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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那么难第3部分阅读

    使白眼被骂之类。

    连信用卡都没法支付他们今天挑选家具的总额,那到底是多少钱?

    “有什么关系?回家休息的地方,总要布置得舒服一点,你这傻丫头,节俭惯了。”陆陈雪珊语气宠溺地道。

    “就是说啊,住的地方当然要舒适一点,你们去哪?‘萨奇’吗?我女儿新买的房子也是委托他们设计装潢呢。”

    眼见话题又绕着陆家人打转,对敌惯了的王夫人不甘心,又找话题。

    “对了,没听说过哪个姓孙的人家有未出嫁的女儿呢,淳茹,你是欣向电子孙董的亲属?还是……”

    淳茹摇摇头,浅笑回答,“家父是军人。”

    逮到机会的王夫人,露出得意的笑,“哎呀,是这样啊?难怪你要在外头工作了,嫁入陆家可辛苦喽……”

    “不会的,妈对我很好,我很小就没妈妈,妈一直把我当成陆家第四个女儿疼心。”淳茹立刻说,不是说场面话,而是真的。

    目前过去得早,多亏有陆妈妈的照顾,她还记得国中时来月事来潮,她慌得不知该向谁说,家中都是男人,太难以启齿了,是陆妈妈发现的,教导她女孩子该注意的事,安慰她不要怕。她是真的把陆妈妈当成妈妈,只是……最近好像怪怪的?

    平时很维护她的长辈,现在却完全不理会她被人欺负,那种感觉非常的怪异。

    “淳茹,你说你爸爸在哪个单位?叫什么名字?”有个好心的阿姨出来解围,拉着她说话。“我丈夫认识个国防部的朋友说不定认识你父亲,在工作上还可以互相帮忙扶持呢。”

    “我爸爸叫孙维训。”她低调谦卑地回答。“两个哥哥也是公务员。”

    她一说出自个儿父亲的大名,所有贵妇们全都瞪大了眼着,包括有定刁难嘲笑陆家娶了门户不相当的王夫人。

    “小茹是我老公拜把兄弟的女儿。”陆陈雪珊淡淡地笑答,非常满意死对头惊讶的神色。

    孙淳茹出身军人世家,是政治圈的人,婚姻这种事情,讲究的是门当户对,商人之家自然与商人联姻,政治世家自然与政治世家交好。

    政治界婚姻大事看的不是亲家的钱,而是权——权利人脉,除非利益交换,政商是两个不同的圈子,不成亲家的。

    但是陆家即将迎娶个将军的女儿……那位刚正不阿的孙将军,以清廉、节俭驰名,政界人脉广而且深入高层。原本看好戏,想着陆家娶了个没啥家世的媳妇,要好好挖舍一番的王夫人,尴尬的闭上嘴,想着往后丈夫、儿子在工作上,或许需要这位小姐的家人帮忙不说,也就不敢多嘴得罪人了。

    “小茹,来。”陆陈雪珊笑着走向她,那笑容太美太客套,反而一点温度都没有。“我两个女儿出嫁得风风光光,小女儿嘛……我是不指望了,唯一的儿子娶老婆,我要一切都完美——在所不惜。”

    她握着准媳妇的手,摸摸她的脸,亲切地道:“已经把所有准备工作都交给你们夫妻俩打点,我也就不插手了,省得碍手碍脚的,智盛还嫌我罗嗦呢!我不在乎花多少钱,小茹,我只有一个要求,别丢我的脸,知道吗?”

    看着婆婆美丽雍容的笑脸,淳茹觉得浑身发冷。

    “妈,我知道。”环视在场众人一圈,一整天下来的冲击让淳茹头昏,这才明白一件事——

    跟陆家太熟,太习以为常,以为结婚很简单,不会有大多的问题,但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一件事实——

    她要嫁的不是普通人家,而是嫁入豪门!

    当淳茹被一干贵妇们围着出主意,挑饭店啦、婚礼公司啦、喜帖啦,各种意见搞得她快疯掉时,陆智盛驱车来到了基隆,与好友碰面。

    “这么慢,路上塞车吗?”宋健仁已经来了一会儿,喝了一杯生啤酒。“怎么只有你一个人?”竟然没有看见他在放假时一定会带在身边的亲爱女友。

    “别说了!”陆智盛气闷的一屁股坐下,拿起杯子径自倒酒,狂灌两杯后重重的放下酒杯道:“我要结婚了。”

    “噗——”宋健仁一口啤酒喷了出来。“你啥?结婚?跟谁?”

