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温玉娴强行让李彬把念乃带去北京的一事,念乃小小的心灵上就已经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尽管温玉娴看着念乃的眼神很友善,面情也柔和,可是,念乃就是惊慌失措。
“老巫婆,不准你再上前一步,你休想带走我哥哥。”霓儿双手插腰,把她哥哥念乃挡在小小身子的后面,一副要为念乃出头的姿势,这小女孩一副大人样子,居然在这种时刻站出来吼温玉娴,一点也不害怕,霓儿真是变了好多了。
霓儿能变得这么坚强,我由衷的感到高兴。
听了小霓儿的话,温玉娴整张脸都绿了,漂亮的瞳仁瞪得奇大,她伸出玉臂一把就拉开了霓儿,我深怕霓儿被她所伤,急忙伸手把霓儿抱进怀里,小霓儿见她凶神恶煞的,又被她这样凶巴巴地一堆,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
“哭,拖油瓶一个,博雪吟,翔儿凭什么给你带这个拖油瓶,把她送去孤儿院得了。看着心里就特烦。”她出口的话象一柄利箭一样笔直地射向我胸房。
我很想骂回去,可是,又想到了藤鹏翔,这个时候应该是他下班的时候,不管温玉娴有什么不对,我不能让藤鹏翔为难,甚至于难堪,这毕竟是他的亲生母亲啊!可是,我顾忌人家的立场,人家可不会顾忌,甚至于还不肯领情。
把小霓儿推开,她就一把用手箍住念乃的小手,把念乃往她自个儿怀里搂。
“孙子,叫奶奶啊!你都看到奶奶这么久了,也不叫一声,奶奶在北京可想你了,叫啊!”
念乃怒瞪着她,出奇不意地弯下了腰,一口就咬在了她的手臂上。
温玉娴发出了一声惨叫,急忙甩开了念乃的小身体,害得念乃险些跌倒在地,要不是我反应快急忙陡步向前搂住他的话。
温玉娴挽起了自己的旗袍袖子,白哲的手臂处有好大的一团牙印子,印在她雪白的手臂上十分的清晰。
念乃咬得很用力,连血涛子都出来了,温玉娴气得整个面情瑟瑟发抖,抬头冷冰的眸光就笔直地射向了念乃,也许是没有人这样触犯过她,在北京的那府老宅子里,她温玉娴就是老大,只除了藤首长以外,家里家外她一个说了算,藤宇煌父子常年不在家里,家里,谁又敢这样触犯她呢?她气得脸红脖子精,眼光中寒光迸射,吓得我怀中的念乃瑟瑟发抖。
她上前一步,咬牙切齿地冲着念乃吼道:“小免惫子,敢咬我,看我不收拾你。”她刚扬起了手臂,我再也不能容忍她打我儿子,然后,我伸手就接住了她的挥出的巴掌,见自己的手掌只能僵在空气里,温玉娴更是气得七窃生烟。
“缚雪吟,你胆子是不是太大了点,居然敢来拉我,你把这个儿子都教成了什么,没现没矩也就算了,居然还怂恿他咬我。“
哈,还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词,我几时怂恿孩子咬她了,真是不可理喻的老太婆。
“藤夫人,你这个形象不怕失了你尊贵的身份吗?”我不知道称呼她什么,只能称她一声“藤夫人”,而我出口的语调是冰寒的,不带半丝的温度
见我冷漠,疏离,温玉娴心中的怒火就象是一湾引爆的油田,兹斯斯地就爆炸开来。
“你这个贱女人到底把藤家的子孙教成了啥样子?居然敢咬我。”
“我明天就让人把这坏男孩带回去,你这样教,迟早会毁了这孩子。”她啐啐地念着,漂亮的容颜扭曲着。眼中的鄙夷深浓,就好象我是一个多么坏,多么没有教养的女人,才会把念乃教成这个样子。
“念乃是我儿子,三年前,你们藤家没有承认他,现在,又凭什么来给我要?”见母亲凝站她房间的门口,面色苍白,一言不发,我不知道这个老巫婆给她说了什么,自从我进屋子,至始至终,我都只看到她低垂着头站在那里,老巫婆三年前是怎么对待我们的,三年后,母亲刚回人市,她就闻风而来,现在的我,心里的那股怒气再也压抑不住,所以,便抬着头与这个女人的抗衡。
“翻天了,缚雪吟,念乃是藤家的血脉,我当然要把他接回藤家,至于你,是被我儿子玩烂了的女人,我会让他抛弃你的,想进我藤家的门下辈子,给你母亲一样,一副婊口子勾人样。”她出口的刹那间,我看向了母亲,母亲的脸上刹那间就没有一点儿血色,她双眼发直,定定地站原地,十指交扣腹前,握着的手指,连指关节都泛白,她的自尊,她的骄傲一生都被这个女人踩在脚下,我看在温玉娴是藤鹏翔母亲的份儿上,所以,才会一二再,再二三地忍气吞声,可是,她可以作贱我,也可以骂我,但是,她绝对不可以这样骂我的母亲,多年前,我母亲都悄然逃离藤宇煌让了她,我母亲一生悲凉,是一个那么温柔而又坚强的女性,可是,这个女人不知好歹,一定要这样赶尽杀绝吗?
