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在孤长晏面前首次乱了方寸。
“爷,这次我也不帮你了,带她去确实不妥,虽然我们自信孤长寂不会对我们怎么样,可是会有什么变数谁也不知道,也不可能绝对的安全。”幸楚昱说道。
孤长晏淡淡一笑:“我们想的未必就是如意想的,我不想让如意不安。”
“子轩,今晚如意的安全交给你。”孤长晏说道。
“好。”古子轩点头,坚定的目光告诉每一个人,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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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宫,书房中,一个满脸焦躁的年轻人,看模样,与孤长晏倒有七八分的相像。
“你真的要这么做?要知道王宫里有几乎一半都是孤长晏的人。”孤长寂焦躁的来回踱步。
“你冷静点。”白衣人将后脑勺对着孤长寂,好像对墙上的字画很感兴趣,轻松的语气与孤长寂的焦躁形成鲜明的对比。
没了下文,孤长寂恨恨的盯着白衣人的后脑勺,恐怕全北昭上下,也只有他敢对自己这么无礼。
“要我怎么冷静,如果把他逼急了,说不定今晚我们就要被赶出王宫!”孤长寂说道,完全没了身为王者的风度。
“不会。”白衣人又说。
“你怎么敢肯定?”孤长寂没好气的问道。
“玺印。”白衣人只吐出两个字。“而且,正好借此机会弄清楚王宫中到底有多少人是他的。”
“那——有没有可能趁这次机会抓住孤长晏?”孤长寂试探的问道。
白衣人嘴角露出一抹嘲讽,只不过背对着孤长晏,他没有看到。
“没可能。”白衣人冷声说道。
“准备好了?”孤长晏问道。
古子轩和幸楚昱点点头。
幸楚昱转头看向玉如意的房门,对孤长晏说道:“现在偷偷离开还来得及。”
“不准!”玉如意正好在这时砰地一声,毫无淑女形象的踹开门。
再次穿上男装,一脸算计的看着幸楚昱,这个家伙,她现在开始认真考虑要把他带回第一楼去了。
哼哼,如果她开口要人,长晏哥哥一定会答应。
“你干嘛笑的这么阴险?”幸楚昱警惕的看着她,后背突然发凉,不自觉的就将目光转向孤长晏,见他很平常的站着,并无什么异样,才又看向玉如意。
“我笑的阴险吗?”玉如意无辜的眨眼睛,好像刚才正在算计人的不是她。
“长晏哥哥,我笑的阴险吗?”玉如意问道。
“不阴险。”孤长晏温柔的笑道。
挑眉看向幸楚昱,幸楚昱白眼一翻:“你要是问爷,就算你是个巫婆,他也会说你是圣女!”
玉如意又看向古子轩,露出一抹甜笑:“古将军,我笑的阴险吗?”
“不,很甜。”古子轩傻傻的说道。
幸楚昱已经气得捶胸了,毫无形象的哇哇乱叫:“你问他?这块木头,你就是在狞笑,他也觉得你笑的甜!”
气死他了!气死他了!想他堂堂北昭国宰相,如今竟被一个小姑娘给踩在脚底下,多年的战友也一个个重色轻友,可怜他做牛做马是为了谁?
