脏,我们简单将地清扫了一遍,将垫单铺在了房子正中央,这样可以清楚地看到电视。但牙刷之类的洗漱用品无法拿出来,厨房是个很小的地方,再者把牙刷放在厨房也觉得怪异。

    梦想说,“我觉得我们需要去超市补一点东西,最起码买个拉链式的衣柜,然后再买个桌子。”

    我说,“谁给钱?”

    梦想没有说话,自信也没有说话。此时此刻的我们,非常拮据。为了能够住进天涯小区,自信卖完了我所有的衣服。但是当我们拿着钱去找那个不靠谱的中介的时候,那命不好的房主已经把信息给撤掉了,怕是有一个非常爱钱的女人愿意跟那么丑的男人共度一生。

    无奈,我们只有又重新找房子。这家是我们看得第十一家。

    将床铺好以后,我们发现几乎没有其他可以整理的东西了。梦想说得没错,我们需要一个衣柜。后来,我们去了超市,买了两个最便宜的拉链式衣柜,组装用了一个晚上。

    梦想说,“早知道我们应该把那小矮子的衣柜给搬走的。”

    自信说,“我也想要小矮子的那张床。”

    我没有说话,但其实我想要的是小矮子的那个冰箱。

    将两个拉链式衣柜组装好已经晚上十点。我们精疲力竭,一下瘫倒在了床上。

    我说,“梦想你去买点饭来吃!”

    梦想说,“为什么要我去买,不让自信去?”

    我说,“你觉得她会去吗?”

    没有人继续接话,谁也没有起身。我们都不知道,我们是这样睡着的。醒来的时候,已经第二天九点多钟。是被梦想的手机给吵醒的。

    我迷糊地看到梦想急急忙忙地从床上爬起来,在厨房里洗漱了一下就跑了出去。兴许在去会场的路上化妆了。

    也因为,梦想起床在厨房里刷了牙,我们就顺利地将牙刷放在了盐和酱料之间,只要拿的时候注意点就可以了。

    自信睡到十二点,她起来的时候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自信说,“现在几点了?”

    我说,“十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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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信摇了摇头,从床上爬了起来,然后就走向了厨房,仿佛她已经知道我把牙刷放到了厨房里。

    梦想回来了,踩着大概八厘米的高跟鞋。

    她看着自信,“姑娘你不会刚刚起床吧!”

    自信说,“嗯,有点。”

    梦想就不再说话了,她连问题都没有听清楚。

    下午,我们决定出去逛逛。主要是我们闲着没有事情,好像以前在小矮子那里也都是这样无所事事度过的。搬到了这里,越发得着急。仔细想想,是因为没钱了。

    我也想起来,我除了摆地摊以外就没有做过别的事情,我若不再找点活干,会连进衣服的钱都没有。梦想也是,她除了当模特,走一场秀给个八十外就没有找别的工作。

    因此,这次上街,我们的目光都盯着有招聘启事的店铺。

    一条街走过去,几乎每家都有贴。

    我说,“你们想找什么样的?”

    梦想说,“我刚才看到那家面包店不错。”

    我说,“那里……好像底薪一千八。”

    梦想说,“一千八就一千八吧,我们没有学历总不能去厂里,那里暗无天日的,赚了钱也没有地儿花。”

    我们决定陪梦想去应聘,走进那里连锁面包店,梦想就快速找到了负责人。我和自信则是在休息区等待。

    梦想的应聘很快捷,似乎只用了三分钟。

    她走出来,对我们比了个ok的手势,并且告诉我们后天来这里上班。

    我们走出面包店,又开始走。

    自信说,“我觉得你俩还真有上进心。”

    我很鄙视地看了她一眼,说,“姑娘,我拜托你能不能成熟一点了,你该找个工作了。”

    自信说,“我不想找。”

    这时,梦想给我使了个眼色,我心领神会地向她那边靠拢,并且快速地走了起来。自信被我们甩在了身后,她没有喊我们。在我们甩开一段距离以后,我回过头看去,她已经找不到人影了。

    我说,“我们这样是不是有点过分?”