“温玉娴,你在骂这些话的时候,可否想一下你自己,你不是自称是高高在上,身份尊贵的藤夫人吗?你这样三番五次的侮辱别人,难道你从来都没有想到,正是因为你张牙舞爪,正是你的冷漠无情,才把你丈夫推得远远的,推向了别的女人的怀抱,才让你一生都生活在僵冷的空气里,让你一个独守空闺。”
“住口。”我的这些话蹙到了温玉娴的痛处,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她被丈夫冷落的真正缘由,可是,我说的这些都是事实。
一瞬间,她面色铁青,冷厉的冲着我怒吼。
“要不是缚菊盈那个贱女人勾引他,在我们婚姻最脆弱的时候趁虚而入,我们家也不会搞成这样,都是你,博菊盈。”温玉娴越说越激动,眸光象一柄啐了毒的利箭狠狠地扫射向面色苍白如雪的母亲。
我冷笑了一声,对凝站在原地,整个神情已经骇住的徐管家道。
“徐管家,把念乃与霓儿带进屋去。”
“好。”徐管家走了过来,牵起了我身边两个小宝贝的手,念乃与霓儿已经被这个老巫婆吓住了,整个小身子都抖瑟过不停,小孩是不宜听过多大人之间的恩怨的。
所以,我让徐管家把她们带走,俩宝贝也很乖,并没有拒绝,而是乖乖地跟随徐管家进屋去了。
“我妈到底有什么错?是你勾不住老公的心,当年,你找人去医院做掉她的孩子,她没有怨言,没有去找你老公,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你们的世界里,这么多年来,她也心如止水池生活着,难道还不够吗?温玉娴,不是只你才会痛苦,我妈爱那个男人,然而,我们几乎毁了全部的生活。”我帮母亲据理力争,温玉娴听了我的话,整个五官全扭曲了起来。
“这么说来,她还到委屈,那么,要不要我让藤宇煌把你接进藤家,给他当小老婆啊!”
温玉娴的话象一支税利啐毒的箭笔直地射向了母亲的脆弱的心房,两行清泪从母亲眼角滑落,她抬手捂住隐隐作痛的左心房,另一只手则狠狠地攀附的墙壁,仿若只有这样才能支撑她摇摇欲坠的身躯。
“哼,我到不相信,这世间还没天理可言了,勾引别人的狐狸精装得一副可怜凄楚的样子,还扬言受了委屈的女人是自己,你折散了别人的家庭,这是一件多么不道堊德事情啊!缚菊盈,你这个贱女人,你为什么还不去死,你把宇煌的心偷走了这么年,现在,你回来了,他却还是要给我离婚,你知不知道,如果他跟我离婚,就什么都没有了,也许,我可以成全你们,让你们做一对快活的死鸳鸯。”
她税利的话峰一字一句胜似刀峰,在切割着母亲的早已破碎的心瓣。
我不忍母亲受伤,急忙奔到她面前,抚着她颤颤魏魏的身体,由于气火攻心,我开始冲着温玉娴叫嚣。“我怪我母亲偷地走了他的心,那么,在我母亲离开后,藤部长不是还去找了藤鹏飞的妈生下藤鹏飞吗?温玉娴,看不住自己的老公,只能算自己没本事,你又何必一定这样对着我母亲苦苦相逼
“傅雪吟,你这样袒护着你的母亲,你早知道你与白家失散这么多年,全是因为她,要不是她当初象一个疯子一样抱走了你,恐怕你还是那身份尊贵的高干千金,而不是象现在,就象是一个卑贱的灰姑娘。让你与白家骨肉分离的一个女人,这么歹毒心肠的一个女人,你又何必硬是要这样护着她呢?”温玉娴的语调充满了绝世的讥消,这话,她根本是在挑拨离间。
“如果我与白家失散这么多年,害我们骨肉分离,真正追究起来,罪亏祸首恐怕是你藤夫人吧!要不是你当初让人到医院逼我母亲打掉五月胎儿,我母亲也不会失了心智,看我可爱而把我抱走。”
我意正严词地为我母亲辩护,因为,她虽然在多年前,一念之差抱走了我,可是,我却不忍她伤心难过,因为,她把最最伟大母爱给了我。
