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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险角色第1部分阅读

    《危险角色》

    第一章 人生如戏

    李默慢慢睁开眼睛,卫生间里有盏灯开着,灯光透过门缝,在房间里撒了层淡淡的银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滛靡的味道。他偏过头,一位大约二十六、七岁的女子躺在一旁,全身赤裸,睡得正香。秀发洒了一枕头,露出半边鹅蛋形的脸,长长的睫毛,小巧的鼻子,肌肤雪白,胴体妖娆。

    躺了一会,李默轻轻起身,裸着身体走进卫生间,镜子里出现一位身高超过一米八十,全身肌肉线条刚健优美的男孩,年纪二十岁刚出头,挺直的鼻梁,鼻头微微上翘,眉毛细密清秀,眼睫毛很长,眼睛大而明亮,唇红齿白,笑起来或是抿嘴的时候,脸上会浮出两个浅浅的、月牙形的小窝,特别讨人喜欢,唯独略显忧郁的眼神显得有些清冷。

    人生是场戏!在这幕大戏里,他是个什么角色,想做个什么角色,对此,望着镜子中的自己,李默心中相当迷茫。一出戏里,主角只有那么一、两个,配角也不多,多的是龙套,而做一个龙套,他有些不甘心。

    将身体上一夜缠绵的气息冲洗干净,回到房间里。这是床上那位美女居住的公寓,一室一厅,在建国门外,环境和位置都不错,二十六层,视界开阔。李默把丢了一地的衣服一一穿上,顺便将美女的衣裤捡起,一一叠放整齐。而后他做在沙发上,拿起一个文件夹,打开翻看。

    “昨夜还没看清楚么?”美女醒了,撑起上身,胸前饱满的双峰微微颤抖。

    “嗯!再确认一下。”李默把文件夹合起,塞进一个黑色的双肩运动包内。目光在对方妖娆的身躯上掠过,欣赏了一会。

    “要走了?”美女坐起,特意挺起胸,让那两团嫩肉骄傲地在空中跳动,语调中带着微微的颤音。

    “嗯!待会还有事。”李默长出口气,压制住自己心中荡漾起的那丝冲动,回头朝对方微微一笑,英俊的面容透着让女孩子心颤的魔力。

    “以后能来找我么?”美女的声音里充满希翼,心扑扑直跳,“昨夜里,我们俩不是挺好?”

    李默愣了一下,回头望眼对方,略微沉默了一会,走回到床边,俯身揽住美女的腰,低头吻了一下对方的额头,手托住对方高挺的ru房,重重地捏了一下,而后滑下,在美女两腿之间掏了一把,“不痛了?”

    “啊!”美女全身发颤,目光迷离,见李默似乎要转身,急忙一把抱住,脸紧紧贴在他的胯部,“我可以用这个。”

    李默身体略微一僵,美女可以感觉到脸上贴着的东西正在迅速膨胀,但他最终还是克制住自己,慢慢掰开她的手,“我真有事!”

    “哦!”美女慢慢躺下,失望的愁绪爬满脸颊。李默走到门口,拧开门的瞬间,心里掠过一丝犹豫,想说点什么,随即硬下心肠。

    出了公寓楼,天还没亮,街道上空空荡荡,车辆、行人稀少,都市的气息略微有些薄弱,只有一个全身裹在套头薄运动衣的男子在晨练。眼下是八月下旬,天气正热,这打扮有些怪异。李默好奇地瞅了对方一眼,做了几个伸展动作,开始慢跑,跑了没几步,遇到个白种人从旁边拐出来,正好跑在他的前面。这里外国人居住的不少,他没觉得有什么奇怪,逐渐加快速度。

    到了一个拐角处,对方突然停住。李默速度刚刚加起,猝不及防,眼见直奔对方背部撞去,脚用力一蹬,身体侧到一边。也不知道对方是有意还是无意,侧身回肘,正好撞在他的胸口,一下就把本已经失去平衡的李默顶翻。还好他自幼习武,身手敏捷,空中翻身,侧背部落地,滚了两圈,消去冲力。那白种男子上前欲扶,口中飞出一连串rry,却没什么真意。