“白痴!”古子轩斜眼,淡淡的说了句。
幸楚昱平时聪明的成精,可是偶尔还是要耍耍白痴。
看幸楚昱气到跳脚,其他人都“噗嗤”笑出声,原本紧张压抑的气氛瞬间便被缓和。
三人骑马来到宫门口,便被守门的侍卫揽下。
“请下马。”
三人下马后,侍卫挡在前面,孤长晏摊开双手,示意他们并没有带武器。
侍卫对孤长晏点点头,旁边的玉如意清楚的看到他们之间的眼神交流,没想到连非常重要的守门侍卫都是孤长晏的人,这次孤长寂不下台都难。
一进去,一名内侍已经等在那里。
“王爷,相爷,古将军。”内侍说道,尖细的声音听的玉如意汗毛直竖。
那内侍看了一眼玉如意,迟疑的问道:“这位是——”
“我带什么人,需要向你解释?”孤长晏不客气的冷笑,笑他的不自量力。
“奴才逾矩了,四位这边请。”内侍说道。
第八十二章 王宫夜宴(2)
从进入王宫大门,玉如意身子就有些僵硬,紧握的双拳不住的颤抖,孤长晏不着痕迹的靠近,大手包住她的小拳,入手全是冰冷。
大掌传来阵阵的温暖,慢慢的镇定了她的心。
大殿内,孤长寂并没有在里面,只有宫女和内侍在里面等待。
两旁各并排了两章矮桌,矮桌上放着水果,地上铺着柔软舒适的坐垫。
孤长晏带着玉如意坐在靠近上位的矮桌前。
四人落座,宫女便上前恭敬地给他们沏茶。碍于之前图方族的经验,玉如意这次可不敢轻易的品尝。
看着茶水,玉如意又发起呆来,想着在图方族发生的一切。
孤长晏不知何时手中已经多了一枚银针,再一看,幸楚昱手中也同样拿着一枚,二人分别在四杯茶中沾了一下。
孤长晏对玉如意说道:“放心喝吧!”
“啊?哦。”
如此明显的失神,只能让孤长晏默默叹气。
三杯茶下肚,孤长寂才姗姗来迟。
四人心里都很清楚,他这一举动,无非是为了彰显他帝王的身份,提醒他们,他仍是北昭的王,他是君,他们是臣。
玉如意脸上挂着嘲讽的笑,目光只是轻轻的在跟着孤长寂身边的美人身上淡淡一扫,便略过去。可是当她看清紧跟在孤长寂身后的那人是谁时,笑容僵在脸上。
一张脸因为无法相信而血色尽退。
即墨飞扬!
正是她心痛的思念着的即墨飞扬,是她像疯子一样在街上追赶,大喊的即墨飞扬,是她将整颗心都遗落的即墨飞扬!
可是他,为什么会跟着孤长寂一起出现?
一双眼紧紧的盯着他,企图从他脸上看出一点点的暗示。
没有,他甚至没有在她身上多做停留,一双无情的银眸淡淡的扫过他们四人,掠过她时,也没有丝毫的感情,不再像以前,有她专属的温柔,不再像以前一样眉眼带笑。
唇角仍然上扬,带着他标志性的假面,可是她知道,他已经把她推拒到千里之外了。
即墨飞扬就坐在玉如意对面,一双眼云淡风轻的扫了她一眼,可是内心却不似表面的平静。
她居然还敢和孤长晏一起出现在他面前!强大的怒意全部积攒在拳头上,在桌下握着,积蓄的力量足以拆了这座大殿。
“这位是——”孤长寂看着男装打扮的玉如意问道。
“只是我的一个手下。”孤长晏淡淡的说道,拒绝透露玉如意的身份。
孤长寂挑眉点头,一双眼盯着玉如意,似乎在判断她在孤长寂心中的位置。
“我对面的公子也面生的紧。”孤长晏说道,笑看着即墨飞扬愤怒的脸。
“孤的臣子。”孤长寂也淡淡的说。
“王兄今晚找我来,是想找我共叙兄弟之谊?”孤长晏问道。
“没错,今晚只是单纯的家宴,不需想别的。”孤长寂说道。
“那为何不见长烈和长青?”孤长晏说道。
“这只是你我兄弟之间的事情,没必要牵扯到他们。”孤长寂说道。
“我不认为王兄你心中还会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情谊。”孤长晏说道,要是还有什么感情,恐怕孤长寂就只有对他的恨了。
“不,今晚咱们不谈那些不愉快,我这次找三弟你来,只是想一起吃顿饭,或许,这是我们之间在一起的最后一餐了。”孤长寂意有所指的说道,并没有再自称“孤”。
孤长晏垂下眼,敛去目中的精光。
“既然大哥有此心,我再多想些什么,就枉做小人了。”孤长晏说道,双手举起酒杯。“大哥,今日,我就以三弟的身份敬你一杯。”
孤长寂举杯,二人饮尽。
啪!啪!啪!