“哈哈,宁愿认这个下贱的女人,却不肯与白家相认,缚雪吟,我看你是疯了,不过呢!”温玉娴冷斥了我两句,然后,纤长而卷曲的眼睫毛轻压,低垂的眼帘看着自己的修剪的圆润的指甲。
“你如果想要进藤家的门也可以,毕竟,你天生有高贵的血统,不过,想给我翔儿在一起,就必须与这个坏女人彻底脱离关系,要不然,这一辈子,这一生,我都绝对不会要你跨进藤家的大门槛,念乃我会经过法律的程序把他逼回藤家。”
“藤鹏翔绝对不会允许你这样做的,你可以试一试。”我十分笃定地回答着她,一字一句吐字十分清晰。
“我是他妈,他又敢把我怎么样呢?我决定的事情,没有人能更改,总之,如果不与这个女人脱离关系,今生,你休想与鹏翔在一起。”
“你不是万能的神,再说,你以为我稀罕进你们藤家吗?”温玉娴太猖狂了,害得我整个心脏都抽痛了起来,她一向是一个专制独裁的女人,她对母亲一生恨之入骨,自然不会同意我与藤鹏翔在一起,不过,我宁愿舍弃藤鹏翔,也不可能为了他而抛弃我的母亲。
“你也许是不想进藤家,难道你愿意与亲生儿了骨肉分离吗?”温玉娴缓缓抬起眼帘,眸光沉淀地望向我,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好象我就是为了儿子,为了念乃,就可以舍弃一切一般,也许,她是一位母亲,她深深地知道了可怜天下父母心的那个道理。
“能不能带走念乃,并不是你说了算。”也许,三年前我没有把握能赢得念乃的抚养权,但是,现在,我有那个把握,只要藤鹏翔不插手此时。
“很好,与三年前相比,你的翅膀也算长硬了。”
“只要藤首长一声令下,你十个博雪吟也不是他的对手。”“够了,够了。”母亲捂着心口,冲着我低斥了两句,“雪吟,不要再说了。”她疼痛不已的心再也不堪负荷了。
“妈,你还要忍吗?忍了这么多年,逃了这么多年,可是,这个女人根本不懂得你的心思,这么多年来,你苦了自己,得到过什么呀!难道你还没捂出来忍字头上一把刀吗?”看着母亲眼底浮起了殷红的血丝,两眼泛着泪光,我的心刺痛了起来,眼前也升起了一片薄雾。
“是呵,偻菊盈,我看我还是走了的好,万一你的脑瘤复发了,你女儿就算是买身十次,翔儿也没有办法把你医治好了。”她的冷厉讥稍的话一出口,那一刻,我清楚地看到,母亲眼角的泪沉重地从透明的脸颊上划落,划落,一颗又一颗,象是决堤的江河怎么都流不尽了。
就在那一瞬间,她的嘴唇染成了青紫,慢慢地开始转成青黑色,整个苍白面情也抖瑟的厉害,眸光更是变得呆滞,没有焦距地凝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上。
双手紧紧地捂住她的胸口,张着两片唇,象是有些呼气困难。
“妈,妈。”我被母亲这样的神情吓得惊慌失措,六神无主,只能急急地呼唤着她。
“妈妈,你怎么了?怎么了呀!”我抬手给她抚顺着心口的那口气,然而,母亲因温玉娴税利的话语整个身躯再难支撑,沿着冰凉的墙角渐渐滑落,我也跟着她蹲了下去,仍然不停地给她顺着胸口的气,一边不停地掏出手机拨打,力,可是,由于心里着急,短短的一行数字,我颤抖着手指,按了好几次才按通了电话。“喂!你好,我这里有一个病人需要抢救,地址是市中心商来业大厦旁边的引我急切地讲完电话就挂断了,急忙想抚起母亲。可是,她的身体太沉重了,我拉不起来。
“哼,偷别人老公的女人,终究是没有好下场。”
