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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荒第10部分阅读

    拜师的大礼,恭敬地行毕。尽管太晚,却表出了心中感情。

    伏力佝偻的身影,盘坐一团有些孱弱。他清楚地知晓,燕引在行三拜九叩的师礼,却无任何动作。只是在他大礼行毕时候,轻微地点了点头。苍老的面容上,终究浮现些欣慰的表情。不待燕引起身,右手便遥遥一拂。

    “去吧,去吧……”一股轻柔的力道,卷起燕引身体朝洞天之外而去。伏力最后的声音传了过来,越来越小,直到再也听不清楚。

    第三十七章 修界(上)

    寒冬时节落的雨有些冷,天上也无甚云朵,全是灰蒙蒙的一片。太过压抑阴沉。燕引躲进街边房檐,倚着脏兮兮的屋墙,不经意望向天空,现那色彩同此刻的心境很是般配。

    那日被柔劲洞天后,他只好忍下心头难受,往回风城赶去。行了一个月左右,终于回到了城中。拾着熟路,燕引很快来到了老茶楼的地方。只是,他这才记起,茶楼早已无存,眼前这方格局相似的新屋,却是一座酒楼。

    酒楼生意是要好过茶楼,内里红红火火的,全然不似以前清冷模样。燕引进去后也没见着韩将酒,如他所料,掌柜早已换了人。担心间便想上二楼寻找。却被店里伙计拦住了,藏着鄙夷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他。面上却一副客气样,笑言道:“客官,上面可都是阁间,您……”穿着寒酸的燕引只好识趣地离开了。

    花光了身上银钱,灰布包袱里就只有一卷天书了。竹简模样的,背着还是有些重量。那竹简天书十分怪异,整卷摊开后偏生一个字没找着,反而用来束简的扎带上有四行小字。写着“心断尘念,意易丹田,雨露回天,一线机缘。”看了几遍也不明究竟,燕引便没再多管,想不透伏力为何宝贝得紧。

    他一向奉行无法明了的事情,便不再多费脑筋。况且,天书的事往后再说,如今最重要的事却是孔方兄。滴落在地的雨珠,有些汇在低洼处,成了小滩积水。有些聚成一股肆意流下。燕引突然觉得和他们一样,离开了最初的归宿,便失了依靠。即便哪日重新回去,也沦落个物是人非。

    轻轻地叹了一声,燕引从肩上行囊里,取出一个小木盒。这是一直被视作恶魔的伏力,交给他最后的两样事物之一。唤作“一窍双环板”,能助自己往修界而去。

    如今身无分文,韩将酒也不见踪影,生活真正是没了着落。何不去往修界,拜进轩阁书院,有吃有住不说,最主要的是能做书修士。

    燕引眉角一抬,眸光一亮:“着啊,就这么办!”一扫之前郁郁心情,想着就要去往一个全新地方,成为梦寐以求的天书修行者。他此刻靥生采色,眉开眼笑,连腹中饥饿亦忽略不计了。用手摸了摸木盒顶面的两圈白痕,他越觉得此物可爱。

    “修界,我来了,也不知道你是个什么样子。不过,一定很美妙。”暂时放下心中念想。突然,燕引有了一种错觉。在遇到伏力的时候,便和以前不会一样了。残酷的修行中,一步步走过来的自己,早已不甘平凡此生。他给了我这个木盒,其实也算全我的意愿。

    雍子仲凌风的剑舞,青光早已深种于心。曲中意凛冽的长芒,霜剑冷寒,意难忘。眉峰微微聚拢了些,燕引眸光中染上了一些坚毅神色,掩盖掉之前单纯的憧憬。

    片刻,他又恢复了一脸轻松,自顾自说道:“管他这么多作甚,只要谁对我好,我亦那般待他就是了。”

    “只是,想象中美好的修界,似乎并不存在。”微黑的平凡面容上,神色变幻无常,方才还一脸轻松,转眼又成了感慨模样,也不知得了何人真传。最后,竟绽开个自信的笑容,他大声说道:“凡夫一介,燕引来也,往后,我定会成为很厉害的书修士!”