孤长寂对着殿门拍了三下手,众人疑惑的望向门口,这一眼,玉如意一颗心已经沉了下去。
臻婉儿婀娜的出现在门口,嘴角含着妩媚的笑意缓步向前,身后跟着数十名宫女。
轻移莲步,缓缓的来到孤长寂面前,对着他盈盈一拜:“婉儿见过王上。”
“请起。”孤长寂说道,一双眼放在臻婉儿身上再也移不开。
玉如意不敢相信的看着臻婉儿,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可是当看到臻婉儿目光移向即墨飞扬,含情脉脉时,又什么都明白了。
苦笑着牵动嘴角,竟没想到她居然追着即墨飞扬来到了北昭!
臻婉儿轻轻后退,悠扬的乐声响起,随着音乐轻盈的起舞,长袖轻摆,带起缕缕香风,如虚无的云,如清雅的仙子,让人迷醉。随后的宫女将她围绕,她在中起舞的宫女中时而露出,时而隐藏,让人的目光忍不住的就跟着她走。
乐声停下,一曲舞罢,宫女们退开,臻婉儿却没有退下,而是含笑的盈盈走向即墨飞扬,在他身旁坐下,无限依赖的倚靠着他有力的臂膀。
看着臻婉儿的动作,孤长寂眼中有着一闪而过的妒色。
第八十三章 王宫夜宴(3)
玉如意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举起酒杯就对即墨飞扬说道:“公子有如此美人作陪,真是好福气,令人羡慕,小弟在这里敬公子一杯。”
即墨飞扬看着玉如意,那双银眸中的淡漠刺痛了她的心。
刚要为自己斟一杯酒,却被臻婉儿拦下,执起素手,拿起酒杯替他倒酒。
玉如意便将酒灌入口中边看着即墨飞扬,和着眼泪喝下的酒水又苦又辣。
看着即墨飞扬紧绷的表情,臻婉儿抬头专注的看着他,轻声叫唤:“飞扬。”
即墨飞扬目光一凛,是谁准许她这么叫他的!天下间,只有他的兄弟可以这么叫,而唯一的例外,曾经这么叫过的,就是对面的玉如意。至于身边的这个女人,是谁给予她这种权利!
但是看到玉如意苍白的脸色,他改变主意了。
她是不是也以为,只有她这么叫过他,可是现在听到臻婉儿竟然获得与她同样的权利,心中会怎么想?
冷冷的挑起嘴角,即墨飞扬突然将臻婉儿拽进怀里,让她躺倒在他结实的大腿上。
不管是不是当着这么多人,是不是不合时宜,大手毫不客气的探入臻婉儿的衣内。
大手一扯,臻婉儿的衣领松散,雪肌香肩好无遮掩的暴露在空气中,贴身的水绿色肚兜呈现在众人眼前。
“啊!”臻婉儿轻叫,即墨飞扬的大手已经探入肚兜里,握住胸前的丰盈。
不知是因为修窘,还是情欲的缘故,臻婉儿双颊酡红,水眸半眯着随着即墨飞扬的动作而轻喘。
众人谁也没想到,即墨飞扬会来这一手,惊愕之下竟然忘记了反应,只是呆呆的看着即墨飞扬的动作,以及他冰冷的不带任何表情的脸庞,阴鹜的神色甚至比之前还要骇人,那一脸的嫌恶,仿佛此时躺在他怀里的不是如水的美人儿,而是污秽不堪的脏物。
玉如意抖着唇,在她能够做出任何反应之前,泪水已经潸然落下。
他好残忍,怎能当着她的面将另一个女人拥入怀中,怎能当着她的面让她看到另一个女人在她怀中羞红的娇喘。
即墨飞扬看着玉如意的反应,心更冷,他也要她体会一下,当看着心爱的人在另一个人怀中时是怎样的心情,让她体会一下,当初他豁上性命不要,硬拖着已到极限的身体找到她时,却发现她与孤长晏紧紧相拥时,心里受着怎样痛苦的折磨!
