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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姜幽梦之誓言第1部分阅读

    《狄姜幽梦之誓言》

    开篇一

    他本是佛前的一棵参天松,

    他本是佛前的一只百转藤。

    吸收了天地的精华,沾染了日月的灵气,于是有了思想,化为人形。

    松儿正直严谨,藤儿灵秀活波。

    闲来无事时,两个人就在天界闲逛。

    活波的那个难免不闯些祸来,今儿打翻可这处菩萨的碧玉盏,明儿偷放了那处大仙的小宠兽,自然就少不了人家的训斥惩戒……

    每当此时,松儿必是代人受过,或是陪着笑脸殷勤道歉,或是跪在罚仙台上顶着罚石受戒。而那个闯祸的人倒好似没他什么事一般,坐在一旁没心没肺的笑着看他。

    这日,两个人走到月老之处,正逢月老在整理这年红尘缘分的事情。

    月老看见他二人进来,忙把手中的册子放回匣中,嘴里嘟囔道:“赶紧放好,省的你这个闯祸精弄坏了我的帐簿。”

    藤儿耳尖,听的真真切切,他本是个好事之人,听他如此说,更是生出十分的好奇来了。

    他蹦到月老跟前,伸手搂住月老的胳膊,撒娇的道:“月老爷爷,是什么好玩的物事,让我也见识见识嘛。”

    月老甩开他的手,叹气道:“我怎么就多这句嘴了呢。”转头对藤儿说:“是人间的缘分帐簿,和你没有关系的。”

    藤儿挑了挑眉毛,歪着头看看木匣,好奇的问:“就是人间所谓的姻缘吗?”

    月老答道:“人间的缘分又何止姻缘,凡能相识便是缘分,只是深可一世浅可一刻罢了。”

    松儿走过来坐下,问道:“月老爷爷,你指的可是人间所说的什么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的共枕眠吗?”

    月老点点头说:“其实这本是天界的界定,后来怎知就传到人间去了。人间的缘分不是这样,总是今生的欠的来世相还之类。”

    藤儿听到此处不禁面露喜色,接道:“月老爷爷,你说是天界的界定,那么,我们也可以去人间吗?”

    月老看他俩一副好奇的模样,回身坐到软椅上缓缓道来:“这在天界也不算什么秘密,跟你们说说无妨,天界的人要到凡间去,只有两种情形,一是犯了极严重的戒律,二就是修炼。”

    藤儿眼睛发亮:“怎么修炼?听说凡间很好玩的,我想去。”

    月老白了他一眼说道:“如果那么容易,大家都去了。”他叹了一口气接着说:“你以为修炼就是坐在那里颂经而已吗?是要到冰火炼地承受难忍之苦,每日三个时辰。若是自己想去便要十年,若是两人同去,就要同修十年或是百年了。”

    藤儿撇撇嘴说道:“听说冰火炼地一刻难呆,要每日三个时辰,我一定是不行了。”

    松儿看着藤儿失望的表情,微微皱起眉头。

    入夜。

    松儿走到藤儿床前,只见他睡的正香,只是眉头轻轻皱着,似乎正梦见什么不开心的事情。松儿无声的叹口气转身出来,向月老的住所走去。

    月老整理完帐簿正准备休息,看见松儿来到,有些奇怪的问道:“松儿,这么晚来有什么事情吗?”

    松儿走到月老面前沉吟一下,问道:“月老爷爷,我想问一下,如果我修炼两百年是否可以给藤儿分一百年。”

    月老一愣,答道:“这个,没有前例,但是也没有戒律说不可以。”

    松儿咬咬嘴唇,扑通跪倒说道:“月老爷爷,我愿意替藤儿修炼,请您帮我。”

    月老连忙扶起他,盯着他的脸仔细看了一会,说道:“你想和藤儿在凡间做夫妻吗?”

    松儿脸一红,说道:“既然要您帮忙也不怕对您实说,我,很喜欢藤儿,但可惜我们都化做了男儿身,只能做兄弟了,今天我看藤儿很想去凡间,所以我想不如我替他修炼,能博一世尘缘也好。”

    月老拍拍他的肩膀道:“你可知道那冰火炼地的痛苦可非一般。”

    松儿脸上露出决绝的表情,坚定的说道:“我能承受。”

    月老说道:“好吧!我领你去。”说罢向外走去。

    松儿拉住月老的衣襟,说道:“月老爷爷,还有一件事,就是不要让藤儿知道。”

    月老叹了口气,答道:“傻孩子,我知道了。”

    冰火炼地在天界的偏僻之所,纵使有神仙想入凡尘,但多对其辛苦望而却步,此地倒也少有人来。走近洞口,已觉得炙热之气袭来。

    月老说道:“你从此门进去,一共三道关,一火二冰三针,每道关一个时辰,门会自开,过了三关有个记录之所,只有在那里记录了,才算一日,要不间断,若停了一日,就前功尽弃了,你若真的想清楚了,就进去吧!”

