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希望你能卖,而且是卖给我。”李默替圣峰满上酒,双手举起,敬了圣峰一杯,“但作为朋友,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你想不想卖?”
“不想!”圣峰回答得相当干脆,而后话锋一转,“可这事也由不得我一人说了算!现在所有的人都恨不得把祖宗留下的东西给卖了,换点钱,盖房子、养老婆。”
李默再次给圣峰和自己满上酒,“这有几个原因,你说的那只是一方面。另一个方面是你们不能自己开采、冶炼地下这些宝贝。眼睁睁瞅着宝贝就在自己脚下,却无法让它变成现实里可以随意使用的财富,很让人挠心的!圣峰,不是所有人都像你现在这样,已经拥有了孜孜以求的财富。你想过没有,他们尊敬你所代表的佛的意愿,但并不意味着他们不会在暗中对你进行非议,你说我讲得有没有道理?”
“你说得对!”圣峰仰头一饮而尽,“可是就这么卖了,我真的很心痛!未来,你知道么,我担心的是未来!这些地里的东西再也不属于我们,而我们已经把得到的那点财富挥霍一空。”
“圣峰,在我看来,这就不是卖不卖的问题。”李默敏锐地抓住了圣峰话里的缺口。
圣峰一愣,“那是什么问题?”
第三十七章 想和做
“是你或者你们如何对待到手的财富的问题!”李默吃了口菜,理清思路,“就像你说的,若是这笔钱到了他们手里,只知道盖房子、养老婆,那你说的一切都不可避免地会出现。但是……”他特意顶顿了一下,以示强调,“若你们把这笔财富用对地方,开工厂、办实业,财富就会像滚雪球一般膨胀起来。”
“嘿!你说的这个我不是不知道。”圣峰晒然一笑,“那帮人若是有这个能力,我根本就不会操这个心。”
“他们不行,你行!”李默认真地望着圣峰。圣峰摇摇头,“我也不行!不瞒你说,我打小有神童的美誉。但那是指识字、背诵经书。经济之道,我一窍不通。”
“嘿!不见得。”李默不以为然,圣峰这人的脑子可是超级好使,“我记得很小的时候曾经看过本关于希尔顿集团某位著名的总裁的传记。那上面描写,这位总裁原是其它行业的,对酒店业务一窍不通,但他却成功地把希尔顿从低谷带到了顶峰。他有句名言,一个企业的ceo,管理的不是业务,而是人!把合适的人放在合适的位置,就是他的成功之道。”
“你的意思……”圣峰的筷子停在半空,盯着李默。李默淡淡一笑,“你的眼光非常独特,这点你自己也清楚。你只需要把能组织起来的财富集中到你手里,交给你看中的人负责打理,让行家去替你去滚雪球。搞得好的话,很可能几年后,你就能够重新把矿买回来,那时它已经是一家完全成熟的现代化企业。”
“有那么容易?”圣峰的神色里带着讥讽,李默淡淡一笑,“不容易!成不成,在于你看人的眼光。若是看走了眼,很可能财富会一夜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你则变成了所有信任你的人眼里的大恶人。这就像是一场战争,一个胜则平步青云、败则一无所有的游戏。”他说到这里,静静地盯着圣峰的眼睛,“不去做,怎么知道最终的结果会是什么?法王,你想的太多!”
圣峰一言不发,仰头把杯子里的酒喝干。随后很长时间,两人就这么默默地喝酒、吃东西,直到楼外传来刀虎、多吉他们夜归的声音,圣峰突然开口,“小默,你跟我说实话,这次我们把矿卖了,大概能得多少?我要最优惠的数字。”
“若是按原来的估计,你们这边让出百分之六十的股权,至少可以得到一亿人民币的补偿。可现在,白河沟那边真的要是发现大矿,嘿!”李默说到这里,不再继续。
“既然要让,百分之四十与百分之十也没什么区别,都没有最终决定权。”圣峰淡淡的回答
“也是!”李默笑笑,“不过我认为留在公司内,就相当于下围棋时在一块必争之地放下一颗伏子,将来终将起到绝大的作用。”
“那你认为保留多少比较合适?”圣峰虚心求教,李默回答得非常痛快,“百分之二十到二十五,进可攻,退可守!”