那日的画面猛然又窜入脑中,手中的力道猛然加大,早已忘了他怀里的是谁,握在手中的是什么,只是不断地加大手上的力道,用力的握着,那团丰盈都被大手挤压的红肿变形。
“啊!”臻婉儿痛的失声叫了出来,却没有人注意,全被眼前的剑舞吸引。
这一痛,将臻婉儿的理智又拉了回来,睁开眼看着即墨飞扬的骇人表情,一双眼透过眼前舞剑的人群,直直的定在玉如意身上。
“飞扬,你弄痛我了。”臻婉儿难受的说道,皱眉的表情所有男人看了都会疼惜。
可是这不包括即墨飞扬,像甩脱一个破娃娃一样将臻婉儿提起甩离他的身边,任臻婉儿衣衫不整,狼狈的倒在地上,也是连眼睛也不眨一下。
臻婉儿含泪的坐起来,将衣服合拢,一双眼幽怨的看着他,耳边却传来即墨飞扬无情的声音:“以后,不要再让我听到‘飞扬’二字从你的嘴里吐出。”
他没说如果叫了会有什么后果,但是臻婉儿绝不怀疑他会毫不迟疑的杀了她。
“为什么?”她当初来找他时,他留下了她,她以为,他接受了她的情,她以为,他被她感动了,可是现在为什么又对她这么无情?
顺着即墨飞扬的目光,臻婉儿找到了玉如意。
是因为“他”吗?可是他为什么要用这种又爱又恨的目光看一个男人?臻婉儿奇怪的看着玉如意,目光落在她的脖子上。
没有喉结!
原来她是个女人,怪不得……怪不得从一开始即墨飞扬表现的就那么奇怪,怪不得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玉如意的身上,打从一开始,他的心里就只有她!
眼前舞剑的一群男人将玉如意的视线都遮挡住,无法看清对面即墨飞扬那里都发生了什么。
孤长晏打了个眼色,旁边桌的古子轩和幸楚昱戒备的看着眼前舞剑的几人,看来重头戏就要到了。
孤长寂一双眼的看着台下的一切,将古子轩的反应也看在眼内。握着酒杯的手一紧,杯沿轻轻碰了一下下巴,看似不经意的放在桌上,随着酒杯与桌子碰触发出的一声脆响。
几乎是同一时刻,最靠近孤长晏的男人长剑翻转,剑光映照在孤长晏的脸上,只是一瞬间,长剑已经指向孤长晏,只差毫厘就可以刺入他的身体。
孤长晏手中酒杯一翻,里面的酒水毫不迟疑的洒向袭者的眼睛,趁偷袭的人慌忙躲避的一瞬,孤长晏手拉住玉如意迅速闪开,古子轩和幸楚昱分别挡在二人眼前,三人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三把长剑。
三人带着玉如意逃到殿门口,如预料中的,门口早就聚集了大片的侍卫,将他们包围起来。
第八十四章 逃!
“爷?”古子轩手握长剑,小心的将玉如意护在身后。
“他们无非是想要我们暴露在王宫里有多少人是属于我的,我不会如他们的愿,现在,想办法突围出去。”孤长晏说道。“我们分开走,子轩,保护好如意,把她安全的带出去!”
“是!”古子轩扫了一眼面前的士兵,作为北昭的大将军,军功与他杀人的手段一样的多,就连夜里恫吓孩子睡觉的话都是,你要是不听话,小心古将军来吃了你!