    “这会有谁?!”那是什么烂问题!陆智盛瞪他。

    “噢!这么快?”他挑了挑眉。“你闹出人命了?”突然宣布闪电结婚,旁人当然会做此猜想。

    “并没有!”没好气地白领好友一眼。“当我伴郎,没意见吧?”

    “没意见是没意见,我说阿盛,你宣布个婚讯,一定要这样杀气腾腾的吗?”从没见过一个准新郎宣布结婚的消息是这样的。

    “我快被气死了——”陆智盛开始抱怨,“你知道婚期订在什么时候吗?五个月后,五个月!凭陆家人脉、财力,一个婚礼两个月搞不定吗?”先是抱怨婚期太久,接着是双方家人的刁难。“还要我们试婚!设定一堆条件,妈的……还有个小鬼来捣蛋,住在那个没佣人没家具的房子……”一股脑的把不满都说出来。

    宋健仁觉得有趣的听着,一边喝着酒,房间服务生来电菜中断过一会儿,接着陆智盛又继续抱怨。

    重点其实只有一个——大少爷不满意注意力被剥夺,觉得就算住在一起,相处的时间反而比以前少,当然,想亲热也不行!因为被制约了嘛。宋健仁笑到岔气。

    “明明住在一个屋檐下,她跟臭小鬼相处的时间比我还长!跟他说的话比我还要多,什么跟什么?!她到底是要跟谁结婚啊?”

    “嗯哼,这不就是以后你们有小孩的生活吗?很好啊,还没生之前就现有心理准备,比较不会措手不及。”宋健仁的毒舌和他斯文温和的外表不同,毒辣得很。

    “欲求不满的日子,未来应该有五十年等着你,恭喜。”还说风凉话咧。“习惯就好了。”

    “你这贱人,就不能给点有建设性的意见?还有那种事情是可以习惯的吗?叫我禁欲,不如叫我去死算了!”

    “我给的建议很有建设性啊,要不然,你以为婚后的生活是什么?还不是过日子?”一句话让满肚子火气的陆智盛词穷,滴啦滴啦,手机声响起,陆智盛看也没看,火火的抄起。

    “谁?”

    “阿盛。”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声音,陆智盛不会错认,这是孙家老二孙沧海,他丢下一个地名后告诉他,“爸要你见一些长辈,快过来。”连问一声都没有,就直接叫他过去。

    “我会听你的?屁!”陆智盛一点也不把孙沧海的话放在心上,就算那是他岳父的授意。

    “谁?”宋健仁好气地问,一边剥着刚出炉的胡椒虾。

    “孙沧海。”陆智盛讨厌意外,他今天的计划就是带准老婆去吃中餐、挑她喜欢的家具和朋友一起吃晚餐,然后回家。

    他是一个很有个性、非常有原则的人,绝对不会被别人牵着鼻子走,即使那人是他岳父亦然。

    “谁?”

    “五个月后会变成我的二舅子,在国安局工作,鬼厉鬼气的一个人。”神秘兮兮的,常常神龙见首不见尾。

    “你未来舅子找你做什么?”宋健仁继续跟虾子奋战。

    “说我岳父要我见几个长辈,管他的——”非常豪迈洒脱。

    “等一下。”宋健仁似笑非笑的挑眉。“你岳父要见你,而你现在还敢坐在这儿?”

    “怎样,不行吗?”他为什么要理会?

    “请问,你是娶了人家女儿没?”宋健仁好心地提醒他,“还没娶进门,表示一切都还有变数。你这么不受教,孙大将军会把掌上明珠交给你?”陆智盛僵掉。难道,这也是小茹丢下他,执意去见他妈妈的原因?

