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娘亲,我想留在师傅这里。”小宝嫩呼呼地开口。
君无菲还没说话,魏子溪不赞同,“小宝,云世子很忙,没空陪你的,乖,你还是回家吧,要不,去魏叔叔府上,魏叔叔好好招待你。可以给你买很多吃的,玩的。”
“小宝谢过魏叔叔好意。小宝住在师父这儿好些天了,师傅很多时间都陪着我,魏叔叔那儿,还是改天再去。”小宝脸上露着笑容。
魏子溪也不免强,原想与君无菲一道出漓园,哪晓得,她却往院子里更深处走,“菲儿,这方向似乎不对。漓园的大门在另一边。”
君无菲一止步,不是变换方向,而是淡然说道,“云世子,爱什么时候弹琴是你的自由。”说罢,继续迈步,转了个弯,不见了踪影。
云漓唇角浮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她不限制他弹琴了,可不可以理解为,她喜欢听他的琴声?
魏子溪目光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想到君府在隔壁,估计她是要翻墙过去。觉得君无菲变得有点叛逆,却是更得他心。想跟着,又觉得不太方便,扯了扯嘴角,拱手一揖,“云世子,在下先告辞了。”
云漓微点头,子溪方离去。
“师父,有没有看出来?”小宝晃动着云漓的胳膊。
云漓未语,目光里有着不解。
小宝兀自爬到云漓身上,云漓顺势调整了下小宝的身子,让小宝在他腿上坐得舒服些。小宝又道,“魏叔叔喜欢娘亲呢。估计又想讨娘亲做老婆。还有皇帝欧阳澈,看起来也是喜欢娘亲的。师父,你可得加油了。相之于魏子溪与欧阳澈,小宝还是喜欢师父的。”
“何谓加油?”
“师父,我说了这么多,你怎么听不出重点?加油是努力的意思。努力让我娘亲喜欢上你。”小宝搓搓云漓的胸口,“师父你太温吞了,认识我娘亲这么久,一点儿表示也没有。”
“我只是不想给她造成困扰。”
“娘亲不是来看你了么?有什么好困扰的。”小宝嘟起嘴,“师父你真是木头吔。傻呼呼地等着,哪天娘亲被别的男人追走了都不知道。”
云漓清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几不可觉的焦虑,“我该如何做?”
“主动出击,约我娘亲啊。”
“这……好么?”
“不试试怎么知道好不好?”
“哦。”云漓低首,望着君小宝可爱白皙的小脸,目光盈满了温和宠溺。
君小宝愣愣地抬首盯着他,“师父,你的表情好温柔哦,有点像老爹在看儿子。要是你是我爹就好了。”
云漓目光一闪,唇角浮起清越的笑痕,没有作答。
君府,君无菲翻墙进入沉香榭,但见欧阳澈静静驻立在院中,目光望着她,微微一颔首,“菲儿。”
她一皱眉,他又说,“是君老爷让朕来沉香榭等候你。”而非擅闯。
“找我有事?”
“许久未叙……”
她打断他,“我同你,好像没什么好谈的。”细眯欧阳澈高雅的眼神,清雅的衣着,气质与云漓有点像。只是欧阳澈身上找不出一丝仙气,看似温和的面庞,总觉得他的温淡有点儿的刻意。有点像……复制品?
不觉就伸手捏了捏他的面颊,欧阳澈没有躲闪,讶异于她的举动,“你干嘛?”
没戴人皮面具,确认欧阳澈就是这副长相,耸耸肩,“没什么,觉得你很帅,摸一摸而已。”
他眼里隐过一道黯光,快得让君无菲几乎来不及捕捉,还是留意到了,只是,说不清道不明,他方才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沉默少许,他面色温文尔雅,“菲儿,云漓,他……还好吗?”
“看起来还好。”她答。
他轻微一叹,“不知为何,云世子竟然不愿意见朕。”
“这要去问他了。”君无菲扫了欧阳澈一眼,“或者,皇帝你,心知肚明?”
他不言语,眼里闪过无奈,“朕,可否在府上叨扰些时日?”