    梦想说,“过分?哪里过分?她该长大了好不好?”

    我终归没有去找她,她也没有找我们。

    我和梦想转过几条街以后,也依旧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

    梦想看了时间,说,“打个电话给她吧。”

    我打了之后,她没有接,我想她在闹别别扭。然后发了短信给她,却迅速回了,“你们要是觉得我是你们的负担就别来找我啊!”

    我将短信递给梦想,梦想撇撇嘴,拉着我快速走了起来。

    晚上,自信没有回来。我隐约觉得会发生什么事情,自信身上没有钱,她一个女孩子家能够去哪里。

    十二点。梦想也跟着忐忑不安了起来。

    到了,一点多钟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自信的身影出现在我们的眼前。

    我们没有对自信再说任何一句责备的话,这一次的失踪我想她是故意的,我不认为一个成年人会承受不了这么一点点的“挫折”。而她是个成年人了,我们也没有必要像她妈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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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她后面念叨。

    但是我万万没有想到,她对我们说,“我们开酒吧吧!”

    酒吧,那里我从来没有去过。对它最根本的了解也就只有在电视上看过,一群男男女女在舞池中间摇头晃脑地跳着舞,坐在吧台的人一句话对得上了就在一起了。

    总而言之,那里很乱,绝不是我们三个才疏学浅女的能够干得起来的。

    我说,“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自信说,“我只是在回来的时候看到了一家酒吧贴了转让的告示贴。我觉得像你们那样去给别人打工,不如自己来当老板!”

    我说,“钱呢?”

    自信说,“老大,你能不能每次都说钱,行不行?我相信,只要我们努力,果汁会有的,面包会有的!”

    我说,“自信,我知道你很自信。但是开酒吧不是你想象那样的,不是说开就能开得起来的。何况,要是别人知道酒吧老板是个二十岁不到的小女孩,你认为不会被别人给欺负吗?你根本就不知道那个行业有多乱!”

    自信说,“我又不是去当小姐!你们要是觉得乱就别入股,反正我已经决定好了,我要开酒吧!你们不用劝我了。”

    梦想拉了拉我,示意我不要再说话。

    然后她说,“我觉得,口说还是没有现实的教训要来的好。何况,你认为她真的有钱去盘下那个酒吧吗?”

    我眼角的余光撇过自信,在她脸上有我读不懂的自信,或者该说,自负。

    梦想接着说,“其实我觉得自信和我以前是一样的,不知天高地厚。但是,在那次被骗以后,我发现我已经被这个世界给改变了。有一天,她也会被改变的。”

    梦想的故事我了解甚少,我的脑海里只记得那天她站在马路中央,明明不是寻死。我没问,她没说。

    自信回过头,说,“梦想我觉得我和你是两个人,本来就无法比较,所以你的结局不该放在我的身上!”

    梦想顿时来火,“那你要是有本事就现在还钱啊,别死皮赖脸在这里呆着,你说说这房租你付了几块钱?”

    自信说,“我付了几块钱?梦想你丫当初给我捏腰捶腿的时候怎么不说这房租我出了几块钱?你多厉害?说白了就是一野模,一场秀才八十块钱还好意思跑出来现!”

    自信说话极度难听,梦想燥火地将枕头扔在了自信的脸上,“你丫再说一遍!当初是谁恬不知耻地找我借钱的?你有本事别借啊!”

    自信说,“是啊,我哪有你本事呢!你多了不起啊,被男人骗了都流过产,你多能啊!你有本事别被老大捡回来啊!”

