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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斗小道第4部分阅读

    “这是必须的,谁让你和阴曹地府签订了合同。”花衬衫颔首,然后竖起了食指说:“再提醒你一下,又过了一天,你只剩下一天的时间到蛟边村东岳庙报道哦。”

    午斗米弱弱地问了一句:“如果明天我还没去那个东岳庙会怎么样?”

    “按照合同规定,如果你三天内没去报道,合同就自动失效,合同一失效……嘿嘿嘿嘿”花衬衫j笑着:“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就会再见面而已。”

    “哈。”闻言,午斗米松了一口气,果然没什么大不了的嘛,再见面就再见面嘛,不过想到每天晚上都会梦到这家伙,也挺让人渗得慌。

    “不过不是在这里。”花衬衫点了根烟,吸了一口,然后朝着小家伙喷了一口烟,这条烟柱宛若实质,顿时幻化出一股狂风将猝不及防的午斗米吹了了个跟头,骨碌一下从楼顶掉了下去。

    哇,午斗米一路往下掉,他手脚乱舞,惨叫不已,眼见就要砸到地上摔成肉饼,没想成,眼前的地面忽然出现了一个黑洞,他就这么径直地穿过黑洞,又不知往下落了多久,终于,啪的一声,落到了地上。

    眼前金蛇乱舞,天旋地转,日月无光,好半天,午斗米才回过神来,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仔细地检查了自身,哈,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居然没事,一没摔死,二没摔伤,甚至连擦伤都没有一点,真是奇了怪了,确定自己没事之后,他打量了四周,终于分辨出这是一个白色的站台。

    叮叮叮叮叮叮,一辆挂着铃铛的公共汽车停在了站台前,哧的一声,门开了,司机大叫:“有座有座,绝对有座,上了就走,上了就走哎。”

    这声音有些耳熟,午斗米定睛一看,只见花衬衫此时戴着大盖帽,手上戴着白手套,一副公交司机的打扮,又是这瘟神,刚才被他整得够呛,心有不甘,却不敢报仇,想起这厮的手段,估计是搞不过他,不过上他的车准没好事,午斗米打定了主意坚决不上车,谁知四周忽然人声嘈杂,他的身体自己移动起来,怎么回事,明明四周没见到一个人影,怎么就觉得像是在高峰时段挤公交的感觉,被一群看不见的人夹在人流中上了公交车。

    搞什么飞机,午斗米哭丧着脸,像个罐头里的拉丁鱼一般,被挤在了空旷的公交车中间,一动也不能动。

    车内播报:“欢迎乘坐阴曹地府4路公交车,本车途经十八个站点,下一站,拔舌站,请要下车的乘客做好准备。”

    十八个站点?莫不是十八层地狱?午斗米惊悚地想着。

    哧,车门关了,叮叮叮叮叮叮,随着铃铛声,车开了。

    不一会儿,到站了,哧,门开了,车内广播,“拔舌站到了,请要下车的乘客下车。”

    午斗米觉得身子一松,似乎有人下车了,车厢内松了一点,他活动着脖子朝窗外看去,只见这拔舌站依旧是个白色的公交站点,离站点不远处有一座巨大的白色建筑,这座建筑有个巨大的大门,楼顶上有个同样巨大的广告牌,上面画着一个和蔼可亲的医生正检查一位吐着舌头病人的口腔,这景象,像极了一间某某专科口腔医院。

    哎?午斗米愕然,然后腹诽,这就是拔舌地狱?也不怎么样嘛,想罢,便觉得有个看不见的人掰开了他的嘴巴,拿着钳子一把钳住了他的舌头就往外扯,疼疼疼,他觉得五脏六腑心肝脾肺肾都要随着这根舌头被一起扯出体外,疼得他眼冒金星,呜呜直叫,不由自主地跟着这力道往外走,情急地挥舞着双手朝着空无一物的正前方乱打,却什么也没打着。

    花衬衫见状,举起一个大喇叭就朝后面大声吼道:“喂!有没搞错,这是游客撒!”