    松儿说道:“谢谢月老爷爷。”说完深吸一口气,走进洞去。

    清早,藤儿醒来,只见外间床上松儿还在沉睡,微微觉得奇怪,平日里总是松儿早早起来,坐在窗边百~万\小!说。他看看外边天已大亮,不象是自己起的早了。

    藤儿走到松儿床前,他脸朝着里边躺着,被子搭在腰间,只是穿着长衫。

    藤儿自语道:“怎么穿着衣服睡啊,难道早上出去过了吗?”说着伸手去拍松儿的肩膀,松儿却如受了惊吓般浑身一颤。藤儿觉得好笑,说道:“你怎么这么胆小啊,起床啦。”

    松儿缓缓坐起身来,倒是把藤儿吓了一跳,却见他脸色苍白,一脸的疲倦。

    藤儿伸手探向他的额头,有些热。关切的问道:“松儿,你生病了吗?”

    松儿把他的手从额头上拉下来,微微笑道:“没什么,可能没有睡好,有点倦。”

    藤儿歪着头看着松儿,突然恍然大悟般坏坏的笑道:“说吧,你昨晚是不是溜到翻云大仙那里去了?”

    松儿一脸茫然的问道:“翻云大仙?我去那里做什么?”

    藤儿露出一副了然的模样笑道:“翻云大仙那里的桃花仙子不是喜欢你吗?”

    松儿脸一沉,气道:“我怎么会那样……”话没说完突然觉得胸中气息翻涌,血往上涌,差一点就吐了出来,他左手紧紧抓住被角,强把这一口气血咽了回去。

    藤儿此时也看出松儿真的是有事了,他伸手抱住他,急切的问道:“松儿,你到底哪不舒服?”

    松儿看到他这么关心自己心中升起一阵暖意,正待说话,门口传来月老的声音:“藤儿,你又在欺负松儿了吗?”

    藤儿站起身撇撇嘴说道:“月老爷爷,我可没有欺负松儿。我觉得他好象是生病了。”说着脸上露出忧虑的神色来。

    月老走过来捏捏他的鼻子,笑道:“难得你还会关心人了。”说完他看看松儿,松儿已经站起身,望着他们微笑,神色中难掩疲倦。

    月老拍拍藤儿的肩膀说:“藤儿,你去帮我把我的拂尘取来,出门时忘记了。”

    藤儿嘟囔道:“一天竟说我的坏话还要让我跑腿。”说着走了出去。

    月老待他走的远了,关切的问松儿:“你还好吧?”

    松儿笑道:“月老爷爷,我没有事。”

    月老从怀中掏出一本锦簿递给松儿说道:“难得你竟承受的住,这是一本修炼的经书,可以帮你在修炼时增加修为,修炼的越久,就会觉得痛苦越小。”

    松儿接过锦簿一脸感激,连声道谢。

    月老轻叹口气说:“你是个痴情的孩子,看多了人间的悲欢离合,总是想少看一些悲事啊。”

    松儿笑笑不语,转瞬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情,皱起眉头叹了口气。

    月老拉他坐下问道:“怎么了?觉得身体不适了?”

    松儿轻轻摇摇头说:“这点苦痛不碍事的,只是我要夜夜去修炼,害怕瞒不了藤儿。”

    月老哈哈大笑:“这简单,我送你一盏醉迷香,每天藤儿睡前你用它盛水给藤儿喝下,保管藤儿睡五六了时辰。”

    正说着藤儿的跑了进来,因为走的急,脸上渗出些许汗迹,他一进门就嚷嚷道:“月老爷爷,我给你取来了,累死我了,你要怎么谢我?”