    这句话说完,一切都归于安宁了。

    我不知道该说,这个夜是快还是慢。在我们混混噩噩度过的那些时光里,仿佛都是这样的速度。

    我找了一夜的梦想。自信说完那句话以后,梦想冲了出去,我紧跟着出去,却在这黑夜里,看不见任何。我凭着感觉找了一夜。

    回到出租屋,自信也不见了。

    我决定谁也不找。疲惫了一天,我需要睡一觉。这个觉很安稳。睡醒了以后居然还能记得做了什么梦。

    她们依旧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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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自信打电话给了我,告诉我,她把那个要转让的酒吧给盘了下来,邀请我去参观。

    来不及说什么,我赶紧穿鞋子,来到她所说的那个酒吧。

    那是一个不大的酒吧,那时名字叫“麦田”,这是一个很小的酒吧,有两个台球桌,吧台也很小,装修精致,采用木料材质的桌子和地板,一个木制的楼梯连接了二楼,上面也摆了几个木质的桌子。

    我走进的时候,正在播放齐秦的那首《和爱无关的故事》。自信则是坐在吧台,喝着一杯啤酒。她的旁边坐着一个男的,是酒吧的原来老板,叫见。

    她高举酒杯对我说,“老大,快过来!”

    我走上前,看到自信脸上那种过度的自信。手掌在那一刻挥舞了下去。

    我说,“你真的够了!梦想因为你已经不见了,你却还坐在这里喝着啤酒,你太没有良心了!”

    自信揉了揉脸,说,“你可知道,你是第一个打我脸的人!不过,没关系,谁都有第一次,第一次偷钱,第一次背叛,第一次离家出走……人生有好多的第一次呢,都数不清。”

    我说,“是啊,没错。但是你是第一次让我觉得那么可恨的人。”

    自信忽然笑了起来,反手给了我一个耳光,然后对我说,“这个耳光,不代表什么。我只是把你打我的还给你,仅此而已。哦对了,你刚刚说的话应该是,第一个吧。”

    脸颊微微地发麻,自信的这一巴掌很是沉重,我感觉到嘴角有点肿。

    我说,“你真的是无药可救了。”

    自信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拿着酒杯,“我觉得你们都好奇怪,你们是上帝吗,是救世主吗,我怎样怎样又与你们什么关系。梦想一副自大的模样,老大你以为你很了不起吗?你和梦想一样,都是一副了不起的模样,却对该努力的事情从来没有努力过!”

    自信的话深深击中了我,但我依旧读不懂这十九岁女孩的内心世界。而我的十九岁,做得最了不起的一件事,不过是偷了老爸放在抽屉里的五千块钱跑了出来。我没有问自信从哪里弄来的钱,她也没说。

    见站起身到旁边的台球桌那里,打起球来。自信也跟着走了过去,看到见将球一个一个打进洞里,连连赞叹。

    见将球杆递给自信,“你要不要打一次?”

    自信接过,“好啊!”

    我真的觉得,此时此刻站在这里的自己,是如此的荒唐可笑。

    我走到台球桌边上,拿起一个空闲的球杆,在另一边打了起来。第一杆开球,没有进球。第二杆我瞄准了打,依旧没有进。

    见这时走了过来,他笑了笑,“你打过?”

    我说,“打过。”

    自信也走了过来,口语之间,仿佛刚刚的事没有发生似的,“老大我可从来没有听你说过啊!”

    我笑了笑,说,“是啊,你没听我说过。就好像我也从来没有听你说过,你大学的时候学的是什么专业,还有梦想为何叫自己梦想,她的梦想是什么。”

    自信撇撇嘴,说,“我大学学得是表演系。不过你最后一个问题我可就不知道了,没准是当少奶奶呢?这世界上,钱终归是好东西,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啊!”

    见听了,说,“你学表演的来开酒吧?”

    自信说,“不行吗?我们可是刚刚谈好了价钱的。”

    见说,“不错,是谈好了。不过,钱不是还没过户吗?在过户之前这酒吧还是我的。”

    我说,“我觉得你最好还是不要把这个酒吧转让给她比较好,她年龄实在太小了,对于酒吧的管理还有人情世故都还没有深刻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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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哈哈大笑起来,说,“你叫老大?那你来看,如果是你来当酒吧的老板,你会怎么看管呢?”

