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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潋青绡锦衣染第19部分阅读

    他们才没有那份闲心来觊觎这个更高的位置。可是,父皇可以宠你,但很多时候,却不能对锦衣偏心。所以。他需要洛家地势力。至于镜家……,你母后一直不希望朕对他们出手。可是,两方势力可以成为一个平衡。三方……则会是一片乱局。而且,镜家的势力越来越大了。他们也不比原家和洛家。就在父皇地眼底下。他们远在边关。父皇是鞭长莫及啊。如今,他们安分守己。不插足任何纷争。可谁能保证将来呢?面对那滔天的荣华,能有几人不动心啊。朕不想养虎遗患。”

    这时,潋绡才慢慢地接话道:“可是,因为母后的关系,如今父皇狠不下心对镜家动手。所以,在父皇能够狠下心之前,必须让镜家继续安分守己。所以……锦儿这个太子也必须足够强大,强大到令所有人心存忌惮,不敢轻举妄动。”神色安然。

    慕睿缓缓地笑了。小姐也许确实是很好的太子妃人选,可是,洛家会同意吗?”低垂着目光,潋绡问道。

    慕睿闻言只是一笑,道:“这就不是阿绡需要考虑的问题了。”

    “其实,阿绡还是那句话,父皇其实已经决定了,又为什么还要来问阿绡呢?”压下所有地情绪,只剩下脸上浅浅的微笑。

    “这毕竟是大事。父皇是要你也来想想是不是有不周全的地方。父皇毕竟只是一个人,也有考虑不足的时候。阿绡不是常常会提醒父皇的吗?更何况,这毕竟是锦衣的婚事,你这个做姐姐的,总不能不闻不问吧。”

    “那……父皇得让阿绡好好想想了。”微微一笑,几分无奈,神色柔和,恍若清风。

    “也好,这事还不算急。”慕睿忽然地弯起了嘴角,笑道:“现在啊,最要紧的,还是阿绡的及笄之礼。”略带戏谑地一笑。

    随即又是一叹:“我们地阿绡真的长大了。”笑容明朗,欢颜璀然。

    潋绡只是轻抿着唇,低了低头,缓缓一笑。

    慕睿的意思,潋绡心底已是完全了然。

    洛颜歌必须是太子妃,或者说,洛家小姐必须是太子妃。

    眉眼轻挑,潋绡又问道:“父皇就没想过要让阿绡嫁到洛家去吗?”目光里,笑意盈盈,神色狡黠。眼底暗处,却是藏着一丝探究。

    “不,父皇不想拿阿绡地未来当作利益交换。对你母后,父皇有太多的无奈,可至少,父皇要让阿绡一生随心所欲。若连这么点事情都做不到,朕这皇帝,当真是白做了。”话尾处,无声一叹。“随心所欲吗?”潋绡轻喃着重复了句。

    她抬起头,看着慕睿,问道:“那如果阿绡心中所愿,是与父皇地意思相背离地呢?”如烟轻笑,缥缈无踪。

    慕睿怔了怔,眉头皱了下,才问道:“阿绡想要什么?”垂了下目光,再看向潋绡时,半是笃定半是疑惑,“阿绡反对这次联姻?”

    这问题却是让潋绡一时无语。

    随即便是下意识地笑着摇了摇头,道:“不是。”

    什么才是最正确的?什么又才是最好地?

    这两个问题的答案,很多时候,总是不同的。

    “这事先放一放吧。你们两个的生辰快到了。还是先想想,要什么礼物吧。”慕睿浅浅地笑着,目光宠溺。潋绡轻笑了声,道:“父皇,如今,阿绡要什么没有啊,您就别费事了。”

    “也对,你若想要什么,随时可以开口,生辰嘛,自然得要点不一样的。阿绡如今最想要的是什么?一桩好姻缘?”慕睿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戏谑。

    潋绡禁不住咳了下。

    随即有些怨怒地唤了声:“父皇!”慕睿只是朗声一笑,却并未注意到潋绡的目光微微有些冷。

    “这阵子会很忙,先是你们的生辰,接着又是锦衣的太子册封大典。之后,也该是册封太子妃了。”