    自己的妈妈自己清楚,他不禁想着如果小茹被他挠着闹着就不去见他妈了,让他妈在一干姐妹面前丢脸,以他目前好面子的个性来看……这事会很难收拾。

    那,他呢?如果他让准岳父在一干朋友面前丢脸……

    “s it!”陆智盛丢下吃到一半的海鲜,匆匆离开海产店。

    “喂,你可别酒后驾车啊……”宋健仁聊胜于无的对着好友的背影高喊,摇头失笑,“大少爷就是大少爷……”

    陆智盛离开海产店后,当然没有酒后驾车,孙沧海告诉他的餐厅也在基隆,他挑上一辆计程车离开前往指定地点。

    那家餐厅是一家私人俱乐部,隐密性高,门僮还不放行让他进去,是拨了电话给孙沧海,才有人出来接他进去。

    “速度挺快的,以为你会拖个一、两小时呢。”出来接他的人并不是孙沧海,而是老大孙沧路。

    陆智盛暗暗啐了两声,比起神秘冷硬的孙沧海,外表斯文、阴柔的孙沧路要难对付多了。

    几乎没有什么秘密可以瞒得过这一位犯罪心理分析师,他连一个眼神不对都会被孙沧路逮到,所以打牌老是输!

    还记得第一次吻了小茹送她回家后,立刻就被发现,还被孙沧路逮住拷问了一番。

    “我正好在附近。”陆智盛回答,“岳父要我来?”

    “正好跟几个长辈见面、吃饭,提到小茹,我那宝贝妹妹一直是长辈们关爱的对象。”孙沧路勾唇一笑,脚步一旋,领着他往招待所里走。

    经过九弯十八拐,才到一个包厢,一路上他不禁想:为何沧路说小茹是长辈们关爱的对象时,那口气让他冒了无名火?

    “父亲,人带到。”孙沧路在人前与父亲对话的口吻,是以部队上的谦恭语气,待父亲点头认同后,他立刻步至一旁,亲自为众叔伯们斟酒。沧路这一面跟平时对付他时倨傲机车嘴脸,完全是两码子事!

    “阿盛,过来。”孙将军语气冷硬地唤他,让他回过神来。

    “是。”陆智盛抬头挺胸,自信地走向岳父身旁的空位就坐,定眼一看,眼珠子差点掉下来。

    与会的都是政治新闻常出现的熟面孔,都是喊得出名字的高官,从小生长在富豪之家,虽然与政治圈交好,但也不曾看过两个党派数一数二的大佬,坐在同张桌子吃饭啊!

    “我未来女婿陆智盛,毛头小子一个,还让各位长辈们指教一二。”孙将军语气淡淡地介绍。

    孙沧海机伶地把他面前的酒杯斟满,小小声在他耳边提醒,“小心点招呼。”

    这么一个提点,让他大悟!陆智盛抛开脾气暴躁的陆氏少爷身份,换上陆氏经理的那个能言善道的面具,抄起酒杯起身,对着长辈们一敬。

    “晚辈来迟,让众叔伯久等,我先罚三大杯!”毫不眨眼的喝掉三大杯烈酒,摆低姿态,请罪的意味让众人脸色稍缓。

    “好了好了,坐下吧,孙将军,您这位准女婿,倒有孙家男儿的气概。”

    “得了。小鬼头一个。”一来一往的官腔,高来高去的对话,让陆智盛有些难以适应。

    孙维训一直是个严肃的长辈,他也很清楚孙维训官拜将军,但多年来的既定印象很难一下子改变。

    一个跟政治圈有着密切联系的人——他们一家子太低调了,小茹被教导得太甜蜜可爱,一点架子都么有……

    “淳茹这么早婚,出乎我意料之外。”

    嗯,这声音也未免太年轻了吧?陆智盛看过去,他没记错的话,那名三十开外的男人,是一名议员的长子。

    “我以为孙伯伯会多留她两年,还打算过两年才向孙伯伯提亲呢,真是太可惜了!”

    什么鬼?那是什么话?这臭小子的意思是在觊觎他的女人喽?!陆智盛坏脾气的那一面,当下就要发作,但脚上传来的疼痛,让他及时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定眼一看,是坐在他身边的未来岳父穿着军靴的脚……踩在他的白色皮鞋上。

    “缘分的事很难说。”孙维训仍是一副淡淡的语气,表情依旧严肃没有笑容,面不改色地打官腔。

    这就是沧路说的——小茹一直是众长辈们关注对象的原因?因为都想跟孙家结亲家?!