就在温玉娴抱着双臂,冷冷地站在客厅中堊央,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斜视着我母亲的那一刻,藤鹏翔高大的身影出现了门边,他换掉了鞋子走了进来,看着客厅里的女人,神色有些惊愕,当他看到坐躺在墙角母亲苍白的容颜时,顿时,大惊失色。
“妈,你来这儿干什么?”他冲着他母亲叫嚣。
“切,我来看看你啊!难道我不能到你这儿来了嘛!”温玉娴向儿子撒着娇。
“可是,你到底说了什么啊?”藤鹏翔额上青筋乱冒,俊美的脸庞也划掠过无数的阴霾色彩。
他不待温玉娴回答,又火大地冲着温玉娴叫嚣“我要说过多少次?给你说了,你不要随便到我这儿来。”怒气横生地骂完,他高大的身躯就急忙奔
而这个时候,母亲已经阖上了长长的睫毛,她双眼一闭,整个人就晕倒在我的怀里。
我吓得浑身直打哆嗦,六神无主,在泪吧嗒吧嗒流下眼眶的时候,藤鹏翔一把握住了我颤抖的手指,然后,他弯下了腰身,拉着母亲无力的手掌,一把把她从地上抱了起来,高大俊美的身形象一阵龙卷风一样卷出了屋子。
这个时候,他没有去理他那个丧心病狂的母亲,为了爱而不择手段的母亲。
我从地板上站了起来,跑向了门边,身体在穿越过温玉娴身边的时候,我停下了步子,一字一句清晰地对她说“如果我母亲有个三长两短,我定要你跟着陪葬。”
听我冷嗖嗖的话,温玉娴神情一僵,整个漂亮的身形一缩,我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了害怕惊悚的表情。
然后,我冲出了屋子,急忙跑下了楼,我下楼的时候,藤鹏翔已经把他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开了过来。
我刚坐上车,黑色的迈巴赫便象一支离弦的箭一样驶出了市中心的商业小区。
藤鹏翔一手开着车,一手急忙从黑色的风衣掏出那支手机“付院长,请你安排你院的骨干精英,抢救脑瘤复发病人,快。”拍,藤鹏翔急切地挂断了电话,双手就开始努力地掌控着方向盘,他的下颌骨紧崩,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双眸炯炯透过那透明的挡风玻璃直视着前方。
而我没有开口说话,心儿颤抖的厉害,只能死命地握住母亲渐渐冰凉的手掌,她被藤鹏翔平放在了车厢坐椅上,现在的她是不宜被摇动的,她的嘴唇仍然泛白带着淡淡的青紫,眉头深锁,唯有她鼻冀间淡淡的呼吸说明她的生命还在延续。
车子开得飞快,我只能看着窗外的景色飞速地往车身后退去,当车子驶进了人市最著名的中山医院时,门口已经站白了一排身穿白袍的白衣天使,站在最前面的是中山医院的院长付笛云,他见车子停了下来,急忙对身后的白衣天使们说了一句什么,然后,几名裁着口罩的护士急忙从奔上前,拉开了车门,非常专业地把母亲抬上了担架,担架车被护士们抬上了阶梯,几步梯子过后,又被轻轻地转移上了小滑车,车轮火速翻滚,只听到长长的走廊上传来了清脆的小车轮滚动的金属声音,前面正在走动,身穿斜条纹方格子的病人们,见护士们个个忧心仲仲,动作迅速,急忙自觉地闪开了一条道。
藤鹏翔与付院长寒喧了几句,然后,带着威严的语气对付院长说“付院长,请你院尽全力抢救,我在这儿先谢谢大家。”
“好的,藤书堊记,我会的,李医生,快去准备手术。由我亲自操刀。”
“好的,付院长。”年轻戴着近视眼镜的李医生听命转身匆匆而去。
我静静地坐在手术室外的木长椅上,眸光怔怔地望着前右手术室门上边的那闪忽明忽暗的指示灯,十指紧紧交扣在自己胸前,心中除了焦急,还是焦急,心儿忤忤直跳,随着那盏指示灯久久不灭,心跳的频率加快,我从椅子上站起了身体,开始在长廊上踱着步子。