    活动一下身体,李默感觉没有受伤,出门遇到这种事,自觉今天运程不好,有些晦气,也不想和对方多啰嗦,冷着脸自顾自接着跑,把对方丢在原地。

    李默住在花家地中央美院,是外公留给他的房子,年头不算长,就在学校里,周围环境不错。他走进家属区时天色已经大亮,楼下的花园里有位秃顶老人正在练习太极剑,身后跟着不少人,男女老少都有。

    花园角落有块空地,似乎是某种约定俗成,一般这时候都没有人,专门空出来给李默使用。他把双肩包放在花台上,立定调气,舌顶上颚,吐气出声,起架出拳,挨、帮、挤、靠、崩、撼,动作刚劲,每招每式朴实无华,但发力爆猛,虎虎生风。

    一套八极应手拳打完,李默收势起身。练习太极剑的老者这时来到他的面前,一脸严肃,“小默,你廖叔说前几天你请他做了样东西?”

    “是啊!”李默的语气恭敬,却透着冷淡。老者一皱眉,“小默,我是你外公多年的同事和朋友,要讲拳脚、书画,可以算你半个师傅,提醒你一下,别一天只想着钱,走上邪路,落得和你爸一个下场。”

    李默双眉竖起,目光一凝,怒气在胸中翻涌,但脸上却浮出一缕微笑。老者貌似久历尘世,却也看不透李默这笑容下掩盖的心,叹了口气,“唉!小默,别怪我说话不中听,做赝品这一行很容易出事。我这是关心你!钱啊,这东西是魔鬼,诱惑人心啊!”

    李默这几年最恨的就是听到别人带着同情阿猫阿狗的眼神对他说出“关心”两字,其中好意自然忽视,笑容益发深邃,表情更加恭敬,“我明白!一个仿品,用来做展览。”

    “希望如此!”老者点点头,大概觉得已经做到仁至义尽,充分感觉到自己人格的崇高,很有些感动,满足地转身走了。

    李默望着对方的背影,若有所思。钱,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钱,有钱不赚那是王八蛋,才懒得管它什么来路。这老者姓陈,其实应该算是他外公的后辈,其进中央美院的时候不过是个普通讲师,而李默的外公当时已经是专家级教授,有段时间曾在外公面前以学生自居,和家里人关系甚好,尤其是李默的父亲还在位的时候,所以李默小的时候曾跟他学习太极拳。

    “小默,前几天我和你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阿姨可是看着你从小长到大的,绝不会让你吃亏!我跟你说,那房子位置不错,你一个人住足够,人家补的那些钱,也可以让你的生活压力小些。”刚刚走进单元楼道,李默又被一个烦人的家伙缠住,是个中年妇女,在美校负责后勤,这段时间总想替新调来的副院长在学校内搞套住房,脑筋动到外公留给他的这套房子上,想和他换房。若是条件合适也就罢了,可惜却想欺负他年轻,要占便宜。

    “哦!我还在考虑。朋友让我出国留学,我想到时候把房子卖了换成学费。”读大学这几年李默也算是在社会上闯来荡去,经历过不少事,和对方小过几招,送对方带一脸的不甘,给自己带来满心愉悦,收兵回家。

    第二章 别勉强自己

    李默的家在顶楼,单室内就有一百五十多平米,四室两厅双卫,再加两个阳台,大落地窗,视界极好。自打外公去世,他孑然一身,住着确实偏大,可房里每一点、每一滴都带着他童年的回忆,藏着他久违的幸福与快乐,难以割舍。因而欠了一屁股债,他也没舍得把房子卖了去顶。大概别人也是看在他还算有产阶级,也不特意逼他。在大都市里,有房子,就意味着你拥有幸福生活的保障。

    卧室里有张父母的合影,父亲的那一半被李默用白纸遮住,唯独留下母亲美丽的倩影以及那幸福的笑容。每次李默一看到它,就不由得期望能拥有一个神奇的月光宝盒,让时光能够倒流,一切可以重来。

    摇摇头,把不切实际的幻想从脑海里抛弃,李默直奔卫生间,又冲了个澡,来到书房。书房墙上挂着外公留下的一副字,“万言万当,不如一默”,八字行书苍劲有力!这是李默名字的来源。书柜上有张母亲的独照,去世的母亲笑容很甜,让他看着心酸。