    潋绡下意识地皱了下眉。

    “阿绡,父皇的意思你也明白的,父皇就不多说了。娶了洛颜歌,对锦衣来说,是极其有利的。“阿绡明白的,父皇放心。”潋绡轻轻一颔首。

    “那父皇走了,书房里还有成山的奏折等着看呢。”慕睿长叹一声,无奈苦笑。

    潋绡禁不住低头笑了下。

    只是……那笑并未到达眼底。

    我是想成全他们的。所以……

    第二卷 第四十七章 红莲伤梦

    歌。

    潋绡独自站在长廊下,微仰着头。天空里只是一画纤眉似的下弦月,无星无云,透着几分寂寥清冷。

    初春的日子,夜里仍是有些冷的。突然地一阵风吹来,潋绡禁不住颤了下。

    侧过头望去,长长的廊道,红绸红灯,与那月下的清冷,似乎是隔了两个世界色?是有什么喜事吗?

    潋绡皱眉思索起来。

    一低头间,却是发现自己居然是一身华服。纯正的紫色做底,镶以金色花纹,蜿蜒盘绕,柔枝花蔓。

    为什么会穿着这样一身衣服?

    “姐姐。”锦衣的这声轻唤,仿佛是凭空出现的一般,让潋绡稍稍惊了下。

    抬起头,便见他站在庭院里。

    廊间的暖色灯光映不到他身边,只是轻轻笼着一层浅月色。

    锦衣,一身的红色。

    第一次见到他穿这样纯正的红衣。

    领边袖口衣角,隐约绣着细金线,缠缠绵绵,恍若无穷无尽。

    潋绡微皱了下眉,问道:“锦儿,你怎么穿成这样?”

    锦衣却似乎没有听到她的问题一般,反而是问道:“姐姐真的希望锦儿娶了别人为妻吗?”

    潋绡忽然地觉得一阵恍惚,随即便想起了,原来,今天便是锦衣的大婚之日。

    原来,他真的娶妻了。

    他的妻子。才是那个可以名正言顺站在他身边的人了。

    潋绡觉得胸口有些闷,很难受很难受,似乎有什么压着心脏。渐渐气息不顺起来。

    “这真地是你所要的结局吗?”锦衣又问道。

    他静静地站在那,一身红衣。火舞一般的红,却透着分明地冷,染了月宫的千年寂寞。

    “锦儿……”潋绡禁不住轻轻一叹手机站,.更新最快

    她站在廊下,看着那个熟悉地身影渐渐模糊。微仰了下头,眨了眨眼。深呼吸一口气,才道:“我……大概是不希望的吧。”

    “那为什么你不对父皇说你不同意?”

    潋绡张了张口,刚想说什么,便被锦衣打断了。

    “你不说,父皇怎么会知道?你又怎知,你说了,父皇一定会反对?你不试过怎么会知道?最坏是结局,也不过是黄泉路上走一遭而已。你又有什么好害怕的,黄泉路上再孤冷。也有锦儿一路相陪的。”锦衣的声音微微有些哑。

    他们之间距离很近,只是,廊下暖灯。庭中冷月,彼此却又觉得那样遥远。

    隐约间。潋绡似乎见到锦衣地脸上有泪滑过。

    他从来不哭的。

    “可是。若真到了黄泉路上,我们遇不到怎么办?”

    “怎么会遇不到呢?不论谁先走。都稍稍等一下另一人就好。”

    潋绡沉默了下来。

    “你不愿吗?”锦衣轻蹙着眉问道。

    “不是不愿,只是不想寄希望于虚无缥缈的黄泉路。”她这个曾经死过的人都未曾见过那所谓的黄泉路,要她如何去信。“你终究是不愿啊。”锦衣轻轻一叹,声音暗沉。

    潋绡紧紧拧起了眉,想看清锦衣脸上的表情,想知道他在想什么,却始终似乎隔着一层雾一般。

    “你终究是不愿……”锦衣缓缓地又是一句。

    随后,深深地看了潋绡一眼。

    此时,潋绡却清晰地望见了那双眼里光华渐渐湮灭,心悚然一惊。

    “锦儿!”急急地唤了声。

    话音刚落,却见锦衣突然飞身跃起,轻掠而去。

    一身红衫,缥缈若轻烟,瞬间杳然无踪影。

    心一惊,高声急唤:“锦儿!”

