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家小妾》
一、穿越
我正睡得香,梦里大把大把的钞票掉在地上,我屁颠屁颠地抱着个箩筐在捡,眼看一个箩筐都是人民币了,我张开嘴傻笑“呵呵……呵呵……呵呵呵……”
一个陌生的声音飘了进来“奶奶……奶奶……起床了。”
奶奶?谁家的奶奶呀。我记得我奶奶可是在乡下修养,难道回城了?
慢着,那叫“奶奶”的这个人是谁?难道家里来外人了?我怎么不知道。
这样一想,就清醒过来了。睁开眼,眼前是一张年轻陌生的脸,而且问题是离我的脸只有一尺。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盘着在古装戏里才能看到的盘。我脑子还反应不过来,眼光继续下移,她身上穿的也是……古装!真的是……古装!
“啊”……我刚从梦里醒来,保持着张嘴傻笑的表情瞬间像见到蛇蝎一样,大叫一声跳了起来,不可至信地望着她。
她吓了一大跳,微微后退了一点,眼里满是诧异,问道:“奶奶,你怎么啦?”
我穿越啦?……我竟然莫名地遇到了小说了恶俗之极的穿越了?
天哪,我竟然昨天晚上不过如往常一样看小说、玩网游,还在网游里天昏地暗地打了一局群架就下线睡觉了,再正常不过,这样也会穿越?不会还在做梦吧?我环视了一下四周,古色古香的一色古代家具,衣柜、梳妆台,还有铜镜……不、不,我的梦从来没有这么真实具体的环境,这不是梦。
那就是……我真的穿越了,我真的恶俗地穿越了。
那女孩儿在旁边小心地观察着我。见我只顾四处看。小心地问了一句:“奶奶。你……还好吧?”
奶奶?……天哪。难道我穿成了老太太?
啊……不要呀。虽然我在现代也不是二八少女。也有个二十出头。但是。在现代也还有个青春地尾巴不是。我不要凭空丢失几十岁呀。
我一咕噜翻身下床。扑到铜镜前面。镜里映现地是一个眉清目秀地女孩儿。虽然不是很漂亮。但也有几分清秀。脸上透出年轻地光泽。约莫估计也就十八、九岁吧。
“噗……”我吐了一大口气。还好还好。不是老太太。但那女孩儿叫我“奶奶”。再按古代结婚年龄推算。估计是嫁人地一个小姐。
我认真一想。虽然一到古代就嫁人了。但看这房间虽然东西不多。装饰也很少。但家具还是挺精致质量挺好地。估计也不是什么穷家。而且还倒活了几岁。嗯……还不算很差地情况。既来之。则安之。走一步算一步吧。
“嗯哼……”我清了清嗓子,对旁边这个吓得不轻的女孩儿说:“哪个……”呃,她叫什么名字来着,估计是这个什么“奶奶”的丫鬟吧?
女孩儿也恢复了正常,对我说:“奶奶今天是怎么啦?一大早一惊一乍的。我快帮奶奶梳妆好吧,都要赶不上请安的时间了,只怕又要被奚落了。”
一边说,一边递过一个装满水的白瓷杯,我接过水杯,她又递过一根顶端有点毛毛的柳枝和一盒青盐。这个就是刷牙的吧?
我用柳枝醮了点青盐,放几嘴里刷了几下,唉,还是牙刷和牙膏方便呀,含了水,旁边有个小丫头拿了个空盆子过来,这个大概就是吐水的吧,我把水吐了。完成了我穿越后的第一次刷牙。
女孩儿接过小丫头递过来的水盆,拧了毛巾给我洗脸。
好了,完成了第一次的洗脸。以后估计还有很多第一次吧……第一次吃饭……第一次穿古装……还有,第一次见到古代的夫婿……不知道是个怎么的人物呢?……
这些都完成后,女孩儿扬声对门外叫“纤云,衣服准备好了吧?”