    我说,“很抱歉,关于这个问题我压根就没有考虑过,我从来没有想过去开一个酒吧。”话落,手中的杆子一动,球还是掉下去啊,“好久没玩喽,有点生疏喽!”

    见说,“是你刚刚的那一球没有瞄准好。”他拿着杆子进行了示范,一杆进洞,说,“你又不是她妈,为何要管她那么多呢。”

    我看了他一眼,他又耸耸肩。

    见回到吧台,将那杯放下的酒一饮而尽。他回过头来,对我说,“要不要陪我喝酒?”

    我笑,“我可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的人!”

    见说,“哦?那你说我想象中的是什么样的人!”

    我便不再说话了,专心致志地打着台球。终于一个球进洞了,自信拿过了我的杆子。

    自信说,“梦想回来了吗?”

    我说,“没有。”

    自信说,“可能我现在不会跟你去找她,在我把这个酒吧拿下来之前。”

    我说,“无所谓,从一开始我就压根没指望过你。”

    自信说,“哦?从一开始?”

    我说,“从你怎么也不愿意去找工作的时候开始。”

    自信说,“哦,随便。反正我也不是一个能够被指望的人。这点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自信走到吧台,跟见喝起酒来。

    麦田酒吧很快和自信进行了产权过户,自信以着二十七万将这个酒吧拿了下来。然后,她将麦田酒吧改成了自信酒吧。我站在酒吧跟前,仰起头看得到“自信”这两个字,一阵苦笑,还真是挺符合她的风格。

    招牌换下来的那天,见也在。在这几天的时间里,她和见已经聊得很开,不得不说她的交际能力很不错。紧接着,她雇佣了一批大学生,给她的酒吧散发传单,并且还有一些大学生晚上到她那里去做兼职。

    那个时候,我想到了我之前说的那句话——得亏爹妈名字取得好,否则很难在这到处碰壁的社会里立足——可见这句话要改一改——她将会是这个社会里的一堵墙,搞不好就会有人栽在她手上。她拒绝了所有来自s大的大学生。她来自那所大学,那些嘲笑她的嘴脸,自然不会一一记得,唯一的方式就是全部都不接受。——你是哪个大学?——我是s大的。——哦,你可以出去了。

    自信酒吧开业那天,见送给了一束花篮。她与见,当众拥抱。

    我在人群之中,戴了顶帽子,想必她没有认出我。我只待了一会,就走了。

    在那一天,梦想回来过。但是,我没有见到。我去过自信的酒吧回到出租屋以后,发现门没有锁,梦想的所有东西都不见了,她的衣服、笔记本、牙刷、洗面奶、以及那辆和她奔波许久的电动车。

    我倒吸一口凉气。

    四月份中旬,春天似来未来。

    那时,我早已找到了工作,是一份幼儿园的工作。和大部分人差不多,工作有时候并不来自于爱好,而是为了混口饭吃。但至少,我还有高中的学历,即便专业不对口,还是被录取了,毕竟这里非常缺老师。听着一个个人小鬼大的小孩喊你“张老师”的时候,那种成就感,很特别。

    我记得,小时候因为学习平凡,从来没有得到过任何奖状。于是老爸带我到妹妹家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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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候就会对着那面贴满奖状的荣誉墙说,“你看看人家!”若那时的我,是现在的立场我一定会说,“得到奖状又怎么样,我还是发奖状的人呢!”

