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艾凉一手下咔哒一个转身就进去了,反手将门轻轻关上,蹑手蹑脚的来到病床跟前,病人还是那样侧卧着,好似一动都没动。
艾凉一倾身向前一些,语气轻的像一片鸿毛扫在湖面,带起一圈圈的清波,“您醒着还是睡着?”
半天没人应答,艾凉一放下紧握在胸口的双手,转身绕过床尾来到另一侧,还没停下脚步,眼光一扫那人的脸就即刻惊呼起来,本能的捂着口鼻向门外跑去。
结果刚一拉开门就撞上了打完电话回来的男人,艾凉一顾不得多看一眼,只觉得心脏跳动的特别厉害,急促的呼吸已经不容许她再说什么,脑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赶紧离开!
一刻都不想多停留,艾凉一咚咚咚的下楼跑出去,直到站在院中才弯下腰双手支撑着膝盖整个人弓着背,一点点的平息着慌乱不堪的心绪。
怎么会是那个样子,一整张脸除却鼻子和嘴巴还有些特征外,剩余的五官几乎粘连在一起,一看就是烧伤,伤口愈合后新长出来的粉色的皱皱巴巴的皮肤,加上那种死了一般的寂静,气氛诡异的让人不敢呼吸!
带着这种极度的恐惧和身体的虚弱,艾凉一独坐在长椅上耐心的等着唐逸宁到来。
她知道,他一定会来的,而且会很快!
从上次被绑架后落下的毛病,一旦食物供应不上就会低血糖。眩晕的艾凉一感觉到身上披了暖呼呼的东西被人抱起来时,闭着眼睛低头一嗅,确定是唐逸宁后拱拱脑袋继续沉睡。
回到公寓已经迷糊的不像样子,唐逸宁将走之前就做好的皮蛋瘦肉粥盛了一小碗端到艾凉一床前,捏着鼻子将人叫个半醒,现实与梦境之间一碗粥被她吃的见底。
因为饿的时间长,唐逸宁没想让她吃太多,放下手中的东西用温热的毛巾将人嘴巴擦干净了起身离开。
从在疗养院看到她一直到回来,唐逸宁脸上的表情始终不轻松。
客厅阳台上,唐逸宁双臂环胸靠着栏杆面无波澜,白色衬衫袖口挽至小臂,最上面的口子解开了三粒,右手食指和中指间的一明一暗加上眼前的烟雾缭绕,看上去慵懒不羁,细细感觉,却是压抑的难以言喻,他在挣扎。
烟灰缸里的烟蒂快丢满时,唐逸宁换了个姿势,拿起烟盒,可里面已经一根不剩。
摇摇头,眉间的不耐正袭上心头时,卧室里的一声惨叫让他疾步赶了过去。
第六十一章 陪酒
推开门就看见黑暗中艾凉一因惊厥而坐起的身影,孤独又可怜。
唐逸宁快步过去在床边坐下,将人揽过来环在臂间,一边吻着她的额头一边用手上下轻抚着背部,声线低低的,像是怕吵着她。
“没事,没事了,我一直都在。”
感觉到怀中的轻颤一点点消下去,唐逸宁提到嗓子眼的心也慢慢放下来,可另一种担心又不合时宜的越来越严重!
他的某种决定总是很容易让她不安,他不想她再承受比生离死别还难以接受的事实,那种心悸他用了将近二十年的时间来帮她消弭,他真的很怕,很怕再一次失去她,或者失去自己!
就在他苦苦挣扎时,艾凉一嘶哑的声音从他胸膛一点点传上来,“你抽烟了?”
“嗯。”
艾凉一一回不喜欢烟味,甚至对这种味道很反感,也因此,唐逸宁不仅自己戒掉了烟还明令禁止,所有艾凉一可能进出或存在的场合一律不能有烟味。
他今晚可能是太担心了,没顾虑到这点,再一听艾凉一干涩的嗓音,心疼的直皱起眉头,“我现在就去洗澡!”
唐逸宁还没完全站起来,衣袖就被艾凉一紧紧抓住,听见她声音颤颤的,“太黑了!”