他替北昭扫平了周边的小国,扩大北昭的疆土,立下赫赫战功。他杀人时,即使鲜血喷到脸上,他也不会抹去,反而会舔一舔脸上的血腥。死在他剑下的亡魂,绝不可能有全尸用来超度。
这样一个在北昭上下将士心中又敬又畏的存在,那饱含威胁的一眼扫过,士兵脚下不自觉的就后退。
古子轩抓牢玉如意的手,坚定的力量好像这一生都不要再放开。
“跟我走!”坚定而低沉的声音自头顶响起,右边,是孤长晏与幸楚昱对抗士兵的刀剑碰撞声。
“长晏哥哥!”玉如意转头,孤长晏和幸楚昱早被淹没在群群的士兵中,不时有鲜血喷溅,分不出是那些士兵的还是他和幸楚昱的。
“主子不会有事!”古子轩说道,这句话,也是为了说服自己。
耳边不断传来士兵的尖叫声,茫然的任古子轩拉着走,鲜血不断地在四周散开,玉如意回头望向殿门,即墨飞扬傲然的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被围堵追杀,冷血的让人心寒。
即使古子轩再厉害,可是一个人的力量总是有限,面对不断攻上来的好像永远没有穷尽的士兵,古子轩有些力不从心,疲累的挥舞着手中的长剑,力道却一次不如一次。
身上沾染着分不出敌我的鲜血,在深沉的夜空下,显得格外怆然。
“抓紧我!”古子轩突然在她耳边说道。
什么?还未反应过来,只觉腰间一紧,玉如意便被古子轩打横抱起,身体凌空,呼啸的风声不断地从耳边吹过,两旁的景色快速的向后倒退,玉如意不自觉的便搂紧了古子轩的脖子。
孤长晏和幸楚昱突破重重的包围,躲在王宫中的角落里,外面踏踏的脚步声,是追随而来的士兵。
来来回回的脚步声停下,一个士兵说道:“队长,这里没有。”
“看来这里没有,你们到那边找,我们去那边!”队长说道。
“是!”
队长带着另一半的士兵离开时,回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的阴影。
许久,孤长晏和幸楚昱仍然没有从角落里走出。他们二人身上都带着伤,此时已经没剩多少力气。
“二位,出来吧!”
士兵走后,一个人站在外面,双眼就盯着孤长晏他们所在的角落,声音冷冷的传来。
孤长晏和幸楚昱站出来,二人身上均挂着伤。
孤长晏手捂着胸口,面色被月光映照得更加苍白:“传说中的影卫,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虽讶异于他居然这么快就识破了自己的身份,但毕竟是训练有素的影卫,脸上并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
“梦泽国的影子王爷,什么时候和北昭王联合起来了?”孤长晏问道,如果他没记错,孤长寂做梦都想灭了梦泽。
“见到王爷,二位自会有答案。”影卫说道。
孤长晏淡然一笑:“今日是逃脱不了了,请带路吧!”
古子轩一路狂奔,拼着最后的力气抱着玉如意来到王宫后面的密林。
“咳!”一股气息无法衔接上,胸口一直,腥热的鲜血就顺着喉咙涌了上来。
“噗!”古子轩身子一个踉跄,鲜血全都喷洒在怀中的玉如意身上。
“古将军!古将军!你不能再跑了,放我下来!”玉如意焦急的说道,若是再这么下去,古子轩一定会把一颗性命都给跑掉。
古子轩不言不语,他现在根本分不出力气来张嘴,心中唯一的支撑便是一定要玉如意安全。
“古将军,停下来吧!够了,后面没有追兵了!没有了!”玉如意双手摇晃着他,她甚至怀疑古子轩现在还有没有神智,极有可能只凭着一股信念在机械的做着动作而已。
“古将军!停下来,再跑你会死掉!”
“停下来!”
“快停下来啊!”
“古将军……”
玉如意摇着,慢慢感觉到他们的速度在变慢,突然,古子轩的身子猛然的止住。
砰!
玉如意被硬生生的摔下,滚落在硬邦邦的土石地上。
又是“砰”的一声,古子轩半跪在地上,长剑直插入地,支撑着他不至于整个人躺倒在地,脸上汗水和鲜血混合不停地滴落在地上,一张脸早就被鲜血和脏污染得看不出本来的面目。
“古将军!”玉如意腿脚无力的爬到他面前,想要撑起他的身子。
“快跑!危险!”古子轩艰难的说道。
“什么?”玉如意愣住了。“古将军!”