    话音刚落,钳着午斗米舌头的力道就消失了,可是依旧疼得这小家伙泪水直流,生疼的舌头肿胀起来,顿时说话都不利索,他呜呜地朝着前面挤去,想找花衬衫问个明白,可是怎么挤也挤不到前面,空旷的车厢里似乎挤满了人。

    车门关上,阴曹地府4路公交车又开动了,车内广播:“下一站,剪刀站,请要下车的乘客做好准备。”

    不一会,剪刀站到了,车站还是老样式白色,离站不远处依旧有一座巨大的白色建筑物,巨大的门,不过楼顶上的广告换了,这次是一个漂亮的小美眉正笑容满面地拿着一把小剪刀替顾客修理指甲,好吧,这简直就是一间美甲店。

    车门开了,车厢内看不见的人开始移动了,午斗米下意识地躲开后门,谁知,十根手指忽然一阵生疼,和刚才一样,一股看不见的力道夹着他的十根手指就往外拉,所谓十指连心,这一下疼得午斗米一佛升天,二佛出世,他只觉得十根手指就要断掉一般,额头上冷汗狂冒,身体不受控制地跟着这看不见的力道往车外走,这情景吓得小家伙大喊救命。

    花衬衫见状,嬉笑地举起大喇叭,朝着后面吼道:“喂!有没搞错,这是游客撒!”

    话音一落,和拔舌站一样,夹着午斗米十指的力道马上消失了,可是小家伙的十根手指马上肿得如同香肠一般。

    哧,车门关了,车内广播:“下一站,铁树站,请要下车的乘客做好准备。”

    午斗米死命搓着疼痛的手指,面如土色,他终于想明白了,这车上分明载满了去十八层地狱的鬼啊,只是他看不见而已,而且刚才差点就被同样看不见的小鬼抓到地狱里去了。

    就在他惊悚万状的时候,铁树站到了,不远处白色建筑上的广告牌上画着一个笑容可掬的胖子拿着一根‘不求人’正在挠背。

    车门一开,刚想逃的午斗米就觉得背上一紧,不知何物勾住了他的背,他觉得自己像只待宰杀的生猪,被人连皮带肉地往上拉,似乎要将他从车顶上的天窗拉出,片刻间便拉到了半空中,又疼又怕,吓得小家伙呜呜乱叫。

    花衬衫不紧不慢地拉出大喇叭,懒洋洋地叫道:“喂~~~~有~~没~~搞~~错,这~~是~~游~~客~~撒~~~”

    背上的力道消失了,午斗米扑通一下掉到了车厢里,他吓得屁滚尿流,这简直就是满清十大酷刑,而且还没入门,要是真的下了站,进了那些白色建筑里,鬼知道要遭受怎样的罪。

    他使劲地在看不见的人群里挤啊挤啊,终于挤到司机花衬衫的边上,用一种含糊不清的语调,讨饶道:“好吧,好吧,我听你的,明天就去东岳庙当道士。”

    花衬衫笑眯眯地说:“别勉强哦,我们阴曹地府从来不勉强人做他不喜欢做的事情。”

    午斗米哭丧着脸说:“不勉强,不勉强,一点都不勉强。”

    花衬衫满意地点头说:“善,大善,你就在我边上站着吧,这里是安全区,我罩着你。”

    午斗米一听这话,紧紧地抱着栏杆,一步也不敢离开,要不是被栏杆拦着,他恨不得扑将上去,将花衬衫死死搂着,要知道刚才的经历着实吓得他半死,他足足在鬼门关里转了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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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章 go!go!蛟边村

    随后,这辆阴曹地府4路公交车依次经过了,镜子迷宫游乐场的孽镜站、猫不理包子早餐店的蒸笼站、羊肉串烧烤店的铜柱站、爱情旅游一号胜地刀山站、爱死鸡摸人的水晶宫冰山站、爱老虎油温泉桑拿洗浴中心的油锅站……等等等等,将十八个站点绕了一圈后,回到了起始站。

    车门一开,午斗米飞也似的跳下这辆可怕的阴曹地府4路公交车,花衬衫坐在司机的位置上,笑眯眯地对灰头土脸的小家伙说:“别忘了哦,明天一定要到蛟边村东岳庙报道哦。”然后一踩油门,扬长而去,留下一屁股的烟尘。

    午斗米后怕地站在站台上半天,忽然觉得阴风阵阵,他想起了这附近到处都是看不见的鬼,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急忙朝着车屁股大叫:“我怎么回去!”话音刚落,他站的地面便忽然出现了一个黑洞,就如刚才掉下来那般,哇的一声惨叫,这倒霉蛋掉入这个黑洞中不见踪影。

    午斗米觉得自己处于下坠状态,睁开眼睛,迎面就是放大的地板,嘭,他从床上摔到地板上。

    哎哟,疼,疼,疼,他在地板上躺了好半天才爬起来,一手搓着酸痛的鼻头,一手揉着腰眼,龇牙咧嘴地打量四周,这分明是他自己的房间嘛,又做梦了?然后注意到手指上一圈黑乎乎的印子,他呆滞了一会,然后举起双手,只见十根手指上都有一圈这样的黑印子,妈呀,怪叫一声,从地上弹起。