知道她害怕,可又是铁板似得嘴巴,宁肯饿死也不求饶的主,要听她说句‘害怕’简直比登天还难,更别说‘你陪我’之类酸酸麻麻的请求了。
唐逸宁无奈再次坐下来,想抱紧她又怕被自己身上的烟味熏得难受,就那么似搂非搂的保持着怪异的动作,可能艾凉一也觉得不舒服,哼一声直接将人推开自己窝进被子里头。
唐逸宁轻声笑笑,真不知该怎样形容这个心似海底针的女人!
好长时间,唐逸宁揉着她的头发淡淡的说出一句,“头发留着,再不许剪了!”
本来这种霸王的口气艾凉一是最烦躁的,可她自从来了这里,学会了一件事,那就是,不接招!
任他唐逸宁再怎样霸道,她就是不接招,只当听不见,最多就是转移下话题。
没想到,还真管用,艾凉一不接话,唐逸宁就再也没说,只当她睡着了。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后艾凉一说起要理发被唐逸宁挡了又挡,才知道她原来是装的!
至于艾凉一为什么会去那里,又经历了什么,她自己不说唐逸宁也不问。自从聆听了夏桑一堂生动的宠物饲养教育课后,唐逸宁的变化还是挺大的。
不过,让唐逸宁暂时放心地一点是,以她目前受惊的程度来看,疗养院,短时间内她是不会再提起了。
艾凉一在疗养院看到的一幕特别深的印在脑子里,几乎每晚都会做同样的梦,梦见那个人睁开了本已经没有的眼睛拉她在跟前说着家长里短,她手上的皮肤没有一处是好的,甚至连十根脚趾头都不是完整的,每次那人一抬手,艾凉一就会从梦中惊醒。
说实话,若不是唐逸宁这样天天陪着,艾凉一真的很有可能承受不住而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
圣诞节是西方的大日子,在中国那就是春节、过年!
街上的热闹喜庆和圣诞树上五颜六色的小彩灯唤起了艾凉一童真的蠢蠢欲动。
拉着唐逸宁在大街上东瞧瞧西望望,看着装扮的圣诞老人,艾凉一突然兴起,在最近的商店买来了一整套圣诞老人的行头,不由分说的转身回了公寓。
唐逸宁跟在身后还纳闷她这是又起了什么兴致,一进门就被之前一直冷淡的跟石头一样的艾凉一热情的拉进客厅,手上利落的剥离着他的上衣和裤子,这让唐总是分外的受宠若惊,一脸坏笑的捉住急匆匆的爪子,语气煞是危险,“想干嘛?嗯?”
艾凉一与人大眼对大眼的盯了一阵,才忽然明白过来,皱着眉头,伸手在他胸口给了一拳,力道不怎么轻,“无聊!”
之后,在唐逸宁期待的眼神中将刚买来的一套衣服扔过去,自己在一旁悠闲的喝水,“换上!”
唐逸宁突然就感觉不对劲,这女人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他这种从一出生就浑身上下满是铭牌定制的人怎么可能将这种东西穿在身上?
口气也不对啊,这摆明了是他的台词!
艾凉一看看他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放下杯子走上前,将沙发上的一大团红色带白毛边的东西再次丢在他怀里,“快点儿啊!”
唐逸宁看看她再看看她手中的衣物,看不见的一侧唇角微勾,声音即刻柔了下来,“穿,倒是可以,但你得陪我做一样事!”
艾凉一立马转头充满敌意,“干嘛!!”
唐逸宁知她会错了意,倒也希望,只是鉴于眼前的情况,他低头在人鼻尖咬了下,声线里又多出几分魅惑,“喝酒!”
喝酒这种事情对于艾凉一来说是再欢喜不过的,她跟夏桑两个,平常事不论是开心还是难过,只要在酒吧一进一出,就真是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听到这样的条件,她没有往深的考虑,只是木然的点头就答应了。
这边,坏主意得逞的唐逸宁转过身偷乐着开始换上艾凉一为他准备的节日礼服。
其实唐逸宁也够倒霉的,刚换好了服装在捧腹大笑的艾凉一跟前一脸不悦时,门被林野这个没长眼睛的人敲开,还不屑的瞟了眼自家老板,伸手给艾凉一送上形体巨大的节日祝福捎带一句,“唐总不在您这儿么?”
艾凉一噗一声笑出来,闹得林野一阵头大。
这是个什么意思?