第八十五章 猎物
“快走!”古子轩再次低吼,只是简单的两个字,却让他疲累的胸口起伏不定。
“我想……已经太晚了……”玉如意脸色煞白的看着古子轩身后的人。
杨炼!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玉如意看着杨炼,脑中想的却是之前他去过第一楼找即墨飞扬,当时看他的样子,也不是单纯的客人关系,现在又出现在这里,追杀古子轩,唯一的可能便是因为即墨飞扬。
“杨炼?!”玉如意叫道。
古子轩惊讶的抬头,没想到玉如意竟然认识他。
“如意姑娘。”杨炼也不隐瞒自己的身份,大方的叫道。
古子轩戒备的将玉如意挡在身后,利用长剑强撑起身子,面对杨炼。
“如意,你快走,这里我挡着!”古子轩轻声说道。
“古将军!”就算她什么都不知道,可是古子轩现在这个样子,就算她都能把他打昏了,他怎么替她挡着,留在这里,他要么死,要么被抓!
“快走!”古子轩用力大喝,满是鲜血的脸在月光下更显狰狞。
“古将军!”玉如意摇头叫道,让她舍弃同伴逃走,她不要!她再也不要自己一个人了!曾经,她离开了孤长晏,后来,就连她娘也离开了,就连……就连打一开始就缠上她的即墨飞扬也离开了,现在又换成古子轩了吗?她不要!她再也不要丢下任何一个人了!
“你离开,我才会想办法离开,否则我们两个人,谁也走不了!”古子轩说道。“照现在的情况,王爷他们恐怕也是凶多吉少,难道你打算让我们全军覆没,连个报信的都没有?”
“可是我……我不要再离开任何人了!”玉如意摇头说道,眼泪不争气的流下来。
“如意,你记住,暂时的离开只是为了不久后的相遇!”古子轩说道。“王爷和我们能否获救,就靠你了!”
现在,古子轩要给她一个逃的理由,一个生的必须。
“暂时的离开,只是为了不久后的相遇?”玉如意失神的说道,随即,她重重的点头。“知道了,我一定会救你们出来!”
说完,她狠下心,用尽全身的力气,头也不回的转身逃离。
杨炼并没有追,他甚至没有看玉如意逃跑的方向,一双身为影卫所必需的冰冷双眼直直的投射在古子轩身上。
途中玉如意忍不住回头,这还是那个在第一楼里脸红害羞的杨炼吗?
“啊——!”古子轩提起一口气,挥剑便砍向杨炼,力道震得杨炼虎口一痛。
“不愧是北昭的天狼将军!”杨炼赞叹道。
在这种情况下,仍能让他无法分心,不知古子轩能坚持到什么地步。
长剑相交,二人僵持着,古子轩已经打定了主意,就算死,也要换得玉如意的安全。
远处,玉如意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杨炼突然感觉长剑上的力道骤然减轻,可是古子轩依然表情坚定的挡在他面前,长剑相抵。
杨炼皱眉看着古子轩,手上的力道撤开,慢慢的收回长剑,可是古子轩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不变。
杨炼伸出两指在他鼻端探了探:“气息还在,只是失去了意识。”
看着远方,杨炼喃喃的说道:“王爷看中的猎物,即使今晚我放过她,你以为她跑得掉吗?”
“长晏哥哥,你们千万不能有事!”玉如意没命的跑,不知跑了多长时间,终于因为虚脱而跪倒在地。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在孤长寂的手下?”脸颊感受着冰冷的土地,这份冰冷直接刺入她的心脏,脑中画面凌乱的闪过,即墨飞扬冰冷的目光,孤长晏在重重包围中浴血,古子轩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的守护,渐渐的带着冰冷的心合上双眼。
好痛!浑身都好酸!