    声音却已经传不到那样远的地方。

    突然睁开眼,怔了许久,潋绡才反应过来,刚才那一切,只是一场梦而已。

    只是,那个梦……心依旧跳得很厉害,惊魂未定。

    努力地想让自己平静下来,却是反而越来越焦躁起来。

    侧过头,便见屋内衣架上平展着一件衣裳。

    纯正的紫色做底,镶着金色花纹做修饰。

    那是她今天的及笄之礼上穿地衣服。

    华衣璀璨,却是令潋绡突然地厌恶起来。

    “萝铃,进来!”

    推门声响起。

    “公主有何吩咐。”

    “拿走!”潋绡伸手指向那件紫衣。

    萝铃有些疑惑地看了看潋绡,但没问什么,低头应了声“是”,便命人进来将那衣服拿了出去。

    萝铃依旧候在屋里。

    过了会,潋绡才又说道:“还有,我不想见到任何红色的东西,全都撤掉!”

    萝铃禁不住愣了下,下意识地问了句:“什么?”

    “所有红色的东西,撤掉!”潋绡地语气很不耐烦。

    “是!”萝铃赶紧应下。

    然后抬头看了看潋绡,见她似乎没什么要再吩咐的了,便无声地退了下去。

    只是,萝铃刚跨出门,却又被叫住了。

    潋绡地脸上已经没了之前地烦躁神色,轻抿了下唇,缓缓地出了一口气,说道:“不用撤了……”

    萝铃只是低头应了声“是”,又问道:“公主,需要替您更衣吗?”

    “恩。”

    潋绡的及笄之礼是要在宣和殿举行,这本是为皇室各种重要典礼准备地地方,华庭高阁,富贵堂皇。

    会选在这里,自然是皇帝亲口下的旨了。

    虽然礼官难免多嘴几句,但这些大臣都是看惯了皇帝对潋绡的宠爱的,所以也没太坚持。

    坐在偏殿的屋内,侍女们为潋绡打理着妆容华衣。

    潋绡只是闭着眼,静静地等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听到萝铃一声轻唤后,她才睁开了眼。镜中的容颜,妆色精致,青丝如云,恍惚间……竟觉得有些陌生。

    可是,前世的样子,却又想不起来了。

    她到底是薄晚栀还是慕潋绡?

    怔了许久,才回过神来,缓缓起身。

    前后簇拥之下,出了偏殿,绕过回廊,到达正殿门口。

    满目的红色与金色,奢华耀眼。

    却,掩不住她倾城绝色之容,世间光华,尽染一身。

    踏进殿内,缓缓向前走着,每走一步,这十五年来的记忆便一分分清晰起来。

    而前世影象,却渐渐暗了下去,模糊浅淡,似乎下一瞬便会消失了一般。

    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好象俯视着这个世界,心思慢慢清澈起来。

    微微仰起头,目光所及之处,一抹红影入了视野之中。

    是锦衣。

    其实他穿的并不是红衣。

    浅金色的衣衫,左袖子上绘着一朵红莲花。

    潋绡的脚步微微一顿。

    血色的红莲花,那样诡滟妖娆的红。

    跟那梦里的红一样,伤离别之红。

    见大家如此郁闷,我就稍稍剧透一下吧……

    锦衣不会娶洛颜歌的。

    至于是如何摆脱这婚事的,两个伏笔已经埋下!:)