    他急忙冲入卫生间,对着镜子,张开嘴巴一瞧,果不其然,舌头上也有这样的黑印子,他将睡衣脱掉,背对着镜子,扭头看去,哎呀,额滴神啊,背上三道黑印宛若爪痕赫然在目,恐怖。

    他可没少听老人说过,人被厉鬼碰过的部位都会留下的黑印,看来刚才的梦境十有是真的,如果梦是真的,那和阴曹地府签订的合同也是真的,三天的期限今天到期也是真的,要是今天还没去那个什么东岳庙……,想到这里,午斗米大惊失色,慌慌张张地穿衣洗漱,急火燎燎地冲下了楼。

    “蛟边村东岳庙,蛟边村东岳庙。”午斗米神神叨叨地念着,一溜小跑到报刊亭,买了张市地图,不管不顾地就在地上摊开仔仔细细地找着。

    “在哪呢?在哪呢?”他蹲在地上,使劲睁大眼睛,瞅着芝麻绿豆大小的字,手指一遍又一遍在地图上划拉地找着,浑然不觉背后鲜艳的小内裤和深深的股沟正对着站满人的公交车站,一群等车的人看着这货表情各异。

    地图上划拉的手指出了二环出了三环,然后停了下来,这里已经是城郊的城郊,在乌龙江边,蛟边村三个小字出现在眼前,“终于找到啦!”午斗米高兴地跳起来,再看看公交线路,从这里出发,要转车,妈呀,好远。

    关乎小命,再远也得去,go!go!go!蛟边村,午斗米抓起地图就上路了,路上买了份包子豆浆,跳上了第一辆公交车,该死,14路,真不吉利,而且上班高峰还没座,真倒霉,他挤到靠后门的位置,一手勾着栏杆,便开始消灭他的早餐,咬一口肉包吸一口豆浆,吃得津津有味,根本无视面前‘无饮食车厢’的蓝色提示牌,吃完后,还无节操地打了个饱嗝,吓得旁边的小妹妹花容失色,连忙躲得远远的。

    坐到14路车终点站,午斗米接着找到了另外一路车,嗯,4路,这个更晦气,想起昨晚梦里的遭遇,他在车门口犹犹豫豫磨磨蹭蹭了半天才走了上去,投币之后便站在司机旁的位置,面无表情,紧紧抓着栏杆一动不动,中年司机纳闷地看着这位,明明后面都是空位,怎么像根木头一样杵在这里?于是好心提醒:“小弟,后面有位置。”

    午斗米没吭声。

    中年司机以为他没听见,于是提高了声调:“小弟,后面有位置。”

    午斗米想了许久,憋了半天,涨红着脸,陪着笑脸说:“我容易晕车,站在这里会好一点。”

    中年司机笑着摇了摇头,不再理他,然后发动了车子。

    就这样,午斗米又站了一个小时,4路车终于到了目的地,正是蛟边村,这蛟边村远离市区,位于乌龙江畔一座小山脚下,一边靠着山,一边临着水,看上去颇有几分依山傍水风水宝地的模样。

    午斗米怀着忐忑的心情下了车,他掏出了地图,地图上只有标注着蛟边村,可没有标注着东岳庙,他得找人问问,是不是这村子里有间东岳庙,于是小家伙沿着小水泥路走进了村子。

    他边走边东张西望,和大部分农村一样,村里都是自建房,一栋挨着一栋,楼和楼之间都是羊肠小道,他脚下勉强可供两车通行的小水泥路便是这个村子的主干道,路旁还可以看到一些小店铺,看上去像是村民自己在家里开设的。

    迎面来了一个戴着草帽遮阳的年老村民,虽然头发有些发白,脸上满是皱纹,可是看上去却十分健朗,估计是常年劳作的关系,午斗米走上前去问道:“老大爷,请问,这里有间东岳庙吗?”

    老村民上下打量了午斗米一番,热情地说:“哎哟,孙子来了,我带你去。”

    午斗米懵了,这谁啊,会说话吗?:“谁孙子,我是你大爷。”

    老村民讪笑着改口,说:“你不是老庙祝的孙子吗?”

    午斗米倒吸一口冷气,原来真有一间东岳庙,而且听这话,阴曹地府把他的身份都做好了,老庙祝的孙子,啊呸,莫名其妙就成了别人的孙子,这感觉,菊花紧紧滴,问:“老庙祝,不,我爷爷在哪里?”