一个人应声而入,也是清清秀秀一女孩儿,约莫十七八岁的样子,手里捧着几件衣服。
一层一层地换好衣服,纤云对女孩儿说:“馨月,你和奶奶去老夫人那请安吧,昨天大奶奶叫我打几根络子饭后要用。”
馨月应了,引着我往外走。我傻愣愣地跟着,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该干些什么,干脆安分些吧。
走出房门,是一个小小的院子,院子里也有一棵桃树,还有几从小花,左手边是一排小小的房子,纤云正往那房子走,估计是丫头的住处吧。
出了院子,又是另一番天地,这府第看起来颇大。院门前是一口池塘,长满了荷叶,荷叶田田,间中开着一些荷花,池塘边的花径开着些茉莉、种着些菊花。我们沿着花径,穿过池塘,又穿过一个花园,走了一段回廊。
突然,后面传来一个声音“让开。”身子被人推了一把,我一怔,几个人从我身边走过,带着一阵香风。带头一个看背影是个打扮得花团锦簇的年轻女子,走路颇有点风摆杨柳的韵味。后面跟着两个丫鬟,一个十八、九岁的丫头还回头鄙夷地看了我们一眼。
“你……”馨月这小丫头脸都气红了。那丫头鄙夷地“哼”了一声,继续前行。
馨月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气愤地叨叨:“她主子算什么,不过是来路不清的一个妾,虽然奶奶也是二房,但奶奶还是明媒正娶,正经下聘娶来的官家小姐,企是她主子可以比的。就是奶奶也太老实了些,这园子里哪一个不是势利眼,也怨不得竟受这等娼妇欺负。”
妾?二房?……天哪,我穿越过来已经结婚就算了,还是个二房?也就是个妾?而且丈夫还三妻四妾的!我心里想起了古装戏里的暴户,肥头大耳,满面油光、满脸横肉、的眼神、粗劣低俗,而且这人还是自己的丈夫,会对自己动手动脚……
呕……不能再想了,胃开始抽抽了……我强迫自己不要再想下去,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馨月。只好沉默是金,边走边欣赏在现代被开过度的旅游区无法看到的古代园林风光,一边默默的记路,总不能以后对人家说:“啊,我在自己家里迷路了”吧。
过了回廊,再转过一片假山,假山上不知道种了些什么蔓藤,开着粉色、白色的小花,一大片的甚是可爱,香气扑鼻。
转过假山就看到了一座大房,左右各有两座侧房,大房大方、气派,房前有一大片的花圃,种着各色鲜花,有些能叫出名字的,有些不能叫出名字。房前左右两边各有一株海棠花,树下有两子仙鹤或站或坐。远非我住的那个小院落可比。
这大概就是馨月、纤云嘴里那个“老夫人”住的地方吧。
只见在回廊见到的另一个妾和跟随她的两个丫头正掀开帘子进了大房。我和馨月也跟着进去。
一进现这是一间挺大的房子,以一扇山水屏风为截,分为两截。那屏风是用暗赫色的木镶边,有乌金的光泽,木材看起来甚是名贵,雕刻着富贵花鸟鱼虫,山水画也甚有韵味。
屏风前正面安放着宽大的塌,放着半旧的青缎靠背引枕。两边六张空椅,也配着半旧的靠背引枕。侧边站着2排丫头、婆子听侯差遣,还有些丫头、婆子拿着手巾、水盆、水壶等进出屏风后。
一屋子的人,且鸦雀无声。看样子,屏风后就是老夫人的房间了。
在侍立的丫头、婆子前,还站着两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衣饰华丽,背后也各跟着两个丫头。接下来站着几个年轻媳妇,看样子也是各房的妾。还有个饰和服饰都稍有不同的十六七岁姑娘。
接着就看到了刚才推我的那女人,她一正满面笑容地对两个中年女人福一福,口里称:“请锦大太太安、请玮大太太安。”
又对另一个年轻媳妇和那高贵气质的美人说:“请荣大奶奶安、请宁大奶奶安。”
那两位太太道:“周姨娘不必多礼。”