    月老接过拂尘,伸出手指点点他的额头,宠爱的笑道:“懒小子,帮我做这么一点事就要回报,好吧,明儿来我这给你尝尝我收藏的桂花露。”说完走了出去。

    藤儿高兴的蹦到松儿身边,一把拍向他的肩膀,松儿受了昨夜修炼之苦,浑身疼痛,受他这一拍,不禁哼了一声。藤儿俯身看他,关切的问:“松儿,你到底哪里不舒服?”

    松儿微笑着,拿起桌上的手帕替他擦拭掉额头上的汗,说道:“看你跑的一头汗。”

    藤儿怔怔的望着松儿,觉得十分的不对,又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开篇二

    天界的日子,天天悠闲。

    松儿夜夜修炼,白日里依旧陪着藤儿游玩。月老给的锦簿当真有效,不仅修炼的苦痛日减,自身的修为也觉的更是精进。松儿每夜睡前总是给藤儿端一碗水喝,藤儿只当是松儿的照顾,也不觉得什么,只是喝了水后似乎夜夜特别好睡,他本是慵懒之人,只当是自己越来越嗜睡了。

    如此过了三十年。这一年就到了天界百年一度的桂花盛宴。

    这个盛宴并不是所有天界的生灵都可以去的,天界虽大真正拍的上名号的也不过几百位神仙,参加盛宴也只有这些神仙,月老正是其中一个。

    月老府中。

    藤儿已经是第三天在这里赖着月老,让他想办法带自己去盛宴了。松儿劝解无效,无奈的在一旁看着他拉着月老撒娇。月老皱着没有哀声叹气,谁让自己平时总是宠着这个小子,现在闹的不亦乐乎自己却是无计可施。

    正此时,外边传来老友赤脚大仙的召唤:“月老啊,时辰到了,你还没准备好吗?”

    月老如临大赦,忙甩脱抱住自己胳膊的藤儿,迎了出去。

    说着赤脚大仙已经走进门来,看着藤儿,眼睛一瞪说道:“你这个小子又来这里捣乱来了?”

    藤儿被他一瞪,吓的躲到松儿背后。

    赤脚大仙是藤儿最怕的神仙,那年,他偷了赤脚大仙的佛珠来玩,结果不小心丢落了凡尘,惹出了一场祸事,事后松儿替他受了一个月的戒罚。从此,赤脚大仙每次见他总是严厉的很,让他害怕。

    松儿反手拉住他的手,松儿的温暖总是能让他安心。

    松儿陪着笑说:“我们听说盛宴将开很是好奇,所以来找月老爷爷听听新鲜事儿。”

    赤脚大仙哼了一声,拉着月老走了。

    藤儿见赤脚大仙走了,卸下劲来,失望的说:“听说桂花酿比桂花露好喝千倍,看来是不能得偿了。”

    松儿转过身搂住他的肩膀说道:“我也听说桂花酿搬上盛宴之前是存放在翻云大仙的酒窖的,而看守酒窖的呢就是桃花仙子。”

    藤儿眼睛一亮,两个人相视而笑。

    翻云大仙的酒窖并不在翻云大仙的府里,而是在桃花仙子的住所下面,但是很多人都不知道。

    这是松儿和藤儿很熟悉的地方,桃花仙子并不掩饰自己对松儿的喜欢,只是松儿总是以淡淡的笑而对。于是,桃花便总是找些稀罕的物事叫藤儿来看,藤儿来了,松儿便一定会来。昨晚,松儿难得的独自前来,桃花欣喜不已,很轻易的就告诉了松儿酒窖的秘密。

    藤儿一进门便大声叫道:“桃花姐姐,桃花姐姐。”

    桃花从里面走出来,看见他们嫣然一笑,真的艳比桃花。她应着藤儿,眼睛却瞟着松儿:“什么事啊?一进来就这么大声的叫我,平日里可没有这么嘴甜。”

    藤儿嬉笑着凑上前说道:“听说桃花姐姐守着桂花酿呢,可否让我尝尝?”

    桃花笑骂着:“就知道你嘴这么甜没有什么好事,昨松儿来打听酒窖的事,我就知道肯定是你想喝桂花酿了。”说完桃花转向松儿柔声说道:“其实你们不来,我也准备给你们送去呢?我悄悄留了一坛。”

    藤儿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高兴的说:“我就知道桃花姐姐最疼我们了,呵呵,应该是最疼松儿了。”

    桃花佯装要打他,藤儿跳到松儿背后对着她扮鬼脸。

    桃花笑着说:“再胡说就不给你喝桂花酿了。”

    说着走进里屋,片刻出来手上捧着一个用红锦包住的小酒坛。

    藤儿以为是一大坛酒,却见是这么一个小酒坛,不由失望的道:“这么少啊!”