    “你爷爷年纪大了,前段时间总是说身体吃不消了,说是要叶落归根,要回老家享享清福,前几天走了,不过临走前说你会来接替他看庙。”

    我了个去,人都跑了,我找谁报道去,午斗米疑惑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他,他,他孙子?”

    “老庙祝临走的时候说了,他的孙子三天之内便会到村子里来,而且他的这个孙子和常人有点不太一样,只要一看上去不清不楚,不离十就是了。”

    “而且我们这个村子小啊,平常没什么人来,来的人又都认识,不是老街老坊就是沾亲带故的七大姑八大姨,刚才我一看你,哎哟,好好一个后生,头跟鸡冠花一样,怎么弄的这种颜色,黄不拉矶的,连皮带都没系,裤子都快掉了,屁股都露出一半,就马上认出来了,你果然和你大爷说的一样,不太……这个,这个,清楚。”

    午斗米满脸黑线,这是时尚,这是潮流,这是个性,这是哥泡妞的行头好不好,没见哥走在路上的回头率特高?不过他瞅着眼前这位,上了年纪都可以做他爷爷了,实在是没法沟通,只好埋头走路。

    路上老村民又问:“小弟,你叫什么名字?”

    “午斗米,中午的午,北斗的斗,大米的米。”

    老村民疑惑地问:“你爷爷姓曾,你怎么姓午?”

    午斗米愣了半响,然后从嘴里憋出两个字:“外孙。”

    “噢,原来是这样。”老村民带着午斗米沿着小水泥路,穿过村子,然后顺着一条青石道爬上一个小山坡,指着眼前的小庙说:“就是这里了。”

    午斗米定睛一看,只见破烂不堪的正门牌楼上挂着同样破烂不堪的牌匾,牌匾上写着‘东嶽庙’三个大字。

    “东狱庙。”午斗米念着牌匾上写的三个大字,一颗心立刻提到了嗓门眼,找错了?急忙问:“哎?老大爷,你带错路了,这不是东岳庙,这是东狱庙。”

    老村民没好气地回答:“没错,什么狱,这是嶽字,就是岳,没见过泰山上有个石刻,上面刻的‘五嶽独尊’就是这个嶽字。”

    “哦~”午斗米不好意思地羞红了脸,连个字都认错了,实在是丢人,不过他也放下心来,果然是东岳庙,看来就是这里了,不会超过三天的期限了。

    将人带到了目的地,老村民有事先走了,午斗米道谢后,便仔细瞧起这间东岳庙,不知哪个年代的老旧青砖构成了庙宇的围墙,缺砖少瓦,上了年头发黑残破的拱形木头大门被大锁头锁着,其中一边的门耸拉着摇摇欲坠,透过门的缝隙往里看,可以看到院内青石板缝隙中杂草丛生,一只锈迹斑斑的大香炉立在院子中间,再往里,就是一栋同样古老破烂的庙宇建筑。

    这特么就是一间位于荒山野岭的破庙,午斗米顿时觉得鼻头酸痒,他妹的,这就是以后的工作单位?只能用一个惨字来形容,通电没,这是个问题,然后他看到了几根胡乱搭的电线从山下拉了上来,再顺着房檐钻入屋内,这才放下心来。

    剩下的问题是,该怎么进去?门前老大的一只老式锁,虽说看起来有些旧,论年代估计可以追溯到三十年前,可是这锁足足有巴掌大小,真的很厚实,午斗米弄了半天也没拽开,从地上找了块石头,砸了半天,石头都砸碎了,可是这锁丝毫无损,没办法,他只好绕着一人多高的围墙转圈圈,上蹿下跳,愣是找不到地方爬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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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章 终生事业开始的地方。

    正郁闷着了,这时一辆奔驰从山下开来,停在庙门口,从上面下来一个西装肥男,他挥手招来午斗米,从随身公文包里取出几份文件摊开车头盖上,塞了一支钢笔给午斗米,指着文件上的签名栏说:“签,签,签。”

    话说这人莫名其妙,一到这里,什么话也不说就让他签字,这年头,话可以乱说,饭可以乱吃,马子可以乱泡,凯子可以乱钓,可是就是这字不能乱签,谁知道这一签下去,自己又欠了谁几百万?午斗米恶寒,抓着钢笔警惕地问:“你谁啊,我又不认识你,让我签的是什么东西?”