“行!百分之二十五。”圣峰既然已经做出决定,就非常痛快,“小默,这事我就交给你全权负责。”
“为什么?”李默认真地望着圣峰,“为什么你会信任我?”
“嘿!首先,你信任我,而我看你顺眼。”
圣峰所说的信任李默非常清楚,微微一笑。圣峰给他满上酒,“其次,小默,你是能干大事的,该出手的时候绝不拖泥带水!该狠的时候狠!该绝情的时候能把握住自己,不心软。那个女孩子若是我的朋友,那么美,还真舍不得。我喜欢好人,但更清楚,老好人可成不了什么事!我的观念,心不够狠,总是瞻前顾后,可以做朋友,却不是个能做大事的人。”
李默苦笑,与圣峰碰了杯,一口把酒干了,算是英雄所见略同。圣峰没有急着喝,说出最后一个理由,“最后,我认为你这人恩怨分明,讲义气。有这三条,我才会信任你。”说完,一饮而尽。而后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有了圣峰的承诺,李默领着刀虎、霜搏放心地在阿卓康尼呆着,休整几天,与附近十几个矿主都碰了面,喝过酒。他这才知道,附近十几家矿,圣峰都拥有至少百分之二十的股权。这期间他还凑空去了一次阿黑洛,呆了一个晚上,与村长、书记以及长老们喝了两顿宽心酒,敲定协议的内容。
逍遥了四天,最终,李默熬不住田越的恳求,领着刀虎跟霜搏两个回到城里。进到田越的房间,遇到一个没想到的人。
“li,过来坐!”岳子风笑眯眯地招手,根据雷浩的电话,聚合日进与西北矿业的中介代理协议在“两个月”前签订,而正式合同则已经在四天前签字生效,所以岳子风现在在法律上正式成为他的委托人,衣食父母。
“岳总,你过来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我好去机场接你。”李默大步走到岳子风面前。
“li,这次我急匆匆赶来,是因为汪副省长今天要来这里视察工作,行程安排里有一项是接见在本地投资的一些公司代表,所以我才让田越叫你赶紧回来。”岳子风略微寒暄了几句,转向正事,“对了,圣峰那边的情况如何?”
“他见我们在勘探白河沟,已经把自身的勘探证范围扩大到那里。”李默先把话题拉开,待脑子里想清楚,方才回答岳子风想知道的东西,“矿,他后面那些人想卖!这点我可以肯定。但卖给谁,得看谁出的条件最好。”
这话很合理,岳子风没有产生什么怀疑。李默心里略微一松,把话题转移到桑珠那边。他决定先将与圣峰的约定放在保密状态。他考虑过,协议要进入正式履行阶段,还得白河沟的勘探结果出来以后,或许可以推到阿黑洛村那边勘探完。暂时还不急!这个最重要的筹码,他希望能熬到迈克-威尔发飙的时候再抛出来,不然他在整个交易里的作用和价值如何能够得到充分体现?同时他也想利用这一点,把自己和圣峰等人的利益最大化。他现在不再是那个给人打工的无知的小白领,怎么说,也是家公司的老板,对利益就要有所追求。
岳子风对下一步交易信心不足,显得略微有些焦虑。他刚刚接触过桑珠和扎百,发现两人又开始摇摆不定,谈判的立场再次回到原先那些不可理喻的条件上。这背后肯定有原因,桑珠和扎百都是贪婪的秃鹫,没有更好的腐肉,不会看到自己下的饵还呆在空中盘旋。
“哦!有件事我差点忘了,梁锐大律师让我和你说,你的案子结了!管制措施取消。”
第三十八章 见面会
见有事要谈,田越主动抬了自己随身携带的旅行茶具在茶几上铺开,知道岳子风对本地的普洱茶不大感兴趣,泡的是铁观音。
李默关心的是汪副省长这次出现,是不是要非常强势地表明对郑新生的支持。
“这次会见,本来没有我们!是省经贸委和本地几名县处级官员努力的结果,这点要感激老邢和小田这段时间的工作。”岳子风笑容可掬,显得比较沉稳。
