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斗小道》
第一章 倒霉蛋
好吧，这个倒霉蛋叫午斗米，午斗米的午，午斗米的斗，午斗米的米，停！我们不是来看你灌水凑字数的，吓，被发现了，好吧，我承认我在凑字数，所谓人死如灯灭，不过这事还得从这倒霉家伙灯灭的时候说起。
和大部分十八岁初出茅庐的家伙一样，金色鸡窝头，紧身t恤，红色小内裤在露出半个屁股的低腰牛仔裤衬托下显得格外扎眼，来自闽北小县城的午斗米事发的时候正坐在金牛山公园的草地上，惬意地感受着清凉的晚风，时不时地瞄着从眼前走过露胳膊露大腿露胸脯的漂亮，吹吹口哨，脑袋瓜子里yy着小妹妹给哥哥抱抱的经典场景，然后眉开眼笑地将躁动的口水和嚼了许久的牛肉干一同咽下肚去。
一条路过的毛茸茸的大狗忽然转过头来舔着他脚下的碎屑，顺着狗绳，有些错愕的午斗米见到了当时他认为无比可爱的娃娃，粉嫩嫩的小脸，头戴着闪着红光的恶魔角饰，瞪着圆圆大大的眼睛，嘟噜着小嘴用力地拽着狗绳叫唤着：“狗狗，走啦走啦。”
顿时爱心泛滥的午斗米无比亲切地给了这个小家伙一块牛肉干，然后噩梦开始了。
娃娃鼓着腮帮死劲嚼着，脸上露出高兴的表情，伸出小手：“这是什么？真好吃，再给我一块。”
谁家的娃真可爱，午斗米指着包装袋上的大字，笑嘻嘻地说：“这是牛肉干。”
娃娃呆滞了半秒，眼睛充满了血丝如铜铃一般瞪起，勃然大怒，吼道：“混蛋！我要杀了你！”
猝不及防的午斗米感觉自己仿佛被一辆重型卡车迎面撞上，身体如羽毛一般飘上了天。
……
上一刻还在公园里的午斗米下一刻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情景，空荡荡的白色房间，身前一张办公桌，一名额头上顶着棕色太阳镜，身穿热带花色衬衫的男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他的左手拨弄着键盘右手则飞快地移动着鼠标，音箱里传来了猛烈的枪击声爆炸声。
午斗米迟疑地问道：“那个……”
花衬衫忘乎所以地喊叫：“b区b区！”随即愤怒无比：“！谁丢的闪光弹！老子我灭了他！”
哒哒哒！k疯狂喷射着花衬衫的怒火。
砰！随着狙击枪特有的沉重穿透声，花衬衫像泄气的皮球瘫软在椅子上，“见鬼，又被后羿这牲口给爆头了。”
见到花衬衫玩完一局，午斗米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位大哥……”
花衬衫男人看了看面前不知所措的家伙，靠在椅子上懒散地说：“自我介绍一下，这里是阴曹地府，我是值日功曹，小伙子，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年纪轻轻就来报道了？”
“阴曹地府，值日功曹？刚才我还在公园里乘凉，怎么一转眼就到这里了，难道我死了？”午斗米惊悚万状。
“哦，短命的家伙，叫什么？我查查。”花衬衫伸出左手手飞快地拨弄了键盘，lt+tb。
“午斗米。”
“嗯？五斗米？五斗米教？道教中人？”
“不是，中午的午，午斗米。”
“午~斗~米”花衬衫手指飞快地击打键盘，然后疑惑地凑近屏幕：“咦？午斗米，阳寿一百零八。”抬眼看了看眼前的小家伙，恍然大悟地说：“午兄弟养生有功驻颜有术，一百零八岁看起来跟十八岁一样，难得难得。”
“什么啊！我才十八岁，等等，你说我能活到一百零八岁？这么说我阳寿未尽就死了？”午斗米脑袋飞快地转着，某点的小说可不是白看的，前辈们的丰功伟绩近在眼前，一下就扣了他九十岁的阳寿，怎么也得补偿下，重生，穿越，嘿嘿，小家伙已经可以想象到阎罗王陪着笑脸，然后他华丽丽地带着先天优势后天补偿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花衬衫指着屏幕说：“喔噢~~~生于y年y月y日，现在是x年x月x日，算起来你确实才十八岁，少了九十年的阳寿，怎么会这样呢？”