    西装肥男,他飞快地瞄了一眼正门上的牌匾,额头直冒汗,说:“我是道教管理协会干事,李淳水,这是蛟边村东岳庙的继承过户手续,签了字,这间东岳庙和这座山就归你了。”

    闻言,午斗米大喜,居然还有这等好事,刚才自己还是个一穷二白的穷小子,现在就有人将这么大的一个物业送到了他的面前,虽说这间东岳庙破烂了一些,可是毕竟还是栋房子,还有几分独门独户小庭院的味道,再加上这座山,占地不知多少亩,他高兴地差点蹦跶起来,现代的社会,什么值钱?土地啊。

    他兴奋地就要落笔,忽然想到了花衬衫的所作所为,嘎吱地一下刹住了车,仔仔细细地将文件看了几遍,确定无误后,又停住了,他问:“你确定是过户给我的?你连我的名字都没问。”

    西装肥男又急切地瞄了东岳庙的牌匾一眼,然后汗越冒越多了,他从口袋里取出手帕,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将脸和脖子擦了个遍,说:“午斗米是吧,你不用说我都确定是你,看你印堂发黑,乌云盖顶,阴气森森,死气沉沉,你现在这个面相万中无一,除了你,还会有谁?”

    他又掐指算了算,继续说:“而且你这几日定是霉运连连,谁遇到你谁倒霉。”言罢,庙门缝里透出了一股冷风,他浑身一哆嗦,脸色顿时苍白,急忙从包里掏出一堆开光的项链辟邪的手镯和护身符,一个劲地往脖子和手腕上套,这才好了些。

    会说人话不?把哥说得跟乌鸦似的,午斗米腹诽,不过看在这厮让自己获得这么大片山地的份上,就不和他计较了。

    “快签快签,我还有个会要开。”西装肥男催促着。

    午斗米最后又看了一遍,确定是子孙庙的继承过户手续后,才一笔一划地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午斗米一签完,这位西装肥男干事便手脚麻利地将文件收好,塞了一串钥匙给他,又用手机给他拍了两张照片,说过两天办好就将所有文件拿来给他,说完便一头钻入小车内,一溜烟地跑了,临走前这厮还摸了一把冷汗,嘴里嘀咕着:“晦气,晦气,真晦气,回家一定要用柚子叶多洗几次澡去去晦气。”

    “切,胆小鬼。”看着这位肥干事落荒而逃的模样,午斗米浑然忘记了自己被花衬衫恶整时的情景,他现在的心思,早就被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给砸得找不着北,兴奋地用钥匙打开了大门的锁头,然后在嘎吱嘎吱的开门声中进入了这间东岳庙。

    午斗米的脚才刚刚踏入庙内,平地里就起了动静,只见四周树木摇摆,飞鸟惊起,砰地一声,正前方主殿的大门被风吹开,须臾间,一股凉风扑面而来,一个劲地钻入的他衣服中,他顿时觉得腋下生风,通体清爽,只觉得这风一下便带走了全身上下十万八千个毛孔中的热气,他不禁大喝一声:“好爽啊。”

    若是刚才那位道教协会干事在场,他一定会吃惊午斗米此时的面相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刚才还印堂发黑,乌云盖顶,阴气森森,死气沉沉,一副万中无一的倒霉相,这下一下就不见了,好似拨云见日一般,云消雾散,露出了正常的面相。

    午斗米却是看不见他自己脸上的变化,只觉得如释重负,神精气爽,头不晕了,眼不花了,腰不酸了,腿脚也不抽筋了,作为男人一口气能上一百层了,只觉得意气风发,信心爆棚,只觉得这几天受的苦难有了回报,有句老话是怎么说滴?苦尽甘来!他双手叉腰,哈哈大笑,喊道:“哥现在有房有地,也是个房东加地主了!”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便落在了主殿前的门联上,一股骇人的气势扑面而来,生生将他的动作打断,还吓得他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直愣愣地瞪着这门上的对联。

    只见这对联。

    上联:阎王要你三更死。

    下联:谁敢留你到五更。

    横批:拿命来。

    这,这,这,午斗米坐在地上指着这门联说不出话来,好半天他才从地上爬起来,腹诽,谁把这幅对联放在这里,太有杀气了,也不怕吓着人,他低着头,灰溜溜地进了主殿。

    主殿中间供着一尊上了年代又旧又破又掉漆严重的神像,依旧可以辨得出,他头戴紫金冠,手拿朝护板,身穿黄龙袍,居高临下,正坐在神位上,正是阴曹地府和十八层地狱的主宰,东岳泰山神。