终于在感觉到某种强大的压迫力时,林野再次抬头,就看见他家老板此时身着奇装异服,虽然是喜庆的大红色,可越发衬托的脸色乌青。
林野自知犯下滔天大祸,点头哈腰的同时赶紧眼神不停的赔罪示意,艾凉一看看掂量下手中的东西扭头将人让进来,林野才得以有了跟圣诞老人近距离交谈的机会。
看着眼前背对着自己的滑稽形象,林野还是憋住了笑,不抬眉眼诺诺的开口,“二少那边有些顶不住,让问下您什么时候回去!”
半分钟,没开口!
一分钟,没开口!
直到第三分钟时,唐逸宁转身在他肩膀上拍了下,黑影压向他,“你不是一直想早点回去?”
“嗯。嗯?没有,绝对没有!”
林野差点都被吓出了汗,一瞬间喉间干涩,面上的表情也是僵硬的不像话。
“你先回去,没重要的事别打电话!”
林野默然的点着头,心里腹诽:你在这儿讨好未来老婆风流快活了,我可是为了唐氏至今连女朋友半个影子都没见着,再这样下去,估计三代单传的林家在我这里就要断子绝孙了!
唐逸宁将他的不满看在眼里,伸手将方才艾凉一没喝完的水拿过去灌了几口,“明年给你双倍的假期!”
林野的一双木鱼眼瞬间活泛亮晶晶的,似乎里面都能闪出星星来,“真的?”
刚问完就觉得自己欠打,唐逸宁这种话什么时候当真过,从来都是朝令夕改,今天高兴了可以准你一年假,明天犹豫了也可以让你十年无休。上了飞机都能给人呛回来,休假这事儿,还有什么信誉可言!
“我给你出个主意——”艾凉一上前在林野耳边说了句什么,然后拿过他的手机对着正在郁闷的唐逸宁就是一阵咔咔,将手机物归原主时不忘提醒一句,“到时候他要是不给你批假,你就挑市影响力最大的媒体以一张万的价钱卖出去,至少可以赚一笔,即使被炒了也还有饭吃不是?”
林野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啊,这祖宗怎么净拿照片儿整人呢,之前是他,现在又轮上老板了,真真是最毒妇人心呐!
唐逸宁将喝完水的杯子重重的反扣在桌边,连人看都没看一眼,唇边一丝气流划过,“滚!”
艾凉一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将人送走后回来,唐逸宁倒是比刚才自然了不少,笑嘻嘻的从厨房拿来两个酒杯,顿时添上了浓香醇厚的红色液体。
艾凉一转身看看厨房,而后回头瞪他一眼,“这就是你的阴谋?”
唐逸宁将一杯红酒递过去,脸上的笑意荡漾的犹如四月里的杏花,“这叫情调!”
艾凉一还是不伸手,转身就要进卧室,可一瞬间就被人带进了怀中,冰凉的玻璃杯贴上她红润的下唇,唐逸宁以他与生俱来的强大气场和魅惑人心的笑让艾凉一半推半就的一口气喝下了整整半杯红酒。
别人喝红酒都是抿的,得细细的品,可唐逸宁这厮,猴儿急的不得了,一上来就直接灌,生怕她不醉。
如此被连哄带骗的闷下第三杯时,艾凉一就已经开始撑不住了:奶奶的什么酒,平常可是千杯不醉,怎么这才三杯就开始不认人了呢?
酒过三巡,最终,唐逸宁如愿的将满身酒气的艾凉一抱进浴室扒拉干净,开始了漫长而又逍魂的沐浴时光——
早上因为疲惫而转醒的异常晚的艾凉一挠挠头发,深深的打个哈欠,想翻身,身下突然传来的不适让她腾地一下坐起来,洁白干净的羊绒被从她身上滑下的那一刻,她看清了自己身上的斑斑驳驳,又猛地将被子拉来裹住自己,紧咬的下唇顿时失了血色,聚拢成一小团的眉头昭示着她有多不满意这场交易。
“唐逸宁,你给我滚出来!!”
第六十二章 道歉
这声音呼喊的那叫一个响亮,在厨房精神抖擞的精心准备早餐的唐逸宁听到呼声,即刻关了火放下锅铲直奔卧室。
刚推门进去还没看清楚状况,脸上就被半米长的枕头占据了。
他拿过还残留着昨晚和谐气息的枕头扔在床尾,满脸笑意的上前,还没走两部,下一个又飞过来了,唐逸宁这次没接而是轻巧的躲了过去,仍旧笑意盈盈的看着布满红痕裸/露在外的大半个肩膀,“怎么了?不舒服?”