    陆智盛把所有的怒气全吞进肚子里,思及淳茹今天稍早,早起照顾小孩、打扫家里的情况,甚至在订做家具时,她担忧花费太多的神情。

    她平民、单纯、朴实,有一份工作,可她也有一个官拜将军的父亲,两个哥哥都是政府高官,照理来说,她这年纪不是进入公家机关任职,就是被送出国去拿文凭,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

    现在才惊觉,其实孙家家境并不差,他太习惯孙家人低调亲和的一面,一直到现在才理解,他要娶的老婆,是家教严谨的官家千金。

    他不禁冷汗流了一身……

    第五章

    回到住处时,已经接近凌晨了,淳茹抱着一堆资料回来,还有一个瘫在她身上睡死的小孩。

    她连把橙橙留在陆家都不敢,只好把他带回来,婆婆也理所当然的让她把外孙带回来。

    这是没有列在纸上的试验之一,她知道。

    好不容易把小朋友放在床上,为他盖好被,淳茹坐在床沿,精神恍惚,回想着今日在婆家的大小事,婆婆无形的压力,旁人有心、无心的试探挖苦,所谓的“人情世故”,一古脑的塞进她脑子里,她顿感消化不良。

    不一会儿,外头传来钥匙转动门把的声音,她立刻奔出,正好与进家门的陆智盛对上眼。

    一股心酸委屈顿时涌上,爆发出来。

    “阿盛……”她忍不住决堤的泪水,奔进他怀里寻找依靠。

    “乖乖乖……”他被一群叔伯灌酒,半茫了,被沧路送回来,一路上当然又被套出不少话,他懊恼得要命!但看她委屈的眼泪,酒就醒了。“我妈为难你了?”

    他很了解自己的母亲是怎样的个性,他只是不好说出口,他妈其实是个巫婆!如果今天他要娶的女人不是小茹,他妈会更刁钻,她是很喜欢小茹的,从小看到大的感情不是虚假,但“媳妇”和“女儿”,还是有差别的。

    “没有,她没有为难我……”淳茹反倒抹去眼泪,暗自怪罪自己:为什么要在他面前哭呢?要是他以为妈对她不好而生气了,那怎么办?

    不用问就知道,她面对的是他妈耶!她体贴的没有告状,忍耐所有的委屈,不让他夹在未婚妻和母亲之间难做人,忍不住会让他想多疼惜她一点。

    他柔声问:“今天妈叫你去做什么?”

    淳茹蠕动嘴角,一时很难说清楚,牵着他的手,来到餐厅,因为只有那里有桌子。她指着餐桌上头一堆东西,宴客名单、饭店档期菜色、婚纱资讯、喜帖样张、喜饼、媒人联系等……

    陆智盛摸摸她的头,叹道:“被吓到了?”那些东西八成是妈的那些姊妹淘们硬塞给她的,她不好意思拒绝就全部带回来了。淳茹眨着泪花的眼,点头。

    果然——

    “妈的朋友不是坏人——”他话锋一转。“大部份都不是。”富太太的交友圈,他一直觉得很复杂。

    “智善姊姊帮了我不少的忙。”她不敢提被王夫人羞辱,觉得很委屈被看不起一事,“妈叮咛我不要在意花多少钱,我压力好大……那表示,妈不在意花多少钱,只要我们把婚礼办得完美让她满意,可是……我好怕做得不好,我什么都不懂……”

    “没关系的,不要急。”他柔声安抚。

    “饭店还没订,要订饭店还得先确认一下宾客名单,爸爸那边我还没去问要请多少人来,位置还要排过,找时间拍婚纱、挑礼服,喜帖样式我也没有主意,饭店菜也要去试吃,再加上喜饼——”她一个头两人大。

    “小茹、小茹。”陆智盛忍不住打断她的碎碎念。“你太紧张了,你忘了吗?你有我。”抚着她的脸,他眼神充满眷恋。

    稍早时的不愉快,对她的不谅解,现在想来都是他自己太不成熟懂事,他应该要更贴心一点。

    “结婚是我们两个决定的事,你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了,有什么事情,尽管跟我说,嗯?”她这么为他着想,他怎么能自私的只想到自己?他说了她想听的话……淳茹惶惶不安的心,为此安定下来。

    “好……”她感动得鼻酸了。

    “今天我们都累了,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明天醒来,我们一起拟名单,嗯?”他起码比她了解母亲交友状况,谁该离主桌远一点,谁该近一点,他能指点一二。“那太好了……阿盛,你怎么这么晚了才回来?”淳茹鼻子嗅了嗅,闻到浓郁的酒气。

    “还一身酒气呢?跟阿健喝到这么晚?”