“何必多此一举问我?想必我爹已经答应了。”
“朕还是想尊重你的意见。”
“皇上就在客房住上几日吧。”
“朕就知道菲儿还是讲情意的。”
“我只是不想违逆我爹的意。”她是爹的养女,爹能将她当亲生女儿,实属不易,应该更对爹好。
黑夜笼罩着大地,月儿躲到了云层后,一片暗漆。
漓园大门口,商贾们还在固执地排着队,抱着高价卖货给云漓,一夜暴富的梦,不肯离去。太过无聊,他们时不时聊天,倒很是热闹。
魏子溪站在路边的一拐角处,望着与漓园比邻的君府,神情犹豫不绝。
“公子,您想进君府就进呗。”小厮阿远在一旁劝,“小的觉得,君小姐就是玩那个啥……欲擒故纵的把戏,您还真上当。”
“皇帝欧阳澈在君府住下来了。”魏子溪脸色难看,“旁边又有世子云漓,他们二人似乎都喜欢君无菲。”
“好像是这样。”阿远想了想,“公子何不换个女人,小的觉得君无菲除了漂亮点,也没什么好。她还想您把半数家产都赠送予她,真是天大的笑话,如此不知足的女子,小的是从没见过。”
“是么?”魏子溪不以为然,“我觉得,她根本不在乎钱。”
“哪有可能女人会不在意钱的。公子,您都在这儿站了几个时辰了,不进君府,还是早些歇着。”
“也罢,”想起她那句若是不答应,就不再相见的话,魏子溪有点颓废无力。有点冲动,就想进君府去告诉她,愿意嫁给她了,挣扎着,还是放不下面子。
第二天午时,君无菲坐在大树底下的椅子上晒太阳。来古代这么久,晒太阳似乎是她常做的事,谁让古代的娱乐活动少得可怜呢。
“小姐,云世子来访。”丫鬟绿梅凛报,“世子说是想见您。”
“噢。”
“云世子可真同仙人一般呢,奴婢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人。小姐,您去见见他吧。就连皇上,听说云世子来了,马上就赶去大厅了。”
君无菲眉毛一挑,“哦?说得好像欧阳澈来君府,就是为了等着见云漓一样。”
“小姐不说还好,一说,奴婢觉得确实是这样。”
“有意思。”君无菲站起身,往大厅而去,方进大厅,见云漓站在厅中,一袭白衣胜雪,清雅得不染纤尘。
再看欧阳澈,是背对着她的方向,静静地站着,应该是正在看云漓。
目光在欧阳澈与云漓身上来回溜了两圈,君无菲心底里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虽然欧阳澈是背对着自己,却看得更清楚。
站着的脚步,手放在身边的动作,欧阳澈似乎在模仿云漓?
微眯了下眼,君无菲想起以前觉得见过云漓后,就觉得欧阳澈哪里说不上来的奇怪,原来是与云漓像?
见到君无菲,云漓唇角盈起清淡的笑,“君姑娘。”
从他的神情,无菲看出,他有些高兴她来相见,“云世子。”
欧阳澈也转过身,朝她微一点头,算是打招呼。
君无菲轻咳一声,“嗯。”
“云世子来访,朕与世子是多年的老朋友,是以,前来见见他。”欧阳澈主动解释了自己出现在此的原因。
云漓不理会欧阳澈,目光落在君无菲身上,“君姑娘,明天是七夕,你……”顿了下,他清澈的瞳子里闪过期待,“你明天可有空?”