午斗米暗喜，抬头挺胸，义正词严地说：“你们怎么能这样草菅人命？我不管，你们看着办吧，该怎么解决。”
“好吧好吧。”花衬衫非常突兀地从脚下抽出了一个物件放在桌面上说：“转吧，我送你入轮回。”
“啥？”
“六道轮回，既然死了，就重新投胎吧，转吧，看你运气如何。”
午斗米指着眼前带着指针的如轮盘赌一样的东西结结巴巴地说：“这这这是六道轮回？难道六道轮回不是虚空中巨大无比的绚烂法轮，众佛拱卫，魂魄沐浴在五彩的轮回之光中，怎么变成了这个鬼东西。”
“哈，没想到你小小年纪也有这般见识，对，没错，以前是那样，不过最近这几十年，真心诚意陪葬金银元宝那些硬通货的人少了，然后又兴起火葬，这样陪葬品更少了，就连以前的古墓陪葬品也被那些摸金校尉发丘中郎将什么的家伙给挖走了，这些情况让地府黄金储备严重下降，反而那些替代品，类似换金卷冥钞冥币的东西铺天盖地地涌入地府，最低面值都是十亿元起，直接导致了严重的通货膨胀，签订了长期合同的菩萨即便是一再加薪也不干了，更别说那些按香时计费的小神小仙了，下岗的下岗，辞职的辞职，跳槽的跳槽，就连后土娘娘现在也一气之下翘班去拉斯维加斯度长假了，这是她留下六道轮回的简化版，见物识人，你懂的，这些暂且不说，你看这是天道、修罗道、人间道、畜生道、恶鬼道、地狱道。”花衬衫指着轮盘里的颜色解释：“当指针停下来的时候，指到哪就你下辈子就投身到哪里。”
“停停停，可我只看见三种颜色，你说的天道修罗道和人间道这三善道在哪里？”午斗米紧张地大叫。
花衬衫招手让午斗米靠近点，指着三条加起来还没头发丝一半粗的线条说：“这就是天道修罗道和人间道。”
午斗米捂着脸惨叫：“什么！这么细小，怎么可能转到这位置，这不公平。”
花衬衫不屑地说：“怎么不公平？在这里，鬼鬼都想投身善道去享福，问题是这可是千魂万魄挤钢丝，形象点来说，这和阳间考公务员捧一辈子的金饭碗是一个道理，没看最近的报纸么？最热的公务员职位已经将近一万比一的录取率，何况这三善道比金饭碗还金饭碗，你还想咋地？”
“再说了。”花衬衫翻了翻白眼，两指间没来由地出现了一根香烟，没见点火，只是吸了几口，烟头自然而然地冒起了青烟：“佛家有云，众生平等，或者再换个说法，圣人之下皆蝼蚁，一只蚂蚁的生死和一条人命的消亡在六道轮回的面前没啥区别，这玩意只判断数量，你知道你光光你脚下的蚂蚁有多少吗？你知道每出生一个人类婴儿，蚂蚁就可以生出两千万只吗？只是蚂蚁的数量就大大超过的人类，若是再加上其他什么蜈蚣蟑螂臭虫之类的，所有的生灵都要挤进这道门，要不是人族大兴，你能看得见这三条线算不错了。”
午斗米气鼓鼓地说：“人命怎么能跟虫子比，那个，这个，反正我不会转的，这不是我想要的，你们少了我九十年的阳寿，九十年啊，如果运气差活到四十五岁也可以活两辈子，再差点三十岁也有三辈子，怎么就这个问题避而不谈，直接把我推进轮回，堕入恶道，我不干。”
花衬衫嬉笑说：“你怎么不说再再差点，每次活个十八岁也有五辈子，哈哈，你就说要赔偿嘛，小小年纪一脸薄皮非要学那些老家伙厚着老脸兜圈子，多不好。”
午斗米拉长了脸说：“没错，我要赔偿。”
花衬衫似笑非笑地看着小家伙说：“那你想要什么赔偿？”
“我要穿越，我要重生，我要一出生就家财万贯权势滔天，我要一出世就天赋异禀悟性超凡，英俊潇洒人见人爱这是最基本的，随身带桃源是一定的，绑定超级文明光脑是必须的，魔法一学就会，武功一看就明，仙术捏手就来，法宝满身挂，小弟遍地走，美女尽收藏，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哇哈哈！”午斗米双手叉腰貌似疯癫地狂笑