艾凉一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看自己,瞬间将自己裹得只剩下个脑袋在外面,嘶吼的同时不知怎么就落下泪来,“滚!!唐逸宁你去死,不要让我再看见你!!”
本来还想打趣一番的,结果看她难过了,唐逸宁心里一抽,快步上前将人拥在怀中,意识到自己昨晚的莽撞可能戳到了她的痛处,脸上调笑的表情顿时消失,伴随着一脸的愧疚,他不停的道歉,“对不起,一一对不起,是我不好,你想怎样惩罚都行,别哭了好不好,嗯?”
可不论怎样说,艾凉一就是死死的咬着他胸前的一块不放,喉间的呜咽声还是断断续续传来,唐逸宁承受着双重煎熬,心想着要是她能撕下一块来,他心里也许会好受些!
艾凉一咬到再也咬不动了缓缓松口,抬头对上充满歉疚的眸子,咬牙质问,“不是说我连暖/床都不配吗,你这样做想干什么?是在拉低自己的身价还是在侮辱我只是个工具!!”
一句话说到最后,她连呼吸都是不稳的。
唐逸宁忽的一下再次将人紧紧的裹进自己的胸膛,一手扣在她脑后,柔柔的亲吻着她的耳垂,“不,一一是我这辈子唯一需要永远留在身边的人,是最尊贵的!”
“滚!!我不想看见你!!!”
艾凉一疯了一样挥拳一下下落在他刚才被自己咬过的地方,眼泪不待片刻又湿濡了大片。
唐逸宁将人双手拉过来放在他脸上,自己的额头抵上她的,两人又长又翘的睫毛像是要相交在一起,“可我一分钟都不能离开你!一一,让我留下来赔罪好不好?”
“不需要!”
艾凉一想从他手心里逃脱,可奈何他手劲太大,怎样都挣脱不出来。
唐逸宁稳了稳她挣扎的身体,双手抚上她冰凉的脸颊,语气里的祈求根本不像是一个商场的神话,“乖,让我留下来好不好?”
一个温柔的‘乖’字让艾凉一怀念太多。
似乎她从来到唐家脾气就开始一点点变坏,总是任性而为,对唐逸宁和唐爸爸的教导总是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唐爸爸慈祥中又不失严厉,她比较会躲着。而唐逸宁不用,所有的烂摊子他总是乐意去收拾,然后一弹她脑门或者刮下鼻子,再来一句“调皮”或者“胡闹”,基本上就叫停了。
现在,他又说‘乖’,又开始了逗猫的游戏。
其实艾凉一自己也说不清楚现在对唐逸宁的态度,只是他不在了不会特别想,在了也就是多个陪聊和厨子,其他的都还好。
如此相安无事的过了几天,唐逸宁也是找回了感觉,对自己的改变还算满意,只要艾凉一不闹着他滚出去,他就一天二十四小时的多半时间在她身后当尾巴。
可他却得意忘形的忘记了自己还是唐氏总裁,还是唐氏发号施令的人,身后还有一大堆数不清交代不过来的女人,最典型的,比如米娜,比如乔芯玥。
这两个女人要说也不是同意级别的,一个是海外米氏集团的千金兼唐氏表亲,一个是唐氏养女兼董事。
不论亲疏,米娜都是处于主动的,可乔芯玥玩儿转商场,最拿的出手的还是攻心为上。
这不,还不到两个月的时间,米娜就已经被她收服的妥妥帖帖,不要认为米娜没脑子,只能说她实在太急切于以牙还牙,冤冤相报!
街角的咖啡厅内,挨着干净明亮的落地玻璃做着两位衣着不凡的女士,花格子衬衣配一头大波浪,顶着一张娃娃脸的是米娜,而对面看起来格外深沉又优雅,一身标准职业装的则是乔芯玥。
米娜笑起来真的很好看,不知道是不是基因遗传,跟唐逸宁一样脸颊的两个浅浅的梨涡绝对是涨票点,只是 唐逸宁可能没遗传太好,只有右边一侧有。
米娜放下搅拌的瓷质勺子轻轻的搁在碟中,食指穿过杯耳端起来送到唇边抿一口再缓缓放下,不论是将动作分开还是连起来,乍眼一看都知道她受教不凡。
弯弯唇角,对上乔芯玥看着窗外的眼神,伸手在前面晃了下,“小玥姐?!”