    桃花把酒坛送到松儿手上说道:“这不比寻常的酒,百年才得酿成,参加盛宴的神仙也不过一人一坛。”

    松儿接过谢了,对藤儿说:“桃花得这么一坛已经很不容易了,别不知足。”

    桃花说:“你们快回去吧!一会来取酒的神仙来了可就不好了,”

    松儿再次谢了拉着藤儿回到住处。

    回到住处,松儿找来酒杯,藤儿已迫不及待的打开酒坛,一股桂花香气弥漫散开。

    松儿吸吸鼻子,惊叹道:“不愧是百年佳酿,好香啊!”

    藤儿倒出两杯,一杯递给松儿。

    松儿接过欲饮,藤儿伸手拦住说道:“别急,难得喝这么好的酒,总点有个说法。”

    松儿微笑起来,说道:“你说吧!”

    藤儿眼睛一转,笑容在脸上散开,说:“就希望我们永远在一起。”

    松儿一愣,直直的盯着藤儿的脸,藤儿用手摸摸脸,奇道:“怎么?我说的不对还是脸上有什么东西?”

    松儿回过神一笑,说道:“你说的很好,希望我们永远在一起。”

    两个人推杯换盏,不多时就将一坛桂花酿喝的精光。松儿见藤儿喝的开心,难免喝的少倒的多了。

    藤儿脸上泛起红晕来,扶着桌子欲站起身来,却觉得头晕目眩向前倒去。松儿吓了一跳,跳起来抱住他。

    藤儿两只手抓住松儿的衣服站直身子,他眯着眼睛盯着松儿的脸,仔细的象在看一幅画,松儿被他看的心跳的急促起来,挤出一丝笑容,问他:“藤儿,你,怎么了?”

    藤儿却突然照着松儿的胳膊咬了下去,松儿吃痛身子一颤,却没有动,任他咬着。

    许久,藤儿抬起头,嘴边沾着松儿的血。他闷闷的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什么,你喜欢桃花,我不想让你喜欢她,我只想,只想你永远陪在我身边。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你。”

    松儿只觉得藤儿的话象闪电划过自己的心,说不出是惊?是喜?

    他把藤儿紧紧的搂住,在他的耳边说:“藤儿,我不会离开你,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我也,也很爱你。”

    藤儿却没有了回应,松儿低头一看,原来藤儿已经沉沉睡去,他望着藤儿宠溺的笑着摇摇头,将他抱到床上。睡着了的藤儿看起来象个纯真的婴儿。

    松儿坐在床前,手轻轻拂过藤儿的脸颊,藤儿那句醉酒吐真言,让他的心惊喜非常。他一直以为藤儿还是个贪玩的孩子,却不知道他何时起竟有了如此的心思。虽然爱他从没有苛求可以得到什么回报,但是,在他的内心深处,他又何偿不偷偷渴望着回应。而今,藤儿说了,他喜欢他,够了,哪怕只可以听到这么一次,他也就百死无憾了。

    良久,夜色渐深。松儿站起身看看窗外,该去修炼了。他习惯性的取出醉迷香,看看藤儿沉睡的模样,他又将它放了回去。藤儿已经醉的那么深了,如果再用醉迷香,不知道会不会伤身。

    松儿走到藤儿床前,轻轻的唤道:“藤儿,藤儿。”床上的酣然而睡,没有一丝反应。

    松儿微笑着轻叹了口气,伸手帮他把被子盖好,望着那张让他心醉的脸,柔声说:“藤儿,我愿意用任何代价来换你每一天都开心,我爱你。”用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藤儿的头发,转身走了出去。

    松儿怎么也没有想到,在他走出房门的时候,那个他以为沉睡的人睁开了眼睛。

    藤儿是喝醉了,但是还没有醉到可以沉睡,他情不自禁的说出心里话后,羞臊极了。再听到松儿说爱他,更是觉得不知道怎么去面对,他平日总是装的嘻嘻哈哈的,其实是个极爱面子的人,一时间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本想装到松儿睡觉,却没想到他却出去了。

    “难道他去找桃花仙子了?”想到这里藤儿猛的坐起身来,心中有些恼怒,松儿刚说过爱自己又去找桃花,难不成他是在骗自己的?未及多想,他跳下床,一阵眩晕袭来,他扶着床栏定定神,追了出去。