玉如意缓缓的睁开眼,她还趴在地上,庆幸并没有人追上来。
试探着爬起来,每动一下都能感觉到骨骼的咯咯声,可见她躺了有多长时间,浑身都变得僵硬。
她双手互相摩擦,驱走身上的冰冷,才慢慢走回城。
玉如意不敢马上回到王府,经过了昨晚的事,她不相信王府会没事。她先找了间客栈,在客栈老板投给她一个轻视的目光时,她丢出一个银元宝,成功的将老板的晚娘脸转变成财神脸。
“快带公子去上房!”老板殷勤的唤过店小二。
“小二,帮我打盆水来,再给我去买一件衣服。”玉如意扔个小二一个碎银子说道。
“是。”小二接过银子,眉开眼笑的说道。
给的钱多,说明剩余的就多,那他能赚的自然也就多。
小二的速度倒也快,很快就把水送进来,还有一套白色长衫。
“公子,我看您穿着的就是白色,所以就自作主张给您买了套白色的长衫。”小二说道。
“好了,你下去吧。”玉如意现在没心情跟小二多哈拉,如果是以前,这么有眼力劲儿的小二,她一定会拐回第一楼去当龟公。
“是。”小二恭敬地退出房。
第八十六章 权叔和赵燕玲
玉如意将身上的脏污清理干净,又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可是身上的血腥味好像怎么洗也洗不去。
玉如意推开窗子,现在是清晨,街上的人还很少。
“不知道王府那边怎么样了?”玉如意喃喃的说道。
“公子,您要出去?”看着下楼的玉如意,老板眼尖的叫道。
玉如意点点头,便踏出客栈大门。
“人呢?一个都找不到吗?”士兵中的将领问道。
“是,王府内空无一人,就连值钱的东西都少得可怜。”那士兵说道。
玉如意躲在距离王府不远的角落,街上本来就安静,她将士兵的话都听了进去。
“没有人?”玉如意皱眉,那些人都去哪了?
“小姐。”身后苍老的声音响起,肩膀被人轻拍了一下。
玉如意一惊,她现在可是男装打扮,猛地回头,却发现是权叔。
“权叔?!”她吃惊的叫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嘘!早在去王宫那天,王爷就叫我们全都搬出来了。”权叔小声说道。
“你们现在都在哪里?”玉如意问道。
权叔四下张望了一下,悄声说道:“跟我来。”
“这是——”路上,玉如意看到贴在墙上的告示,上面分明是孤长晏,幸楚昱和古子轩三人的画像。
告示前已经聚集了三三两两的人群。
“三王爷,当朝宰相,还有天狼大将军居然联合起来造反!”路人甲说道。
“这三人居然同时被抓了!”路人乙惊讶不已。
“造反这种大罪,会被判死吧!”路人丙又说。
他们每说一句,玉如意的心就下沉一分,他们真的会被判死啊!
回头看看广场上那块用来处决犯人的空地,难道要她站在台下,看着她最亲的人死在上面吗?
不要!她不要!她不要在台下看着他们身首异处!她不要!
脑中他们即将行刑的画面闪过,台上,孤长晏、幸楚昱和古子轩三人虚弱的跪在地上,身上被麻绳绑缚的动弹不得。台下,熙攘的人群叫嚣着:砍死他们!砍死他们!
长刀挥起,在阳光下发出银亮的光,一起一落,孤长晏的头颅被长刀无情的砍落,滚到地上,滚到她的脚边,一双不舍的双眼紧紧的盯着她,遗憾着自己未完成的事业。
心中想着,脸都变得煞白,想到孤长晏有可能因为这次就永远的离开她,她的心就开始变得冰冷。心中有个声音在不断的说:不能让他们死!不能让他们死!
“小姐,我们先走吧!”权叔在一旁小声提醒。
回过神来,广场上熙攘的人群不见了,又恢复清晨的空当,台上空空的,也不见有行刑的台子。
一切只是她的幻想,可是这幻想太可怕,谁知道过几天会不会变成现实呢?