    第二卷 第四十八章 烟华浮尘

    这一日下来,潋绡真的已经十分疲惫了。

    仍是那一身紫与金相间的华衣,静静地坐在自己寝宫里的镜子前。

    镜中的人,容颜略有些憔悴,却依旧是倾城之色。

    她,恐怕是这慕氏王朝里,除了皇帝外最为尊贵之人了。

    慕睿给了她几乎惹来所有人嫉恨的滔天荣宠。只是,潋绡知道,这些,并不是她真的想要的。

    虽曾对锦衣说过,她习惯这浮华宫廷,但若真有一日,要她弃之而去,要她弃之而去……

    禁不住,又想起了那个梦。

    轻轻一叹。

    低下头,梳妆台上摆着那个熟悉的檀木盒子,打开来,里面是蓝鸢留给她的那只簪子。

    取出来,伸手抚过,抬起头,对着镜子,缓缓插入发髻。

    随即却是解了发髻,簪子也滑落了下来,伸手接住,收进了袖中。是锦衣的太子册封大典。

    一整日下来,潋绡始终静默不语。

    与锦衣,也始终没有目光相接之时。

    只是,偶尔,潋绡会看着锦衣的身影,怔怔地发呆。

    事实上,她与锦衣已经许多天没有好好说过话了。他似乎也是硬僵着,不肯松口。两人遇到时,只是简单的几句问候,再无其他。

    不过,锦衣也确实越来越忙了。

    太子是将来要继承帝位的,他再也不比从前。只是嫡系皇长子了。

    至于太子妃的事,虽然洛颜歌在宫里住了两日便回府了,而皇帝也没有明言。但大多人心里已是明白皇帝的意思了。

    不过,锦衣到如今仍是没有收过一个侍妾手机站,.更新最快这让不少人开始打起了主意。

    也有人来潋绡这探探口风地,或者干脆带着个女孩儿来她这苏芳苑坐坐。

    有些人,潋绡毕竟无法回绝的,也只好招待了下来。却是偏不巧,有一次。正好被锦衣给遇上。

    结果,他二话不说便摔门而去,留得一室尴尬。

    不过,这倒是正好让潋绡顺水推舟开口送客了。

    只是,想到锦衣那边,禁不住又是一叹。潋绡正坐在院中,研究着一份琴谱时,萝铃走了过来,“皇上召您去御极殿的书房。”

    潋绡缓缓放下琴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等到潋绡到达书房门口时,便见屋内除了端坐着地慕睿外,下面站着的。是洛老侯爷、慕澹,还有锦衣。

    跨进屋里。身后便有侍卫将门轻轻阖上。

    微微一笑。潋绡缓步上前,问道:“不知父皇唤阿销来……”转首看了眼众人。“是何事啊?”

    “你这么聪明,难道猜不到吗?”慕睿只是笑了笑。

    “父皇,您是不是太闲了啊,老要阿绡来猜。”略带嗔怒地横了他一眼。

    慕睿只是朗声一笑。

    不过,其他那三人,却都是静默无言。

    锦衣,在大多人面前便是那样,有些微微地冷漠,和一些高傲。

    洛老侯爷只是朝潋绡看了看,那一双混沌灰涩的眼,看不清到底藏着什么心思。

    至于慕澹,自从蓝鸢离开之后,潋绡就很少见到他了。他……似乎瘦了些。

    “父皇唤阿绡来,是不是想提锦衣的太子妃人选一事啊。”潋绡笑着说道。

    只是,这话却是让锦衣禁不住怔了下,抬头看着潋绡,目光里,不知是怒是怨。

    潋绡没有看他,却是朝那洛老侯爷看了眼。他微低着头,有那么一瞬间,稍稍皱了下眉。

    “既然阿绡都知道,父皇也不多说了。阿绡可有好人选?”

    潋绡低头一笑,道:“父皇,这事……您该问锦衣自己的啊。”

    “锦衣但凭父皇做主。”慕睿还没开口,那边,锦衣已经先回应了。

    潋绡轻瞥了他一眼。

    “那……”慕睿又看向洛老侯爷,“不知洛卿家有何想法?”

    “老臣早已不问朝政,怕是难免有考虑不周全的地方,还请皇上恕老臣无能。”他只是恭敬地回着话。

    “洛卿家乃是三朝元老,见识广博,无能二字,怕是沾不上边了。”慕睿缓缓一笑,又道:“不过,听说洛府千金,与锦衣年纪相若。前些日子朕也见过,端庄得体,举止大方。甚得朕喜啊。”

    “皇上谬奖了。”洛老侯爷只是一句敬语,并不回应什么。

    这让慕睿禁不住皱了下眉,沉默了会,又看着潋绡,问道:“阿绡以为如何?”潋绡浅浅地一笑,略有些恍惚,一瞬间又醒过神来,踌躇片刻,才缓缓回道:“阿绡以为不妥。”

    慕睿明显怔住了。

    锦衣也是惊讶地看着潋绡,神色不定,半是疑惑半是喜悦。

    而那洛老侯爷抬头也看向潋绡时,她正好转过目光,彼此看了眼,各自心思,已是了然。

    慕睿皱着眉,问道:“为何?”

    “父皇可知道,洛家小姐是已经订了亲地?”