    街上的一些行人,斜了斜伞沿,抬眼看了眼那个大喊大叫的疯子,摇了摇头又继续走路了。燕引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方才忍不住激动,兴奋开来,此刻多半已被当做了疯癫。不再管这些行路之人,他寻了个无人巷陌,冒雨拐了进去。

    小木盒普普通通的,一眼望去,便是那木桌木椅里的任意一块。雨中,一个人双手捧着它,慢慢地导入灵气,蒙蒙黄光便亮了起来。

    先时微弱暗淡,后来却愈加明亮起来。燕引感觉自己一脉平位的灵气,好似注入汪洋大海,根本无法满足这木盒。半响过后,黄|色光辉已然有些泛金,闪烁眼前,生生刺目。豆大的汗珠连连滚下双颊,额上汗水更是直往下淌。寒冷的冬雨中,冷热交汇处升起缕缕白烟,自燕引头顶袅袅而上。

    灵气使用过度!这是极其危险的事情,再往严重些说,便会灵能透支。灵能透支不同于体能透支,与书修士性命交修的灵能,一旦透支且无良丹妙药医治,便会死亡。之前,燕引无意识的情况下,已经历过一回。不过,这次可怨不得他了。

    甫一觉,灵气宛如喷涌一般吸入木盒,他便想要撤手。可是那盒子化作附骨之蛆,根本无法甩掉。且是愈加凶猛,不到一刻钟头,已把燕引体内灵气吸得所剩无几。

    金色光采,宛如游丝,流转在黄|色光芒里。随着灵气变多,也是光芒盛绽。又有许多黄光化作金辉,这时,整个木盒本身,似乎也有光华透出。

    突然,他的灵力无甚阻挠浸了进去。那内里还藏些什么事物,恍恍惚惚不太了解,应是将哪样机窍开启了。浩瀚的灵气反涌出来,轻轻一弹震开了燕引双手。

    小木盒本身成了流光模样,整个金光耀眼。顶上又有两道白环,居然光芒不弱,反而更胜一筹。突然,白环极光转动了起来!先时内环慢慢顺时转动,而后外圈也开始轮转,更有莫名怪异,竟是从木盒内传出巨门枢动之音。

    燕引顾不得擦拭额上剧汗,全神贯注看着悬浮在半空的光盒。旦听得巨门枢动声音更加轰鸣时,“嘭!”地一下光盒爆裂开来。所有光彩消弭无踪,四下寻找,全无一丝踪影。巨大声音亦消散开来,若非亲眼所见,若非一身灵气消耗贻尽,他都不敢确定亦真亦幻。

    呆愣在原地,一时间不晓得何去何从。那神奇的小木盒寻找不到,修界只是听过,要前往又哪里识得方向。方才还雄心壮志,喊着要成为厉害书修士的燕引,怔怔失神。心中竟然没了念想。不知除了天书,自己还有劳什。

    无欲无念亦无求,徒想书修任逍游。由他出神的时候,无数耀目金闪,从他眼前射了过来。两块巨大光板,华彩通透,仅仅贴在一块。突兀的出现在燕引眼前,横亘在半空中,一大一小两轮银环,分别镶在两具光板里面,亦是极光不灭。

    猛然间,他们光芒亮过以前任何时候。这短短的一瞬,似乎都静止了时光,天地都微微黯淡,亦听不到所有声音,万物都这么顿了顿。然后,两方流光之物,不再相贴,“轰隆”一声巨响中猛然拉开!

    上者升,下者沉。一道丈宽洞门,在燕引面前凭空撕裂开来。

    第三十八章 修界(下)

    金点光,银点妆。五色绘成七彩纹,十光透出空见门。那丈宽门户,瞬间洞开在燕引面前,内里光华流转,彩色依依,好不神妙。

    他抬头望了望,“好家伙,竟有两三丈高,真个。”门里芒彩已是美轮美奂,燕引禁不住吸引,伸手碰了一下。他的手指穿过那些光彩,仿佛触到了很多柔软的东西,不过这种感觉只有很短的时光。转瞬间,眼前的光彩冻结了,将那只手凝在了里面。大惊之下,他就要抽手退出来,可是已经由不得人了。

    突然,巨门里华光正心处,起了一个圆孔。片刻不到,有莫大引力从孔洞内透出。将五光十色统统吸入。门户内彩光化作一轮漩涡,逆流倒旋之间,一个转动便把燕引扯了进去。

    周遭见不着亮,黑暗里辨不清方向。燕引想伸长手臂感触身之所处,却是无法做到。意识里忽有强烈的睡意袭来,不禁昏沉睡去。未知梦里时光长短,或许一瞬光阴,或许年岁不计,只是他睁眼时候,周遭怪异景象全然消失无踪了。