花衬衫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说：“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自从那个叫项什么龙的穿越战国出名后，来来往往用尽各种办法穿越重生的人络绎不绝，除了那些下面没有的，其他人本事差一点的成一方霸主，剩下的都是一年称霸人间，二年登顶神界，三年创世，凡人都可以凭借这种方法享尽世间荣华富贵并且登峰造极，更何况鬼神，如此利好消息怎么会不引起三界注意呢？所以前段时间，三界神明开会研究已经将穿越和重生通道关闭了，并且将类似的业务改成三界神明的福利，现在神仙菩萨还有圣人们都在南天门前挂着号排着长队等候进入异界度假，上一次排到张三丰那个爱推来推去耍太极的贼老道，再上一次是达摩那个喜欢对着墙壁神神叨叨的老秃驴，可怜我都不知猴年马月才能排到，你一介凡人就别想了。”
第二章 跟鬼讲道理，你有病吧。
[正文]第二章 跟鬼讲道理，你有病吧。
午斗米泪流满面，浑身哆嗦地指着花衬衫说：“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阳间p民出了矿难出了欺实马出了躲猫猫一个还赔偿几十万，怎么到了地府连我这点小小的心愿都不肯补偿我？你就不怕有违天和？不怕天理昭昭？不怕世间正道？不怕遭报应？不怕我去投诉吗？”
“哎哟，你找谁投诉?”
午斗米雄纠纠气昂昂地大声说道；“我找刚正不阿的崔府君崔判官！”
“噢。”花衬衫又弯腰从桌子下取出一顶乌纱戴在头上，嬉笑道：“好吧，不好意思，由于地府人手不足，在下暂代判官一职，请问这位小先生对我们的服务有何不满？”
午斗米看着笑容可掬的花衬衫惊诧地合不上嘴，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我改主意了，现在不找判官，我找阎王爷。”
“行~”花衬衫拉长了声音抛了个媚眼给午斗米，又像变戏法一样换了顶帝王冕冠，谄媚地说道：“鄙人还暂代阎王一职，敢问小客人有何冤屈尽管道来，如若属实，孤定为你昭雪，还你清白，但……”神色一变，横眉怒目：“若是虚言诽谤，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一股无尽的威仪铺天而来，骇得午斗米两脚发软，一个不稳扑通一下坐在地上，直摆手大叫：“我不投诉啦！”
“嗯哼，真识趣。”瞬间恢复了原样的花衬衫满意地点了点头，随手点击鼠标下拉菜单，看着资料中备注一栏若有所思，“好吧，关于你的问题现在有新的情况了，你来之前是不是分人吃了块牛肉干？”
午斗米抹去眼泪：“分了一块给路过的小孩，那小孩还挺凶的，屁大一点还冲着我大喊大叫。”
“连本人都这么说，那就没错了，证据确凿，你因为妨碍地府公务被减去剩下的阳寿，这样看来阳寿一百零八变成一十八是合情合理并且合法的。”花衬衫颔首笑道。
午斗米呆若木鸡：“什么!?我分给小孩子一块牛肉干也叫妨碍公务？天下间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首先，这里不是天下，是地下，再者，分牛肉干没错，问题是分的对象错了，那不是什么小娃娃，他是鬼差牛头马面中的牛头，你想，你喂牛吃牛肉和喂人吃人肉一样都是造孽，你的行为直接导致了鬼差牛头暴走失控，并且让拘役中的恶鬼逃脱，你说你是不是妨碍公务？”
“我怎么知道他是鬼差，那就一个牵着狗，戴着着两角的小屁孩。”
“好吧，根据你的描述，我相信鬼差牛头在行使职责的时候出示了证明身份的有效证件。”
“什么！？”
花衬衫并着两指放在头上做牛角状：“两角。”