    当日,青紫给她看的那封信里,清楚写着这一条。之后,她也确认过了。

    “哦,此事父皇也听说了,那不过是谣言而已。洛卿家在此,应该是比谁都清楚的了。”

    慕睿看向洛老侯爷时,他低了低头,跪下一礼,回道:“请皇上恕罪!”

    这让慕睿愣了下,随即,脸上已是隐隐风雷之色。

    “不知是何家公子,居然能将太子比了下去?”

    此时潋绡却接话道:“父皇,锦儿的太子妃,该是这世间最好的女子。不过,倒不是说洛小姐不够好。只是,锦儿又何需夺人姻缘去成全自己的婚事?这对锦儿来说,太不公平了。”慕睿看着潋绡,许久之后,才道:“你总是这样,从小到大,都想给他最好的东西。什么都要是最好的。”

    潋绡只是缓缓一笑。

    “那阿绡觉得,哪家小姐才配得上锦衣呢?”

    潋绡忽然地沉默了。

    慕睿也渐渐蹙起了眉头,然后只是对其他三人说道:“都退下吧。”

    洛老侯爷是率先离开的。神色安定。

    随后是慕澹,他似乎终于将注意力收了回来,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潋绡才离开了。

    至于锦衣,依旧是有些神色难解。

    只是,跨出门时,禁不住又看向潋绡时,她也回头朝他微微一笑。

    锦衣禁不住怔了下。

    谨以此章献给群里拿着刀追杀偶地某只!

    第二卷 第四十九章 深暖红蕖

    “阿绡,说吧,你想要什么?”

    这本是慕睿常常对潋绡说的话,一直以来,也都是有求必应。

    只是,此时,潋绡却是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若是我要的,与父皇的帝王之道相违背呢?”

    慕睿蹙起了眉头,却并不见怒意。

    “你从来都是个识大体的孩子。”

    潋绡低了低头,略有些自嘲地一笑。

    两人都没再说话,一室的寂静。

    过了好些时候,潋绡才缓缓抬头,看着慕睿,而后又低下头,盈盈一跪。

    只听得慕睿长声一叹,道:“说吧。”

    潋绡站起身,伸出手,掌心一翻,上面躺着一枝簪子。

    慕睿的脸色明显变了下。

    “阿绡想用这个簪子,跟父皇求一个愿。”潋绡的目光里,带着恳求之色。

    慕睿却并没有看她,只是盯着那枝簪子,问道:“是你母后给的?”

    其实答案已是无庸置疑的了。

    但潋绡仍是点了点头。

    “你要什么?”慕睿柔和了声线,低声问道。

    “母后刚走,阿绡想让锦儿再陪我一些时候。”话微顿,声音暗沉,“父皇,这宫里太冷了……”

    慕睿沉默片刻,才轻叹道:“你还有父皇啊。”

    “父皇……您是皇帝啊。”潋绡的眼,渐渐湿了。

    慕睿无奈一笑,却终究只能无言。

    潋绡又道:“而且,母后刚走,阿绡不想见到宫里办什么喜事。真的……很讨厌。“这些日子……”慕睿又顿住了。

    潋绡却是缓缓一笑:“十五岁生辰的及笄之礼,是父皇的心意,阿绡不愿辜负手机小说站.更新最快太子册封大典。是国家大事,更不能耽误。可册立太子妃。那是家事。家中丧母,却转眼又是一场婚礼。我……”潋绡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

    “父皇都明白。”慕睿看着潋绡,目光里隐约地忧伤。

    潋绡低着头,沉默不语。

    “可是。阿绡,你不会后悔吗?此次一旦拒绝,将来未必有这样的机会了。锦衣要想得到洛家的支持,恐怕要难上许多。”转瞬之间,慕睿又恢复了帝王地神情。

    潋绡有些自嘲地轻笑了声,道:“阿绡会后悔。恐怕一回头,出了这门就后悔了。可是,此时若不开口,我现在就会后悔。”

    慕睿又是无奈一叹。

    “你一向都是冷静理智的。”

    “父皇。您一辈子都在克制自己地感情,用理智冰封起所有的冲动。可是,到如今。您自己到底得到了什么?父皇说阿绡在理智上像您,在感情上却像母后。可是。阿绡宁愿谁也不像。”

    慕睿深深地看了潋绡一眼。目光沉沉,道:“真的决定了吗?”