乔芯玥这才回神,回以微笑。
她今天的妆容也很出众,只是一身的职业装还是让人一看就觉得古板、刻薄,自古商人在人眼中都是唯利是图的。
她伸手拉开包包将里面的便利贴取出来再拿出笔利落的在上面留下字迹,抬眼对上米娜欣喜的眼神,“就是这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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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凉一自从自作主张为自己老板签了合同后就被人给了相当可观的一笔违约金辞退了。
整日闲的无聊又不想在家呆着,只要看见唐逸宁就莫名的想发火,似乎不大生活化不拳打脚踢她就浑身难受,为了保存实力平安越冬,艾凉一裹上厚厚的大衣和火红色羊绒围巾出门。
唐逸宁说是去超市买食材,艾凉一鬼使神差的一步步接近那个总是让她欢愉的小超市。
真是天公作美,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艾凉一在距离超市还有几十米远的时候就瞧见了某个来来回回忙的不亦乐乎的天蓝色小身影。
不由得脚下加快了步伐上前,在小家伙还全神贯注的搬运自己的玩具车时,艾凉一突然一声“果果”,小家伙笑米米的转头对上她,“其实我早就看见阿姨了!”
艾凉一觉得好玩儿,蹲下身子摸摸他带着帽子的脑袋,“你干嘛呢这是!”
很明显,一提起这个,果果异常兴奋,是这么长时间以来艾凉一第一次在这个纯真的孩子脸上看到真实的开心的笑。
果果伸出小食指示意艾凉一靠近,然后神秘的在她耳边扬眉吐气,“我妈妈要回来看我了!”
说完话,他很得意的扬着嫩生生的小下巴俯视着艾凉一,仿佛他拥有了世界上最具幸福感的东西。
艾凉一却是愣了一阵,能将‘妈妈回来’说的比一步登天还理直气壮的果真就是这样的孩子,本来理所应当的事情被他认定那是一种奢侈甚至是一种福音,真的很悲哀!
看出艾凉一没有很夸张的替自己高兴,小家伙有些不满,嘟着嘴,明亮的眸子一眨一眨的,“阿姨不为我高兴吗?这是我妈妈今年回来的第二次了,去年也才一次呢!”
虽然听上去果然还是很奢侈的,可艾凉一心里还是顿顿的疼,可能只有像这么大的时候才不去计较一切,无私的让父母惭愧!
笑着伸手捏捏他发红的小脸蛋儿,“阿姨很高兴,可是妈妈回来了就不能很快的见着果果了,所以难过啊!”
小家伙一听果然很飘飘然,忽的上前搂住艾凉一的脖颈,软糯糯的小身子扑在她身上,耳边似乎还带着奶香气的声音翠翠的,“没事,妈妈只回来四天!”,说完好像又觉得意犹未尽,伸出右手将五根胖嘟嘟的手指撑开,“第五天的时候就能见着我了!”
艾凉一又一次被这孩子萌翻,哈哈的笑着,一手拽拽他的耳朵,“好,第五天的时候阿姨在这儿等你好不好!”
“好,我们拉钩。”
——
目送孩子的车离去,艾凉一眼中分明有了别样的东西,那孩子笑起来很熟悉,似乎真的在哪儿见过,原来小家伙说的似曾相识是真的!
耳边听见了超市里的吵吵攘攘,艾凉一果断转身伸手拦了的士去她此刻最想去的地方。
一推开门,依旧是熟悉的气息,淡淡的茶香四溢,加上书籍被灯光照久后散发出的特有的卷香气,这段时间太过毛躁的艾凉一瞬间就觉得整个人静了下来。
因为是熟客,老板也不多做寒暄,只是送上了醇香浓厚的黑咖啡转身去了吧台,举止行动还是一如既往的优雅。
淡淡的微笑后,艾凉一拿过自己上次选的那本文艺风格七八分浓的《昙花的爱情》看了看,临走又想起上次在这里发生的一切,没多想,只是转身将书原分不动的放回书架,一时间又找不到自己想看的书,鼻尖的茶香让她的食指在一本《美人美茶》上停顿下来。
书上说,“一个女子,不管走过怎样的人生,如遇到好的归宿和港湾,她的灵性和美丽就更能经得起岁月的流逝。”
好的归宿和港湾?