午斗米昏厥：“这也叫证件？！路上戴两角的小孩多了去了。”
“阳间的教育是怎么了，整天上课上课，折腾的小孩连点基本的想象力都没有，如此明显的暗示居然视若无睹，总之现实情况就是这样，现在我们有理由相信你在获知鬼差身份后还故意妨碍阴司公务，这是有组织有预谋并且与阴司重犯里外勾结为害人间的重罪，嗯，罪的不轻。”花衬衫嘀咕着地将简化版六道轮回收入桌下，从抽屉里拿出一叠宣传单，说：“这下你想入轮回都没机会了，来，十八层地狱，这里是推广介绍，你选一层，想去哪一层，这我还是能做主的。”
午斗米再次呆若木鸡。
花衬衫翻着宣传单热情地介绍：“你看这一层，风景多好，满眼长满倒钩的铁树，人间奇景，这一层也不错，连绵不绝的冰山，在灯光下闪烁着钻石般的光辉，这一层就截然相反了，澎湃的热情，奔流向前永不停息的岩浆……。”
午斗米欲哭无泪：“你们还讲道理吗？”
花衬衫惊讶地说：“跟鬼讲道理，你有病吧！”
这时，滴滴滴滴，屏幕上一个信息窗口跳了出来，花衬衫瞥了一眼，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暗骂：“娘个西皮，又挂了。”看了看萎靡不振的小家伙顿时有了主意，变出一脸宽容大度的样子,说：“好吧，虽然你这次罪大恶极，罪无可赦，不过看在确实是无心之过的份上，我可以网开一面，让你再回阳间享受剩下的寿元。”
午斗米欣喜若狂：“真的？我能回去？”
“当然，也不是白回去，只要你先把这签了，成为阴司聘用的阳间职员，这样我就可以为你开辟特别通道送你回阳间。”花衬衫伸手朝虚空中一抓，一本古朴厚重的书籍被抽了出来，书面上印拓着繁杂的符文，字里行间冒着丝丝的黑气，阴冷，可怖。
“阳间职员？成为阴曹地府的职员？听起来不错。”午斗米一愣，然后指着书籍问道：“这是？”
“合同。”
午斗米小心翼翼地问道：“我能先看看里面写什么吗？”
“当然可以，我们这里一贯秉持着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你可以放心大胆地看。”花衬衫笑眯眯地挥了挥手。
“呃~~不满意的条款可以修改吗？”午斗米翻开第一页，宽大的书页是上满是密密麻麻的古文，先不论是否看得懂，仅仅是这些繁琐的字体便让人一阵头晕。
“当然可以，对于不满意的条款可以提交更改申请，我们会在三个工作日内建档分类，然后在七个工作日内审核有异议的条款，并且在三十个工作日后给予是否同意更改的答复。”
“那这又是什么？”午斗米疑惑地指着随着合同一起出现的沙漏。
“噢，不用担心，这是特别案例的限时程序，只有在沙子漏完前签署好才算有效。”
“它能……”
“两分钟。”花衬衫摇晃着脑袋。
午斗米倒吸一口凉气：“你的意思是，别说更改条款了，就连看都没时间看完。”
花衬衫搓着手不好意思地说：“没错，很遗憾，你得理解，标准程序和现实总有不如人意的状况发生，不过，我们一直在努力，这样，为了让你平衡点，我可以告诉你在我的印象中从未有人全部看完这部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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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噩梦？
[正文]第三章 噩梦？
“呃……这不坑人嘛，如果我不签了？”午斗米腹诽。
“坑人？不不不，阴曹地府从不坑人。”花衬衫摇着花花绿绿的宣传单嘿嘿直笑：“不签也没关系，两分钟一过，我立刻带你游玩十八层地狱，以尽地主之谊。”
午斗米哭丧着脸：“那你总得告诉我这里面到底写了些什么吧。”
“成，你要我一条一条的解释还是简单点。”