    “至少这一刻。为了不让自己后悔,我会做下这样的选择。至于下一刻会不会后悔,只有等下一刻再说了。”

    “这不像你啊……”

    “阿绡只是不想后悔。”

    “你想给锦衣最好的,可最好地又是什么?阿绡,你自己心里可清楚?”

    “阿绡不知道。可是,正因为不知道,所以不能那么早便下了决定,将来连反悔的机会都没有。”

    慕睿缓缓侧过头,微蹙着眉,无语轻叹。

    潋绡上前几步,轻轻将手中的簪子放到书案上,又退了回来。

    慕睿伸手抚过那簪子,又是一叹,道:“你下去吧。太子妃一事,就当父皇什么也没有提过。”

    唇线浅弯,潋绡躬身缓缓一礼,轻颔首,道:“谢父皇。”绡便将笑容收了。

    缓缓朝苏芳苑走回去,神色却渐渐迷惘,最后停下了脚步,怔怔地站在原地。

    眉头微微蹙起,紧抿的唇,目光里极是复杂。

    听到脚步声的时候,潋绡侧过头,便见锦衣站在不远处看着她,神色不定,目光里疑惑重重。

    潋绡没有理会他,转回头便继续往前走。

    可没走出几步,便被锦衣拦了下来。

    他也不说话,只是那样挡着去路。

    这让潋绡忽然地恼意涌起,禁不住轻斥道:“让开!”

    锦衣并没有让开,只是看着潋绡,目光灼灼。

    紧抿了下唇,潋绡才道:“太子妃一事,父皇已经作罢了。”

    锦衣似乎并不觉得意外,神色平静,只是问道:“为什么?”

    潋绡却是答非所问,道:“你该谢谢母后。”

    “若是在民间,会有守孝三年的规矩,但在皇室,基本是寻替身代为守孝的。靠这个理由,拖不了太久的。”语气平缓,目光里略带探究。

    锦衣的话,让潋绡又是一阵恼,禁不住横了他一眼,道:“那我这就回去告诉父皇,让他早点定下你地大婚之期!”

    “你在生气?在气什么?”目光奇异明亮,看着潋绡时,光华隐隐。

    这话让潋绡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而后伸手便推开他,冷声道:“闪开!烦着呢!少在我面前晃悠。”

    锦衣并没有让她如愿,一伸手便抓住她的手臂,紧紧地看着她,问道:“你后悔了?”

    潋绡突然地起了怒火:“对!我后悔了!”

    正如她自己之前对慕睿所说地那样,出来之后就后悔了,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犯那种傻。一股气堵在胸口,郁郁难解。偏偏锦衣还硬绕着不放。

    “可是,你终究是做了选择。”锦衣的声音,安静淡然。

    “是啊!”提高了声音,干脆地回了句,而潋绡地语气依旧有些怨色。

    此时,锦衣却缓缓地弯起嘴角,笑意渐渐染了开来,眼角、眉梢,一点一滴晕开笑意,容颜璀璨。

    这让潋绡一怔之后,堵在胸口地那股郁气瞬间烟消云散。

    心忽然地静了下来,似乎,隐约看见了什么。

    也许,也许……为了这个笑容,舍了什么都是值得的。

    各个人地经历不同,看事情也就不同。

    有人喜欢潋绡,也有很多人讨厌潋绡。

    虽然无奈,却也不得不承认,潋绡确实不是太讨喜的性子。

    潋绡……她冷漠、无情、残酷,她很贪心,而且很固执,甚至可以说有些偏执。也许,她也确实是自私的。

    只是,历经两世的她,真的已经不小了,不可能再是天真单纯、灿烂明朗的少女了。

    若不是遇到锦衣,今天的潋绡会更加的冷酷无情、不折手段。

    本来,也许她将成为染血的修罗,只要是挡在面前的障碍,神佛不论,杀无忌惮。

    而锦衣,成了那唯一的缺口……

    第二卷 第五十章  暗径花明

    春光已经渐渐染了开来,苏芳苑里,也能隐隐见到不少树木枝头绽翠,花苞含笑。

    潋绡坐在凉亭里,正中的石案上摆着古琴,但她并无这个闲心。

    亭是临湖而建的,潋绡靠着扶栏,望着偶尔漾起微澜的湖水,怔怔着发呆。

    锦衣说的对,那也只能是暂缓之策而已。

    慕睿念着旧情,所以如今她有机可趁,可时间久了,出于政治上的考虑,慕睿必须为锦衣册立太子妃,不然,他也根本没必要立这个太子了,徒增猜疑。

    要想不立太子妃,那可能性实在是微乎其微啊。

    难道真要就此远走天涯不成?