    虽然是星期六,李默还有些工作要做。他眼下是一家大型国字号进出口公司的翻译,已经工作了整整一年,工作能力自认一流,分配到手的活相对也多些。

    埋头工作,大约一个钟头后,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李默摁下接听,一个豪爽的嗓门传出,“li,门口老地方吃牛肉面。带上东西!”不等他回答,对方“啪嗒”把电话给挂了。

    li是李默的英文名,他母亲不大喜欢李默这个名字,可碍于李默外公那一点的执念,不得不让步,但作为职业翻译,一位会四门外语的女性,她最终还是替李默挑了个英文名,魔戒里那神箭精灵的名字莱格拉斯(legols),可朋友们叫多了,却逐渐演变为li,连读音也有所变化,更加靠近他中文的姓。

    拉开抽屉,内中有个夹层,李默抽出,里面有两幅水墨画和一个玉雕。玉雕是他自己雕刻的,一个用来手里把玩的貔貅,玉的质地不错,上品辽宁铀玉。犹豫了一下,他把画一一拉开摆在桌面上,这两幅仿石涛的山水画看起来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一副是清代中叶的仿品,一副则是新作。那姓崔的家伙虽说口风不严,手艺却实在是没说的!以李默自幼和外功学鉴赏古玩锻炼出来的眼力,若不是心里有数,也很难分出真假。

    这两副画的来源、去向有些不地道,今天还不是出手的时候,李默将其放回原位,将玉雕用布包好压在一个盒子里,塞进一个黑色双肩包内,匆匆出门。

    美院后门外有家牛肉面馆的味道十分不错,面馆的门口这时停了辆黄绿色的北京2020j,车篷已被拆掉,露出前后座的两根钢架,一根特意加装的排气管高高翘在车前窗的边沿,车轮粗大,结实异常的防撞保险杆刚刚洗过,亮得晃眼。一名高个、身体异常壮实、理了寸头的年轻人坐在车上,抬着个大碗,吃得稀里哗啦、不亦乐乎。

    “快点!”雷浩看到李默,跳下车,把手里的面碗放在车盖上,跑进面馆,很快又端了个大碗出来,递到李默手里,撕开筷子外的塑料包装,“快吃,今早上时间可能有些紧!”

    “谢了!”李默接过碗,坐上副驾驶座,“丹书呢?”

    “他说早上有点事,中午大家在天坛会合!”雷浩几口把自己碗里的面条扒光,仰头一咕噜将汤倒进嘴里,舌头意犹未尽地在嘴唇上砸吧了一圈,“怎么样?搞定没有?”

    “搞定!”李默点点头。

    “我就知道你行!”雷浩一脸怪笑,“上次去,我看那姐姐瞅着你的眼光就很不对劲,像是要把你吃进肚子里。”

    “好笑么?”李默盯着雷浩。

    “不!不好笑。”话虽如此说,但雷浩怪笑依旧,眼见李默要急,连忙转换话题,“这下得了!有了这份调查报告,看那加拿大人还有什么话说。”

    “先别忙着得意!你说我们这行为算不算盗窃商业机密?”李默淡淡地打断对方。雷子皱起眉头,“沾点边!不过这种事,历来民不告、官不究。这份东西我们借用一下,做个背景资料,又不用来损害对方的利益,应该不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那就好!你是警察,后果你可得先替大家掂量着。别钱没赚到,大家先翻了船。”

    “知道!”雷浩大咧咧地一笑,“你要信不过我的水平,那就去找杨菲?她对法律条文可比我熟。”

    李默脸色不变,心里却很有些堵。雷浩偷偷瞅了他一眼,没能从他的神色中发现点什么,有些不甘心。

    吃完面条,雷浩开车把李默送到大兴的北京监狱门口。李默跳下车,把包从后座提过来,取出文件夹,“我进去就一个多钟头,你正好捡这段时间把文件扫描进电脑。我已经在上面勾出了个摘要,只需把摘要打印出来,就足够应付那假洋鬼子。文件全本可不能给对方,小心点总是好的。”

    “好!还是你想的周到。”雷浩点点头,抬手看表,“我十一点过后回来接你。”