“我有时间等你一条条解释嘛？还是简单点。”
“好。”花衬衫一下就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页，指着最后一行，说道：“阴曹地府拥有最终解释权。”
“喔~”午斗米的嘴巴张得老大，久久不能合上，抱怨：“那不是什么都由你说了算。”
花衬衫竖起大拇指赞道：“聪明，总算开窍了。”
眼看沙漏里的沙子就要漏完，午斗米终于下了决心，大叫：“好吧，我签，给我笔。”
“不用笔，得滴血，按手印。”
“啊？”
花衬衫数落：“又落伍了不是，这年头签字管啥用啊，谁都可以模仿伪造山寨复刻，现在都时兴滴血认主，dn认证，装备绑定，这样就无法销毁，无法丢弃，无法交易，这辈子它都跟着你绑在一块。”
“那岂不是一辈子都摆脱不了它？”
“没错，伟大的终生制职业，生是阴曹地府的人，死了也得是阴曹地府的鬼。”
“我了个去，还是最悲催的包身工。”午斗米垂头丧气，接着心疼地摸着大拇指：“有大头针吗？我挑破指头按总可以了吧。”
“没有，你用牙咬吧。”
午斗米倒吸一口冷气：“什么？”
“快点！”
午斗米犹犹豫豫地将大拇指塞进嘴巴里。
花衬衫笑眯眯地鼓励：“别怕，不痛，一点都不痛，一闭眼，一咬牙就结束了。”
午斗米听了他的话，紧闭双眼，用力地咬了下去，“哇！”他惨叫一声：“妈呀，痛死我了！你骗我！”
花衬衫催促：“少废话，快按，我要是不骗你，你得咬到下辈子去，还剩下五秒，快快快。”
午斗米忍着痛将流血的大拇指按在纸张上留下一个鲜红的印记，在指头离开纸面的一瞬间，偌大的合同书腾空而起幻化成两份，一份缩小旋转着没入他的眉心，一份被花衬衫伸手拿过，反手插入虚空中消失。
午斗米吃惊地摸着自己的眉心，一片光滑，没有任何异状。
“搞定。”花衬衫拍了拍手，“现在我来安排下你的职务。”
“我要做什么？“午斗米委屈地说。
“嗯……，去当庙祝。”
“庙祝？”
花衬衫笑眯眯地点头：“哎，对，也就是道士，详细点说呢，就是道观里看门打杂的道士，当然了，这个道士和一般的道士也有些不同。”
“哪里不同？”
“他除了为阴曹地府降点小妖伏点小魔捉点小鬼之外，就是为阴曹地府广纳香火，然后广纳香火，然后，广纳香火。”
“哎？降妖伏魔还捉鬼？”午斗米吓得脸都白了：“这太危险了吧。”
“你以为世界上有白吃的午餐？哦，对了，他还有个固定的职称叫做，阴司特聘阳间专职道士。”
午斗米忽然高兴起来：“有固定的职称也就是说有固定工资？”
花衬衫顿时变了脸色，狠狠地啐了一口：“我呸！我这里都快揭不开锅了，我还指望你给我拉香火，给你开工资，我还不如留给自己花。”
“没工资谁干啊。”午斗米满脸不高兴。
“不干也行呀，索性不要回去了，就在这里长住吧。”花衬衫用宣传单扇风。
“那多少给点嘛，皇帝也不差饿兵，我总要吃饭吧。”
花衬衫转了转眼珠，说：“要不这样，一年十万。”
相比现在第一份工作，底薪加全勤加加班加奖金加小费再加上杂七杂八的收入，一个月顶天了也就两千块，一年十万，哇塞，一个月八千多，午斗米顿时觉得天上掉馅饼，地上长金豆，生怕他反悔，飞快地点头，说：“好，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就这么定了。”
“成！你干脆我也干脆，就不和你讨价还价了。”花衬衫贼笑地从钱包里掏出一张红票子拍在桌面上，阔气地说：“拿去，不用找了。”
午斗米迟疑地拿起钞票，只见那钞票上赫然印着：冥行发行，地府专用，十亿元。
他顿时两眼发红泛泪。
“一年十万，九十年也就是九百万，你还净赚九亿九千一百万零头，大发了。”花衬衫感慨。
“我……”
“好了，什么都别说了，我理解你现在心情非常激动，就用努力工作来报答地府对你的再造之恩吧，三天之内，到蛟边村东岳庙报到。”花衬衫飞快地朝着半死不活的家伙挥了挥手，脚下的地板猛然炸开，猝不及防的午斗米像枚二踢脚一样，砰的一声朝天上直冲而去，啪的一声消失了。