    除却这尊东岳大帝神像,这简陋的主殿再也没有其他神位,充其量也就是在四周的墙壁上绘制有判官无常小鬼还有十八层地狱的图画,和神像一样,这些壁画也上了年纪,脱落的厉害,还有剩下的就是些摆设物件,地上的蒲团,一旁写着随缘乐助功德无量的功德箱,香案一张,香案上的烛台香炉签筒等等的杂物。

    穿过主殿,午斗米就来到了后院,同样的青石地板因为时间长久的关系,有些石板下陷导致地面有些凹凸不平,一边是用水泥砌成的洗衣池,也是因为用了许久的关系,内壁光滑,并且露出里面的鹅卵石,一个半人多高的大水缸立在水池边上,一根细小的水管从围墙外延伸进来,垂放在水缸上,咕噜咕噜不停地流着水,看了看那个方向,试了试水,清凉,再捧起一点尝尝,甘甜可口,估摸着是从山上引来的泉水。

    水缸中溢满的水顺着水池边上的水道钻过围墙下的小洞流下山去。

    这不是唯一的水源,洗衣池的另外一边,还有一口古香古色的水井,井口像是一个大石缸,一看就知道这是用整块石头挖空做成的井口,井口壁上还有深浅不一的凹痕,看样子是井绳经年累月在石头上拉磨留下的岁月痕迹,再细细看来,这井口四周的石板上依稀有着横竖条纹,这分明就是个八卦的图案,那些横竖的条纹分别对着乾、坤、震、巽、艮、兑、坎、离。

    午斗米掀开木头井盖,好奇地往下望,顿时觉得一股寒气从下面冒了上来,他将带绳的水桶丢了下去,试着拉了一桶水上来,同样用手试了试,果不其然,这水和山泉水不同,它冰凉透骨,再尝了一点,连牙齿都冻疼了,这么冷的井水,怪不得这庙原来的主人要另外从山上引泉水下来。

    看完后面的院子,午斗米钻进了左边的厨房,漆着红漆的老式的木头的碗橱靠墙而立,里面摆满了粗制的色泽暗淡的厚瓷碗,几双红头的筷子和几把描有红鱼的汤匙放在了碗橱下方,紧靠着碗橱是同样木质的老八仙桌,瘸了一个脚,被人用木棍加铁线固定好了,三张木头凳子摆放在桌子底下。

    墙的另外一角则摆放着米缸,木桶,等等厨房物件。

    再一看灶台,居然还是用柴禾的那种,烧得黑漆漆的灶上架着两口铁锅,一口老大,一口稍小,这种铁锅早已在城市里绝迹了,如今家家户户谁不用管道煤气液化气或者电磁炉,谁还用这种费时费力的玩意?更别说这城里的房子现在也没有烟囱啊。

    说句不客气的话,这灶台让城里人用,十有不会用,不过来自小县城的午斗米小时候可没少帮家里用这种灶台煮饭烧水,就算是现在乡下老家祖宅里,他的爷字辈们还依旧用着这样的柴火灶,他一见非但没有什么不满,反而升起了几丝亲切感,他一屁股坐在小凳子上,看看手边,火钳,油柴,火柴,柴禾,一应俱全,他拿起火钳就拨弄着炉灶里的灰烬,要知道用柴火灶烧出的饭菜可是不一般的香。

    这些老物件勾起了午斗米的回忆,他甚至有些期待,不过就是有些麻烦,实在不行以后整个液化灶或者电磁炉用用,午斗米这么想着出了厨房,然后他跑进了右边的房间。

    这房间,喝,午斗米进门就闻到了一股陈腐的气息,这是一间卧室,没有日光灯,一根从屋外钻入的电线下挂着一颗灯泡就是卧室里的光源,开关是线拉式的,墙壁上贴满了发黄的报纸,仔细瞅瞅,报纸上的时间居然是三十年前的,老旧的一侧雕着花枝图案的木头床靠墙摆放,坐上去嘎吱嘎吱的响,然后就是同样款式雕刻着牡丹花图案的木头老衣橱,打开橱门,一只蟑螂欢快地跑了出来,气得他脱下拖鞋一阵追杀。

    这也不仅仅是一间卧室,角落和床底堆满了香烛之类的杂物,显然前主人还将这卧室当成了杂物间,这着实让午斗米郁闷了好久。

    好吧,这便是午斗米的东岳庙,他终生事业开始的地方,一间老的、旧的、破的、烂的、小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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