心里象是有一团火在狂燃,上一次,母亲手术而成了植物人,睡了那么久都没有醒,藤鹏翔把她送治了国外就医,好不容易,做了开颅手术让她醒来,没有想到,却因为温玉娴的到来再一次复发了。
这一次,是否没有那么幸运,这么紧急的情况下,我们也不可能把她送往国外就医。
见我局促难安,藤鹏翔扔掉了指尖的燃烧烬尽的烟蒂,他向我走了过来,一把用力地握住了我的颤抖不已的双手,狠狠地用力地握着,他掌心的温度熨烫着我,我缓缓地抬起了眼帘,这才发现原来他也紧张,他俊美的五官全是担忧与着急,深邃的眸子写满了无奈。
“放心吧!吟吟,你妈会没事的。”薄唇轻掀吐出安慰的话语,可是,一向权滔天做任何事都胸有成竹的男人,眸光里的那份不确定我是看在眼里,我知道,母亲的病一旦复发就可能生命垂危,这一刻,我能说什么呢!我抽出了他握在掌心的手,双掌合十,诚心向苍天祷告,万一我母亲真的就这们去了,我无法原谅温玉娴,真的无法原谅,我历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把她从鬼门关里拉了出来,如果我妈有过三长两短,我不可能就这样算了,我恨恨地想着。
藤鹏翔也许是洞察了我的思维,我再一次执起我的手,狠狠地握在掌心,然而,我却隐隐地感觉到了他的指节也在止不住地颤抖,他也在害怕,他也怕我妈会离开这个人世,让我们没有任何的未来可言。
“一定会没事的,你妈这么善良的人,老天不会轻易就让她去天堂的。
我没有回答,任由他一个人说着,让他幽伤的话语静静地流泄在空气里
母亲在手术台上的死亡边缘上挣扎的那一刻,藤鹏翔拥着我,我们静静地等待着那扇手术室的门扉打开,心里希冀着医生能出来告诉我们奇迹出现,虽然,心里也十分知道那希望渺茫的。
等待是痛苦的,尤其是等待手术的过程,那种痛苦更是苦不堪言。
终于,在我们心急如焚的等待中,那扇紧紧关闭的门扉缓缓打开了,医生走了出来,我挣脱开了藤鹏翔的怀抱,象得了失心疯一般,疯狂地冲到了付院长的面前。
“付院长,怎么样?我妈怎么样?”我急切地问着,语气焦灼不安。
付院长看了我一眼,眼神哀伤,满脸表情凝重,他摘下了脸上的口罩,颓伤地低下了头,他没脸见藤鹏翔,藤鹏翔就在我身后,见到他幽伤的表情,一瞬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呀!
“对不起。藤书堊记,我们已经尽力了·· 无力回天。”
无力回天这四个字在一刹那间就敲碎我的耳神经,无力回天,救不回来了,妈,我妈真的走了吗?不会的,绝对不会。
“你们是不是没有尽全力,我妈那么善良,那么和蔼的一个人,老天绝对不会这么残忍就带走她的。”我象疯了一般冲着付院长叫嚣,久久等待的情绪在母亲手术失败的这一刻全部象潜藏在石头缝里的岩浆冲破了肌肤爆裂
“不好意思,傅小姐,我们·真的已经尽力了。”付院长身后的李医生唯唯诺诺地说。
明明知道脑瘤复发很难医不治,可是,无法接受母亲就这样离开,我不可理喻象一个疯子一样怒骂着这群医生。
“见死不救,你们还配当一名医生吗?你们医生的天职不是救死扶伤吗?”我尖着嗓子,象一个泼妇一样冲着他叫嚣。
骂得付院长与他身后的好几个医生,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的。
藤鹏翔向他们挥了挥手,急忙一把把我箍入了胸怀,一边颤着声音安慰着我“雪吟,别这样,你冷静一点,别这样。”
“我怎么冷静?我要怎么冷静啊?藤鹏翔,我妈走了,我要怎么冷静?