周姨娘又和其他年轻媳妇“姐姐、妹妹”地道了安。
那姑娘也和周姨娘见了礼,周姨娘笑道“大小姐今天这一打扮越清丽了。”
那姑娘面露羞涩,低头微微一笑。
我见前面有个榜样,自然也依样画葫芦地请了安。那些人脸上都淡淡的,甚至回应还不如对周姨娘亲热。
从丫头们的话和刚才这些人的反应来看,我还是个不得宠的妾。但估计错是没出的。我也松了口气,偷偷地打量起各人来。
锦夫人微胖,容长面团,只是眼光有点阴沉;玮夫人鸭蛋脸面,虽然年老些,但眉目精致。估计其中有个就是我的婆婆吧。
那荣大奶奶二十出头的样子,中等身材,两弯细细的吊梢眉,俊目悬鼻,薄薄的嘴唇,看起来很精明能干的样子。
那宁大奶奶也是二十左右的样子,眉目间隐有书卷气,肤如凝脂,鹅蛋脸面,眉眼倒不见得比其他人漂亮多少,但自有一种娴静、高贵的气质,在这些美人当中也是个鹤立鸡群的人物。
那大小姐长得眉目秀丽,略为青涩。周姨娘画着稍觉艳丽的妆,眉目画得极为精致,也是个一等一的美人儿。
我暗暗叹了口气,刚照镜子时我还因为我这身体的外貌虽然不是很漂亮,但也挺清秀的,还暗暗得意了一下,一对比才自己是井底之蛙,那荣大奶奶、宁大奶奶还有周姨娘、那几个小媳妇,都比我要漂亮些,不得宠也很正常了。
不过,呃,得宠不得宠的我倒不在意,如果我的丈夫真我如想象的那样,那最好他永远也别注意到我才好。
突然微微乱了一阵,屏风后一阵声响,一位老太太在两个漂亮丫鬟的扶持下走了出来,约莫六十岁的样子,头却有些花白了,看起来慈眉善目的。两位太太赶着上去,亲自把老太太扶到正面塌上坐下,再退两步,和荣、宁大奶奶、大小姐一起福下去:“请老夫人安。”
接着周姨娘和几位年轻媳妇也一起福下去:“请老夫人安。”我怔了一下,连忙照着她们的动作福下去。
老夫人一脸慈祥的笑容,说道:“不必多礼。两位太太、惜儿、芹儿、渝儿坐罢。”那锦太太、玮大太太、荣奶奶、宁奶奶、还那小姐就在两边的凳子上坐了。
老夫人笑道:“昨天晚上贪杯多喝了几杯,今天起得就晚了。”
玮太太笑道:“昨晚高兴,多喝几杯也是有的,我也多喝了几杯呢。”
接着她们又聊了些闲话,其他媳妇也在附和着。
我呆在旁边不说话,实践着沉默是金这句话,不过也没人注意到我,也没人过问一句,可能这身体的主人原来也是个闷罐子吧。
说了一阵,一个丫头进来问:“老夫人,传饭了吗?”老夫人微一点头,一齐起身出了大房,转过侧边一扇门,里面却还有个一小花园,又进了一间大房,早有些人伺候在此,一见她们来了,忙安放桌椅,老夫人在正面塌上坐了,那叫渝儿的小姐在老夫人右手边的桌旁坐了。那几位有身份的太太、奶奶却不入坐,小丫头们把各色餐具和饭菜用托盘捧出,玮夫人亲自接过筷子,锦夫人安放调羹,荣奶奶捧饭,宁奶奶安置菜式,丫鬟们捧着水盆、毛巾等站在后面。待将老夫人饭桌布置好后,那两位太太和两位奶奶才入了坐。
其他媳妇和周姨娘又忙着在那两位太太、奶奶前的桌子上安放餐具和饭菜,我哪里见过这种架势,只愣愣地看着,馨月暗暗在后面拉了我一下,我才反应过来,忙学着她们的样子给几位奶奶捧饭。
一时鸦雀无声,甚至连碗碟、筷相碰的声音都很难听到,我不竟暗叹,这饭吃得真够文雅的呀。又郁闷,原来人家吃饭我伺候的感觉真不爽。
二、前尘
突外面远远的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传来,一呼儿笑声就近了,显然是在往这个方向跑过来的。
老夫人笑到:“嫣儿那丫头,野小子一样,还是那么疯疯颠颠的,哪有半份小姐的模样。”言语是责备,但话音里却满是宠溺。
话音未落,只见门帘“呼”的一声被拨开,一个穿红衣的女孩儿扑了进来,一进门搂着老夫人,说:“老夫人,这粥可真香呀,闻着就觉得饿了。”
这小姑娘约莫十六、七岁,圆圆脸儿,脸颊上淡淡两团红晕,水汪汪一双杏眼,嘴唇微丰,看起来甚是可爱。