他在约她!君无菲的心加速跳动起来。还以为他是来同她说小宝的轻功练习得怎么样了的事情。
欧阳澈目光一黯,君无菲留意到他眼里一闪而逝的失落,以为是他不想云漓约自己,毕竟欧阳澈看起来,还是对自己有点意思的。
理智想推却。迎上云漓清越的目光,她却说,“有的。”也许是时候开始一段新的恋情了。七年多,黎煊已离开一段很长的日子。曾经与黎煊的山盟海誓,浮现于脑海,应了云漓的约会,让她觉得心底生起了愧疚。
第七十四章 想你了
云漓淡然若水的瞳子里浮现起难掩的喜悦。
君无菲心里因着内疚而不太是滋味。
“云世子,好久不见,近来可安好?”开口的是欧阳澈。
云漓轻点头,“承蒙皇上记挂了。”
“世子若是有空,不妨进宫小住几日。”欧阳澈热情地邀请,“天启国皇宫的风光,还算不错。”
“不了。”云漓面色淡逸地拒绝。
欧阳澈眼里划过一道失落,“你可以随时来找朕。”
云漓并不领情,清越的瞳光瞧着君无菲,蕴着隐隐的情素,无菲能感觉到他眼里的情愫。欧阳澈就像一个大灯泡,要是常人,怕是找借口离开了,他却杵着。
无菲觉得欧阳澈看起来像是喜欢自己,却又不像。
“明天见,不送。”君无菲面无表情地说罢,云漓微一颔首,转身离开。君无菲清楚地留意到,在他转身的一刹那,皇帝欧阳澈温文尔雅的面庞隐过一抹留恋。
心下不由得一凛,在云漓的背影与欧阳澈身上不着痕迹地再溜一圈。云漓那还没发现什么,欧阳澈,怎么看起来好像喜欢云漓?
“皇上住在君府,表面上是探望家父,实际上是为了云世子吧。”她徐徐说。
他讶异于她的直白,也不否认,“是。我与云漓是多年至交。不,应当说,我把他当成朋友,他却不是如此想。”
君无菲一挑眉,欧阳澈继续说下去,“虽然我这个皇帝做得窝囊,若是没有云漓,我估计早已客死异乡。”他望着大门的方向,“那是朕年少时,天启国与大宛国常年交战,为保两国和平,两国决定止了干戈,各挑一名皇子作为质子到对方国家为人质,当时天启国挑的质子,是朕。”
她撇了撇唇角,“不应该是你。”
欧阳澈明白她的意思,嘴角浮起一丝嘲讽,“很意外对不对?我说的是我自己意外。如今的太后,当时的皇后是朕的亲生母亲。母后那时冠宠后宫,朕又是她唯一的儿子,确实不应该是朕。朕当年在大宛国当质子,起先被软禁在大宛国京师的一座大宅里,日子还稍好过,至少一日三餐有人侍候着,随着时日一久,听闻天启国内诸皇子都在争夺帝位,而我这个皇子,仿若已经被人遗忘。两国交战,本就死了不少人,大宛国很多臣民,对天启国人,还是有股恨意的,由其我的身份,还是个皇子。慢慢地,我的三餐不再有人管,我……甚至偷偷拣下人吃剩的食物充饥。”
本来不想再听下去,君无菲又想多了解一些与云漓有关的事,就由他说了。
“这还不算什么,常年的饥饿,我瘦如皮包骨,被宅子里的下人当奴隶使唤,那帮子下人无法无天了,因为管事的有一独子丧身在两国的战争中。幼弱的朕,成了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他们变着法儿的虐待、毒打、饿着朕。”他的眼里浮现起深沉的悲哀,“而朕呢?初时的抱一丝希望,母后会来救朕,父皇不会不管朕,到后来的绝望。”他闭了闭眼,限入回记忆里……