会是唐逸宁么?
还是某个目前尚不知姓名的不存在!
晚上的气温果然还是很低,艾凉一下了的士就感到一阵寒风刺骨正从衣襟下钻进来侵蚀着她的皮肉,忍不住就快两步跑进公寓大门。
推开家门的一刹那,纵使南来北往闯荡多年的她还是被眼前情景惊得愣住了。
第六十三章 彻夜不归
一大桌子的各色菜式,满屋子的香味自不必说,可值得一提的是桌前既不是坐姿又不是睡姿的米娜。
上次在如意茶舍的情景哗的就一遍遍浮现在她眼前,一次次的冲击她的大脑皮层。
看着呆立的艾凉一,米娜冷哼一声放下搭在茶几上的双脚转身跑进厨房黏在唐逸宁的胳膊上。
因为艾凉一进门声音太轻,唐逸宁压根就不知道,还以为是米娜粘人的毛病又犯了,也没甩开,只是以家长宠/溺的口气说着,“听话别闹了,去外面等着!”
艾凉一站在门口连鞋都没来得及换,垂在身侧的双手慢慢紧握成拳状,嘴角上翘形成的自嘲尽显,可厨房里无视她的声音还是不断传来。
“我不去!”
“听话!!”
“就不听——”
后面说的什么艾凉一早已经不想再听下去,她默然转身拉上门又一次与寒风扭打在一起。
若说在海外同一座城市碰上同学兼死党的几率是几十万分之一的话,艾凉一无疑就是这个幸运儿!
聂荣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想知道,她只想着还好有这么一个人能够陪她喝酒狂欢!
其实也不难猜,林野回国就代表着宋二少直到了此地的现状,宋二少知道了昝四少自然也就知道了,昝四少知道了刘阳就会知道,所以推导到最后,就是夏桑知道了!
至于为什么夏桑和刘阳有了直接关系,暂且不说。
夏桑一听到艾凉一迷糊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嘴里骂着好了伤疤忘了疼,脑子里还是前思后想的给聂荣打了电话,暗含什么心思当然一清二楚,可最后什么结果她拿不准,只是想让艾凉一在难受的时候有个像她一样的人陪着疯,就够了!
如果是在国内,聂荣肯定拉着艾凉一二话不说就去酒吧,可这是在异国他乡爱尔兰,艾凉一就是喝酒就发疯的暴脾气。
三思而后行,聂荣将人带去了他的一处据点,那里有酒窖,将人扔进去,还怕她喝不够?
艾凉一酒品其实也不是不好!
眼下,任凭聂荣怎么问,她都不说出关于唐逸宁的一个字,只是说的他不知道也不感兴趣的果果、薯片、圣诞老人之类!
喝酒的时候还是要有情绪陪衬的,不论是酸甜苦辣哪一种,但凡是沾上了,再配点儿酒,保准醉的一塌糊涂,不省人事。
早上醒来,床边桌角的蜂蜜水让她以为受累者是唐逸宁,可当看清了房间摆设时,脑子清醒了不少,这才想起昨晚好像看见聂荣了 。
来到客厅,果然看见倚在沙发上无聊的翻杂志的人。
艾凉一抚着有些发疼的鬓角上前,扑通一下子
落座,影响的身旁人手中的书哗啦啦掉在地上,对上她紧皱眉头的表情一阵奚落。
“不是自称千杯不倒,怎么昨晚才千分之二三十还不到就完美成就睡美人了?”
这样的调调艾凉一还是特别怀念的,眼睛一瞪伸手打了过去,“再贫挠烂你的嘴!”
聂荣伸手挡下,弯腰将地上的时尚杂志捡起来丢在茶几上,“现在想不想吃饭,我这里只有土司和牛奶!”
他一下飞机直奔据点将行李安置好了就去找人,结果还没来得及打电话,艾凉一就晃晃悠悠从门口出来了。
艾凉一向后靠着整个人呈瘫软状态,半晌口中才咕出几个字,“想睡觉,一会儿吃!”