    没有去过,谁也无法想象,监狱的走道居然是宽敞明亮的,会见室也不是电影中那种黑森森被铁栅栏隔成两边,反而更像是图书馆,一排排长桌,长桌两边坐满人。

    李默在墙角边一张桌子边坐下,等了一会,一名狱警领着位五十岁上下、相貌清癯的中年男子来到他面前。李默没有起身,板着脸,不说话。那男子目光炯炯地望着他,目不转睛,很贪婪,似乎怎么看也不够。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一旁的狱警也不感觉奇怪,这儿子来看老爸的次数,还没有一些朋友多,当爸的想念也是正常。过了很久,那男子开口,声音温和,“小默,这段时间,工作还顺利么?”李默点点头,想开口回答,感觉脖子里堵着,急忙握拳挡住嘴,咳嗽了一声。

    两人接着沉默,一个钟头的探视时间眼看就要结束,中年人叹了口气,“小默,别太勉强自己!有些事,你用不着去扛,那是我的事。”

    李默勃然大怒,声音刚要抬起,瞅见旁边的狱警,压低嗓门,“我不扛?我不扛,妈替你借下的那些债怎么还?嗯?”

    中年人似乎早已对他的态度习以为常,“小默,有人来找你追过债么?”

    “追!要是让人家追上门来讨,外公的名声怎么办?我还有脸么?还怎么在美院那种地方住?”李默的语气益发激烈。

    这自尊好强的性格,完全跟年轻时的自己一模一样!中年人暗暗叹息一声,有些话憋在心里却不能说,沉默了一会,“小默,很多事,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算爸爸求你,别勉强自己,别给自己制造压力,行吗?

    第三章 通生道死

    “你爸怎么样?还好么?”雷浩见李默上车时的脸色不大好,忍不住问道。

    “还行!”李默随口回答,停顿了一会,“廋了点,头发白了不少。”

    “没事!”雷浩拍拍李默的肩膀,“等过个一两年,哥几个发了,想办法运作一下,让你老爸减刑出来,好好给他补补。他老人家这种年纪,很快就会发福的。”

    李默耸耸肩头,没影子的事,他从来不会去幻想。雷浩发动车,似乎想到什么,嘿嘿笑起,“刚才我在这里等的时候,看到两美女进去!像是姐妹俩。哇!真漂亮,把我眼睛都看直喽。”

    雷浩这么一说,李默有了些印象。他结束探视的时候正好有两个女孩子进来,只是他当时心情不好,没怎么细看,就依稀记得身材高挑婀娜,“你小子眼睛还真毒。”

    “那是!”雷浩一脸得意洋洋,“也不看看我是谁!当警察的,没什么特色,就眼睛好使。”

    “屁!可从没见你这眼睛用在抓贼上。”李默笑着讥讽道,感觉心情开朗了不少。

    天坛门口是北京城神棍集中的地方,汇集了北方众多风水先生、算命师傅,门派众多。两人还没走到正门,远远看到一个瘦小老头撸着袖子和人下象棋,神情甚是激动,头顶几撮白毛上下飘摇,面目猥琐。老头身后坐着位年轻人,正捧着本线装书,看得津津有味。

    “丹书!”雷浩远远地招呼,年轻人抬起头,看到两人,把书小心翼翼地收回自己的包里。这年轻人叫徐丹书,长相十分英挺,高鼻深目,五官轮廓线条分明,再加上那锐利的目光,喻示出主人骨子里就带着的那股子傲气。傲气,自尊,做事认真,从不轻易认输,这也正是他这人的风格。

    三人发小,从小学一起混到高中毕业,直到现在,都是死党。徐丹书爱好读古书,喜欢研究紫微斗数。他身旁那老头也姓徐,已经七十挂零,据说以前在某个偏远的山沟里教书,闲来无事研究中国传统文化,历经数十载,终得大成。退休后,自感闭门造车,再无寸进,特来北京会会同道中人,找找三人行里的我师。

    不管怎么吹,李默和雷浩反正是对老头极其不以为然的。但聪明人也有着魔的时候,徐丹书恰好迷这一道,拜了老头为师傅,煞是恭敬,“老师,li、雷子他们俩来了。”

    那徐老头正好输得眼红耳赤,趁机一把将棋盘扫乱,“我徒弟的朋友来了,我们要去吃饭,改天再和你大战三百合。哼!到时候让你知道马王神到底是不是三只眼。”