老夫人笑道:“你呀,没大没小的,见了老祖宗没请安就讨吃了。”
嫣儿调皮地一吐舌头,轻摇着老夫人撒娇。
说话间,早有丫鬟在老夫人左侧安置了饭桌,嫣儿坐下吃了。
一时吃完,又有丫鬟们倒水进来漱口、洗手,忙了好一阵才弄好。
嫣儿一招手,叫道:“听琴过来。”一和嫣儿差不多大的丫鬟走了出来,手里捧着个托盘,放着几枝荷花。嫣儿说:“我见院子里的荷花开得艳,特地叫人摘了几朵供老太太赏玩呢。”
老夫人“呵呵”笑道“还是嫣儿有心了。”
荣奶奶在一旁笑着说:“怨不得老祖宗偏疼她,原也比别人孝敬些,就是几枝花儿也想着老祖宗呢。”
其他人也随声附和。说些有地没地。老夫人听了益高兴。
说笑了阵。我以为该轮到我们吃了吧。谁知道那老夫人说:“你们也伺候得累了。回去罢。”
于是。我就这样。和我地丫头馨月回到了我地小院落。
原来我们是不在老夫人那里吃饭地。另有传饭进来。不过菜式、材料可没办法和老夫人那里比。看起来不过是粗茶淡饭。我暗暗诧异。难道这样一个大家。就吃这样地饭菜吗?
馨月和纤云等似乎也都习惯了。并未说什么。把饭菜摆在桌子上后就退到后面。等我先吃。
我可不习惯这样高人一等。虽然在现代地饭店吃饭也有服务员候着。但她们是拿工资地。于是。我对馨月、纤云说:“你们也坐下一起吃吧。”
纤云、馨月说:“这可以敢当。”
我说:“这里也没外人,就我们这几个,摆那些虚招做什么?”
她们才坐下一起吃了。
穿越第一天,我顺利完成了在古代的第一次请安、第一次吃饭。
日子过得安静得平淡,我打定了主意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除了每天的请安有点烦人,其他的倒慢慢习惯了。
在这段日子里,我也把我这个身体的身份和家庭关系搞清楚了。
我所在的佟府,是个世家,佟府已故主公佟善志就是是前朝老臣,曾经救过先帝的命,被先帝册封为镇远国公,也就是老夫人的夫君。老夫人姓何,原也是个官家小姐,现已六十有四。她膝下有两子,一子叫佟锦,一子叫佟玮。
佟锦就是锦夫人的夫君,已过世,膝下有一子一女,子佟云荣,年二十七,是官商,正妻宋香芹,就是第一天见到的荣大奶奶,也是现在佟府内院的实际管家婆,还有三个侍妾,其中一个叫素雪的宋香芹从娘家跟过来的陪房丫头,是宋香芹管家的得力助手,后被佟云荣收做了房里人,颇得下人好评。佟锦的女儿就是佟渝儿,年十七岁。
佟玮,现任礼部尚书,其膝下也有一子一女,子佟远宁,就是我的便宜夫君,年龄二十三岁,现尚未正式任职,跟随靖安王府小王爷朱询,正妻孟惜荷,就那颇有高贵气质的“宁大奶奶”,还有两妾,一个是我,另一个就是推我的那个周姨娘周金薇。
佟玮女儿佟嫣儿,年方十六岁,活泼调皮,颇得老夫人欢心。
伺候我的还有一个四十多岁的贵才媳妇和一个叫红果的粗使丫头,对我的话有点阳奉阴违,有时候还顶顶嘴,不过我才来到这世界,什么也不熟悉,也不想多事,所以也就一直没说什么。
而我呢,叫燕信飞,年龄是十九岁,是原燕将军燕书长庶出的女儿,这也是为什么以燕将军府女儿身份却嫁给佟府为妾的原因之一,还有个重要原因是,政治需要,在政治利益的面前,燕府和佟府联合,我嫁到佟府相当于“和亲”的产物。但我也算是明媒正娶的正经人家的官家小姐,地位却是要比周姨娘等一干姨娘要高的。
在利益面前,没有永远的朋友和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三年前,在先帝尚未驾崩时,四王子殿下和五王子殿下争夺皇位的战争日益激化,而佟府和燕府也生了分歧,佟府和靖安王府支持的四王子,而燕府支持五王子,最后,四王子得到了皇位,就是当今圣上,而五王子被终身软禁,跟随五王子的一干人,或杀或罢免,也七零八落了。