    燕引往四处瞧了瞧,在一个死胡同里,青瓦红砖与回风城无甚差别。心头暗道这木盒固然神妙玄奇,阵势也是大得出奇,到头来切莫是个蹩脚货。

    那华光也放了,芒色也绽了,又是巨门洪音,又是涡旋力引,将我整个人都扯了进去。这般情形,还没来到修界的话,可真给骗惨咯。他又仔细瞧了瞧天上地下,四周屋房,心里也无甚把握。兀自念叨:“我看呀,还真有些玄乎。”也不再多想,急忙提步朝外行去。拐出深巷,找人问问国姓年号,便能知晓究竟。

    还未完全走出巷弄,便见到了前方正街。紧了紧肩上包袱,燕引长长地吐了口气,心情愉悦起来。街上行人不少,特别是街道很宽。至少在回风城是见不到这种路面,他心里活络起来,那木盒应该不假。出得了回风城,亦表明去得了更远的地方。

    “也不知这修界有多远。若是真把我送了过来,那盒子也算得上神通了。只是,才能用一次。”他转念又想起那木盒吸收灵气的凶猛,心口微微颤了颤,暗道:“一次也好,一次也好。”

    街上喧闹声愈来愈大,买卖吆喝好不热闹。燕引抬眼扫过,看中了一中年文士,正好用作询问。他寻着那人身影,快步走出小巷,往街对面而去。忽然,耳边风声骤起,倏不及防下一股大力传来。异变徒生,他脚步未稳,一个踉跄仍旧无法平衡,终是摔倒在了地上。

    燕引捂着下巴,眉宇间有些痛苦神色。甫一走出巷口,便被一人撞倒在地,摔得还不怎么痛,那下巴却被狠狠磕了,确实生疼。

    恼怒之下,他顾不得被撞落在旁的行囊,狠狠朝对面生事之人瞪去。那人也是一位文士,瘦瘦弱弱的,双手捂着额头,趴在地上半天不吭声,看来比他还要痛苦。正要喝问间,那瘦小文士也抬起头,望了过来。却将燕引看得愣住了。

    束方巾文翩翩,士着青衫气宇轩。

    分明摇扇佳公子,却有折花美人颜。

    才比子建采文涵,貌过潘安如玉郎。

    清水芙面眉含烟,流波媚眼意藏绵。

    男儿女儿两相端,终是雄雌难辨鉴。

    燕引从未见过如此俊俏的公子,此时对方又在剧痛之下,双眼红红,泛着泪光,恍然看去竟有些女儿神态。这人先撞了过来,却比自己还要窝囊。

    燕引猜他必是哪家贵门大少,被伺候惯了,怎么能同苦修后的自己对着碰。揉了揉下巴,他望着仍然捂着额头的美公子,也不知该说些什么。罢了,见对方吃痛的可怜模样,燕引也不好太过责怪,就欲拾起身侧包袱,继续弄清楚自己所处之地才好。

    就在他快要拿起灰布包袱的时候,一只手迅伸过来,抢了地上事物。怔了一下,燕引急急去抓,终是慢了一步,那贼手已躲开了。

    惊怒时刻,抬眼一看,抢走包袱之人,正是方才捂额吃痛的俊俏文士。此刻,哪还见的他趴在地上,提着灰色布包,往人群中左冲右突,跑得似那鹰下狡兔。

    一个念头急急闪过,“好呀,我说怎生如此凑巧,偏把我来撞,原来是个幺麽小贼!居然生得人模人样,将我生生骗了。”盛怒之下,燕引大步迈开,朝那贼子追了去。

    只是那小贼身法好快,燕引全力追赶下,竟也被他将距离越拉越远。只怪开启木盒时,灵力全部耗尽,不然定会将他擒住。念头才晃了过,燕引便见两人距离又长了许多。

    “这可怎生是好?竹简天书还在其中,那是承诺过性命相守的事物。如今,才到个新地方,却要将他丢失。不能这样,绝对不能!”燕引大急之下,心念急转,誓要追上那小贼才行。

    “方法,方法!”蓦然,他双目一亮,有了!只是,心中又有些犹豫。“难道,第一次就要用到这上面了?怎么可以?这和自己想象中的大场面完全不一样。没有强大的敌人,没有众书修士崇拜的眼神,没有大显神威的景象。不过,也只能如此了。”燕引心中默默唉叹了一声,对强体技初次用武之地,表示深深的遗憾与无奈。

    可以感受力量,可以感受抑扬,亦可以,感受生机。

    可以感受跳动,可以感受交律,亦可以,感受呼吸。

    这是的呐喊,连狂风都撕裂的极限。强体技,剧收!