见我冲着他怒吼,走道上所有医生护士甚至于病人会都僵在了原地,许多的人都还不知道我与他关系。
“缚小姐,令堂时间不多了,你还来……进去与她话别吧!”付院长硬着头皮对我好言劝解道。我听闻母亲还有一口气尚在,我一把挣脱了藤鹏翔的怀抱,绕开了好几个医生,便跌跌撞撞就地跑进了手术室,手术室里,苍白的手术台上,躺着我生命垂危的母亲,她的鼻孔里插着氧气管子,嘴上戴着氧气罩子,整张脸孔白得透明,没有一点儿血色,她就静静地躺在那儿,我的眼神就定定地凝视在她苍白的容颜上,眼睛不敢眨不下,我怕眨一下眼睛,母亲就会灰飞烟灭了。
一名护士正在给她弄着手腕上输液的管子,然而,那管子里的透明液体已经从她的手腕处倒流了回来,还掺杂着一缕又一缕殷红的血丝。
连药水都很难进她的身体,这说明,她的时间真的不多了,护士见我走进来,急切地退至了一边,而我迈着艰难的步伐走至手术台边。
晶莹的泪珠就沿着我大理石般的脸颊上滑落,滑落,一滴又一滴,怎么也止不住?
无法压抑住自己的情感,我扑通一声就跪在了母亲的面前,也许是感应到了我的幽伤,我的痛彻心肺,母亲阖着的两排长又密的睫毛缓缓地张开了,她眸光有些呆滞,当视线定在我的脸孔上的时候,一抹晶亮划过她呆滞的瞳二,她认出了我,眼光虽混浊,可是,思路是清晰的。她激动的两片嘴唇蠕动了一下,然后,身体抖缩了一下,张开的嘴唇喷出白雾,氧气罩里即刻就浮上了一层水蒸气,连她的唇片也无法清晰看见了
“妈,妈。”我激动地一把握住她冰凉的手掌,无助地,轻轻地唤着。
“悔……过……”持……好好女儿我 要……”她口吃的厉害,艰难地启音,无法完整地诉说完一个句子。“妈,你别急你什么话慢慢说……”我本以为母亲要给我交待一些事,所以,心也跟着
“我……我要去……”找你爸爸去了。”她说完后,眸光便变得凄迷了起来,视线笔直地扫射向了手术室的窗外,窗外是明亮的世界,只是,那阳光变得昏黄了起来,阳光明媚的好天气啊!只可惜,那灿烂的阳光拂去母亲心底的那沉重的幽冥。
也许阳光里,有我父亲灿烂的笑容,他肯定在天堂对母亲伸出友善的手究
母亲的唇角扯动了一下,稍后,唇间勾出一抹幽忽的笑容口“你来”……
唇畔的笑意勾深,勾深,最后,居然缓缓地阖眼皮,从此便再也没有理来,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从她苍白的眼角滚落,滚落,落至没有颜色的手术台上,开出了一朵炫丽夺目的银白水花。
不,不,妈妈,你不要走,不要留下我,妈妈,不要丢下我,丢下了我一个人,我心里焦急地大呼,可是,不管我怎么喊,母亲终究是再也听不见了,尽管我紧紧地握住了母亲的手,可是,她的手还是无力地从我指尖滑落,滑落到地,手背上的那根输液管,红色的液体布满,母亲就这们走完了她生命的里程,母亲走了,我的心也空了,我就那样僵跪在原地,一句也说不出来,心头象是灌进了一支铅块,窗外阳光灿烂,却拂不开我心底深重的幽冥。
母亲离开的那一个时刻,我没有哭,因为,我连哭都哭不出来,只知道心底破了好大好大的一个大洞,恐怕终将一生也难修复。
直至,一块白布蒙住了母亲安静的容颜,我才突然之间意识到了什么,今生我都见不到母亲了,母亲,你怎么能够丢下我?丢下你疼了四年的孙子念乃,还有你视如己出的小霓儿啊!
见两名身穿白袍的医生走进来,把一块白布蒙在了母亲惨白转青的容颜上。我倏地就从地扳上站了起来,一把掀开蒙住母亲容颜的白布。
“拿开,我妈不需要。”
两名医生见我神情如此骇人都吓了一跳,急忙规矩地立在一旁,默不作
“雪吟,你冷静一点,你妈……已经……去了。”藤鹏翔不知何时进屋来,狠狠地把我往他怀中箍。他的语气也是凄瑟的,可是,他让我面对现实,毕竟,死者逝世,生者节哀,这是旦古不变的道理啊!