燕将军是反对四王子最激烈的一大臣之一,原要被新帝赐死,但因跟随靖安王府的佟远宁托靖安王朱询求情,才赦免燕府了,但亦配到南疆,除已外嫁之女外,其余人等永世不得回京城。
在6续讲述这些事情时,馨月口气里仍有一丝淡淡的怨气,“小姐,”她是我从燕府带过来的丫头,有时也还按原来的习惯,叫我小姐,“虽然你在燕府不算得宠,但他们毕竟是你的老子亲娘,你在燕府遭难时只管和燕府撇清,说什么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燕府与你没有任何拉扯。这也难怪老爷夫人会寒心,离开京城两年尚无一信来往。还亏得宁爷顾情分,请靖安王求得赦免。否则这一大家子……可如何是好。”
原来,我这身体的原主人,竟这般的薄情寡义,听到馨月这么一说,我不竟汗颜,又觉得委屈,这不是我干的,是你家原来的小姐干的。但一想,你占用了人家的身体,还有什么还反驳的呢?
6续又知道了其他的事情,随我嫁过来的丫鬟除了馨月,还有馨香,但馨香秉性耿直,快人快语,而我这身体原来的主人又胆小怯弱,一为只求自保,常受周姨娘等一干人欺负,馨香看不顺眼,常出头为我拦着些,倒得罪了许多人。
一次周姨娘自己未站稳楼梯摔了下来,却怪旁边的馨香故意推她下去,那些平时被馨香得罪的婆子也乘机在锦夫人、玮夫人面前说些有的没的,挑拨些“一天到晚打扮得狐媚样子,不知要勾引哪位爷”、“尖酸刻薄,只会苛刻小丫头”,甚至连私通小厮的话都说了,还挑拨着锦夫人带着一群人翻了馨香的柜子,从里面翻出馨香给哥哥做的两双鞋子做为“私通男人”的证据,要撵了出去配小厮。
馨香求我这身体的主人为她澄清、求情,我这身体的原主人却说:“若偏袒了她,倒让人说我的不是了。若不让她去了,只怕连我也编排上了,快带了她去,要卖要打随你们罢。”
就这样,馨香被拉了出去胡乱配了个小厮,那小厮吃喝嫖赌样样在行,吃醉了酒就拿馨香撒气,让馨香苦不堪言,却称了周姨娘和那起婆子的心。
在燕府尚风光之时,我嫁过佟府虽不见得如何偏待,待遇却还不错,日常衣物、茶饭等都按官中之列,比宁大奶奶也差不离。
燕府没落后,日常待遇就日益不如,使唤的丫头婆子除馨月、纤云外,一个个黑口黑脸的没个好脸色,渐渐连厨房每日送的也不过是些粗茶淡饭,不用说要给出的东西,就是官中有时候分的胭脂水粉、头油宫花都常被那起丫头婆子们私自截留了,连原来的饰也被偷得七七八八,还是馨月留了个心眼,偷藏了些起来,出门才不至于太过于寒碜。
燕信飞原来就是薄情寡义之人,再加上胆小怯弱,任人欺负,有“呆木头”之称,不会讨好夫人、奶奶,在这一干势利人群里,自然也无人替她出头,慢慢地处于被冷落和遗忘的境地。
我知道这些后,叹了一口气,原来还想着莫名占了这身体——虽然也不是我想要的——对原主人感觉挺抱歉的,现在这一点歉意也淡了。
在佟府生活了快三个月,过了夏季转到了秋季,竟从来没有见到过我的夫君佟远宁,甚至连公公佟玮也没见到。
我也打听到了缘由,就是正值江南举办科举,佟玮任礼部尚书,与靖安王朱询一同作为钦差到江南督视,以示朝廷对人才的重视。佟远宁是朱询的左右手,也跟着朱询一起去了江南。
本来一个月前就该回来的了,但后来江南又生了一些事情,好像什么叛党之类的,反正我只能接触到府里的女人们,而府里的女人们也不热衷与政治,如果不是佟府有两个男主人在江南处理这些事情,估计她们提也不会提罢,不过偶然提几句,含含糊糊的。
虽然对佟远宁是个什么样子的人有点好奇,但又担心会让自己失望之极,所以也不热衷于他们的归期。
三、打算
古代没有电脑,不用朝九晚五,虽然倍受冷落,但基本生活可以保证,所以,我有了大把大把的空余时间。过了刚来的几天新鲜期后,我开始无聊得慌,每天除了请安就只能在住的小院子附近转悠,和馨月、纤云聊聊天。