“应该的!岳总你过奖了,过奖了。”田越腼腆地笑笑,偷偷望了眼李默。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现在能从李默的一举一动里感到一股子肃杀之气,仿佛谈笑间,李默就能决定某个人的生死,这可比岳子风掌控着他位置奋斗的财富要更加摄人心魄。
“明天下午四点,汪副省长会在州政府会见我们,而后将举行一个宴会,答谢我们这些投资人。根据老邢的情报,我们的老对手,合达集团董事长张成杰这次亲自陪同汪副省一路前来。他们先去了怒州,考察了合达与省冶金集团合资的金丰矿业,而后才来的这里。”岳子风说着,望向李默,“明天的会见很关键!li,你要有所准备。”
这话让李默感觉有些奇怪,既然汪副省长对外资有顾虑,让他怎么准备?又准备些什么?想想,还是爱咋地、咋地,不就是见个省级干部么,又不会掉块肉,再说他这样的小人物,对方眼里怕是留不下什么印记。
“对了!我昨天去看过高婧,本想让她回北京修养,她似乎不肯,据说很快要出院过来,你劝劝她,身体比什么都重要。”岳子风应该是已经知道高婧与李默的关系亲密,望着他的目光里带着些许调侃的味道。
对于外人,李默一直都是说高婧和他是遇到抢匪所以受伤,当然田越可能知道或是察觉到点内情,这都不用担心。眼下每天与高婧都有电话联系,频率甚至超过他与聂欣,这话他也劝过,但高婧不大想听。李默想想,还是再做一下工作的好,笑笑,走回自己的房间给高婧打电话。
这次,李默终于在高婧面前把所有的事情摊开。他要高婧去北京,从雷浩手里把公司的日常事务接过来。雷浩要上班,还得背书,再管公司一摊子事,明显精力不够用。听到这个,高婧哪里还有不肯的道理,听声音就知道她很高兴。
第二天中午,一干人早早地吃过午饭,老老实实地窝在宾馆里等待领导的召唤。到了预定的时间,政府那边来了个电话,岳子风领着李默出门。这种场合,田越这个本地公司的小老板根本没有露面的机会,只能留在宾馆里和刀虎以及俨然已经成了李默私人助理的霜搏斗地主。
会见安排在州政府的大会议室,投资代表来了二十几家三十多人。大家等了一会,大门打开,所有人自觉地站起。由于汪副省是常务,省委常委,所以州一二把手亲自作陪,而郑新生则站在汪副省长的后面。虽然讨厌中式官场的俗套,但岳子风依旧象征性地和其他人一起拍着巴掌,脸上挂着微笑。虽然李默怎么瞧,他那两巴掌似乎都没怎么接触。
李默自个也特讨厌这一套,缩在岳子风身后,避开他人的注视。和他想法类似的有好几个,不过都是老外或是台湾来的,众人对视一眼,急忙转过目光。他们这些小动作当然逃不脱那些官场老手的目光,领导们大度,没怎么放心里,但汪副省长的背后有位三十岁上下年轻人,估计是他的秘书,冷冷地盯了李默一眼。
见面会实际也就是领导的废话会。在初春的清冷中,一大堆人哈着一股股热气,瞅着领导嘴里飞出一大套可以从人民日报、省报里随时看到的东西,很难有什么新意,自然也难以调动别人的情绪。不过这个汪副省长略有不同,背了一段稿子的开头,估计自己也觉得无聊,直接把话题改了,询问起身边一位投资人是否遇到过什么困难,是否得到解决一类。
那人来自国内企业,就是遇到困难,当着那么多地方领导的面,如何敢讲,不痛不痒地提了水、电、气的供应以及道路交通之类的问题。汪副省长自然马上就吩咐当地领导妥善解决。这是基建问题,无关领导责任和工作态度,无伤大雅,还有利于地方向省里伸手,地方领导们纷纷拍胸脯保证,众人皆大欢喜。
如此这般消磨到六点,领导起身邀请大家便餐。当然,就餐的地方不能随便,得在本地最好的酒店,作陪的官员得比投资人多,以示隆重热烈。餐前安排众人与领导合影,领导前排,投资人在后,一个个咧着嘴,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在笑,还是想哭。反正李默绝对不去凑这个热闹,但自觉站在一旁看也太显眼,干脆走出门,去了洗手间。