    老头的棋友是个五十不到的中年人,从相貌、举止看,和老头一个味道,就差额头上刻了“神棍”二字,不过风度不错,笑嘻嘻地点点头,眼睛在李默身上打量过,目光一缩,嘴唇欲动,急忙咳嗽一声,把头偏开。

    在附近找了家回族小饭馆,四人进门首先点上冰扎啤,徐老头几口黄汤下肚,精神头大振,不知那根筋没搭对,对自己的半个弟子开始大吹特吹什么“通生道死”的境界,样子相当得意,却很是滑稽。

    雷浩最是不信这些,一时忍俊不住,“我是不懂啦!敢问徐老师,何谓‘通生道死’?”

    徐老头瞅了雷浩一眼,面带不屑。徐丹书急忙给他和李默两人解释,“《太上老君内观经》里说,气来入身,谓之生。神去于身,谓之死。所以通生,谓之道。道者,有而无形,无而有情,变化不测,通神群生。在人之身,则为神明,所谓心也。所以教人修道,则修心也。教人修心,则修道也。道不可见,因生而明之。生不可常,用道以守之。若生亡则道废道,废则生亡。生道合一,则长生不死,羽化神仙。人不能长保者,以其不能內观于心故也。内观不遗,生道长存。”

    “噗!”雷浩差点把酒喷在老头身上,这一大通下来,他其它没听懂,就听到“生道合一,则长生不死,羽化神仙”这一段,“您这‘通生道死’,那不是成了神仙,可长生不死?牛逼!佩服!佩服啊!”

    徐老头大怒,正欲发作,没成想正好看到李默的侧面,却是一愣!认真地瞅着他,突然面露疑色,仔细留意了一下,若有所得。

    老头没说话,徐丹书赶忙在一旁解释,“不是这么说的啦!‘通生道死’一般是指修行人的修行深厚,可预知些许天机。比如《水浒》里鲁智深的师傅智真曾赠其的四句偈言,‘遇林而起,遇山而富。遇水而兴,遇江而止。’,判定鲁智深一生四关,这就是修行里‘通生道死’的境界。”

    这听着还有点像那么回事,雷浩点点头,没再强顶,“那您老给我看看,我眼下福源如何?”

    “你?娘胎里带来的福气!福寿双星俱全,财星高照,就是文星远离,禄星不显。”徐老头的话里带着股嘲弄。雷浩没怎么在乎,这些话,凡是知道他父亲是市政府秘书长的,都可以说出来,差别不会太大。

    徐老头知道雷浩不信,但对方命好,有贵人护着,无灾无难,也没什么好说。他转头望着徐丹书,“丹书,从你今日的面相看,眉宇间乌云乍起,悬犀纹隐隐发黑,神气晦阴,眼前似有一难。做事要小心,谨防冲犯太岁。”徐丹书面色一肃,点点头。

    雷浩在一旁听了,本来就不大相信这等人,此时益发不痛快,语气有些冲,“您老怕是看错了!丹书这几天忙,可能是累的。”

    徐老头不和雷浩争辩,瞅了眼李默。按行规,他和徐丹书有师徒之缘,提点一些为应有之意,与李默则不同,随意泄露天机会折寿,但最终还是没忍住,多了句嘴,“你小子也一样,谨防小人作祟。对了,这顿由你小子买单!别人不许抢。”说完一副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光的样子,发狠把剩下的凉鸡和卤牛肉全打包,算是顶了看相的钱,扬长而去。

    第四章 这样就难办了

    老头走后,徐丹书一直若有所思,随手翻开老头留给他的一本书,里面露出副画。雷浩探头一看,大声念道:“推背图,第五十六象己未……这是什么东西来着?”

    “金圣叹注释本的《推背图》,老本的,我特意请徐老师给我找来的。”

    “是么?我看看。”李默把书抢到手,“谶曰:飞者非鸟,潜者非鱼,战不在兵,造化游戏。颂曰:海疆万里尽云烟,上迄云霄下及泉……”

    才念了一半,李默已经深感头痛,“这上面说的是些什么?够别扭的。对了,这书与那‘通生道死’相比,哪个境界更高?”