    掌控着每一块肌肉的伸缩,燕引一步踏在街面青砖上,生生踩上了清晰的脚印。一时间度骤升至不可思议。几个呼吸,他便要追上了前面小贼。若无街上的许多行人,想是已经逮住了那贼子。

    “呔!”燕引伸长右手,一把抓住跑得飞快的贼人。趁其未来得及反应,左手用力一按,反扣住了他的肩头。这才厉笑一声,喝道:“哼哼,现在,我看你还往哪儿跑?”

    那抢了燕引包袱的俊俏公子,被他扣住关节,连连呼痛,急声道:“你这人扣住我干什么,快放开我!我有急事要办,你快放手啊!”言罢,他紧张地朝燕引身后望去,想是又看见了什么,挣扎得更是厉害,急欲逃脱燕引钳制。

    这小贼的声音有些绵软,扣住的身子骨也不太结实,手中柔柔的,同他外形一样瘦弱。应是一直修文习经,无甚锻炼的缘故。这时,他神色愤怒着急,双靥微微泛红。

    燕引料想他如此神态,定是被自己擒住,害怕之下又逃脱不得所致。顿时,手中更使了两分力,将他柔软的肩头用劲捏住,呵斥道:“你敢设计抢我包袱,我抓着你了,就没想过放了你!哼!”

    第三十八章 小贼(上)

    那小贼听得他厉声喝道不放过自己,更加慌乱。燕引使力捏住其肩头,虽然没使用体技,可他苦修之后,身体也不是一般强悍。对方呼痛一声,竟反扑了过来,左脚提起往后一蹬,踢向了燕引下盘。

    顿时,一股力道传来,这股力很是强大,并非普通力量,其中竟有法力波动。猝不及防下,他差点被击倒在地。幸亏反应也不慢,使用剧收轻松抗住了攻击。

    强体技中的剧收,燕引虽是可以用,却不能如臂使指,做不到到随心所欲。使用体技,自然轻松接下了小贼的偷袭,但力的时间慢了些许,还是被那小贼抽着空隙,从手里逃脱。眼看又要逃掉了,情急之下,燕引也顾不得贼人,他眼明手快,一个虎扑,扯下了灰布包袱。

    行囊被扯松,里面事物在拉扯中掉落出来。燕引定睛一看,哪里还见得竹简天书,全是些换洗用的衫袍,更加令他难堪的是,那些衣物全非自己的。

    瞧见对面小贼的愤怒眼光,燕引强颜笑了笑,这次误会大了。分明是那俏公子的行囊同自己的太过相似,两人相撞在地的时候,各家包袱飞了出去,他的包袱滚到自己面前,误会就产生了。

    “糟糕!”燕引心头暗呼:“如此说来,自己的包袱仍在原地。这追人的光景,岂不已被人顺手牵羊。”顿时,他顾不得澄清误会,提步转身,便要往回赶去。

    一个重逾生命的承诺,亦是燕引隐隐察觉伏力守候万载,尽心授业的真正原由后。用这承诺,来回报伏力引导自己修行的恩情。

    男儿不轻言诺,一言当至死方休,他认为这是为人最基本的原则之一。

    所以,竹筒天书决不能有任何闪失!的力量蕴含着破坏,即使不用于战斗,体技同样十分优秀。譬如,追人或者逃跑。

    担心天书的燕引,自然是急躁难安。他急欲飞奔至原处,找到丢失的竹简天书。偏偏危情时候,有人挡住了他去路。不是一个人,乃是气势汹汹的一大群。他们将燕引与那俏公子团团围住,前前后后不消细数也有十众。

    里面走出一彪形大汉,大冷天气,着短裤,敞衣襟。几个大步,朝俏公子面前而去,凝起粗眉,瞪着圆眼,一副凶悍模样。行走间,袒露在外的胸口,壮实的肌肉一抖一抖。仅仅看去,便知道是个厉害角色。