    藤儿很小心的跟着松儿,松儿万万没有想到会有人跟着自己,只是一路前行。藤儿跟了一段就发现松儿并不是去桃花仙子那里,好奇心让他继续跟随。

    许久,只见路的尽头出现了一个似乎山洞的入口,松儿大步走了进去。藤儿缓缓走近,才到洞口,就觉一阵热浪袭来。

    藤儿本能的后退了几步,向里边遥遥望去,只见热雾迷茫,再看不见松儿的身影。他隐隐的感觉到了这是哪里,傻松儿啊。一瞬间,他觉得非常非常的想看见松儿。

    藤儿深吸了一口气往里走去,热雾立刻包围住了他。炙热的感觉让他几欲窒息,他咬住嘴唇,强忍着热气灼烧的疼痛和酒醉的昏晕,缓缓前行。

    这个山洞竟是这样的长,前面是望不到边的迷雾,他的脚步越来越踉跄。渐渐的,眼前越来越模糊,终于,他再支撑不住倒在地上,在他神智清醒的最后时刻,他叫道:“松儿。”

    松儿正在修炼,却好象听见了藤儿的呼唤,修炼了三十年,让他在这山洞中的耳目都极为敏锐。他在仔细听听,再没有什么声音,难道是自己想藤儿了?他不自禁的摇摇头,但是心中涌出的些许不安让他不自禁的向来路巡视。

    远远的地上有个白影,他的心猛跳了几下,一种极不好的念头袭上心头。他飞奔到跟前,地上那熟悉的瘦小身躯,让他在一瞬间心跳停止,他快速而颤抖的抱起藤儿,因为热雾的灼伤,藤儿脸上手上遍是红色的血痕。松儿再也不做他想,抱着藤儿飞快的顺来路奔出山洞——三十年来第一次从来路返回。

    回到住所,松儿将藤儿小心的放在床上解开他的衣服,衣服里的皮肤并没有比外边的好多少,望着藤儿全身遍布的伤痕,松儿忍不住流下眼泪,他把拳头紧紧的握住重重的打在墙上,如果自己给他喝了醉迷香,如果自己在路上向后望一眼,如果,藤儿就不会,唉。

    松儿定定神,找出疗伤的仙药,藤儿平时顽皮,少不了受伤,家里别的不说,药倒是不少。

    松儿仔细的把药膏抹遍藤儿的全身,用干净的白布包好,盖上被子。整理完一切,松儿坐在藤儿的床前,望着他因为疼痛微皱的眉头,心如刀绞。

    开篇三

    藤儿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他睁开眼睛就迎上松儿关切的目光,松儿看见他醒过来欣喜的说:“你终于醒了,还疼的很吗?”

    藤儿动动身子,浑身似乎被绳子绑着般僵硬,隐隐还有炙热的痛感,但比起记忆中的疼痛似乎已经减轻了好多。

    松儿见藤儿不说话,紧张的问道:“还很痛吗?”

    藤儿摇摇头,看着松儿泛红的眼睛,轻声问道:“你一晚没睡吗?”

    松儿笑笑:“我不困。”看着藤儿突然紧皱的眉头,知道是他身上伤痛的缘故,不由的露出怜惜的神情来。藤儿看见他的表情,知道他在为自己心疼。正想安慰他,突然想起山洞的事情,问道:“松儿,你昨晚去的山洞是什么地方?”

    松儿知道再瞒他不住,答道:“是冰火炼地。”

    藤儿虽已隐隐猜道,但是听到松儿说出来还是有些惊谔。他有些动容的问松儿:“你,你去修炼了?”

    松儿装做很轻松的说道:“是啊!你不是说想去凡间吗?所以……”

    藤儿眼中泪光闪烁,打断他的话,生气的说道:“谁要去凡间了,那地方那么苦,你……”哽咽的竟说不下去了。

    松儿拉住他的手温柔的说道:“我知道你一直想去的,我不想你有遗憾。而且,修炼还可以增进修为,一点都不辛苦,你不必介怀的。”