    当然,目前我还没有发过一张奖状,我相信,会很快。

    今天,我拿到了我作为“张老师”的第一笔工资。我数了数,并不是很多,但至少,能混口饭吃。我将钱放进了包里,然后走出了幼儿园。

    手机响了,我看了来电,是少年的,“你在哪?下班了没有?我钥匙掉了,进不去家门了。”

    我说,“你等下,我刚下班。”

    少年是我的新室友,是我拉来和我分摊房租的。继梦想离开后自信也离开了,我必须找个人分摊房租。她姓年,后面加了个安琪,我听得十分别扭,于是我就叫她少年。她自然不会跟梦想和自信那样称呼我为“老大”,她叫我“阿命”,阿命就阿命,也不是没人这么叫过。她长得很漂亮,尤其是眼睛。她和自信一样,都是表演系的,并且都是s大。

    我与她第一次对话便是,“你认识自信吗?”

    少年很快就说,“认得认得,她不就是那个整天拿鼻子看人的凌峰集团的大小姐吗?可惜啊,她老爸吸毒被抓起来了,然后她也退学了。话说回来,我跟她还算是有交情的呢。当然,交情也不算深,就是找她借了片卫生巾。”

    从那以后,我与她的话越来越少。我莫名非常讨厌少年那副口气说关于自信的事。但也没有为自信袒护些什么。而我却在那个时候,对少年有了偏见,偏见什么我也说不上来,就在心底有种莫名的讨厌。可是,她依旧是我的室友。

    我回到家,看到少年正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抽着烟,见我来了赶紧将烟丢掉了。

    少年说,“你可算回来了。”

    我皱起眉头,并没有说什么。我想,每个明星都是会抽烟的,早点学会也没什么。没准到以后,她被哪个老板包养了,就是以这副姿势等待着老板的电话。

    我将门打开,少年走进屋,伸了伸腰,说,“哎哟妈呀,可算进来了。我在外面差点冻死。”

    我说,“怎么不多穿点?”

    少年说,“这不能怪我好不好?这天都是谁能穿得好衣服。你看看街上穿什么的都有,一穿短袖的一穿羽绒服的擦身而过没准还会在心底默念一声傻逼呢。”

    少年说得十分滑稽,我不由得笑了出来。

    少年说,“阿命,快点去做饭啦,我好饿。”

    我将包放在了床上,说,“我有点累,你泡面吃好了,或者出去吃。”

    少年说,“不然我们一起出去吃好了,我一个人吃大排档还真是有点浪费。”

    我说,“我想睡会。”

    少年便没再说什么了,她拿着包走了。我真是有点弄不懂她为何要我回来,还不如自己先去吃点东西。

    少年走了以后,我决定去自信酒吧看一看。这不是我第一次去自信酒吧,但却没有一次走了进去。我想最主要的是,那个时候我的经济比较拮据。

    走进自信酒吧时,我正好看到了自信,她化着精致的妆,正在和一个叼着烟的年轻男子打台球。周围一群人都在围观。自信已经瞄准好了,欲伸杆,说,“这把你要是输了该怎么办呢……不如你去亲一下我们这里最美的服务员吧。”

    周围人迅速起哄,“哦~”

    自信说到“最美的服务员”时,几个正在吧台的服务员回过头来,其中一个女服务员体积特别庞大,面容羞涩,我猛然觉得那最美的服务员一定是她。

    年轻男子将烟熄灭,说,“亲她有什么意思,不如亲自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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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信嘴角一翘,索性将杆子给丢到了一边,说,“玩不起就别玩,又没有人球你亲,别把自己当回事!”

    年轻男子并未觉得什么,只是一阵苦笑。

    服务员开始将球重新排列起。

    人群散去,酒吧里响起了音乐,是《给自己的歌》。

    自信却对在吧台的服务员说,“放《小莉》。”然后又对刚才那个年轻男子说,“喂,这首歌送给你哦!”

    年轻男子的表情,哭笑不得。

    音乐响起,不过一会左小祖咒深沉的声音:

    如果我吻你你就微笑我就吻你

    小莉啊谁人能像我这样对你

    我多想吻上你个把钟头

    到了南方就离你太远

    想到这个我的心儿就碎了

    想到这个我的心儿就碎了

    如果我吻你你就微笑我就吻你

    小莉啊谁人敢像我这样对你

    他就不怕我打破他的头

    但是法律这玩意儿可怕哟

    ……

    自信坐在吧台和这首歌合唱了起来,“想起个我的心儿就碎了~想起个我的心儿就碎了~想起个我的心儿就碎了~想起个我的心儿就碎了~”末了她又问年轻男子,“好不好听?”