    “你爸临时让我去见几个长辈,喝了几杯。”他也不想告诉她,他今天是如何的被那些政治老狐狸们消遣耍弄。

    “好可怜……”淳茹太了解父亲的朋友们是怎样的性格,而父亲又是怎么在人前数落他。

    父亲在人前,绝对不会夸耀自家孩子的成就,可那不代表他不认同,相反的,父亲护短,自己嘴上不夸奖是一回事,也绝对不容人在他面诋毁他孩子的努力。

    “你先去洗澡,我帮你泡杯热茶,喝了快点睡了。”他八成被灌不少酒,现在能还醒着,多亏平时应酬练出来的好酒量。

    “小茹,我……”陆智盛拉不下脸,为自己先前的乱发脾气对她道歉,他望着她仰望他时那信赖依恋的眼神。他……开不了口承认自己的错误。

    “怎么了?”没有察觉他内心的挣扎,她体贴地问道:“不舒服吗?快去休息吧。”

    “我……嗯。”他默默的把话吞回肚子里,涎着赖皮的笑讨她说:“亲一下,我才要去睡。”

    淳茹红了脸。“讨厌——”虽然嘴里说讨厌,仍是羞涩地给了他一个吻。

    纠缠玩闹好一阵子,才一个去洗澡,一个在厨房里泡茶,至于稍早前的小小口角,两人都当做没事般绝口不提。

    忙碌的星期一,照常工作,囤积的工作需要消化,忙着开会、整理资料、拟企划书,让淳茹暂且忘掉周末的不愉快。

    中午忙得告一段落了,正要跟好友兼上司来个午餐约会,说一些心事,但一通电话将她的好心情给打坏。

    “小茹,是我。”是她未来婆婆。“在忙吗?”

    “没,刚忙完!”她慌忙坐回椅子上。“妈,有什么事?”

    “没什么啦,我是想问你饭店订好了没有?虽说还有五个月,但早点订下来也好。前天给你那些饭店的简介,很多婆婆妈妈也给了你意见,应该有些底了吧?”

    “昨天跟阿盛商量过了,我打算晚点跑一趟去问问看能不能先订。”

    “真的啊?你们打算订哪间饭店?”

    “等一等!我找一下。”淳茹慌忙拿出笔记本,找出纪录后,将地点告诉准婆婆,“……想说采用party的形式,订小厅比较不容易跟别对新人强碰。”

    这是她和阿盛讨论的结果,他们两人都喜欢这种温馨而且不会太复杂的请客方式,相信双方的朋友都会玩得很开心。

    “噢……”但是陆陈雪珊从电话那头传来令人心惊胆跳的沉吟。

    “这样啊。”口气明显冷了下来。陆陈雪珊没有说重话,然而就是轻轻的一句应和,就让淳茹如坐针毡。

    她反应很快的立刻改口,“这只是初步的想法,还是要跟家里的长辈们讨论,阿盛的朋友有些很疯的,我怕在婚宴上玩太疯,我爸爸会生气……妈,我跟阿盛再讨论一下,再告诉你好不好?”

    “也是,年轻人总是玩得不知轻重,长辈看在眼底总是失礼,你跟智盛讨论完后再告诉我。”陆陈雪珊强势地介入。

    结束通话后,淳茹像打完一声战那样松了一口气,瘫在椅子上瞪着话筒发呆。原本她是很饿的,但现在却了无食欲,看着笔记本上头的纪录,他们原本的计划……她拿起桌上的笔,难过的在原定计划上头画了大x。

    正要出门去找饭吃的汤心紫经过她办公桌面前,看见她一脸颓丧的模样,不禁叹了口气,轻敲她桌面两下。

    “宝贝,我们去吃饭吧。”她笑得风情万种。

    “喔。”淳茹像木偶般拿了钱包,失落的神情像是被打败了。

    淳茹看着眼前最爱的摩卡巧克力冰沙,鲜奶油上头有巧克力脆片,她动手将那团漂亮的奶油破坏个彻底。

    汤心紫叹了一口气,“为什么我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呢?”闻言她抬头望着好友,一脸的无神。

    “受到挫折了?”好友的关心,让淳茹找到情绪宣泄的出口,她没掉眼泪,但是用充满控诉的语气说道:“我只是想要一个简单、温馨的婚礼,有这么难吗?!”