磨叽了一会,回到餐厅门口,李默正好与刚才那位拿大眼睛瞪他的男子迎面相遇。李默出于礼貌地点点头,对方是个官员,也不会失礼,回应得恰到好处,既显得自己有格调,又显示出自己的身份。李默这段时间和官场上的人接触多了,多少能够体会对方的心态。
“你是……”李默正要走进餐厅,那人突然问道。
“李默!代表加拿大西北矿业。”李默很不想这么自我介绍,但对方的请柬上注明的是邀请西北矿业的代表,若他说聚合日进,估计和田越一样,连门的边都沾不了。
“哦……”原来是外资企业!那人点点头,心想:二鬼子,难怪这么跩!敢不把领导放眼里。
本来按道理,李默这时应该回问一下对方,然后找机会和对方热乎上,这样才是个商人。可他这个商人当得时间还太短,商人那顺杆爬的脾气还没机会养成,见对方似乎不大待见他,他也就懒得把脸凑上去,直接走进餐厅。那架势就当对方是个过来核对身份的普通工作人员,把对方气个半死。
第三十九章 会面
“你去哪了?”岳子风一直在找李默,见他进来,急忙把他拉到跟前,语气有些埋怨。
“嘿!人有三急。”李默笑着坐下,瞅了眼自己所在的这一桌,不是主桌,而在主桌旁,作陪的是位党内职务比较低的副州长,和本县的县长,这与一个即将在本地投资上亿美元的外商的身份严重不符。他再往主桌瞅了瞅,那边除了汪副省长,本地州党政一把手都在,投资人里有两个标准老外,一个台湾阿伯,一个香港老乡,一个沿海大型国企的代表,还有一人看起来面熟,但肯定没见过,
李默脑子略微一转就明白,这位应该就是合达集团的董事长张成杰。张成杰与他哥哥张成钢相貌类似,但神情、举止却有明显的不同。张成钢显得文气比较足,人的举止相对谦逊有礼。而张成杰坐在那里,话不多,但顾盼自若,气势很盛,并没有把一干地市级官员太当回事。
宴会依旧是依照程序行事,领导一一致辞,投资人代表上去作一番感言,包括张成杰也上去说了几句。张成杰身上一大堆头衔,资格摆在那里,上去说话也随意,没有背稿子,而是很直接地说了些意见,提了几点建议,以显示自己的不同,赢得不少巴掌声,不过也就仅此而已。
作为一个年轻人,李默从心理上明显不大适应这种完全按照套路虚假行事的公众场合,最多能做到保持脸上地神情不发生变化。尽量把不耐烦隐藏在心底。
套话说完讲尽,汪副省长领头,一桌一桌地敬酒。其它桌上的人则都停箸以待,没谁会傻得这时去拿筷子,虽然菜看起来都不错。李默盯着那些菜,感觉真是好饿。
还好,他们所在这桌排在第三位。汪副省长一过来,有人专门给他一一介绍在坐的众人,等介绍到岳子风地时候,汪副省长神色丝毫没变,目光里闪过一丝光芒,“欢迎!岳先生能代表外方回国投资,我们一定会张开双手欢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可以找当地政府,相信他们一定会依照我国的政策,合理合法地加以处理。”这话他不知道说了多少遍,张嘴就来。
岳子风一脸假笑,见汪副省长似乎要转移说话对象,完全不顾礼仪地把李默推出,“这是李默!北京人,我的行政助理。”
汪副省长眉头轻皱,依旧挺有礼貌地朝李默点了点头。转过身面对下一位,突然!他似乎想到什么,又重新回过头,认真地瞅了瞅李默,再瞥了岳子风一眼。而后继续完成他该走的程序。
这一切岳子风都一一望在眼里。心里一阵得意。待汪副省长一行人走到下一桌,他开始一一给同桌地人敬酒。这一桌敬完,又跑去其它桌,只要能看到认识的人,都不放过,显得很是活跃。