    不,现在还没有到孤注一掷的时候。

    现在……首先要想个办法把这场太子大婚往后拖,至少拖个两三年。等到锦衣手中的势力更加雄厚而稳定,他们也就会有更多的机会了。

    事实上,要拖的,何止是锦衣的婚事啊,还有潋绡自己的……

    慕睿也许确实不会逼她嫁给不想嫁的人,可以把选择权交给她自己,可不等于说她可以不选啊。

    可是,要怎么拖呢?

    潋绡禁不住叹息出声。

    “叹什么气呢?”温润和煦的语气,声音轻柔如风,不用猜,潋绡也知道来人是谁。

    她没有动,依旧靠在扶栏上,望着湖面,回道:“诸事不顺。所以叹气啊。”

    脚步声渐渐靠近,来人在她旁边坐下。

    潋绡转头看过去。

    今天的慕澹仍是一袭蓝色。水天清澈的蓝。映得他整个人似乎更消瘦了些,却又似乎更纯粹干净了,电脑站更新最快

    看着这样一个本该是红尘谪仙的人物。却是这番清冷寂寞,潋绡在心底无声一叹。忍不住问道:“你一直爱着母后吗?”

    慕澹因为潋绡的问题一下怔住了,呆了许久才回过神来。

    但眼神里,却是有些迷惘,他缓缓说道:“我也不知道。听说,爱一个人。会想要占有她地全部。可我从未有过那样的想法。所以,也许……对蓝鸢,仅仅只是倾慕吧。可是,我向来对感情比较淡薄,这种倾慕,也已是我的极限了。”

    他地眼里,有寂寞有冷清,却并无伤色。

    那是与慕睿完全不同的光芒,慕睿地眼里。因为蓝鸢的死,染上了彻底的晦暗,即使他不说。潋绡也能明白,这一剑。彻底刺伤了他的身与心。

    慕澹却只是一种空无的茫然。那是因为他地生命里,少了为他画上颜色的那个人。不会心痛。却是彻底地沉寂了下去。

    蓝鸢啊蓝鸢,你可知,你的选择伤了多少人?可是,你是明知道这样的结局,仍是那样选择了,到底……该说你是心太硬还是心太软呢?

    潋绡轻轻地一叹。而我,是不是也在无意识间走了一条与你一样的路?

    “还记得吗?玄天寺那次,我曾说过,你欠了我一个人情。”慕澹忽然开口道。

    潋绡有些奇怪地看了看他,但也只是点了点头,没反驳什么。“那你帮我一个忙吧。”他微微露出一丝笑意。

    潋绡皱起了眉头,一时间不知该不该答应。

    “何需如此防着我呢,我不可能会对你不利的啊。”

    慕澹的话,让潋绡微微低下了头,只是沉默着,并不回应什么。

    “不过,你会防着我,也是对的,毕竟,一直以来,我都是站在皇兄那边的。但是,我只问你一句,这么多年来,我可曾做过任何伤害你地事?”

    “没有。”潋绡声音并不大,却没有丝毫犹豫。

    若说君子之交淡如水,也许便是他们这样的吧。

    无关情爱,无关利益,只是单纯地觉得对方的存在让自己舒心而已。

    即便曾经戒备过这个人,也在时间地流逝里消磨尽了。

    但潋绡又道:“可是,我曾怨过你。”

    “是因为锦衣的事吗?”

    潋绡没有应声。

    “你以为,若是交到旁人手里,锦衣能得到更好地待遇吗?”