偏生她们两个也不是多话的,我知道我这身体的原主人也是个闷葫芦,为防止她们起怀疑也不敢说得太多,而除了她们两个,其他丫鬟婆子都是鼻子朝天的,我也不多和她们说话,她们也对我爱理不理的,我觉得我都快要霉长草了。
特别是到了晚上,天刚一擦黑,纤云、馨月在灯下做会针线,聊会闲话,就睡了。而我在现代,天擦黑夜生活才刚刚开始,每天不到半夜哪里会睡觉?我只能穿过来了陌生的古代环境,生物钟却没有失效,由于丫头婆子苛刻,连每天的灯油都只有一点点,于是,我晚上只能早早地在床上贴烙饼,这边贴了贴那边,那边贴了翻过来再贴这边,翻来覆去无数次才能睡着。
而早上天刚有点白,睡意正浓却要被叫起打扮好去给老夫人请安。真是苦不堪言。
那几天纤云、馨月都诧异了,笑道:“奶奶这是怎么啦?平日里安安静静的,这几天倒像偷了太上老君一壶仙丹吃了,一到晚上就精力充沛的。”
纤云偏着头想了会道:“定是奶奶想我们爷了。”说完后又像想起了什么,低下头,一副自悔失言的样子。
我呆了一呆,知道她是指佟远宁,“哼”了声道:“这个好色的登徒子,想他做什么?”
此话一出,纤云和馨月对望一眼,转头看着我,眼睛里满是诧异,道“奶奶,你知道宁爷不喜欢亲近女色,如何说他是好色的登徒子?”
我愣了一愣,差点脱口而出:“他有一个老婆、两个妾,不是好色之徒是什么?”但这句话快冲出喉咙时,硬生生咽了下去,我怕如果再不停地说出奇怪的话,估计那两个丫头会把我当疯子看待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溜走,没有人注意到我,除了有时候遭到周金薇和她的丫鬟奚落,丫头、婆子无视,府里给主子和各房姨娘赏赐东西时,有时候也许是忘了或者故意不记得我这个算半个主子的人,饭菜还是一直这样粗菜淡饭外,倒也没人故意来找茬。我也乐得轻松。
没事做我开始给自己找事情做,见馨月绣花,我也拿起花架子绣花,开始几针有点不知道怎么下手好,绣了几针后,现越来越顺手了,慢慢竟自然而然知道了该这么下针,怎么行线,越绣越好,我暗暗惊异,知道这不是我学得快,而是这身体主人原来就会绣花,这是她记忆复活的一种表现罢?
跟着纤云打络子也是。才一上手就现越打越顺。无师自通地知道打很多花样。还打得很不错。
我想起在现代看过地一些穿越文。穿越者还能保留着以前主人地记忆。于是。开始认真在脑海里寻找蛛丝马迹。但没有。脑子里只有我在现代地记忆和穿来后这段时间地记忆。除了手上功夫有记忆复苏外。其他地一点印象也没有。
慢慢地。我也习惯了古代地早睡晚起地作息时间。
白天。我做做针线活。到院子里种种花。一开始馨月、纤云是阻止我种花地。认为这是下人地活。我对她们说。这是我地兴趣。运动下才好。她们微微有点惊诧。我偶然冒出地现代词汇也让她们一愣一愣地。不过慢慢也习惯了我这样。
对府里稍微有些了解后。我开始会走出我这个小院落。到大园子里逛逛了。原来看红楼梦我还以为那只是作者想象。虽然我也到过苏州园林。但也没有就看到大观园那么豪华、巧妙地园子。到这里才现。原来大观园真地存在。虽然布局和描写地大观园有不同。也可能没有大观园大。但水上亭榭、精致地房子、遍布地奇花异草、穿园而过地活水、貌似黛玉葬花地桃花林等等一应俱全。只是这园子不叫大观园。叫积香园。
有时候我在园子里逛着逛着也会迷路。呃……真地在自己家里迷路了呀。每次都被馨月或纤云找回来。偶然她们问我怎么那么晚还不回房啦。我尴尬地干笑道:“只是多游了会园子而已。”或者找个借口掩过去。
有一次,我在窗外听到馨月和纤云聊天,一个说:“奶奶好像和以前有点不同了。”我吓了一大跳,像做了什么错事一样。
另一个说:“嗯。……不过变了才好,不要受周姨娘那起子滛妇欺负才好。”
我走了进来,笑道:“你们又在编排我什么?”