本来就是宿醉,再加上轻微的低血糖,艾凉一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
一直到下午三点才悠悠然转醒。
聂荣还是比较体贴的,艾凉一洗漱时就被告知已经买了衣服挂在衣橱。聂荣是搞设计出身,更何况对艾凉一又是格外关照,所以她的身材尺码基本看上一眼就差不了多少。
一件时尚的鹅黄|色羊绒长袖连衣裙,搭上淡粉色长款呢子大衣,立刻让艾凉一本来有些泛白的脸色看起来红润通透。
本来就对穿衣不是特别讲究的艾凉一还是忍不住夸了人一句,“品味不错!”
结果,聂荣眼巴巴的凑上前来,一脸坏笑,“你是说对人还是别的?”
“滚!”
心情倒是好了不少,正放开胃口在餐桌前进食,聂荣的手机突然很大声的响起来。
他接起来没说话只是淡淡的瞟了眼艾凉一然后去了玄关处开门。
在不经意转头看见唐逸宁的那一瞬,艾凉一觉得刚才还香喷喷的饭菜现在吃在嘴里是味同嚼蜡,一点味儿都没有。
只是扫了一眼,艾凉一准头继续慢条斯理的补吃自己前半天的食物,没有要理某人的打算。
唐逸宁心里急的像着了火,可面上的沉静让聂荣还是佩服几分。
还不等聂荣开口,唐逸宁在艾凉一身旁坐下,眉毛一挑先发制人,“突然来这里,你哥知道?”
聂荣笑笑,拉开凳子与唐逸宁面对面,“不知道,我的事情我自己做主!”
唐逸宁听话将一直落在艾凉一身上的目光转过来瞥了他一眼又挪回去,用手背贴一下她的侧脸,“昨晚没睡好?”
艾凉一没能躲开,等他手搭上她椅背,转头不满的瞪一眼,又接着吃自己的不知是午餐还是晚餐。
气氛很怪异,两个男人不说话,只是静静的将目光落在同一个女人身上,而满客厅回荡的都是艾凉一还不客气的喝汤声,嘶溜嘶溜的,听得唐逸宁直皱眉头。
放下碗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被身旁的唐逸宁霸道的一把搂过去在怀中,直接屏蔽掉她的扭打和不满,对上有些茫茫然的聂荣,“谢谢你的饭!”
听听听听,唐总说的可是谢谢你的饭,而不是其他任何一件事情。
因为,除过吃饭,别的事情唐逸宁是决不允许的!
别别扭扭连搂带抱的将人塞上车,唐逸宁这才长出一口气!
艾凉一真是觉得好笑,他有什么好生气的,娇美人在怀,热饭菜上桌,再开一瓶红酒,搭上两句情话,其他的一切都是顺风顺水的吧!
既然已经消了火,这又是想干什么,吃回头草?
可惜她艾凉一是那株野荆棘,任谁一碰就血流不止的那种!
转头看看一直气冲冲发呆的艾凉一,唐逸宁声线稍微降低了点儿,“怎么不开电话!”
艾凉一这才哗的回神,想起自己在昨天下午进茶舍时就将手机关掉了,后面又忘了开机。
可不是,唐逸宁等了一晚上没瞧见半个影子,终于耐不住打了电话,结果还是关机。上次被绑的事情才过去不久,他心里的后怕一点点加重,无奈之下想方设法掉看了公寓的监控,这才知道是被聂荣带走了。
而这其中,最大的收获就是知道了她昨晚回来过,可能看见或听见了某些不好的东西画面又掉头走了!
虽然造成了一定的麻烦,可至少证明了她心里的某种不平衡,亦或可以称作,吃醋!
艾凉一只是不答,依旧扭头看着窗外,面上的表情不咸不淡,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吱————
唐逸宁果断来了个急刹车,艾凉一毫无防备被甩向了前面,只是安全带的作用实在很大,以至于甩到一半又被拉回来。
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艾凉一左手狠狠的捶在他右肩上,“你有病啊!找死么?”
唐逸宁倒是闲适的双手搭在方向盘上,转头带着一丝笑意看着她抓狂的表情,“做一对亡命鸳鸯也不错!”
惹来的是艾凉一一个白眼,“神经病!”
唐逸宁笑笑,再一次启动车子向前行驶,快到公寓时突然冒出一句话,“如果你想对我实施绝对的占有权,那么,我答应你!”