    年轻男子冲她挥挥手,然后大声回复,“是自大小姐唱的,当然好听!”

    我苦笑一下,走到了吧台那里,和自信隔了两个人,对吧台的服务员说,“一杯啤酒。”

    很快,服务员给递上一杯。

    自信大喊一声,“她的酒水免了,以后她来不要给钱!”

    吧台服务员愣是没有反应过来,毕竟我是生面孔。

    自信又对我说,“老大啥前来的,也不跟妹妹我说声,让妹妹我这么招呼不周啊。”

    我说,“刚来。”

    自信说,“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我便没再说话了。

    紧接着,坐在我和自信中间的两个人很识相的让开了。自信坐到了我的旁边,将杯子碰了我的杯子,“喝!”

    她一饮而尽,明明是透明的杯子,还特地将杯口朝下示意我杯中已经没有水了。

    我小口地喝了一口,她看了很不乐意,说,“怎么?老大不给面子?”

    我说,“我明天还要上班,不能喝醉。”

    自信说,“怕什么,大不了请假呗。不如你来我酒吧吧,工资给你开最高的,免试用期。”

    我笑了笑,“怎么你这酒吧当服务员还有试用期?”

    自信说,“那是当然的了,这个社会不是这么好混滴!”

    说着,刚刚和自信打台球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对自信说,“自大小姐,这是谁啊,给介绍介绍。”

    自信说,“这我老大,以后见到她对她客气点!”

    自信的这句话说得异常霸气,还真有点她大小姐的风范。弄得我在一旁,差点喷出来。

    年轻男子还真有模有样地说,“你好老大,我叫郭峰,大家都叫我疯子。”

    我说,“你好。”

    年轻男子说,“喂,不是这样的吧,你至少要自我介绍一下啊!”

    我说,“你好,我叫张命。”

    自信说,“老大,你居然叫张命,我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呢?”

    我说,“咱俩当初签合约不是写了么?”

    自信恍然大悟状,“好吧,我没注意看。”

    年轻男子显然被我们甩在了一边,他倒也没再说些什么走开了,去了台球桌那边,又和一个女的打了起来。

    自信说,“其实我的台球技术没有疯子高,刚刚是他让我来着。我挺好奇老大你要是跟疯子谁会赢呢?”

    我说,“我没兴趣。”

    自信说,“我给你两百。”

    我回过头,正眼看着自信。几秒以后,自信将目光躲闪开来,说,“好啦,老大别这样看我啦,就当作我什么都没说就是,别伤了和气哈。”

    自信对吧台里的服务员说,“再给我两杯啤酒。”

    两杯啤酒送上来,自信将一杯放在了我面前,碰了杯子后一饮而尽了。

    喝完了,自信说,“我以为你会说‘你别再喝了’之类的话呢!”

    我笑,“说了你会听吗?”

    自信说,“不会啊。”末了,她又自顾自地笑了起来,然后眼泪哗然而下。

    若说,这也是我第一次看到自信的眼泪吧。一个自信姑娘的眼泪,还是该说,一个自信的姑娘的眼泪呢?——中国文化博大精深啊!

    自信掏出面巾纸,小心翼翼地擦了擦眼睛,然后又对着面巾纸说,“化妆品店的老板没骗我,这眼线笔真的是放水!”

    我将一杯酒喝完,站起了身,打算走到台球桌那里陪那啥疯子玩一局台球。而自信以为我要走对我说,“老大,你还会再来吗?”