一名衣衫破旧、全身邋遢,满身伤痕的少年站在城里最高的塔楼之上。那座塔有十九层,还有一个好听的名字——琼楼玉宇。是大宛国皇亲贵胄登高望远的地方。
少年举目眺望,京城的美好风尽收眼底,然他根本无心欣赏,眼神绝望,绝望到空洞,嘴里喃念着:“韶华不为少年留,恨悠悠,几时休……韶华不为少年留,恨悠悠,几时休……几时休……”张开双臂,闭上双目,心一狠,就要跳下去。
“积土而为山,积水而为海。”清逸若天籁的嗓音飘散在风里。
少年回首,竟见那朝阳之下,一袭白衣飘然,与自己年岁相仿的少年似踏着朝霞而来,倾负韶华,胜过嫡仙。
“你从地狱里爬出来,又何必寻死?黎明前的黑暗,最是黑,却有希望见到太阳。”白衣少年又次启唇,目光温润如玉,清越似仙。
回过神,欧阳澈的思绪仍在回忆里,“那时,我就看着他,他只是淡淡地望着远方,让人看不出在想什么。我以为是见到了天仙下凡,甚至连呼吸都不敢重,奈何,一眨眼间,他就不见了,我一度以为,见到了天上的仙,是自己产生了幻觉。”
君无菲淡思,“那个开导你的白衣少年就是云漓吧。很难想像,他会救一个人。”
“是他。”欧阳澈面色充满感激,“若非云世子相救,朕早已不在人间。那次,我好不容易逮着了机会,趁那些看管的奴隶侍卫还在睡梦中,朕逃了出来。可朕身无分文,质子失踪,大宛国必会通力寻找,朕逃不远,朕甚至可以预见,即使逃回了天启国,还是会被当成|人质送回来。无路可逃,无处可去,朕就想到了死。爬上了琼楼玉宇,十九层跳下去,不是粉身碎骨,便是一滩肉泥。云世子不仅救了朕的命,还帮了朕的大忙。朕回到被软禁的宅子,原以为会再遭毒打虐待,哪知,下人们竟开始毕恭毕敬。一个月后,大宛国侍卫突然奉命将我送回国,在天启国为质的大宛国大皇子楚辄也被送回大宛。等我回到国内,正逢父皇病重,四皇弟欧阳煊与五皇弟欧阳钜二人势同水火,却均力敌,他们两人都想做皇帝。我一直陪在父皇的病榻前,十天十夜,衣不解带地尽孝。”
“你说的,我都有所耳闻。”君无菲说,“先帝驾崩前最后一次上早朝,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宣布由你继承大统,并下了诏书。”
“那是因为父皇知道四皇弟与五皇弟争到最后兵绒相见,只会两败俱伤,天启国内乱,只会让别的国家有机可趁,于是,让我这个没有实权的皇子继位。暂不会引起四皇弟与五皇弟太过反弹。朕就一直做着傀儡皇帝至今。而五皇弟,在多年的政斗中,渐渐不敌,被太后布署下旨调遣去了边疆。”欧阳澈唇角泛起一抹苦笑,“朕今日虽然是一个傀儡,好歹也是一国之君。不用想,当年朕欲自杀,回到被软禁的大宅,没有再被虐待,是云世子暗中打了招呼。能回到天启国,也是云世子暗中铺的路。朕欠云世子太多。然,朕不明白,为何云世子再次相见,竟然对朕如此冷漠,朕一天都没有忘记过他的大恩。他的话,让朕如醍醐灌顶,一直坚持,撑到了今天。”
“哦。”她淡淡地应了一句。
他不满,“菲儿,你就如此冷淡?”
“你希望我怎么样?”
他眼里升起一抹期待,又黯淡了下去,“你已是睿王内定的妃子,朕想留你在身边,也有心无力。”无限忧愁弥漫在眼角眉梢。
“看起来皇上倒是很喜欢我,我总觉得你喜欢的是云漓。”她微笑。
他一愣,训斥,“菲儿,你在说什么呢。朕是男子,云世子亦同。朕如何能喜欢他?”