这顿饭吃得李默好饿!连酒都没喝过瘾,这种场合大家都得保持风度,要拼酒改日,吃东西也要斯文,不能表现得像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问题李默运动量大,所以食物的需求量也大,这种吃法当然不能让他满意。宴会举行了一半,他瞅到个空,就想先溜,反正他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
刚刚走到酒店门口,李默突然听到背后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一回头,看到汪副省长那位秘书气喘吁吁地赶来,“你等一会!宴会过后,汪省长想见见你。”他这时的语气明显要比刚才客气。李默一愣!结合刚才的场景,心中已有所悟,眉头慢慢蹙起。
“我叫秦凯,是汪省长地秘书。”在去汪副省长下榻地政府招待所的路上,那人做了自我介绍,目光一直在打量着李默。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想见汪副省长的生意人多了,但汪副省长想见的却应该都是些很有身份地位的人,如张成杰那种。就是张成钢来,也不一定有心思见上一面。但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举止沉稳有度,但明显缺乏商场上那种老练与油滑,以他个人的经验来看,这只能说明李默的出身应该是与众不同。官场有句笑话,北京来的,阿猫阿狗都是有背景的,不能随便惹!
秦凯把李默引进自己地房间,两人坐着胡扯了一会,谈天、说地、讲美女、论体育,但只要往李默的家世、背景方面去扯,秦凯就发现像是进了条圆形胡同,就是终点,怎么没办法把李默的老底给翻出来。
大约十一点的时候,房间里电话响起,秦凯接了,语气瞬间变得恭敬异常。挂了电话,他完全是本能地收拾下全身,头发,衣服,鞋子,一一检查拂拭,衣裤的皱褶拉平,再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地地方,方才朝李默微微笑了笑,“汪省长忙完,我们现在过去。”
估计是因为这里没有专门地独栋别墅,汪副省长住的是招待所地大套房,李默走进客厅,首先闻到一大股浓烈的烟味,明显有几位烟枪才刚刚离开。他瞅了眼烟灰缸,从里面烧剩下的烟屁股,烟多是小熊猫,上海烟厂特制的政府用烟。在y省这么一个全国烟草头号大省可是极其少见。
秦凯动作飞快地把烟灰缸倒去,清洗干净,打开窗户,小心翼翼地试着风,避免房间进风过大。
汪副省长从洗手间里出来,站到卧室门口盯着李默。李默站起身,略微有些紧张,但神情自持,并不回避对方的目光,而且趁机把对方也打量个透。
汪副省长全名叫汪忠和,中等身高,五十岁刚刚出头,相貌清癯,有双老于世故的眼睛,目光锐利。两人就这么对望了好一会,汪忠和点点头,“你长得更像你母亲!”说着,他转身望向秦凯,“小秦,你去问问宾馆里有什么吃的,做点宵夜上来。”秦凯估计两人有私话要说,急忙拉上窗子,退出门外,轻轻带上门。
“坐!坐!”秦凯走出门,汪忠和朝摆手李默示意,在这种两个人的小场合,李默应付起来感觉就与刚才那种大场合时完全不同,来到沙发前,等汪忠和坐下,跟着屁股才落位,表现出足够的尊重。
“你小时候我见过你的,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汪忠和喝了口矿泉水。李默要给他泡茶,被他拒绝,说上年纪的人,晚上喝茶不好睡。
李默认真想想,摇摇头。汪忠和也不奇怪,“那时间你大概还没上小学,我还和你父亲一起呆在国资委。一转眼,你都这么大了,岁月如梭啊!”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语气里带着强烈的感叹,而后话锋突然一变,“你父亲有没有让你来找我?”