……
哇！午斗米惨叫一声从草地上跳起，他喘着粗气看着眼前的景色，胸口砰砰直跳，还是原来的景色，原来的地方，随处可见前来纳凉的人，他打了个激灵，飞快地查看拇指，印象中咬破的位置此时丝毫无损，再摸摸眉心，毫无异状，午斗米莫名其妙摸着脑袋，自语：“发生了什么？”
“你这个人真有意思，在这里都能睡着，也不怕虫子爬上身。”边上几个学生轻笑。
“刚才我睡着了？”午斗米张大嘴巴指着自己。
“对，你刚才躺在这里睡了好一会了。”一个寸头男生嬉笑地说：“被噩梦吓醒了，没尿裤子吧，哈哈。”
原来是在做梦，午斗米恍然大悟，他妹的，梦到自己下阴间被鬼给玩死了，还签了个卖身契，真是个噩梦，若是真的，以后还怎么活啊，他松了一口气，眼前走过几个穿着热裤的漂亮小妹妹，一条条雪白细长的大腿让他立刻高兴起来，顿时把刚才那恶梦忘得一干二净，直到这群养眼的景致消失在视线中，他才心满意足地起身，得嘞，该回去了，明天还要上班，将身上沾上的草叶拍去，扭着扎眼的小臀部，噼里啪啦地拖着同样扎眼的蓝色人字拖离开公园。
第四章 迟到了
[正文]第四章 迟到了
回到住所，洗澡刷牙，然后上床睡觉，这一觉，睡得是天昏地暗日月无光，直到第二天早晨，昏昏沉沉的午斗米挣扎着撑起眼皮，抓过手机一瞅，嗯……嗯？……嗯！妈呀，已经十点半了，顿时睡意全无，一个激灵从床上跳起，手忙脚乱地穿起衣服裤子，冲进浴室胡乱地洗漱一番便夺门而出，他一路猪突狼奔，嗷嗷直叫，片刻之后，他便赶到了欢乐谷酒楼，一边打卡，眼光一边左右扫射，哈哈，除了来往的同事，死肥婆不在，心中暗喜，正欲进入厨房工作，身后便传来了一声厉喝：“午斗米！你又迟到了！”
真倒霉，被逮到了，他沮丧地转身，眼前这位分腿叉腰横眉竖目的女士便是他的老板娘，五短身材不说，还偏偏生的肥头大耳，满脸横肉，上辈子莫不是什么猪妖转世？就算是猪妖转世，她要是穿得正正经经也就算了，说不准人家还会说她满脸富态，可是这位肥姐非要穿得像个小女生，花花绿绿颜色鲜艳的波西米亚裙子挂在她身上，非但没显出多么时尚塑身，反而该凸的地方不凸，不该凸的地方隆起了一座大山，山下是两条粗壮肥硕的大腿，要身材没身材，要腰身没腰身，要说有多怪异就有多怪异，要说让人看了有多瞎了狗眼就有多瞎了狗眼。
他小心翼翼地赔笑：“老板娘好。”
“好，好个屁好！今天一开门做生意就发现有人迟到，你说我的心情能好吗？”老板娘瞪起了金鱼眼，用高八度的声调大声说：“你要是只迟到一分钟两分钟，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
早已摸透这位老板娘的脾气，知道坚决不能回嘴，否则她能这样说上一天不喘气，午斗米耸拉着头一副洗心革面的样子在心里小声反驳，迟到一两分钟你不也这样，每天你都蹲在打卡机前掐时间，谁被逮着谁倒霉。”
“可是今天，八点上班，你快十一点才到，足足迟到了三个小时，你吃我的，住我的，领我的薪水……”
午斗米摸了摸鼻子，放屁，哥我自己花钱租的房子，一个月要五百大洋，就吃你两餐，午饭和晚饭，放地沟油神马的我就不说了，都特么的是客人剩下的残羹剩饭，稍微好的一些料都被你重新加工再卖出来。
“上班迟到，下班早退，工作的时候消极怠工，下班的时候生龙活虎，你说我应该怎么说你，你说你刚来的时候，什么都不会，什么都要学，别人都不肯请你，也只有我这家酒楼才肯请你，还专门请人手把手地教你这个教你那个，现在你这样，你对得起我开给你的高工资吗？要是我的员工个个都像你这样，这么大的酒楼怎么还开得下去？酒楼倒了，你们都喝西北风去，大河有水小河满，这个道理你懂吗？只要你们勤快一点，酒楼的生意就会好，生意好我就可以给你们开高工资，你就可以多赚钱，这是双赢，双赢！懂吗？就是大家都赚钱，都欢喜……”