    我回过头去,看到自信的脸上,被灯光照耀得异常忧伤。

    我说,“梦想还没有回来。”

    自信说,“哦。”

    我不知道当初为什么会突然提到梦想,大概是我还在内心深处,怀念起了那些我们三个在一起的时光吧。

    我说,“何时,回来住住?”

    自信说,“我想我不会回去了吧,那里又没什么值得可留恋的。要说记忆,只有那天晚上我和梦想大吵一架让我犹为深刻。可不好的回忆,不如不要。”

    我说,“你见过梦想吗?”

    自信顿了顿,说,“怎么可能,当然没见过。”

    ——她的感觉,让我感觉她见过。也许是路上遇见,一个在马路这边,一个在马路那边,遥遥相望,对视了几秒以后又迅速将眼神撇开来。

    我说,“如果你见到了她,可否告诉她,‘如果有一天她想回来,我依旧等待她回来’。你也一样。”

    自信笑笑,说,“老大你不觉得我和梦想都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吗?所以你不必为我们想得那么周道,最重要的是,我们还不领情!”

    我皱起眉头,然后和她一起笑了起来。

    然后我回到位子上和自信一起喝了起来,一个多月不见的自信,酒力渐长。我喝得头昏眼花,自信就好像没事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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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隐隐约约看到疯子像我这里走了过来,他扶着我,对自信说,“你朋友喝多了。”

    自信说,“她酒量不行了!”

    疯子说,“哪能跟自大小姐比啊,自大小姐多厉害啊,跟自大小姐喝酒不是自掘坟墓吗?”

    自信说,“别耍贫嘴,你帮我扶她去我房间休息一下。”

    疯子对这里熟门熟路,我被他搀扶到一个小房间里,这应该是自信的办公室,有一台电脑桌,还有一沙发。疯子就将我扔在了这沙发上,嘴里还念叨着,“这么沉!”

    呼呼睡了一夜,第二天醒来居然是十一点多钟,而且还是晚上十一点多钟。手机被打爆了,园长发来了两条短信。我反应过来已经睡了那么长时间时,就回了一条,“园长不好意思,我老家那边有人过世了,我昨天刚接到电话就往回赶了,手机就一直放在包里的,刚刚才看见。”然后园长迅速回了我,“那你明天也不来了?”我说,“嗯,可能要后天再回去了!”没有短信来了。

    看样子,这几天我不能在外头溜达,被逮到死得翘翘的。

    还有几条是少年的,她钥匙掉了进不进家门。我没有回。

    我推开门,走了出去。吧台里的服务员换了个面孔,几个女服务员还在,尤其是那个羞涩的胖妹妹。

    我依旧在台球桌那里找到了自信的身影,她和另外一个人打着台球,我定睛一看,那人是见。而相比昨天而言,周围并没有人观看,也许时间太晚,大家都已经休息了。

    自信瞄准了一个球没打进洞里,见说,“你还不够瞧!”

    自信说,“我觉得我进步很多了,最起码我碰到球了。”

    见听到自信这个回答,笑得合不拢嘴,“你家打球都是打到球就行了?打台球要打进洞里的!”

    自信说,“我就喜欢不打进洞里的,不行吗?”

    见将球杆放了下来,似乎没有兴致打球了。就近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一个服务员送上来了一杯咖啡,放在了见的跟前。

    自信则是很专注地打着台球,一边打一边说,“你跟你小老婆感情怎样啊?”

    见很是生气地说,“你一小姑娘怎么说她的!”

    自信将一杆子打了出去,说,“怎么了?有什么不能说的,你又没跟她领证。”

    见说,“怎么?你想吃喜酒?”

    自信说,“吃喜酒多没有意思,我更喜欢当这场喜酒的主角!”

    见没有说话,喝着咖啡。

    自信将球杆放下,转过身对见说,“我的意思是,你是男主角,我是女主角!”

    见很淡定,他喝了一口咖啡后将杯子放了下来,对自信说,“你想什么呢?”