    燕引见他没向自己走来,只顾那瘦小文士,心中有些惊愕。却更加恼急,这些人将自己困住,莫非是被牵扯了。

    白小奇心情很不好,这次偷跑可是计划了整整一年。中途虽然仍被现,不过跑过这条正街,就能用计甩掉他们了。谁料,临门一脚却遭遇扫帚星,撞倒自己不说,还追过来擒拿。口口声声说自己抢了他的包袱,更气人的是他还……

    他瞪了那扫帚星一眼,现在好了,被团团围住,领头那个,又是出了名的愚忠之辈,估计这回插翅也难逃了。

    突然,他看见莽汉后面一人,手提着灰布包袱,与自己这行囊模样相差无几。便转头瞥了一眼正神色焦恼的燕引,略微一想,便已然明了此事因果前后。

    相撞后包袱错位,两个是同色同式,想必那人包袱里有重要物什,才急急追了过来,破坏了自己大计。想到这里,他暗暗埋怨,这人真是那灾星,自己千算万算,终究也算不到这番变化。正郁郁叹气时,一个念头闪过,俏公子眸光一亮。

    “虽然是个扫帚星,不过似乎身体很强呢。方才自己用全部灵力偷袭,也没占着便宜,确实不比领头的莽汉差。”白小奇又看了看提灰布包袱的人,“这些人是出来追自己的,全是两手空空一身轻便,这时却多了个行囊,这定是他们遥遥见到自己摔倒,以为那是我落下的。如此,却再好不过了。”想着,他便朝心目中的扫帚星走了过去。

    燕引见到瘦小文士向他移步而来,便警惕地看着对方。虽说对这个误会,有些欠疚。可是,他还不愿被牵扯进什么麻烦事。眼前最关心的便是竹简天书,其他事情可莫相干。

    只是,下一刻他就不这么想了。“对你似乎很重要的行囊,就在那个人手里。”燕引急忙抬眼望去,彪形大汉身后,一人正提着灰色包袱。细辨之下,正是自己牵肠挂肚的事物。大喜后,就想去说明索回。

    只是,他又停步不前了,耳边传来那种舒柔的声音,感觉气息儒雅,却又不完全一样。尽管音色略粗,却总少了些许刚强。

    “算你还有点头脑,他们可不会将那东西乖乖还给你的。不过我可以帮你拿到,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燕引望了俊俏公子一眼,没有应声,只是一副倾听模样。

    白小奇心中一喜,“果然那物什对他很重要。这样的话,此事成了!”他徐徐说道:“我帮你拿到包袱,你助我脱困。当然,也是助你自己,如何?”

    “这群人气势汹涌,并非普通人等,领头大汉更不用说。”燕引认为强行索回一途,并不可取。便问道:“你怎么拿回那包袱?”

    “这个自然不需你操心。我只要将包袱一拿到手,你立刻破除一处包围。东南方人最少,一会就往那儿下手。然后,我们便一起冲出去。”白小奇将计划说出,办法简单却也是唯今之计。燕引轻轻点了点头,同意了。

    领头那彪形大汉,见着两人交头接耳也不在意,只是对白小奇大声言道:“你逃不掉了,跟我们回去。”俏公子嘴角一撇,有气无力叹道:“唉――,还是没能成功啊,下次找着他出远门机会,不知又是什么时候了。”装作郁郁表情,公子一副任其处置的无奈模样。燕引若没跟他事先合计过,定然察觉不到他眼角的一丝狡猾。

    白小奇又轻轻唉叹了两声:“好吧,好吧,我跟你们回去。不过,你先把那包袱还我。”大汉哪里知晓他有什么算计,也没多念,转身拿起行囊递了过来。

    燕引一见俊俏公子拿到了包袱,也不再想那汉子为何爽快应承。全身力,灵能界临极限,他早已准备好剧收,此刻瞬时用了出来。

    按照之前商议好的,包围他们的人,东南方向最为稀少,燕引猛地一蹬,力聚肩头,朝那几个人飞身冲撞去。

    “嘭!”沉闷的碰撞声,混杂着惨呼,那几人不防之下被燕引撞昏倒地。同时,他也成功冲破了包围。这一异变来得突然,惊动了包括大汉在内的所有人。微微愣神后,其中反应最快的几个,便向他攻了过来。更有数人已将他退路堵上了,整个包围圈再一次封死。