    藤儿将脸扭转到里边不看松儿,泪水顺着脸颊不住滑落。

    松儿看见藤儿如此模样,知道他是在心疼自己,心中很是感动,伸手去扳他的脸,触手却是一片濡湿,藤儿依旧拧着劲不转过头来。

    松儿揽住他的肩膀,正想说话,外边传来月老的声音:“松儿,松儿。”松儿轻叹口气,放开手迎了出来。

    月老探头向里边望了望,看见藤儿躺在床上,不禁笑道:“这个小子还在懒睡啊。”说完转回头看着松儿正色道:“松儿,我今天去收帐簿,没有你昨夜的记录,你知道一旦停了就算终止,你打算放弃了?”松儿低下头不做声。

    月老关切的问道:“你都坚持了30年了,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你不是个会轻易放弃的人啊。”一个细软清冷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因为我,我破坏了他的修炼。”两人回头望去,只见藤儿扶着门框站着,一脸的怒气。

    月老看到这番情景,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暗暗叹了口气,向外走去,走了两步,又忽然想起一件事情,回头对松儿说道:“你的修炼已停,就要在一月内下去凡间,过了时间你就要重新修炼了。”松儿缓缓点了点头。

    藤儿走回床边躺下,背对着松儿,再不言语。

    松儿皱起眉头,慢慢在床前的凳子上坐下,目光凝重。

    转瞬过了半个多月。

    藤儿的伤在松儿的精心照顾下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但是,他始终对松儿淡淡的,不笑也不说话。松儿也一反以前的宠溺,不去逗他开心,只是默默的照顾他。但在藤儿偶尔夜半醒来的时候,总会听见他辗转反侧和轻轻的叹息。

    这日,松儿望着藤儿靠在床边发呆的模样心如刀绞,自从受伤后,那个爱闹爱笑的藤儿似乎不复存在,他本是想给他快乐,却反而让他伤怀,想到这里,他走出门去,站在门前的石井旁,顺手抓住井旁的一根麻绳,无意识的在手上狠狠缠绕,直至鲜血淋漓也没有知觉。

    夜凉如水。

    藤儿半夜醒来,似乎现在每夜都会不自觉的醒来,听见隔壁床上轻微的动静和呼吸才可以再次睡着。

    屋里很静,静的藤儿除了自己的呼吸再听不见任何其他声音。一种不祥的感觉袭来,他第一个反应就是朝隔壁的床上看去,空空如也。

    藤儿一个翻身坐起,在屋里扫视一遍,没有。冲到院子里,还是没有。一低头,石井旁的地上滴滴血迹,他慢慢的走近,慢慢的蹲下,用手轻抚过麻绳上渗入的血迹,一种深重的悲戚袭来。

    藤儿没有出去寻找,如果松儿要走,是找不回来的。他缓缓走回屋中,在桌前坐下,却看见桌上用茶杯压着一张字笺。

    拿起字笺,上边是松儿清秀的字迹:“藤儿,我去凡尘了”藤儿盯着这几个字看了许久,然后飞奔出去。

    藤儿去找的自然是月老,对于藤儿的半夜造访,月老并不惊讶。藤儿举着手中的字笺,颤声说道:“他走了。”月老看着他的脸,这张平日里只会嬉笑的脸庞,如今布满了伤心,愤怒,委屈的情绪。月老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坐下。

    藤儿一甩胳膊,依旧直盯着月老。

    月老轻叹口气说道:“松儿是为你才去的。那年,你说你想去,他晚上就来找我,开始修炼,你去过那里应该知道,修炼会多么苦,但是他为你熬了过来。还要白天陪你四处游玩。没有极强的意志是做不到的。”藤儿咬咬嘴唇坐了下来,委屈的说道:“我只是说着玩,一点没有当真啊!”月老也俯身坐下,接着说道:“他太在乎你了,所以你的一切愿望他都会尽力去帮你实现。另外,他也想能在尘世中和你结为夫妻,这是他的愿望。”藤儿张开嘴又闭上又张开,反复几次,终于挤出一句话来:“我,我已经告诉他我喜欢他了啊。”月老微笑摇摇头:“你们都是修的男儿身,而你又天性活波,若你日后遇见心怡的女子,松儿又能阻止你吗?他只不过想有一世情缘当做慰籍。可惜被你发现,如今只能是手足之情了。”藤儿不解的道:“一样是手足之情,又何必要去凡间。”月老笑道:“他不去你一定不会去,他这30年不就白修炼了,一是圆你心愿,二是他心中苦痛,借此遁避。”藤儿低着头沉吟片刻,抬起头说道:“我去!”月老长舒一口气,说道:“你和我来。”藤儿随着月老走了许久,前面出现一座威严的门楼,他知道这是天门了。