    自信说,“我想什么你想不到吗?我喜欢你呀!”紧接着,自信唱了陈奕迅的那首《好久不见》,“多么想和你见一面~看看你最近改变~”

    只有这么两句,只是因为这两句,包含了见的名字。李见。

    自信走到见的跟前,在见的脸上亲了一口,说,“我是真的喜欢你的。”

    就在这时,见的手机响了起来,自信凑过去看了一眼,见赶紧将手机往自己跟前挪。还未接,自信说,“看样子以后我要在我的酒吧加一个规定,李见来这里的时候不可以接小老婆的电话!”

    见说,“别闹了!”

    不过,见是终归遵守了自信的这个规定,他到外面接的手机。

    自信目送他走了出去,然后回过神来,才看到我已经站在楼梯口。

    自信吓了一跳,说,“你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别吓我!”

    我走下去,说,“你真的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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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信说,“不行吗?”

    我说,“不是不行。李见年纪怪大的吧,而且他也有老婆了。”

    自信说,“少来,他跟小老婆又没有领结婚证!说她是小老婆我都是给她脸了,说得难听点,就是小腿子。”

    我很直白地问她,“那你是什么呢?”

    自信也很直白地回了我,“小三!”

    我便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自信也什么都没说了,走到台球桌那里认真打起球来。

    走出自信酒吧,呼呼刮起风来。我忽然想到了,圣经里的那么一句话,“上帝说,要有光。于是便有了光。”不知风是否也是上帝说的。

    但又走了几步,拍了一下脑袋。没事想这干吗。

    睡了一天,脑子有点昏昏沉沉,我打电话给了少年,少年在那边懒洋洋地接了电话,听声音应该是在睡觉,“谁啊?”

    我说,“是我,阿命!”

    少年上来就一顿破口大骂,“你老几总算回我电话了,你他妈不知道我钥匙忘记带了啊,操你奶奶的,害得老子这几天住旅馆的。”

    我说,“你旅馆在什么地方?我去接你吧。”

    我来到少年所说的旅馆的住址,我走了进去,发现上面价格标记着,标准间70元一天。我愣是吓到了,原来这世上还有比那90元旅馆更便宜的地方。

    我敲了少年的房间,少年就穿着胸罩给我开了门。

    我说,“你真是大胆!”

    少年说,“你半夜三更的瞎折腾什么?”

    我说,“你也不怕敲门的是个色狼!”

    少年说,“你这一天都跑到什么地方了?我打你电话你也不接,我去你单位找你你居然也没去上班。你不想好了哦!”

    我说,“你这地就是简陋了点,我以前住过90块钱的,跟你这里差不多。不过你这里的床宽一点,但你这里就一张床。”

    少年顿时来了火,“我操,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我这才反应过来,说,“不好意思。”

    少年铁着脸,又钻进了被窝里,将头萌盖住了脸,说,“你干脆也在这里睡吧,我钱都给过了,不睡白不睡,明天咱俩再退房吧!”

    这应该是我第一次和一个人同床共枕过,还是和一个女人。最重要的是,少年喜欢裸睡。她将胸罩给解开来,就穿了条内裤。原来,她刚才不是直接从被窝里出来给我开门,而是穿了胸罩以后才给我开门的。

    而睡了整整一天的我本该毫无睡意,却挨着枕头后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少年跟我抱怨说,“我从此以后再也不会跟你睡一张床了!”

    至少从她这句话的侧面反应出,我睡觉十分不老实。

    退房以后,我和少年在路边摊各吃了一笼小笼包子,又喝了一碗辣汤。少年将辣汤喝得呼呼有声,喝完了又盛一碗。

    我说,“这汤真的有这么好喝吗?”

    少年说,“我是真的饿了。”

    我说,“这几天你都干吗去了?没吃饭啊?”

    少年白了我一眼,说,“找你找的啊,我进不了家门我不急吗?”末了又补充一句,“当你室友我容易么我!”

    19

    也罢,的确是不容易啊。为了?br />免费小说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