    明明就说结婚大小事让他们自行处理,但却又事事干预,他们小俩口一起作的决定准婆婆都有意见,她还不能当着准婆婆面前说这是阿盛的主意,只能默默承受,回头再想什么借口说服阿盛改变原定计划。

    “不难啊。”汤心紫微笑的说,好食欲的她吃完自己的餐点还不够,还接收小学妹吃不下的熏鸡潜艇堡。“公证登记,瞧,是不是很简单而且很便利?”

    她的话如同一桶冷水,浇到淳茹头上,让她醒了过来。

    那样的结婚方式一开始会很痛快没错,因为是照着自己的心意嘛,不过事后还是会被数落一顿,被逼着办一场婚宴顾全长辈们的面子。别说她未来婆家那里会不开心,就连她父亲也不会高兴独生女结婚竟然先斩后奏。

    “那是不可能的事……”

    “我知道嘛。”汤心紫凉凉地道,见她一脸郁色,不禁笑了,“你们吵架了,对吧?”

    “我不想跟阿盛吵架的。”没什么心眼的淳茹,三两下就被套出话来。“他突然发好大脾气,我被吓到了!我真的没有想到,才决定要结婚而已,他就变了一个人。”

    汤心紫听着她说着这一周来的委屈,微笑不语,不若平时的犀利毒舌,就只是静静的听着小学妹的抱怨。

    “阿紫……”说了那么多,却没有听见好友给她意见什么的,甚至吐糟陆智盛几句,就只是笑笑而已,这让她非常不安。

    “你为什么都不说话?”

    “我要说什么?说了你会伤心,还是不说好了。”

    “为什么我会伤心?说啦!”淳茹不习惯这样的她。阿紫学姐一直是英姿飒爽的女王,说话犀利一针见血的。

    “真要我说吗?”汤心紫一脸的为难。“小茹,你到底以为结婚是什么?”一句话让淳茹微怔。“就是……两个相爱的人……一起生活……”

    “就只是这样而已?”她追问的语气咄咄逼人。淳茹没有回答,她在思考好友的话意。

    “如果你都这么想了,我还需要说什么吗?”汤心紫话中有玄机。

    她一直思考着阿紫说的话,想着自己的心态,是不是错了?但是跟自己心爱的一起生活而决定结婚,这有什么不对?

    带着复杂的心情,淳茹回到工作岗位上,藉着工作忘掉筹备婚事的挫败,可幼稚园打来的一通电话,让她被迫放下工作,匆匆请假离开公司。

    当她赶到幼稚园时,面对的是被橙橙打伤的小朋友盛气凌人的家长。

    “你是怎么教小孩的?怎么可以打人呢?”

    “真的很抱歉……”淳茹只能弯腰赔不是。

    她问过橙橙了,为什么打人?不是因为对方说了什么挑衅的话,只是因为对人家小女生带来的洋娃娃好奇,想要拿来看一看、玩一玩而已,小女生不给,他就动手抢,还打人。

    不觉得自己有错的橙橙理直气壮的说:“谁叫她不给我!活该!”淳茹很惊讶。这小孩怎么会这么霸道?!她该不该打?该不该处罚?

    她不是他妈妈,只是暂时照顾他而已,她能处罚他吗?!如果日后把小孩交给二姊,二姊怪她没有把橙橙都好,那怎办?如果是她的小孩……她该怎么教导他这样是不对的?要怎么跟他讲道理?

    眼前的小朋友家长不停的数落她,她慌了……

    “抱歉,我……”忍不住夺门而出,她抖着手,拨电话给陆智盛,希望他告诉自己,怎么处理这个问题。

    “问对方要怎么赔偿……小茹,我在忙,晚点再打电话给你。”电话那头的背景听起来很嘈杂,他很忙的样子,她也不敢再打电话给他求救。

    “只能靠我自己……”她该打电话给人在美国的二姊吗?为了这点小事——对啊,小朋友推来打去,本来就是正常的。

    但橙橙有错,他不该恶霸抢人家的东西还动手,如果是她的小孩……淳茹努力回想小时候的情景。

    她跟两个哥哥差了四、五岁,两个哥哥年纪相当,脾气又冲,她是从小看着两个哥哥为了一样东西争执打架到大,但是出了社会后,两个哥哥的感情非常好,爸爸当时是怎么教训他们的呢?