    燕引惊叹他们果然不是普通人物,同时也微微有些愧疚。那公子出手,顺利拿回行囊,自己出手,却没能冲破包围。

    但是,他不太愿意承认实力不济,心头安慰着,应是文士计策太过简单。想到这里,他不禁抬眼看向俏公子,欲示意自己没能成功。却正好看见,俊俏公子提着装天书的包袱,朝另一方跑出了老远。

    燕引这才察觉,被别人当枪使了。顿时怒火冲天,心中大骂:“好不阴险!还道他算计简单。到头来,居然是计中计,环中环。”

    第三十九章 小贼(下)

    白小奇靠在街角的墙边,呼呼喘着大气。半晌后,似乎是歇够了,他才站直身子,端详起手中灰布包袱来。趁着扫帚星吸引众人注意后,反方向逃走,是他早就想好的方法。虽说不一定成功,权且可以一试。相比嘴上说的突出重围,然后一起逃走,这种傻瓜行为确实强过太多。

    他压根就没想过同那人一起逃跑,“真是傻子,差点被你拖累到功亏一篑。我会帮你吗?若非急着逃走,不惨整你一顿才怪。”白小奇心底暗哼了一声。随即,他的注意力转向了燕引的行囊。

    他一边解开,一边好奇地嘀咕着:“那傻子这么宝贝这包袱,掂量了下也不是太重,应当并非大量金银,莫非什么奇珍异宝?”说到这里,他的动作加快了些,想着是什么稀罕珍宝,心情似乎愉悦了起来,得意洋洋道:“再怎样的珍奇宝贝,现在也落到我的手里了。”

    言罢,白小奇由装模作样的,轻轻叹了声气,一脸惋惜样:“哎――,谁叫他,四肢达脑子傻呢。那种危急关头,居然也会和陌不相识的人合作。古语有训的,这种情况嘛,通常都是,死道友莫死贫道。”

    “好个死道友莫死贫道。如此说来,我还要多谢指教咯。”一个身影从墙角另一头拐出,来人中等身材,微黑面庞,普通相貌。正是最终冲出围困,又误打误撞寻过来的燕引。他看着那俊俏公子,眉眼里蕴含着噬人的怒火。双拳使劲一捏,他气势沉沉地,朝墙角的瘦弱公子迈步踏去。

    白小奇看着燕引汹汹而来,心头不禁一虚。他下意识往腰间一摸,暗道:“糟糕!当时偷跑出府,却临时有变,慌乱之下竟忘带了。”眼眸微微眯了眯,他嘴角却挂上一丝微笑,并不担心被报复。

    一坨黑影朝燕引飞来,在空中又散了开。抬手一接,原来他把自己的包袱砸了过来。竹简天书落在脚前,换洗衣物也散落一地。随即,便看到那公子转身逃跑,燕引也无暇追上去。他连忙拾起天书,细细查看了一阵,才放下心来。又捡好一地的衫袍,拍落灰尘,各自收入行囊里。

    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圆满了结,他长长地松了口气。虽然被人利用了一次,不过天书能找回来,他的心情自然不差。扣紧肩上包袱,就要再次回到大街上,找人问下归属。此刻,却有一人跑了过来,文士打扮,俊俏至极,正是那算计过自己的公子。

    那公子见了他也是一愣,表情更加无奈,一脸苦相,朝他讪讪一笑。燕引正要上前回报他一番,却见足有百十人,从左右两方涌了出来,将他们再一次困在里面。这些人中一部分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目光紧紧盯着燕引,想必是前刻被撞倒击晕,是要来算这旧账的。

    “晦气!”两人同时暗骂,至少,在遇到对方后,麻烦事就没断过。

    燕引控制着的力量,已将剧收用了起来。他全部身家就在肩上,也无什么牵挂,寻找着薄弱处,就想再次冲出去。

    突然,人群散开一条小道,内里走出了位锦衣公子,气度沉稳,虽是二十八、九岁容貌,却有股非凡的成熟稳重。那公子几步走来,众人对他皆是恭敬万分。明眼人一看,便知其身份。

    原本还在想着脱困的白小奇,一见到这人念头全无,郁郁的表情,这回却没作假。他有些怯怯道了声:“兄长。”那锦衣公子并没应他,反而打量起燕引。片刻后,他才回应道:“你就这么想去参加轩选大会?”