馨月笑道:“不过背后白讲句也被你听了去。”
我看着她们两个,想着这身体原主人事迹,看着桌子上的粗茶淡饭,一次偶然撞进周姨娘的院子,现她的用餐竟比我的用餐好上了几倍。不竟对她们觉得很感激,跟着这么个薄情寡义不可靠的主人,还能这样全心伺候,也算是情深意重之人。
我一手拉着馨月,一手拉着纤云,对她们说:“我性子懦弱,耳根子又软,原来也是明媒正娶的正经官家小姐,却连个周姨娘也比不上,让你们也跟着我受苦了,难得你们还一直对我这么好。谢谢你们,辛苦你们了。你们放心,以后我会尽我微薄之力努力不让你们吃苦,让你们有个好的归属的。”
她们愣住了,大概也没有想到我会说这番话,她们原来的主人也从来不会和她们说这些话的吧。
馨月说:“瞧你说的,伺候你是我们的本分,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再说我从小伺候你,也那么多年了,就是块石头也有抱暖的,何况个人,这也是我们做奴才的本分。”
纤云也点头称是。
我正色说:“你们不是奴才,是我的姐妹。若大一个府里,真正对我好的,也就你们两个人,我虽然有几个姐姐妹妹,但你们知道,都不在京城。身边知冷知热的也就你们两个了。在我心里,你们不是伺候我的丫头、奴才,是我最亲的姐妹。”
也不知道她们信没信,毕竟以前的信飞做了那么多薄情寡义的事,她们也是将信将疑的吧。但可以看得出,她们还是有点感动的。我不竟感慨,古代的小姑娘可真纯呀,这样几句白话也让她们感动了。
她们连说“这如何使得,奶奶言重了。”
我接着说:“我们就这样定了哦,明里你们是我的丫头,但暗里我们是姐妹,不是什么主子奴才。”
她们默然了一会,点点头。
从此,我视她们为心腹,暗暗决心要让她们有个好归宿。府里赏赐了东西,我也都拿出来和她们分享。
习惯和熟悉古代的环境后,我开始为自己着想找出路了。
丈夫是一个不知道怎么样的人,虽然听馨月她们透露出一点点他不是个好色之徒,但其他的呢?
是不是粗俗卑劣?相貌丑陋?