    她想到了!虽然,她不知道这样对待橙橙会不会被二姊责备,但如果是她的小孩,她有两个爱打架又不知轻重的孩子,她会这样教导他们。淳茹抹掉眼泪,坚定地走向教职员室,对盛怒的学生家长们深深一揖。

    “我真的很抱歉。”

    “我们要的也不是什么赔偿,就只是一个道歉。”小女孩的母亲气过了,也算是明事理的人。

    “这件事情我一定会处理的,就让跟小女孩说几句话。好不好?”淳茹客气地道,和颜悦色地小女孩微笑。

    原本小女生的父亲是不赞同的,宝贝的把女儿搂在怀里,说什么也不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是她母亲说服了他,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把女儿放下来。淳茹注意到,橙橙流露出嫉妒的眼神,她登时心一软。他想念自己的父母呀。

    小女生羞涩的走向她,淳茹蹲下身来,在她耳边细语说话。

    “阿姨,我可以这样吗?”小女生一脸的惊恐。“可以吗?”

    “可以,没关系。”淳茹微笑鼓励她快去。

    在场的大人们——那对父母以及幼稚园的老师,全都紧张的看着小女生走向坐在椅子上,生闷气的小少爷。

    只见小女生走过去,伸手向他讨,“给我。”指着他怀里玩的汤玛士小火车。

    “我为什么要给你?这是我爸爸买给我的。”小少爷当然不肯给。小女生害怕的退了一步,回头看淳茹,淳茹给她鼓动的眼神,于是,小女生上了,动手抢起了玩具。

    两个小朋友当场就为了抢玩具吵了起来,小女生还先发制人,动手打他。

    “你打我!你打我!我要跟我妈讲,你打我!”橙橙大呼小叫起来,要还手的时候被阻止了。

    “橙橙,看我!”淳茹握着他小小的肩膀,口气严厉道:“自己的东西被人抢走的感觉很不好,对不对?”小男生气到扁嘴,眼眶含泪,倔强的瞪着舅妈,一脸的不服输。

    “被人打,是不是很痛?你喜欢这样吗?”橙橙仍是瞪着她。

    倔强的不肯低头认错。其实他已经知道,自己做错事情了。

    当东西被抢、被打的时候,他就知道了为什么小女生会一直哭,因为他也委屈得好想哭,但他是男生,才不会像女生一样大哭大叫咧。然而逸出嘴唇的呜咽,让人听了好心酸。

    “被人欺负很难过,对不对?你现在知道很难过,以后就不可以让别人难过,不只是同学,还有你的手足,以后如果你妈咪生了弟弟或妹妹,你也不可以这样,知道吗?”

    “呜呜呜呜……”小男生哽咽的点头,神情可怜兮兮的。

    本想板起面孔的,但淳茹还是不忍心,摸摸他的脸,抹掉他泪水哄着说:“好啦,知道错就好,要跟你的同学说什么,知道吗?”

    橙橙抽抽噎噎的点头,对着刚刚打他的小女生说:“对不起。”然后刚刚打完人的小女生也是一脸的心虚,连忙把抢过来的玩具还给他,很乖巧的说:“我也对不起,汤玛士还你。”

    看人家小女生多乖巧懂事!淳茹把这句话吞回肚子里,没有在这时候说出来伤小孩子的自尊心。

    “握握手,以后当好朋友。”对方的妈妈见橙橙道了歉,也就不计较了。这天回家时,橙橙一路上都牵着淳茹的手,握得紧紧的,连她要松手掏钱包买晚餐时,他都露出很惊慌的神情,改揪着她衣摆。

    小朋友这举动激起她的不舍,她不断的告诉他,“橙橙,姊姊没有生气,不要这么紧张嘛。”但是小朋友闷闷的一句话也不说,紧跟在她身边,无论她怎么问,他就是不说话。

    小孩子也需要忏悔的空间!她理解这一点,便不再追问了。

    这一天,陆智盛加班,他回来时,淳茹已经先行将小朋友喂饱,她自己则等他回来一起吃饭。

    她热菜、为他添饭,一边说着今天发生的大小事。

    “婚宴场地我们再讨论好了,毕竟是有长辈的场合嘛。”