    白小奇犯疑,他怎么没斥责自己偷跑,却问些明明知道的问题。不过,见对方没有怒气冲冲地责罚,胆气壮大了些,答道:“不想参加,我费神费心做什么。”

    “琴箫之艺,真令你如此厌恶。”锦衣公子眉头微皱,似乎很是不满。言道:“你不学也罢,何必非弄些莫名其妙的玩意。”

    “机关玄机,大衍术数。神妙非常,习来有何不好。”喜爱的东西被说成莫名其妙,白小奇面色一沉,不甚高兴。即便,对面是一直畏惧的兄长,他也不给好脸色。反讥道:“若说再怎么不好,也总要强过弹琴弄箫。”

    锦衣公子轻哼一声,十分不悦,却也不想争执下去,他眉头深深皱拢,似乎做些难策的决定。

    白小奇观其神色,心头一跳。隐隐猜到了什么,心底却不敢相信。他不禁转头,看了看找不到突破处,满脸戒备神色的燕引,心道:“莫非那傻子不是扫帚之星,却是幸运之星。不像啊?”

    良久,锦衣公子神色松了松,从怀中拿出一个小布囊。他走了两步,来到一人身前,将那小布囊递了过去。也许觉得有些虚幻,白小奇没伸手接,使劲眨了眨眼,才晓得并非假梦。

    “果然,他真的应予了。这么简单,就应予了。”虽是见着兄长神情,隐约猜着什么了。却仍旧不敢相信,那么固执的一个人,会将十几年的做法改变。

    白小奇脸上,很少会有呆滞的表情。锦衣公子心下笑了笑,将小布囊塞进了他的手中,又唤人提来个蓝色包袱,将两样事物都给了他。然后,才轻轻说道:“天书囊还是带上吧,包袱里也有些银两。”

    顿了顿,又言道:“争了快十年了,这次,我也不拦你。不过,依然那句老话,最适合你的天书,始终是奇天书,而不是列天书。”言罢,锦衣公子又看了白小奇一眼,竟然转身往外走了。

    街角巷弄,众人离去,只余下燕引与那俊俏公子。他望了望手拿着一大一小两个布囊,仍在出神的人,几次欲言又止。“天书囊,奇天书,列天书。”这些全和天数有关的词语,燕引是听得一清二楚。他终于不用怀疑身之所处了。

    这些人随口便是天书的事物,这里分明就是,货真价实的修界。那一窍双环板真是神奇无比。“只是那公子与我不甚对路,会不会予我解惑。”不过,他还是忍不住心中之疑,问道:“这位公子,你是书修士吗?”

    白小奇终于从失神中醒转。固执的兄长改变主意,应予他修行最喜爱的列天书,这只是他的梦想。猛然间,梦想成真,不亚于石破天惊的震撼。费了好一阵功夫,心情才平静过来。随之,莫大的喜悦充斥了心灵。“再也不用待在那个闷死人的地方咯!从今天起,天大地大,没人管啦!”

    现在,他看着这傻子也觉得颇为顺眼。心情愉悦中,亦爽声应道:“正是。列天书书修士,白小奇。”

    随即,他又笑了笑,言道:“兄台已有一脉平位的灵力,却没修习天书。想必,也要去那轩选大会碰碰运气?寻本合适的天书吧。既然如此,我们一同去往,可好?”

    燕引大喜,哪里不好?居然还有送天书的地方,不跟着你去,我怎么识得路,也是大悦,笑道:“同去,同去。”

    第四十章 轩选大会(上)

    望着燕引和白小奇走出街角,留在暗处的锦衣公子,才轻轻叹了声。有个人走到他的身旁,是位青衣老者。那老者拄着拐杖,身形有些佝偻。他也望着那两个越走越远的身影,凝眉想了片刻,似乎在自言自语:“我仍然觉得,此举甚为不妥。”