    月老取出一根红线绑在他的手腕,说道:“跳下去,就是凡间。”藤儿看看重重云雾。回头问道:“跳下去我就能和松儿在一起了。”月老说:“天上一日,地上一年,松儿已经走了半日,应该比你大岁许,你们的缘分要等到20年后了。”藤儿还要再问,月老说道:“天机不可多露。”伸手将他一推。

    藤儿只觉的飘到了云彩中,渐渐的没有了知觉……

    正传一

    冬日的午后,阳光温和的映洒在大地上。也许因为是午休的时间,街道上的人并不多。

    一个青年男子抱着一堆似乎文件的纸袋缓缓而行,他抬眼望望太阳,露出一丝微笑。他笑起来很好看,不仅仅是因为他英俊,英俊的男人很多,但是象他这种如蓝天白云般干净明朗的恐怕就是万里难以挑一了,他的笑一如这冬日的阳光,温和,让人舒服。

    他穿过一条小巷,走进一座三层公寓,上了二楼停在最左边的门口,拿出钥匙打开门,看到左边床上斜靠着的人不禁一愣,问道:“姜藤,你今天怎么没有出去?”床上的人翻身坐了起来却没有答话。

    进来的男子关好门,放下东西走到姜藤身前,身手去摸他的额头,姜藤一把打掉他的手,气恼的道:“都是因为你。”

    男子对他这莫名奇妙的一句显然很是不知所以然,呆了一下回道:“我?怎么了?”

    姜藤撇撇嘴说道:“因为你,和林悦吵架了?”

    男子的表情更是迷惘了,姜藤捏起腔调学着林悦的声音说道:“天天就知道把狄松挂在嘴边,狄松最喜欢吃什么,狄松最喜欢做什么,你心里到底有没有在想我啊?”说完,自己竟忍不住笑了起来。

    后进来的男子,也就是狄松,听完也不禁笑着摇摇头说:“你呀,哎。”

    姜藤站起来随意的搂住狄松的肩膀歪着头说:“因为你,我今天的约会都泡汤了。你要补偿我,请我喝酒吧。”

    狄松刚想辩解什么,转而轻叹口气,无奈的看看姜藤说道:“好。”

    姜藤一拉开门,就被正对着的人吓了一大跳往后退了好几步,门外的人显然也被吓的不轻,拍着胸口怔怔的望着他。

    狄松被他俩的模样逗的笑了,问门外的人:“任新,怎么站在门外哪?”姜藤此时也回过神来,一把拉住任新的胳膊拽进来问他:“大白天的你在门外站岗啊?”任新长长出了一口气,才回答说:“我正准备敲门,门自己就开了。”姜藤也不由笑了,搂住他的肩膀说:“你来的正好,狄松要请我喝酒,一起去吧。”任新四顾一下,好奇的问:“你的林悦呢?今天怎么不跟着你了?”姜藤露出悻悻的神色:“她今天有事。”任新回头看看狄松好笑的表情,心中了然,知道姜藤是小孩儿脾气再问下去肯定就恼了,于是转了话题:“我来是找你们给我帮忙的。我现在做的项目有些问题解决不了。”姜藤撇撇嘴说:“你们设计部的问题,我们行销不能帮上什么忙?”狄松拍拍姜藤的肩膀回头问任新:“是这回的季销方案吗?”任新点点头:“恩,有的时候光是空想是不行的,行销部经验多,有很多值得借鉴的地方,所以就想到你们两个了。”狄松微笑着说:“都是好朋友,没有问题。”姜藤还有些不情愿:“那你请我的酒呢?”任新一手一个搂住他们的肩膀笑着说道:“晚上忙完了,我请你们。”等到帮任新把事情做好,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任新倒也说到做到,请两个人夜宵,酒自然管够。三个人先是猛吃了一气,才开始喝酒,天南地北的聊着闲话。

    喝了一阵,趁着酒劲,任新随口问起:“姜藤,又和林悦吵架了?”姜藤喝了不少,头有点晕,顺口答道:“是啊,这么小气当然会吵架。”任新一愣回问道:“一定是你惹到她了吧。”姜藤将杯子里的酒一口干掉,气恼的说:“她说我总是把狄松挂在嘴边,然后就生气了。”任新听了不禁笑起来:“怪不得林悦生气呢,你和狄松除了和她在一起几乎是形影不离,和她在一起还要说狄松,幸亏狄松不是女孩子,要不……”话还没说完,被狄松夹起的一块米卷塞进了嘴巴,支吾了几声终于没了声音。