第四十章 承诺
“您应该了解我父亲的脾气,他什么事情都不肯告诉我。”李默摇摇头,表情异常诚恳,“说实话!本来您不说,我还不知道您和我父亲以前是同事。”
“哦!那么说……”汪忠和皱了皱眉头,“那个岳子风与你是什么关系?他背后是不是还有个人?”
李默一惊,认真地思索了一下。从梁锐出任他的律师,到有人出钱买去他的房子,却又不收走,甚至连面都不露一个,岳子风在梁锐处与自己偶遇,拉自己进入这桩买卖,再结合父亲那欲言又止的神态,一个清晰的脉络在他的脑海里产生。是!背后应该还有个人,而且这人李默甚至能猜出些许端倪。但面对汪忠和,他不能直说,“我不想隐瞒您,但我真不知道!”
“小默,我和你父亲有深交。或者干脆说直接点,那就是我曾经欠过你父亲一个人情。”见李默目光里透着真诚,汪忠和暂且相信,他时间不多,不想绕,“知道这件事情的人不超过十个。我相信,你父母绝对不会外传。其他人多已去世,只三个人,两人现在还在位,一个……一个很久前就移居国外。”
“嘿!看不出,我还有点被人利用的价值。”李默微微一笑,这和他的猜测正好相符。在宴会厅里,岳子风特意把他推出来的时候,他心里就有了一个模糊的概念。仔细想想,一直以来岳子风对他都特别客气。似乎有不管他能不能在收购里起到作用,该给地佣金都会一分不少支付给他的架势。最开始他以为岳子风是冲着雷浩去的,后来他认为这是在还自己父亲地情。现在看来。这世界还真没有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凡是得到什么东西,都会有相应的代价与付出,这里面依旧有个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但他并不想在汪忠和面前解释,在这些已经混成的人精老家伙面前。完全没有这个必要,徒惹人嘲笑而已!
汪忠和对李默这个态度还算满意,身居上位地人,很讨厌年轻人在自己面前耍手段,只是不说而已,他若有所思地拿起水杯,“这笔生意对你是否有利?”
“有利!利还不小。”李默回答得很干脆。汪忠和也就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小默,从我个人的政治理念上讲,国家重点资源,不是绝对必要,比如我们自身的技术实在是达不到开发利用的条件,最好是不要交给外方来开采,我会按照我的理念继续推动下去。你现在站在我面前,不管是被人利用还是你自己的决定,我知道欠你父母一个情要还。但在这事上。我要声明,我只能做到一点,保证最终审批合资与开采许可证的时候,没人会施加不应该地干扰。除此之外,爱莫能助!希望你能理解我地立场。也希望你能把我的话带给那位岳博士听。”
凭着圣峰的授权在手。有这句话就行。这是李默手里的王牌,他心里对整个收购这时已经有了九成把握。
“小默。你要想清楚,我帮了你这一次,等于还了你父亲的情,为这么一件事,值不值得?”汪忠和与李默随意又说了会话,李默识相地起身告辞,到了门口,汪忠和说道。
是啊!值不值呢?李默一愣!一位大权在握的副省级干部的帮助,有多大分量,他很清楚。但仔细想想,汪忠和这边暂时还是画饼充饥的分,而岳子风那边目前已是骑虎难下,新开的公司等着第一笔生意地利润进账才能开始运转,再说圣峰那里他也得到了承诺,如何还能反悔?汪忠和从他的神色里看出了他的选择,拍拍他的肩膀,没再说什么。
秦凯一直在等着,安排车送李默回到宾馆。不出李默所料,岳子风虽然酒意十足,却一直坚持着在等他。见面也不多说,直奔主题,“li,汪副省长怎么说?”