“男人喜欢男人,很正常啊。”她无所谓地耸耸肩。这种事多了,在现代可不是什么新鲜事。
她的态度让他觉得讶异,他还是否认,“你多心了。朕只是记着云世子大恩。是以,对于云世子上心了些。”
“是么。”她不置可否。
“菲儿,朕知道你不喜欢睿王。”他抬手,欲抚上她的面颊,她后退一步,“皇上自重。”
他脸色有点尴尬,“朕……也罢,假以时日,你会知道朕的真心。”
满嘴真心的男人,怎么看着一点儿也不真诚。君无菲不再理他,转身往后院走。
漓园,一名隐探将方才君无菲与皇帝欧阳澈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叙述给云漓听。云漓一摆手,隐探又消失。
云漓坐于院中的亭内,面色怡然地抚着琴,琴声袅袅,悠静怡人。
君无菲躺在沉香榭院里的躺椅上,听着似能洗涤人心的琴声,仿若看到了云漓如画的眉目。
欧阳澈站在客房院下的墙边,侧耳聆听着隔壁院落传来的天籁般的音律,闭上双眼,那个如诗如画般的白衣少年浮现在脑海,他的声音是那么的清澈动听:“黎明前的黑暗,最是黑,却有希望见到太阳……”
当最后一缕琴音消散在风里,欧阳澈睁开眼,启唇:“你可知,朕的太阳,便是你。”
晚上,君无菲正在君府书房里批阅帐目,一抹黑影挡住了光线。她未抬首,而是继续阅帐。
黑影向旁边移了移,幽黑深邃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她穿着一袭白衣,如白莲般清纯,气度宛若芳菲,美目专注,一目十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迷人神韵。
见她合上帐本,他开口,“本王第一次知道,女子专注起来,竟也能如此的美。”
“睿王过誉。”
“不看本王,都能猜个精准无误,晗儿,你心里是有本王的吧?”
“王爷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君无菲淡然一笑,“这么晚了,来有什么事?”
“想你了。”他不掩饰心中的念想。
第七十五章 云是处么
“我不想你。”
他本就肃冷的面色一僵,未同她计较,“明天是七夕。”
“那又怎么样?”想约她?
他神色倏然有点苍白,抿着唇半天不发一言。
君无菲单瞥了他一眼,就知道他又快毒发了。当作没看到。
他妖冷的俊庞浮过一丝痛楚,“晗儿,知道本王此刻的心情么?”
“与我何干?”
“你的冷漠让本王痛心。”黑影一闪,已无了影子,就像不曾来过。
无菲明白,他是想来看看自己,毒发了离开,是不想她看到他脆弱的模样。贵为睿王,有他的自尊。
隔天清晨,阳光透过窗纸照耀进房,君无菲在床上睡得正香,被一双小手摇醒,同时响起小宝嫩嫩的嗓音,“娘亲、娘亲,太阳晒屁股了,快起床。”
“我再睡一会儿……”她咕哝。
“师父都在院子里等了你一个时辰了,娘亲,师父好可怜,估计就等你起床看他一眼。”小手不死心地在晃,“娘亲就起来吧。”
“臭小子胳膊肘往外拐。”君无菲睁开惺松的睡眼,在小宝脑袋上敲了一记,“才跟云漓相处几天,心就那么向着他。”
“小宝的心永远都是向着娘亲的。”小宝露出甜甜的笑容,小小声说,“娘亲睡得太久,你的腰都粗了一点。为了娘亲的身材,儿子才狠下心叫醒你的。说师父久等,是说给外头站着的师父听的。讨好师父,师父才会倾囊相授嘛。娘亲又不会武功,由其是会飞的轻功,小定想学习,娘亲就理解着啦。”
“很理解。”搭按着小宝的肩膀,借力起床,“儿子你可要用心学,将来好保护娘亲。”
“收到。”
“乖!”素手在他小脑袋上一摸以示奖励。
穿戴整齐,君无菲打开房门,见院中的石子小径上,一袭白衣的云漓静静地站着,目光温润清和,俊逸无铸,有一种不染尘埃的味道。
皇帝欧阳澈站在距云漓二十余步远,同样是一身白衣,眼神高雅,斯文儒气。只是,与云漓相比较,他怎么看都逊了色。
云漓就好比天上的仙,而欧阳澈,气质再好,只不过是一介凡人。
微眯了眼。君无菲捕捉到了欧阳澈急切隐藏起来的痴迷。没有看错。欧阳澈喜欢云漓,不是普通的喜欢欣赏,而是恋人的那种爱。
他爱云漓。
据她所知的消息,年少时的欧阳澈是个懂事,却八面玲珑,嬉皮笑脸的人。他是从大宛国做了质子回来之后,才彻底的改变,变得斯文、高雅、还有一点清逸的味道。当时欧阳澈的转变,百姓间还传扬了一阵子。
这一瞬,君无菲陡然明白,欧阳澈在模仿云漓!