别吹了，半年前我还不满十八岁，别的酒楼怕请未成年被抓，你这个老妖婆就是看中哥便宜，洗碗洗菜搬运清洁，哪个不是脏活累活苦活，还要别人教？还高工资，明明是行业最低工资，就欺负我刚来不懂事，再说你生意好跟我啥关系，我都听老李说了，他在你这里干了五年，酒楼生意好了五倍，他才加了五百块一个月，平均每年加一百。
肥胖的老板娘满脸红光越说越来劲，从经济学说到人文学，从社会学说到心理学，从成功学说到失败学，不时地挥舞手臂指这指那，瞅着那张吐沫横飞的厚实嘴唇，午斗米则如霜打的茄子，愈见萎靡，唉，这老妖怪，今天的肺活量怎么如此惊人，怎么不眼睛一闭双腿一伸躺到床上歇菜去，赶紧了，哥很忙，没空理你，再说，再说，哥和你翻脸，一拳打爆你的鼻子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那么红，一脚踹在你脸上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好莱坞星光大脚印。
奈何老妖婆丝毫没有感应到午斗米的不耐烦，依旧喋喋不休数落个没完，午斗米只好地祭出精神必胜法，他的眼神渐渐迷离，眼前的老妖婆变成了怪物，他一会化身成为格斗家，左勾拳，右勾拳，上勾拳，下勾拳；一会化身成为蒙面的盗贼，潜行，背刺，闷棍；一会儿化身成为手持斧头的战士，英勇打击，顺势劈，旋风斩；一会化身成为拳皇大门，抓起死肥婆左右摔打，眼见死肥婆周身鲜血狂喷，头顶血条一泻千里，午斗米越想越兴奋，一个鬼步，抓住肥婆就想施展八稚女。
“你干什么？！”一声爆喝，震耳欲聋，清醒过来的午斗米骇然发现他正抓着老板娘的肩膀，那张肥得冒油的大脸近在咫尺，脸色忽红忽白，他忽然有种想哭的感觉，只是在脑袋里想想而已，怎么就真的扑上去了？脑筋飞快地转了转，变出一脸感激之情大声道：“老板娘，您说的太对了，我错了，经过你的一番教育，我终于认识到过去的自己是多么的不堪，我决定，从今往后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我一定不迟到不早退不偷懒不开小差，全心全意努力工作，现在，我马上就去厨房干活！”不等目瞪口呆的老板娘反应过来，午斗米便急匆匆地就朝厨房跑去，肚子里一阵翻江倒海，实在是被自己的话给恶心得不行。
哎哟，真吓了我一跳，就这样扑上来，还以为要打我，看来这人啊就是属陀螺的，就是贱，你不骂他不抽他，他就不动，你骂得越凶，抽得越狠，他就转得越欢。老板娘小女生状拍着胸脯暗道，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随即又瞪起鱼眼冲着午斗米的背影大吼：“别以为说了好话就可以蒙混过关，迟到一次扣五十，还有这个月的全勤没了，这些我都给你记上了！”
第五章 捞鱼记
午斗米一个趔趄，踉踉跄跄地跑进厨房，砰的一声撞上了架子，唔~~~，痛得他眼冒金星，捂着额头蹲在地上，不一会，上面便冒出一个老大的包来，这景象莫不是被墙挡着，少不了又要被死肥婆一阵数落。
厨师张师傅对着蹲在地上龇牙咧嘴的午斗米笑了笑，他十分同情这个小家伙，不过对于一个年纪过了四十岁的中年人来说，这些年轻人毕竟太毛躁了，所以他的同情也仅限于同情：“来了，小午，碗里的白糖没了，弄点来。”
“嘶~~~~好的，张师傅。”午斗米倒吸着冷气，用力地搓着痛处，从柜子里取出一包白糖倒进碗里。
灶台里的火焰腾起，嗤啦，张师傅将菜料倒入锅内翻炒起来，他娴熟地用勺子将各种作料勺入锅中，片刻间，一盘菜肴便烧好了，他稍稍尝了下味道，立刻皱起了眉头，仔细看了看一边盛满作料的大碗，然后对午斗米说：“小午，眼神不咋地啊，你把盐巴当白糖了，这道菜完了。”