    狄松看着姜藤,笑劝他说:“任新喝醉了,别理他的胡话,两个人在一起哪有不吵架的,明天去给林悦说说好话就没有事了。”姜藤一脸的委屈,撇着嘴说:“我又没有做错什么。”狄松知道他小孩儿心性又上来了,不再多劝。

    这样一来,三个人都没了兴致,任新去结了帐,相互道了别各自回家。

    任新是往东走,狄松和姜藤是往西走。

    今晚的月亮又圆又亮,地上一层银辉,走了一阵,姜藤就坐在路旁,说是走不动了。狄松怕露寒着凉拉他起来,他却说喝了酒闷的慌要在这里凉快一下。

    狄松站直身子抱住双臂看了他一会,终于无奈的转过身子蹲下,叹口气说道:“走吧,我背你。”方才要凉快的人此时倒很干脆,往狄松背上一趴,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路上已经没有什么行人,只听到狄松均匀有力的脚步声,姜藤将脸埋在狄松的脖颈旁,吸取着那份温暖,心中想起任新的话来:“哎,狄松若是个女孩就好了,可以天天让着我。”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狄松背着姜藤,感觉到他的呼吸轻轻的扫在他的脖颈上,竟然让他的心跳的快速起来,模模糊糊间,觉得有些什么东西在心中滋生成长。

    走到家的时候,姜藤依旧睡着。狄松小心翼翼的把他放到床上,脱掉鞋子和外衣,盖好被子。也许是少了方才怀中的温暖,姜藤皱起眉头喃喃的低语了句什么,狄松不自禁的在他床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月光透过窗子照进来,轻洒在姜藤清秀的脸庞,微皱着眉头的他带着那份淡淡的忧郁,让人不得不怜爱。

    一瞬间,狄松觉得心中有一种莫名的冲动,他不及多想,已经情不自禁的吻上姜藤的眉头。这一吻,竟是感觉如此的熟悉和深重,似乎激活了几百年的情愫一般。

    抬起头,望着姜藤,狄松觉得心突然跳的好快。怎么会这样?这个是他一直视为兄弟的好友啊。可是为什么看着他竟想拥他入怀,一辈子相依相伴?

    狄松站起身使劲甩甩头,想甩掉这个近乎荒谬的想法,但是当他回头看向姜藤的时候,那份悸动却依旧搅拌着他的心。

    于是,他又一次情不自禁的坐下去,抓住姜藤的手。这个他以前也时常握住,并因为它过于秀气纤细而笑话过的手,此时握在手中却是如此的舒服和吻合。

    姜藤或许是感觉到了手中的温暖,翻了个身转向狄松,另一只手循着温暖的方向搭在狄松的手上,狄松一惊,象被烫着一般甩掉他的手,跳起来几乎是扑回到自己的床上,拉过自己被子胡乱的盖上,脸冲着墙再不敢回头望一眼。

    正传二

    姜藤早上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阳光灿烂了,因为宿醉的关系,头还是有些晕,隐隐记得是狄松背自己回来,想起那种很温暖很依靠的感觉,姜藤不禁在嘴边扯出一丝微笑。坐起身看向狄松的床,意料之中的整洁,狄松有早上运动的习惯,不象他总是睡到不得不起。

    门上传来钥匙扭动的声音,狄松走了进来,手上提着前街老红家的豆浆油条包子烧卖,看见姜藤看着他微微一愣,眼睛转向桌子,边取碗碟来装边说:“你醒了,趁热快吃吧。”姜藤跳下床飞快的洗漱好,坐在桌前,拿起一个包子塞进嘴里,看见狄松整理东西,便招呼他:“快来吃啊。”

    狄松低着头走过来坐下,端起豆浆慢慢的喝。

    姜藤边吃边含糊不清的问他:“昨天回来怎么没有叫醒我呢?让我穿着衣服睡了一夜,浑身不舒服。”

    狄松放下豆浆,脸依旧看着豆浆:“你睡的很香。”

    姜藤此时觉得狄松有些不对了,探身凑到他脸前看他,狄松似乎吃了一惊,往后一躲,险些摔倒。

    姜藤笑起来:“你一大早做什么亏心事了?”

    狄松暗暗深吸一口气,自己心里念着:自然自然。迎上姜藤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