但想来出生在这样的富贵之家,估计也是个纨绔子弟,而且我也是个不得宠的妾,估计也没有什么夫妻情分。
呆了这段时间我也看出来了,这府里哪一个人是简单的?坐山观虎斗、落井下石,只惟恐你过得好了,惟恐天下不乱的人多的是、我现在日子还过得去是因为老夫人还康在,虽然不太管事情,但威严尚在,整治得那些个人不敢轻举妄动。
而我呢,虽是佟远宁正娶的妾,但不得宠,燕府没落后离京后,也没个娘家可以依靠,现在老夫人在世尚且过得如此凄凉。
现在老夫人尚康健,但也有六十几岁了,按照现在的人的年龄算,“人生七十古来稀”,已算是个高龄,只怕倘若一时去世了,只怕只有任人欺负的份了。我虽承诺要给馨月、纤云一个好的归属,但只怕到时自身都难保,哪里还能帮到她们。
想到这里,我打了个冷战,暗暗想到要给自己的未来做一个打算。古代的女子要安身立命,依靠大概也就是身份地位、夫君的爱和子嗣的赡养吧。而我呢,只是一个没有靠山的妾,在那一群美女中争宠也真不是我的强项,子嗣还是很遥远的事情,我能想到的只有——存钱。
俗话说:有什么不能有病,没什么不能没钱。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就可以做大爷,这在古代现代都是行得通的,就算以后再不济我有了钱还可以离开佟府,也不至于流离失所,流落风尘吧。
想到这一条之后,我开始打听我的收益和支出。
佟府是会月钱的。除吃穿用度都是官中出外,从老夫人起,老夫人每月十两月钱,锦、玮两位夫人每月五两月钱,荣、宁两位奶奶每月三两月钱,我这个正娶的妾每月二两月钱,周姨娘等妾每月一两五钱月钱,其他有头脸的丫鬟、媳妇婆子每月一两月钱。其他丫头、婆子不过一月几吊钱。馨月和纤云都每月只有几吊钱。
每月二两月钱在贫家贫户算多的,但在佟府,每月还要均出些打表给那些有头脸的管家婆子,官中的东西给老夫人等有人的自然是好的,轮到我们这里就是些劣质的东西了,好些都不能用,也只能从外面另外采买些。如此一来,虽然每月都所剩无几,不要说过以后离府自立门户,就是要想让自己在这府里过好些,也是远远不够的。
我拿着个秃头的画笔在纸上划拉了半天,算了半天帐,还是这结果,不竟恼火地一扔笔,叹了口气。
馨月在旁边一边忙活,一边看了半天,问道:“小姐划拉什么呢?花样子不像花样子的。”
我说:“算帐。”
馨月笑道:“平日里不管不顾的,只怕得了多少月钱都不知道,今而怎么钻钱眼里去了。”
我叹了口气,对她说:“我们都是个没依没靠的,我又不得宠,夫君只怕很久也不会来这院里一次罢?现在有这样的日子也不过是仗着老夫人康在,压制着这府里上上下下的人不敢轻举妄动。说句不敬的话,老夫人还能有几年?只怕等老夫人一仙去,墙倒众人推,我们只怕连现在这样的日子也过不上,连饭也吃不上了。如果我们有钱了……”我停了一下,没敢说离府的事,“至少,还不至于饿死吧?”
我接着一笑,说:“先不管那些,不存些钱只怕连你的嫁妆也置不上了。”
馨月原来还怔怔地听着,听到这一句话,顿时红了脸,赶着来打我说:“小姐倒拿我取笑了。”
我和馨月笑闹了下,我正色说:“你也该为自己着想,留意个可心的人。”馨月的脸都红得像熟透的番茄了,我暗暗好笑,古代的小姑娘可真够纯洁呀。
“你和纤云今年也有个十八岁了,也到了出嫁的年龄了,你们都是好女孩儿,也应该有自己的生活,不用求富贵,只要人好、实在,能对你好,嫁过去了做一对正经夫妻。一家人就算穷苦些,到底和美。你留意到合意之人,只管和我说,我虽帮不了什么大忙,也会尽力到老太太、太太面前给你求个好姻缘的。”
这说中了馨月的心事,她怔怔得听着,虽然脸儿还是红红的,但却没那么忸怩了。
我干脆再点明些,对她说:“我希望你不要等,不要靠,自己主动找到自己的好归宿。不要像馨香一样,最后任人配个小厮。”
说完,我也有点赧然,馨香会有这样的结局,是因为谁呀?还不是因为以前的信飞害的。
一抬头,看到门帘上有个人影,我试了叫了一句:“纤云。”果然是她,她应声进来,也不知道她听了多少。
我对她说:“我刚才对馨月说的你都听到了吧?”
纤云轻轻点点头。我说:“你也一样的,幸福不是等着就从天上掉下来的,要自己大胆地去找回来。”
我也不知道她们对我的话能听进去多少,又会怎么理解,也我知道我说这些话她们都会对我有疑问,但我顾不了这么多了,我不希望我穿过来后对我好的两个人,有一个悲惨的结局。
这个月过了十几天,馨月、纤云的月钱倒是收到了,我的月钱却一直未收到。馨月、纤云也嘀咕了起来,她们两个一合计,对我说:“再没有别人,银子又不会长脚,定是贵才媳妇拿了去赌钱了。”
我一听,本来我就拼命在想存钱的法子取无计可施。古代的女人不能出外面工作,我们又天天深处大院,真是一入?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