“啊？”午斗米尝了尝才确认这碗里装的就是盐巴而不是白糖，“明明看着包装是红扑扑的糖字，怎么倒出来就成了盐巴？而且盐巴的模样长得也太像糖了吧。”他心里嘀咕，又从柜子里取出一包白糖，这次他打开撕开包装尝了尝味道确认无误后才倒入调料碗中。
张师傅将菜重新做了一遍，接着又吩咐午斗米：“小午，把肉片用地瓜粉拌一下，马上要做肉片汤了。”
“好。”午斗米麻利地取来一份肉片，将地瓜粉倒入碗中上，加了点酱油，然后他越拌越觉得粘稠，不是吧，他定睛一看，完了，他把面粉当成地瓜粉加进去了，接连两件事情都出差错，让等得不耐烦的张师傅有些恼了，他摇着头对午斗米说：“你去洗碗。”然后唤来了另外一名小工打下手。
午斗米有些惭愧地看了看忙碌的厨师张师傅，乖乖地走到水池边，池中的碗碟已经堆成了山，他戴上手套，开始奋力地洗刷刷洗刷刷，不料，才刚洗一会儿，水池边上一叠洗好的碟子便掉到了地上，噼里啪啦，一地的碎片，这下动静大了，满厨房里的人都看着他，厨师张师傅摇着头，脸上的怒色多了几分：“怎么搞的，小午，老是出差错，刚才那道菜就不算你的，可是这个碟子实在没法替你遮掩，你知道老板给厨房定下的规矩，一只碟子十块钱，从你这个月的工资里扣。”
说到这位张师傅对他的照顾还是颇多的，事实上午斗米还想从这位厨师手中学点东西，毕竟一个只有高中学历的小子出来闯荡社会，没有一技伴身实在是寸步难行，他惭愧地低下了头，赶忙取来扫把将地上清理干净，稍稍数了数，至少十五个碟子碎了，一百五十大洋就这样飞了，他苦着脸，怎么样想不起来怎么会把这些碟子弄到地上，明明没有碰到它们啊，然后他更加小心翼翼地将这批碗碟洗完。
点菜员赵曼曼兴高采烈地走了过来：“嘿，小午，刚才门口那出，我们帮你掐着时间算了，半个多小时呢？快顶得上一节思想政治课了。”
“别说了，正烦着了。”午斗米苦恼地搔头，但是对这位皮嫩肉滑面容姣好的赵曼曼依旧忍不住调戏了一句：“看见哥哥有难，曼曼小美眉怎么不来搭救一番，就忍心让哥哥在那里饱受摧残？”
“去你的，告诉你多少次了，我比你大，得叫姐姐。”赵曼曼叉起了腰。
“是，赵大妈。”午斗米一板一眼地点头哈腰。
“滚！”早就习惯了同事间的调侃，赵曼曼瞪起了眼睛笑骂，然后抖了抖手中的菜单：“别贫嘴了，客人来了，五号桌，捞条草鱼给他们看看。”
“几斤？”
“三斤左右吧。”
“哎，马上。”午斗米手脚麻利地从鱼池里捞出一条草鱼，用捞网兜着，然后跟着赵曼曼来到五号桌前，赵曼曼指着网兜里活蹦乱跳的草鱼对客人们说：“先生，三斤七两，这是最小条的，您看可以吗？”
未等客人回答，草鱼猛然一个打挺便从网兜里跳出落在地上，不停地翻腾着，午斗米急忙伸手去抓，滑不溜秋的草鱼在光滑的地面上刺溜一下钻入了一边的桌底，他趴在地上废了老大的劲才把草鱼重新兜回网里，就这么一下折腾，鱼身上便掉了几块鳞片，几位客人哈哈大笑，十分满意这条鱼的鲜活，为首的西装男说：“就这条吧，快一点。”
“好的，请稍等。”赵曼曼笑答，然后去招呼另外一批客人，午斗米则回到厨房，杀草鱼？扯淡，想找老妖婆骂吗？他将草鱼小心地放回鱼池中。
抠门至极的老妖婆早就算计好了，每天厨房里都会上演掉包计，鱼池里始终都会有十几条不同重量等级的活鱼在游弋，无论客人要多少斤的活鱼，都能马上找到并且展示给客人，让他们心里觉得吃到了新鲜食物，厨师从一旁的大桶里秤出一条三斤多的死鱼飞快的切成片，然后从一边的大脸盆中勺出油，这油又有一个明堂，酒楼里的人，上至老板下至杂工绝对不会碰这盆油，因为每天打烊之后，厨师们便会将撤下的火锅汤底聚集到一起，用纱网之类的东西滤掉中间的纸巾啊牙签啊烟蒂啊之类的残渣，至于其他的就假装看不见了，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