    “有何不妥?自己的路,终究自己走才好。”锦衣公子轻声应了老者的话,却持着反对意见。

    那老人也没再接言,兀自沉默片刻,方才出声:“你亦知道,琴箫二技有多难。他若是一门心思,习那劳什子列天书,这传承之事该怎么办?小奇可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你却在紧要关头任他胡闹。”老者面上带了些许责怪意味,应是越想心头越焦急。良久,才重重叹道:“唉――,你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是对,亦或是错。我们总是计较了太多得失。其实喜欢便做,也并非太困难,至少,会没有遗憾。”锦衣公子沉声言道。突然他转过头来,认真盯着青衣老者,道:“白叔,你还记得父亲的琴心吗?“

    那老人闻言顿了顿,面上神色亦带上深深怀念。他缓缓言道:“快有十九年,没有听见老爷抚琴了吧。不过,那意境老奴却还记得清。”

    “水随势,云随风,万物之道。总是顺其自然。”

    两人一同前去参加轩选大会,路上说说笑笑,竟没了先前不和。要说起来,确实有些凑巧。白小奇头次正大光明出门,心情自然大好,对之前的不快,便没再耿耿于怀。不然,如他平常性子,可就记的久了。燕引从他嘴里,问到许多最关心的疑惑,心情也是好极。正应了那,不打不相识,好坏一场缘。

    两人一路聊得高兴,误会消除了也无甚尴尬。燕引逮着了货真价实的修界中人,直欲畅抒心中不解,白兄白兄叫得好不顺口。白小奇听得他如此称呼自己,感觉甚是新奇,又听闻对方虚心求教。从小被关在府中,只有受教的他,顿时得意起来。

    文士袖手一抖,做起了解惑的师长,感觉颇为良好。皆是有问必答,将修界中书修士的常识,答了个遍。凡界的皇室帝胄,豪门贵族,每年都有一些人会来修界求道。不过,如燕引这般,对天书修行一无所知的,还真少有。

    越界而来的求道者,平民一类的书修士,总被大族大派的书修士瞧不起。不过,白小奇并不像那些人,没人给他灌输这种贵贱的观念。知晓燕引来自凡界后,他反而说的更加详细了。快要行到轩选大会的所在时,燕引终于清楚了大部分修士常识。

    原来,那轩选大会是轩阁书院举办地盛会。相比五年一次的招收门人,时间更为长久。乃是一百年一届,而每一届的轩选大会,从开始到结束,会举行足足一年时间。

    大会期间最重要的,便是只在头三个月举行的,轩选试。每届的轩选试都会异常激烈,文试这边还好,那武试必定死伤惨重。归根究底,是轩选试的头名,会被轩阁书院召去问道,应答的好便会获得一本天书。

    令所有修士疯狂的,九品纯天书!

    天书亦有品阶。天书的品阶,往往决定了主人修行的所有内容,这也是书修士强大与否的根本。

    最低阶的普天书分三品,整个修界有八成的书修士,便是使用的这一阶的天书。再好一点的瑕天书分六品,只有传承悠久的大家族与各大名门,才给予精英弟子修习。

    而最顶阶的纯天书,分为九品,每一品次之间差距也是极大。除了“圣院”轩阁、五大奇门外,能有的少之又少。即便是轩阁书院,也只将九品纯天书,赐予很优秀的弟子。

    数量稀少,珍贵到无法估量。这就是九品纯天书,在每个书修士心目中的地位。也是每一届轩选大会,参加的书修士多到骇人的主要原因。而轩选大会的真正地方,就在……

    白小奇站在一座大山前,回过头露了个跟上的眼神。然后,他一步跨了进去,身影也同时消失了。燕引心中一笑,幻阵嘛,我也算是经验丰富了。他亦毫不迟疑地一步踏入内里。

    大会就在轩阁书院的传道地,也是所处的大山之中举行。山外设了一个阵势,灵感幻阵。与一般的幻阵不一样,灵感幻阵会测试入阵者是否为有灵之人。有灵力者进入,便会幻境全无。若是普通者进入,幻阵便将其牵引回原处。

    毕竟,修界之中也有凡夫俗子,八脉不开者,决计无缘书修之道。

    在修界,同样只有少数凡人,知晓天书修行者的存在,余下的普通人,永远只能流传仙修的传说,终老一生也见不着仙颜。

    大山之中,地势平平。宽广之度,不望边际。轩选大会还没开始,便有好多书修士在买卖事物,人来人往好不热闹。不过买卖的是哪些物什,燕引却全不识得。他追上白小奇,同他行在一起,有甚不懂之处,也不用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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