    “没法比!一个针对个人命运,一个喻示着世界的未来。若是要硬比,这书是天,那‘通生道死’是地。”说着,徐丹书把书接过,“这副图说的是未来,喻示着世界还有场大的干戈,也就是战争。天、地、海加外太空,飞机、潜艇,四维立体战,整个过程有如某个游戏,有人从‘战不在兵’推断,是非接触战,推断可能是场网络战以及遥控机器人战争。”

    “那是!”雷浩接口,“飞者非鸟,是鸟人!潜者非鱼,是……”话还没说完,已经笑得“嘎嘎”的,像只发傻的鸭子。

    “另一本是什么?”李默问道,未来战争与他没什么相干,没兴趣理会。

    “《周易参同契》。”徐丹书亮出书名。

    “借我看两天!”这书有点意思,李默来了兴趣。

    “行!就怕你看着会想睡。”徐丹书说着,凑到李默耳边嘀咕,“昨夜姚云找你,电话打到我这。我说你喝多了,在我家里睡着,而我本人则在一个女孩那里。记好了,见面的时候别穿帮。”

    按李默的想法,穿不穿帮无所谓!但不想徐丹书难做,他还是点点头。

    “你们说什么悄悄话呢?”雷浩有些不满,“你们俩这段时间找了两漂亮搭伴,却把我晾在一旁,是不是很不够意思?”

    “哼!谁让你是警察来着?”徐丹书不吃这套,“沾花惹草,名声可不好。”

    “就是!再说你从上警校开始,就一直和我们说要泡几朵警花,到现在已是五年有余,怎么还没个动静?”李默在一旁帮腔。

    雷浩委屈地摸摸后脑勺,“要怪得怪拍电影、电视的那帮,把一个个女警都搞得漂亮得受不了。谁知进警校一看,那些个警花基本都是喇叭花!日训夜练,一番摸爬滚打过后,个个的皮肤都能赶上埃塞俄比亚的娘们。你们是没见过,有几位那胳膊、那腿粗的,干他娘!放肩头上能把人骨头压折喽!”

    徐丹书放声大笑,李默拍拍雷浩的脑袋,“得,又不是没去过你们学校,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这个……好的是有那么几个。”说着,雷浩偏头望着徐丹书,“北京现在有几只大熊猫?”

    “应该有个七、八只吧!”

    “着啊!”雷浩猛地一拍大腿,“警校那的美女比这数还少。”

    李默也忍不住开笑,胳膊摁着雷浩的肩膀,“放心,还有两个好的,下星期找天约出来,看中谁你自己搞定。”

    “对了嘛!我就是这意思,还是li够哥们。”说着雷浩反手搂住李默的肩,“这次你们哥俩加把劲,把那个假洋鬼子拿下,说不定以后我们哥叁就此脱离苦海,吃香的、喝辣的,什么样的,一概拿下。”说着,很有气势地挥舞了一下手臂。

    吃过饭,雷浩打电话和人约好,驾着自己的爱车走机场路上了东五环。李默有些疲劳,拿了雷浩的腰包做枕头,躺在后座,掏出自己的pd,打开p3音乐播放器,挂上立体声耳机,熟悉的音乐声传来,他很快就睡着了。

    一个盹过后,车已经停在国门大酒店的停车场,而约好的人这时已经等在酒店的大堂。

    “岳博士怎么在下面等?”雷浩说话变得很客气,“我们直接上去不就行。”

    “我也是刚刚吃过饭回来!”这位从加拿大回来的岳博士全名叫岳子风,四十多岁,西装革履,身材中等,面相斯文秀气,再加上一副高档的无框眼镜,看起来确实是个读书人的样,目光温和,脾气似乎还不错,说话慢条斯理,带着点浙江口音,“走,我们去喝点东西。”

    在酒店的茶室里,四人要了壶甘草菊花茶解暑,雷浩略有些迫不及待地将删节打印好的文件递给对方。岳子风翻开看了看,点点头,神色间看不出是个什么态度,话却是很扎三人的心,“这东西,与特路咨询公司为澳洲bhp-billiton(必和必拓)所作的一份关于国内矿产资源分布预期以及相关政策的报告很像。”

    “是吗?”雷浩有些尴尬,正想出言掩饰,李默插口,“岳先生,特路公司的这份报告似乎还没有正式提交,您是怎么看到的?”