“他说的很简单,他会承认既成事实,关键还是得看我们自己地。”李默淡淡地回答,岳子风仔细权衡掂量了一番这句话,最终得出结论,在这事上,张成杰又被拉回原位,本方再次以价格的优势回到领跑位置。心中喜不自胜,拍拍李默地胳膊,“好样的!下面马上搞定桑珠,我们就可以对外正式宣布。”他说这话的时候,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仿佛将有什么大事将会随之发生,而他岳子风则是历史的见证。
“岳总,你是怎么知道我父亲与汪副省长相识的?”李默趁着岳子风正高兴,突然问道。岳子风微微一笑,这问题他早有准备,“当然是你父亲一位老朋友告诉我的!li,这事情你不要多问,该给你知道的时候,你父亲还有他那位朋友会告诉你,说不定……”说到这里,他感觉有点多嘴了,急忙转换话题,“li,你想移民吗?我可以帮你搞定。”
“移民?”李默有些惊讶,他还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我现在在国内呆着挺好,再说我身上的事情还没有完全解决。”
“那个你不用担心!梁锐大律师可以替你完全摆平。在中国,有些事情,由外资或者离岸公司来运作,要比本土公司容易得多,也可以少受些权力的制约。”岳子风现在在李默面前,也不再像原来那么藏着掖着,该说的就说,“一个普通百姓在自己的土地上得到的待遇远比外人低下的国家有什么好留念的?趁着年轻,早点办了好!说不定你到了五十岁,还能在国外从政,当个地方议员或是政府官员什么的。在国内,不管你怎么努力,都没机会。”
岳子风这话有点刺耳,李默的脸色略微变化了一下,岳子风敏锐地察觉到,微微一笑,“当年我出国留学的时候,也是怀着满腔为国报效的赤诚,可后来我发现我真的很幼稚。li,我这一生去过很多国家,发现一个现象,所有的大国里,唯有中国从不给自己的普通国民以优待权。就拿欧洲的机场来说,一律本国人优先,或者持有欧盟护照的公民,都可以走快速通道。而非欧盟的外国人则必须接受严格的检查,尤其是中国人。但在中国呢?嘿!正好相反。外国人是大爷,本国人是孙子,是奴隶,是贼,得训着、欺着、防着!就是去个故宫,都是外国人先走,本国人排队。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外国人在纳税养着政府这帮子老爷,而不是本国人民,真是可笑!可笑啊!……li,不是我说得难听,一个不懂得尊重、保护自己国民的国家和政府,根本不配让人去爱与尊敬。你自己好好想想,我是为你好才这样说。”
第四十一章 致命打击
这话是事实,无可辩驳,但感情的事情有时也不能像做生意一样来对等计算。李默笑笑,不管怎么说,眼下他确实没有移民的打算。
第二天一早,岳子风拉着李默跟田越去拜访桑珠,没想吃了个闭门羹。对方不在,而且是早上刚走,至于去了哪里,没人肯说。岳子风意识到出了点问题,回到城里就把田越派出去打探消息。
田越不到一个钟头就有消息传回来,岳子风这才知道,在政府的人安排下,桑珠等人昨天与张成杰见过面,具体谈了些什么没人知道。今天一大早,一群矿主就在张成杰的安排下去了怒州,参观合达集团旗下的金丰实业。
对此,岳子风跟田越都有些紧张,李默适时地让霜搏出面,抛出他与阿黑洛村草拟的协议,把两人的心情从谷底拉回半山腰。有矿储量很可能比预计要翻一倍的落马村与阿黑洛这两个协议,在迪州这大半年的辛苦总算是没有白费,对人对己,都有个交代。
但很快岳子风的好心情又不见了!大概是跟什么人通过电话之后,岳子风的脸色变得有些黑,“li,小田,我们还得再加把劲!总公司对我们的工作进展表示了嘉许,但认为还不够,必须努力把项目扩大,至少要拿到两百万吨金属量!还得尽快。两人点头应下。对田越而言,就是钱挣多挣少的事。表面非常着急,心里如何只有他自己知道。李默也是一样!何况有圣峰地承诺在手,他可以稳坐钓鱼台。耐心等待时机。
晚上,岳子风把李默叫到房间里,“li,明天北京那边要来一个人,我们俩去接机。”李默点点头。这次很可能要将要见到幕后那位神秘人,真是让人期待!