颤抖着点点头,才悄悄地随着权叔离去,旁边的人甚至没有发觉,这里多出两个人,又少了两个人。
玉如意跟着权叔来到靠近城郊的一户农家。
“就是这里了。”权叔说道。
这只是简陋的草屋,在四方的院子里分出了几间房,有点像四合院,院子里也养了鸡和狗,若是不说,谁也料不到这里面竟住着三王府内忠心的老仆。
玉如意也佩服权叔的能力,短短的时间竟能把这里收拾的像是住过好长时间一样。
“这是我买下的一户农家的房子,给他们的钱足够让他们到一个小城镇去过上较好的生活了。”看出玉如意的疑惑,权叔解释道。
这时,房门被推开,赵燕玲从里面跑出来,看到玉如意,赵燕玲一愣,随即激动的跑过来,握住玉如意的手。
“如意小姐!”
“燕玲,你们都没事吗?下人都在这里了?”玉如意问道。
“王爷吩咐了,你们一去王宫,便要我马上遣散下人,有还愿意留下来等他的,就找个地方集体安置下来,不愿意的,就给点钱让他们愿意去乡下置地也好,愿意做点小生意也好。府中下人本就不多,走了几个,剩下燕玲和我留下来。王爷平日里带我们不薄,而且我们也不相信这一次王爷会输。”权叔说道,带着岁月的坚定脸庞充满了对主子的信任。
“燕玲,你为什么不走?”玉如意问道,毕竟跟着孤长晏,已经算不得安全了。
“我这条命是刘姐姐给的,而我的新生活,是你和王爷赐的,而且我也相信王爷一定不会输,不管再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不会再逃避了!”赵燕玲坚定的说道,眼中的勇气,早已没有了昔日懦弱的身影。
“可是长晏哥哥他们却被抓了。”玉如意说道,昨晚的一切还历历在目,身上去不掉的血腥味提醒着她,古子轩为她做的一切,说不定,他为了让她逃跑,赔上了性命……
“如意小姐,我们先进屋吧!”赵燕玲说道。
玉如意点点头。
进了屋,屋子虽然窄小,但是被收拾的干净妥帖,倒是多了一份舒适,不想王府的冰冷,总觉得少了份生气。
第八十七章 孤长晏的吩咐
“其实城里的王府只是王爷暂时落脚的地方,王爷早料到王府不会是安全之地,那里也只不过被当成一个暂居之所而已。”权叔说道。
玉如意点点头,怪不得住在里面总觉得空荡荡的,而且刚才那些士兵竟没有搜到什么值钱的东西。
赵燕玲给玉如意沏了一杯茶,玉如意坐在桌边喝了一口热烫的茶水,整个身子都被暖了起来。现在的她已经恢复了镇定,娘亲死得早,只留下一间青楼给她打理,那时她接手时,第一楼还没有现在的规模。
现在的第一楼全是她一手扩展起来的,由原本不起眼的小青楼变成现在最有特色的青楼,天下恐怕找不到第二间如第一楼一般经营模式的青楼了。
这一切的一切,全都倚仗玉如意的智慧与胆量,以及遇事冷静,总能做出正确的抉择。
现在玉如意低头沉思,一旁的人都静静地看着她,毕竟王宫的晚宴,她是这里面唯一的当事人了,加上孤长晏对她的态度,现在众人只鞥依靠她。
“权叔,你有通知长晏哥哥底下的将士吗?”沉静了一会儿,热茶温了她的心,也冷静了她的头脑。
她知道,现在没有时间容许她担心哭泣,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将孤长晏他们救出来。
只不过有一点她觉得奇怪,明明王宫里有一半是他的人,为什么他却阻止那些人救他们?如果他不想惊动在王宫的手下,那么那些驻守在城外的将士恐怕也不回通知。
“王爷之前吩咐过,若是三更天还不见你们回来,便让我通知冠岩和青玄,但是决不能通知兵士们,以免轻易乱了军心。”权叔说道,对于主子的吩咐,他可是办的实实落落的。
“那他们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