    岳子风微微一笑,认真地望着李默,文静的面庞上掠过一丝诡异,“年轻人,你们有你们的路子,我也有我的路子。虽然我在国外呆了十几年,但国内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凭我原来那些关系,还是能有所了解。”岳子风早年毕业于北京矿大,后来才去的加拿大魁北克大学拿下博士学历,说这话底气十足。

    三个年轻人在商业领域内还属于初哥,被人迎头这么一击,锐气顿消。犹豫了一会,徐丹书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我做的相关调查,您说的那个省,资源丰富,在政策面上也确实比较宽松和优惠,但目前已经有很多外资公司在那里,竞争激烈。比如加拿大西南矿业,在那里拿下了一个价值上百亿的大金矿。”

    “我知道!在铜都。”岳子风一脸微笑,“西南矿业在加拿大并不是什么大公司,而且他也只拥有该矿的勘探权,至于开采,嘿!我知道他们提出的条件是控股性开采,我看是绝对通不过审核。省里不会答应,国家发改委更不会批!黄金这种重要的战略储备金属,外资进入的争议和阻力会很大。”

    “就是!”雷浩猛地一拍沙发扶手,“岳博士,我早说过,与其去抢那些贵重金属矿,不如把目标放在煤矿上!华北煤矿众多,只要资金充足,要想弄一个,不是件什么难事。再说,近期煤价一直在涨,煤矿行情也是看好。”

    岳子风摇摇头,“由外资勘探、开采煤矿,国家名义上支持,但到目前为止,国内还没有一张许可证发出,很难!操作成本太高。”

    “那就不要以外资名义!我们可以成立一家合资公司,再由合资公司出面与国内企业合股。”雷浩急忙接口。这正是三人打的小算盘,若由外资独资或是控股,对三人而言不过是个跑腿的,只有这样,他们哥叁在里面才有机会。可惜这话说得直接了些,意图暴露无疑。

    岳子风摇摇头,三个年轻人的那点心思他心知肚明,微微一笑,语调虽然温和,却是非常坚决,“你们说的方式行不通!绝不可能通过董事会的审核。

    “哦!这样就难办了。”雷浩往沙发上一靠,心气全消。

    第五章 学妹

    “既然这样,我看我们三个也没什么能帮助贵公司的地方。”徐丹书从沙发上直起身,“岳博士,以后看有什么机会,我们再合作。”他就这脾气,成就成,不行就不行,从不拖泥带水。

    雷浩有些无奈地拍拍沙发扶手,想跟着站起。岳子风微笑着摁住他的胳膊,目光放在李默身上,“年轻人,别急!”示意大家坐下,给每人的茶杯里满上,“在我看来,你们三个年轻人都很能干,各有各的长处。我一个人,很多事情跑不开,将来拜托你们出马的地方还很多。”

    “岳博士,做小弟我们可没兴趣!”雷浩说得相当干脆,“我们哥叁现在的工作都不差,万、八千的工资,不会放在眼里。”

    “嘿!我知道。”岳子风对雷浩这种话很是有些感冒,不过态度依旧平和,“这样!我名下有笔交际费,数目是按最终收购价的百分之四计算。你们哥叁若确实能帮我把矿谈下来,我从这笔钱里给你们开一半。你们别小看这百分之二,矿权交易,数额动辄都是上亿。”

    “若是合资,这买卖如何计算?”徐丹书追问了一句。

    “那当然是以公司出资额计算!公司出多少钱与对方合资,你们就提多少。”

    “那好吧!我们回去商量一下,选个目标好操作。”雷浩站起身。

    “这岳子风很精明,不好糊弄!”车开出一里多,雷浩拍着面前的方向盘说道。徐丹书点点头,“我觉得有些奇怪!他对我们的态度似乎有些过于迁就。”

    “我想应该是看在雷浩他老爸的份上!”李默在里面虽然很少说话,但一直在仔细观察,很早就发觉这一点。

    “看我老爸的面子也没用!”雷浩语带沮丧,“y省那么老远,我们几个哪能够得着?除非li他老爸还在位。”李默的父亲曾是原国家计委某个要害部门的司长,权力很大,关系网遍及全国。不像雷浩的父亲,在北京或者说华北那是绝对有头有脸,离开地盘可就不定有多少人会买账。