    “不可能地吧。”潋绡轻声应着,“所以,并不曾恨你。”

    “琼月庄的存在,相信锦衣早已经没有瞒着你了吧。”慕澹地话里,隐隐带着叹息之音。

    潋绡点了点头。

    “我知道他一直都很想要琼月庄,我也知道他的势力已经在里面慢慢渗透开来,甚至,我已经有些渐渐控制不住了。”微微动了动嘴角,他若有若无地笑了笑。

    “你想要我帮你什么?”潋绡已经隐约猜到答案了。

    但是,慕澹并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径自沉默着。

    潋绡并不催,她在等,等他彻底下那个决定。

    很久之后,慕澹才语气平淡地缓缓说道:“我希望你……接手琼月庄的一切。”

    潋绡忽然间不知道该不该笑了。

    按理说,她该笑的,能得到琼月庄,对她和锦衣说,是天大的好事。

    可是,禁不住想问,问那个已经离开的人……

    蓝鸢啊蓝鸢,这是否也是你早就算计到的?你又到底将多少人拉进了你的成全里?

    “因为蓝鸢走了,你也已经无心插手朝廷的一切吗?”虽然答案已经猜到,潋绡仍是问了。

    “皇兄一直是我最景仰的人。他从来都以天下为重,他是一个好皇帝,所以我要帮他。可是,忽然间发现,也许,那是一条正确的路,却不是一条……好的路。”慕澹长长地叹了声,“我只是想卸下背负的一切,看看会不会出现不一样的风景。”

    “也好……”潋绡轻轻道了句,这也算是应下了慕澹的要求。

    “不过,至少我还能卸下,皇兄却是不能,他没得选择,从一出生就没得选择。”一声叹息。

    潋绡沉默了下,便转了话题,问道:“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暂时就做个闲人王爷吧。我不希望给皇兄添什么负担。他若是对我起了怀疑,累的人,是他……不是我。”慕澹的神情似乎放松了许多,笑容之中,也渐渐多了一些淡泊。

    “可是,琼月庄交给我,父皇会答应吗?”潋绡禁不住问道。

    “他会心疼你,可是,若将来锦衣继承王位,你是最合适的人选,所以,他会答应的。”

    潋绡微微低着头,若有所思。

    许久之后,忽然地笑了,似乎是什么烦恼一下消失了,神色释然。

    “那……可以再帮我一个忙吗?”

    看着慕澹,潋绡微笑着缓缓说道点头。续,)

    第二卷 第五十一章 锋刃坚石

    锦衣突然闯进来的时候,潋绡正坐在书桌前,执笔写着什么。

    她抬头看着一脸神色异样的锦衣,眉头皱了下,随即便恍然,但没开口说什么,只是低头又继续写着。

    “为什么?”锦衣似乎也突然间平静了下来,缓缓走上前,语气淡然。

    潋绡停了笔,微微一叹。

    轻轻将笔搁在墨砚上,抬起头,看着锦衣,问道:“父皇已经跟你提了?”

    “恩。”锦衣轻应了声。

    “至于为什么,你应该清楚的,这未尝不是一个好办法。”潋绡的语气平静缓和。

    “我确实清楚。”话微顿,锦衣又说道,“可是,三年啊。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的。”

    “你担心什么?”潋绡微微一笑,略带调侃地问道。

    锦衣并没有笑,只是稍稍低了低头,神思不定。

    潋绡也收敛了笑意,静静地等着他的下文。

    而后,便听锦衣仿佛只是呓语一般地喃喃说道:“我只是担心,三年……我若不在,留下姐姐一人,万一出什么事……”

    潋绡禁不住轻笑了声,道:“你真当我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不成?武功我确实不及你,可真要动起手来,你也休想从我这讨得便宜。”

    锦衣轻轻蹙了下眉头。低头不语。

    潋绡微微一叹息,问道:“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我怕……我怕三年后,我回来时,姐姐已经嫁做人凄。”锦衣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他注视着潋绡,目光里清泓一片。却是氤氲缥缈手机站,.更新最快

    潋绡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了。

    沉默许久之后,只是无奈地问道:“父皇怎么跟你说的?”

    “如今,父皇一时间对镜家下不了狠心。可又始终放心不下。所以,澹皇叔建议父皇派个人过去。就当作监视了。可是,派其他朝廷官员,监视的意思会太明显了。后来,他向父皇推荐了我,说是也可以让我历练历练。毕竟。我这个太子,始终需要一些功绩来证实自己的能力。那么,战场是最好地选择。更何况,我的身份,也可以让镜家的人不容易起疑心。”锦衣似乎并不十分乐意,眉宇间,总有一些郁色。

    “你确实是最合适地人选。”潋绡轻轻地应了声。

    “可是,这事始终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