一句话说的没头没尾,艾凉一才不在乎,待车停稳后矫健的开门下车,头也不回,仿佛身后真的是个神经病在自言自语。
开门进去,艾凉一先是打开所有窗户,接着带上毁灭性的动作换下床单被罩,最后又将所有的碗盘整理到一个箱子交到唐逸宁手上,“扔了!”
唐逸宁自然知道她什么意思,却十分乐意看她如此,她越反常就证明心里越在乎,用区区一整套碗碟换一生倾心,何乐为不为呢!
唐逸宁将东西抱着放到门口转身进来,从后面保住忙忙碌碌的艾凉一,“我也有件事情要做!”
说完话,他将人转过身伸手脱掉艾凉一的外套搭在臂弯,接下来又拉连衣裙的拉链被艾凉一挡了回去,“干什么!”
唐逸宁无辜的指指她身上的衣服再瞅瞅门口箱子里的‘杂物’,慢悠悠道:“这两者属于同一意义上的东西,留不得!”
艾凉一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伸手将外套夺过来扔在乱作一团的床上,“要你管!”
刚一转身,又被唐逸宁抱了满怀,耳边的声音带着些许笑意,“别闹了,米娜是我表妹!”
艾凉一忽的挣扎出来,一副怀疑的姿态盯着他:表妹?我在唐家近二十年倒是没听说过唐逸宁你还有个表妹在爱尔兰!更不知道你唐逸宁哄女人的本事是大众化的!
米娜?
怪不得上次在茶舍叫她娜娜,名字听着就够俗气,哪儿有夏桑叫着舒服!
第六十四章 你就是这样做母亲的?
唐逸宁见她不信,转身去了客厅拿来一沓资料递过去,“她是我姑姑的独生女。我姑姑因为当年的一时冲动彻底离开了唐氏成了现在的米氏掌门人。我也是在父亲去世后才开始与她有来往的,所以,不奇怪!”
艾凉一伸手将资料打落在地,转身向另一侧,“关我什么事!”不是都宣布了我艾凉一从此与唐氏再无瓜葛?
唐逸宁听到这里只是笑,突然来了兴趣将人抓着衣领拽过来拥进怀中,“我说是,你就是!”
艾凉一突然像想到了什么,伸手紧抓着他的手臂,“那她跟昝小四的事情你知道?”
唐逸宁点点头,在艾凉一还没来得及发火前抢先一步,箍着她的腰不让她动弹,“我有心想说也要你给机会才行!”
仔细想想,是啊,上次自从冷战开始,似乎回市真的没说过话,唯一的一次还是痛彻心扉的那晚——
看着艾凉一渐渐淡下去的表情,唐逸宁双手捧上她的脸颊,迫使她对上自己,专注的眼眸幽深波转,让艾凉一忘记了挣扎。
“一一,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艾凉一冷笑,“重新?是我回到8岁,还是你回到12岁?”
唐逸宁在她额上吻下,“不,就从现在开始!”
不可否认,唐逸宁这样的请求确实让本来就徘徊不知前进后退的艾凉一很大程度的动摇了,差一点就点头应允了,最终还是她那一贯的冷血阻止了的冲动。
对唐逸宁来说,艾凉一没带任何强烈感情se彩的拒绝他基本可以当做是答应,所以像他们俩人的人生大事从头再来从长计议不是不可能,缺少的还是时间!
当正吃早餐的艾凉一突然记起某个约会时,唐逸宁有些不满的皱皱眉头,好像跟他也没这样着急吧!
害怕小家伙找不见她,艾凉一特地站在超市门口的显眼处,等了有快一个小时,艾凉一还是觉得有些冷,转头看看上次他们喝奶茶的店,几步走进去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因为是假期,所有的公众场合相比平时还是比较繁华的,可艾凉一就受不了这种,她宁愿在酒吧里承受震耳欲聋也不想在这种地方被各种音色各种鸡毛蒜皮打扰。
看看表,艾凉一才发现,她居然可以这样有耐心,对一个见面不过三四次的小孩子简直到了亲儿子的份儿,眼看天色暗下来,艾凉一终于在最后一丝绝望中转辗转返回。
开了门才发现唐逸宁没在,打开灯,桌上的留言条特别显眼:晚上有事,回来的晚些,吃过饭早休息!
艾凉一没多想,转身去厨房从保温箱里端出唐逸宁早就准备好的饭菜,一个人细嚼慢咽的吃着,脑子里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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