    她迂回的没说是婆婆反对。“我今天开会的时候啊……”她说着工作上的喜怒哀乐。女孩子总会这样,告诉亲爱的另一半,在工作上受到怎样的委屈,有成就感也会与他一起分享,或者跟同事不愉快,一些小得不能再小的小事。

    “……小女生的父亲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她趁着小朋友回房间看电视时,小小声对陆智盛说明今天在幼稚园发生的事。“我还以为他们不会善罢甘休呢……只是不知道二姊知道了会不会生气?”

    耐心听着她说话,一边吃着味道不怎样的饭菜,陆智盛说:“先动手打人就是不对,我等等再教训他。”

    其实,他很累了!工作上一连串的忙碌,推掉了应酬,本来他今天是打算带客户去吃饭的,但为了那个“约定”。于是也话锋一转——

    “往后我若有应酬,就不回来晚餐了。”

    不是征询的口吻,让淳茹有些错愕。

    “可是,我们的爸妈都说了……”要他们每天一定要他起吃晚餐,这是规定,才一个星期而已,他们就无法维持了吗?

    “我知道,但是我没办法,小茹,我推不掉应酬。”他疲惫地道。

    “我不可能只当一个经理而已,在爸爸认同我交棒给我之前,我永远都是不及格的。我想要给你一个家,给我们不虞匮乏的生活,我在努力打拚,家里有你,我很放心。”

    家里有你,我很放心。这一句话有千百斤重的压力,压在她身上。淳茹张口欲语,可却说不出口,她只好微笑点头,“我知道,辛苦你了。”

    她隐约觉得不对,却又无从反驳,他事业心重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本来就是这样的,她不该觉得奇怪。

    她好害怕争执,尽力的避免与他吵架,下意识逃避现实。

    见他露出满意的微笑,低头扒饭,放置太久的炒青菜黄了,他仍继续吃着。她抬头,看着仍空无一物的家,紧拢的眉头泄露了她的担忧。

    要到何时,她才能为他做一顿热腾腾的晚餐?要到何时……才会有她梦想中的“家”?

    第六章

    “为什么又改了呢?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吗?”早上八点半,陆智盛开着车载着未婚妻出门时,在车上听见她嗫嚅的提起,婚宴的场地她没订,需要再更改的事,他不禁皱起眉头。

    “我们没有顾虑到长辈……”

    “有什么好顾虑的?结婚就我们两个人的事情!还是说……妈又跟你罗唆什么了?”直觉想到是掌控欲强的母亲从中搞鬼。“叫她有什么问题直接来跟我说,烦死了!”

    “不是啦,你不要生气!”淳茹咬着下唇,懊恼自己说话艺术不够高明。“你不要这样嘛,有话好好说。”

    “我真的不懂,只是结个婚而已,罗唆这么多要干么?”

    结果在他气头上时,坐在后座的小朋友又调皮捣蛋的出状况,把水壶的水给打翻了。

    “啊,姐姐,我的衣服湿掉了。”橙橙一脸无辜地讨救兵。

    “哎呀,怎么这样呢?阿盛,掉头,回家换衣服。”淳茹立刻从前座爬到后座去,拿起车上的面纸擦拭小朋友身上的水渍,那些水把陆智盛新换的白色椅座和脚踏垫全部都给毁了。

    “这下非以致不可。”陆智盛隐忍着怒气,在下一个路口掉头,将车子驶回住处,一路上想着外甥的坏习惯,挑食、任性、调皮捣蛋,不只一次对淳茹没礼貌,昨天还动手打人,在车上也不好好坐着,玩这个、玩那个。

    那份火气隐忍到他们三人踏进家门,他就整个人爆了。

    “刘映晨!你在搞什么鬼呀?为什么会打翻水壶?你能不能一天不闯祸?!”咆哮、大吼、责备孩子。

    没料到会被骂的橙橙一脸错愕,仰着小脸,惊惧的望着发怒的舅舅,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为什么不说话?你妈妈怎么教你的?”越看越火大,他沉声咆哮。

    “他不是故意的,你有话好好说。”淳茹把小朋友拉进房间里。橙橙抱着她的手,放声大哭。“哇—?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