“你放开我,你放开我,你胡说,我妈没有走,藤鹏翔,你快去找医生啊!对了,上次就是美国的祝茂升把治好的,我求你,你快给他打电话,让他来一趟好不?或者,我们可以把我妈送到美国去。”
我象是一个脑筋短路的人,象一个神智错乱的人,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语,因为,我无法承受母亲已经离我而去的事实。
藤鹏翔一脸痛苦地望着我,他不知道该怎么样回答我。因为,我的无理要求让他很难回答,我这样子揪住他的衣领象一个疯婆子一样哀求他,屋子里所有的人都面面相虚,也许,在这座城市里,除了我以外,没有一个人敢这样对待权势滔天的男人。
“藤鹏翔,你要不要去啊!你不救我妈是不是?”我挣脱开他的怀抱,拿起手术台上一些做手术的器皿就掷向了他,藤鹏翔没有闪躲,那嚣皿砸到了他身上,再弹跳到地扳砖上,发出“彭”的巨大声响,嚣皿被猝得粉碎,一些金属的碎破璃洒了一地,小片的碎渣弹跳起来,砸刺到了藤鹏翔的脸颊上,刹那间,他白哲的肌肤上就划开了一条细长的小口子。
大家惊诧地张大了嘴,看着一脸冷妄的藤鹏翔,个个缩起了脖子,有的甚至怕接下来会受到池鱼之灾,缩着脖子逃跑了。
“雪吟。”藤鹏翔腮帮子咬得鼓鼓,俊颜上朵朵乌云掠过,可是,他又舍不得把我怎么样,尽管我冲着他发飙。
他也只能无助地唤着我的名,陡步上前把我纳入了他的怀抱。
他死命把我禁锢在他的怀抱里,然后,向忤在原地的两名医生挥了挥手,那两名医生急忙把白布蒙在了母亲的脸上,心急火燎就把裹着的母亲抬走
见母亲走了,我撕心裂肺地冲着藤鹏翔叫嚷,连声音也哭哑了,我对着他又踢又咬,可是,藤鹏翔就是不松手,直至哭岔了气晕倒在他的怀抱里为止。
冰冷的太平间里,我笔直地跪在了冰凉的地扳上,感觉整个人犹如置身在地窖里。感觉天好冷,地好寒,那寒气一点一滴从我膝盖处浸入,直抵我心肺,母亲永远地闭上了眼睛,我的心也空了。
藤鹏翔心痛地把我从地板上抚起,嘱咐着医生把我母亲送去殡仪馆。
前来参加母亲葬礼的人不多,可以说是寥寥无己。我们的老家本来就在济南,老家没人通知,也不可能有人来,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我母亲一向都是足不出户,所以,自然就没有啥朋友。我与藤鹏翔没有正式结婚,政府也只是来了少部份的人而已。
母亲下葬那天,天空飘着鹅毛细雪,我把母亲葬在了城郊的那座小山丘上,让她陪着我一生为她鞠躬尽瘁的父亲,让她去天堂找我的父亲。
出殡这两天,我眼泪早就已经流尽了,眼睛肿得象核桃,站在母亲的坟前我无语凝咽,坟头上已经没有人了,坟墓的工人们把碑块立好了,字雕刻好,早就已经转身离去,可是,我却静静地伫在这所新坟的面前,久久都舍不得离去,真的舍不得离开。
藤鹏翔这两天也没有去上班,他请了假,也许他怕我走出母亲逝世的阴霾,更怕我轻生,所以,他寸步不离地跟着我。
“走吧!雪吟。”垒起的小山丘前面的那块青石板上,飘积了一层薄薄的白雪,母亲走了,也带走了我一颗心,不管我如何努力,甚至于买掉自己的孩子,终究还是无法拯救母亲的生命。
天空中飘坠着轻盈的雪花,我的视线缓缓从那块青石板上抽回,落定在了藤鹏翔俊美却幽伤的脸庞上,一朵又一朵落在了藤鹏翔的肩头,让他刚硬的身躯上不一会儿就雪花遍布,一点又一点淡淡地化去,渐渐地,他的黑色长风衣上便积了一些雪水,浸湿了他黑色风衣的薄薄面料。
“雪吟,走吧!回家,念乃与霓儿还在家等着你呢!……
“妈妈已经去了另外一个国度,他会与爸爸生活的很好。你就别再为她们担心好吗?”因为心太痛,我根本没有察觉到藤鹏翔称呼的改变,他深邃的眸光带着心疼与幽伤,更带着一缕淡淡的恐惧。
“会吗?”我盯着他的眼睛,情不自禁地从喉咙里吐出这两个字。