    “说这些废话干啥?想想现在去哪才是正经。”徐丹书在雷浩脑袋上拍了一下。雷浩话一出口,就已知道说错,急忙顺着徐丹书的话题走,“去潘家园!先找刑老三把玉雕出了,再去老郑那里拿枪。”

    “看,美女!”三人正说着,雷浩突然吹了声口哨。另外两人瞬间转过头,却什么都没看到,还没回过神,就听到雷浩那鸭子般的笑声。

    “靠!”两只右手同时招呼到雷浩的脑袋上,又是拍又是揉。

    “别搞!别搞!我开车呢。”雷浩笑着招架,车转了个弯,“看!美女。”

    这次两人怎么不肯上当,雷浩大急,“真……真的!美女。”这时两人才勉强转过头,只见路边一个年轻女孩,看起来还是学生,洗得发白的牛仔裤,白色的t恤,身高大约一米六五左右,身形苗条,双腿修长,走路轻快,韵味十足,乌黑清亮的马尾在空中上下起伏,显示女孩子的心情很好。几人从侧面看,女孩一张素面,细巧的鼻子,长长的睫毛配着双明亮的大眼睛,脸颊嫩红,确实是个美女。

    雷浩这时得意地吹了声口哨,放慢车速。女孩子意识到了三人的举动,不敢回头,低着头,加快脚步。

    “靠!你还警察呢,整一流氓。”徐丹书在雷浩脑袋上拍了一巴掌,李默接着踩上一脚,“对!按老话说,就他,教育好了,还是一流氓。”

    “靠!你们俩还说,老子翻脸了啊?”雷浩不忿,三人正打闹,突然发现一身形清瘦的男子快步与女孩子擦身而过。

    “快看!丹书,你同行,活干得挺利落。”雷浩笑道,而后猛地一踩刹车,扳倒档,一脚油门,车迅速后退,堵在年轻人的面前。

    那人一惊,手揣在裤兜里,愣愣地望着三人,一动不动。三人也不吭气,静静地瞅着对方。这时附近慢慢围拢过来三、四个人,东张西望,神色不善。三人丝毫不惧,依旧静静地坐在车上,冷冷地盯着那个看起来挺瘦的年轻人。

    女孩子走到街口,突然意识到三人没有跟上来,好奇地回头一望,正好看到这一幕,吃了一惊。

    僵持了一会,那年轻人慢慢把手抽出来,弯腰将一部小巧玲珑的红色手机放在地上,“哥们,给条路走走。”

    “嘿!”雷浩一把扯下自己的墨镜,拉开车门大步走到对方跟前,“你个蟊贼敢跟警察要路走?活得不耐烦啦你!”说着,劈头就是一巴掌,“抱头蹲好!我看哪个兔崽子敢过来救你?”说着,瞥了眼附近围过来几个男子。这时李默、徐丹书都已经跳下车,负手而立,一脸若无其事。

    对面眼见三人丝毫不把一帮人放眼里,知道遇到硬茬子,为首一人一声呼哨,几人当即四散而去,迅速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群胆小鬼!”雷浩跨到那贼的身后,一把抓住对方的头发,将其拽起,推到车头,“抱着头!别让我看到你放下,不然有你好果子吃。”说着,伸脚在两腿之间左右各踢了一下,迫使对方的双腿张开,让后开始搜身,先搜出两片锋利的刀片,而后陆续翻出两个钱包、三部手机,“小子,今天丰收啊!”

    那人不敢接口,雷浩转头望着街头的女孩子,拿起那个红色的手机晃动了一下,“喂,是不是你的?”

    “是!”女孩子快步走过来,手里露出条被割断的链子。

    “那好!上车。去派出所做个笔录,手机就还你。”雷浩笑眯眯地瞅着女孩,女孩咬咬嘴唇,也不知道这人倒底是不是真警察?她有些犹豫,偏头正好看到李默,微微一愣,主动跳上车。

    雷浩把那小偷提上车后座,让李默跟徐丹书一左一右夹住,而后发动车,偏头望着副驾驶座上的女孩子,“你叫什么?以后走路要小心点。走路一跳一跳地,想什么好事呢?”

    “高婧!“女孩子的声音很清脆,答完,目光在李默的身上掠过,脸上浮?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