第二天中午,岳子风与李默两人站在出境口大厅,透过玻璃窗,望着波音737落地,而后就是令人有些心焦的等待,直到人流出现在视野中。
李默此刻特意站在岳子风的侧后面。眼角地余光随时放在他的脸上。当发现岳子风的眼睛突然一亮,他的目光迅速飞向通道口。
人流中一眼就可以看到位风姿卓越的女性,二十六、七岁地样子,高挑的身材丰韵适度,脸上戴着副唐那-凯伦今年主推的女士太阳镜,空着手,身后有个四十多岁戴墨镜的男子手里有个随身带的公文包。
“你好,eowyn”岳子风迎上前。李默一愣!这名字有点耳熟,再仔细看看人。还真的是有过一面之缘。
“这是li!”岳子风给两人介绍,eowyn点点头,伸出手,让李默握住指尖,“我叫张宜君。默少还记得我不?”
“记得!你现在的样子。比那天夜里要迷人。我不大敢认。”李默与对方轻轻一握,随即放手。语气略显夸张。eowyn抿嘴一笑,煞是妩媚。
回到宾馆,李默想给两人留出单独谈话地空间,岳子风却招呼他进了eowyn地房间,让他给eowyn做了个工作汇报。
“很明显!”eowyn听完,“我们现在要达到预定目标,必须拿下那个法王控制的十几家矿。”
岳子风想说话,eowyn摇摇手,“你想说桑珠,但我认为他们根本没有诚意,对付这种人,唯一的办法就是不再搭理他,让他自己去想。”
岳子风沉默了一下,点点头,“这得li出面!”
eowyn也就是张宜君的目光一直在李默的脸上,李默不慌不忙地点点头,“这没问题!关键是条件。”他的话语带双关,不知道两人能不能听懂。
“这点我和岳总再商量一下。”eowyn做事很有股子干脆劲,“默少你先回去休息,我和岳总谈点事。”
岳子风很少背着李默谈事,eowyn这点让李默有些意外,手伸进上衣兜,那里有客房钥匙和几枚杨诚一送来的微型窃听器,他当着两人面拿出钥匙,不慎失手掉落,随即弯腰去取,同时偷偷把一个窃听器塞到沙发底下。
把门合上,李默迅速把耳机戴上,耳机的另一头插在一个外形类似p3的仪器里,里面传来地声音非常清晰。
“这么说,你无法接触到那位法王?”这是eowyn的声音。
“是!”岳子风努力辩解,“我和那家伙约了几次,他就是不理我。”
“他为什么和李默关系不错?”
“这我哪知道?大概是脾气相合。”岳子风说完这话后,房间里沉寂了好长时间。
“赵总现在压力很大,你知道么?”eowyn开口的时候,李默正推开自己的房门,走进房。赵?嘿!父亲是秘书出身,他的老板就姓赵。这位赵当然不是老赵,应该是已经退居二线地老赵地儿子,一个父亲出事前经常在家里出现的人。也只有这才合理!非常地合理。
“我知道!但我已经非常努力了。”岳子风看起来很委屈。李默给自己倒了杯水,躺在床上。
“但还不够努力!”eowy地口气非常严厉,“老岳,你甚至都没发现,现在在这里,你并不是最重要的人!”
“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还不清楚?没有李默,你就不可能绕过汪忠和那一关。从你刚才说的看,那法王与他之间的关系已经超越普通朋友的阶段。那个田越,我看他说话的时候随时在看李默的脸色,这些你都没有注意到?”
“你的意思是他在里面搞鬼?这不可能!”
“我也认为不可能。不过,从这些迹象分析,他在整个交易里已经占据了非常重要的位置,这点你不能否认,对吧?”
“那又怎么样?”
“凭我的直觉,他似乎对劝说圣峰的事情并不特别上心。”女人的直觉真是很可怕。
“你的意思是?”
“赵总让李默拿百分之二,是根据他什么都不干的情况定下的,这你我都知道。现在,很明显,他很能干,超出赵总原来的预计,所以这个比例已经行不通!必须拿出一个更加吸引他的条件。”
“这是赵总的意思?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