“会的,相信我。”他想试着让我走出母亲突然离世的悲痛,可是,我与母亲相依为命了这么多年,虽然,她并不是我的生身母亲,可是,她走了那一刻,我有一种整个世界都墙推瓦倾的感觉。
我定定地望着藤鹏翔担忧的俊逸面容,落寞地一笑“你知不知道,你好后悔。”
“悔……后悔什么?”我清楚地看到了藤鹏翔脖子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可以看得出他心底的慌张。
“后悔因为你而回到这座城市,如果不是这样,我妈不会走,也绝对不会让妈象一只疯狗一样地咬着我们不放口我……悔……”你。”当我从牙缝间迸出这几个字的时候,藤鹏翔高大俊美的身形一顿。
刚毅的五官,一缕浓重的冷妄划过,片刻后,满脸阴戾转化成了深深的无奈。
“雪命”这没有必要责怪自己……我”藤鹏翔抬手抚了一下额角垂落的那一缕染上了淡淡珊瑚紫发丝。
也许是为了压抑他心底痛苦的情绪,他颤抖着手指就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了一中华香烟,食指卷曲,抽出一支,再徐徐点燃香烟吸了起来。
冰冷的空气蔓延在我们周围,一道浓重的幽冥蒙在了我们彼此的心口,母亲因他妈而死,这道伤痕就象是王母娘娘手中的那根发针在我与他之间划下了一条星河,恐怕终其一生也难跨越,我绝对不可能原谅她的母亲,原谅温玉娴,这一生,这一辈子,这种噬骨之痛是多么地刻骨铭心的。
然后,那条通往这小山丘幽深小径出现了一抹高大而挺拔的身形,身形是落寞而潇索的。
雪还在纷纷飘落,飘染在了我青秀的发丝上,一朵又一朵慢慢地化掉,发丝也被雪水浸染,男人走至了到坟前,没有说话,没有给藤鹏翔说一句话,也没有理会我,而是紧紧地抿着双唇,眸光闪耀着深浓的的幽怨定定地就落在了那青石块碑块,僵站半晌,他这才弯下腰身,颤抖的指节伸出,抚摸着那一刀又一刀刻下最大几个字迹,是我母亲的芳名缚菊盈三个大字,他的手指节冻得有些发红,可是,却无比爱怜地落定在了那清晰的痕迹上,泪缓缓从他伤心的眸子里滑落,他的五官虽冷峻却印刻着绝世的哀伤。
“菊盈,是我害了你,菊盈,为什么你都不等一等我呢?”
他的语调哽在了喉咙深处,象一头悲鸣的野兽,痛苦的呜咽。等哭够了,他这才双后手伸出,把新坟上堆积的白雪一点一点地抚去,铠铠白雪从新坟上一点一点地抖落,随着雪风翻飞,堆积的白雪刚刚扫去,天上的白雪又飘飞了下来,而他居然毫不在意,只是,低着头一声不响地用手指扫抹着坟头的白雪,这一刻,他的世界没有别人,除了这堆垒积的新坟,他深爱的女人,眼中再也不能容纳其他,哪怕是他息的亲生儿子,也只能抽着香烟僵站在原地,陪着我站在风雪中愣愣心酸地看着这一幕。
“如果你不执意这段感情,我母亲绝对不可能死,而在她死亡的过程,你到底曾做过什么?如果说你与母亲的感情发生在结婚以后,那么,你与藤鹏飞的母亲算什么呢?我妈念了你一生,在世并没有过一天幸福的日子,就连是结婚了,也把你藏在心灵的最深处,而你到底为她做过什么呢?时至今日,在她香消玉殒的今天,你又何必一脸心痛地出现呢?”
也许,他是一个可怜的男人,一辈子,连自己的婚姻都不能掌握,活在你亲与妻子的掌控中,虽然,母亲的死并非全部怪这个男人,可是,追根究底,他也有部份责任,如果一切都过去,多年后,不再找我母亲,我想这所有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三年前,他的到来,让我与母亲逃离了这座城市三年,可是,母亲最终逃不过离开这个尘世的最终的宿命。
我的语调很轻,甚至于比天上飘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