他不再是曾经的他,他埋藏了自我,潜意意里转变成一个他想爱、所爱、又不能去爱的人。
一介帝王如厮,还真是有点悲惨。
她不觉眸子里划过一丁点儿同情。
欧阳澈似发现她的目光,有一种被看透的难堪,就像他的心赤o裸地摆在她面前,掩饰不了一点秘密。心下又告诉自己,她不可能发现什么。
云漓望向厢房门扉,只见君无菲穿着一身娥黄|色的轻纱罗裙,长发半数挽了个时下流行的发髻,多数披散在身后,纤腰不盈一握,冰清玉洁,美丽清雅得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君姑娘……”云漓轻声启唇。静谧的心湖划过一丝悸动的波澜。
“云世子早。”她走至他身侧。
他没有睁着眼睛说瞎话说早之类的,因为不早了,他只是微微地撇了撇唇角,浮起浅浅的笑痕。
他的笑容很是清逸,云淡风轻,让人不知不觉就畅了心脾,“你今天想去哪儿?”
“随便。”
“你先用些膳,我们去游湖。”
她摇首,“我现在不饿,去船上吃点东西就行了。”
他担忧地望了她一眼,似是怕她饿着,还是点头,“也好。”
京城最有名的数西郊的西泾湖,湖水碧波荡漾,两岸群山翠绿,风景如画。
由于今天是古代有情人相会的日子,湖边的堤岸上成双成对的情侣特别多,湖面飘泊着数百艘船泊,多数船上都是一对对伉俪的身影。
湖中央其中一艘别致的画舫甲板上摆着一套桌椅,桌上备着美味佳肴,六盘精致的小菜,一壶美酒一壶茶。
君无菲坐在桌前动筷子,夹了其中一道菜入口,“真好吃,还没吃过那么好吃的蹄髈。”坐在一旁的云漓介绍,“这道菜是鸳鸯蹄髈。”
她夸道,“你家的厨子比我请的厨子手艺好。”
“我让他以后到君府给你做菜。”云漓微笑。
“女子不夺人所好。”君无菲摇头。甲板上只有她与云漓,欧阳澈没跟来,几名下人都在船仓里候着,倒挺清静。
“正好我吃腻了这个厨子做的菜。”云漓说。
“你不要的人就丢给我?”无菲故作严肃。
云漓清越的眉宇间多了一丝急切,“不是,我只是想你吃的菜更合胃口些。”
“要听的就是你这句话。”
“嗯?”他微一愣,绝俊的面庞上浮起一丝可疑的涩红,她美瞳朝他一眨,“没听懂人话?”
“懂了。”她是希望他说出更拉近彼此关系的话么?他试着夹了另一道菜进她碗里,“偿偿。”
她欣然一品,“入口松软,甜而不腻,有一股特殊的香气。”
“这道菜名叫鸳鸯豆腐。”他道。
她笑问,“该不会其它几道菜也全是鸳鸯命名的吧?”
“是的。”他颔首,微垂眼潋,试图掩饰瞳眸中期待的光芒。君无菲还是看出他的意思,“菜名全都取鸳鸯,你故意的?”
“今天是七夕。”
“仅仅如此?”她不太想放过他。
“鸳鸯成双,六道菜,我希望……”他淡然若水的眸光直视她,见她只是唇角挂着浅笑,美丽得不落凡尘。
他眸中盈了一抹悸动,似鼓了勇气,嗓音很是诚挚,“希望我能与你顺利成双。”清雅的嗓音飘散在风里,如晌风拂过,君无菲的心舒适而又坦然。
凝望住他美得如诗如画的眉目,不可否认,为他心动,已不是第一次。只是心中,终究有点儿介意曾经对黎煊共赴白头的承诺,“我爱过一个男人,他离开人世已经七年。但我与他曾经的山盟海誓,我还记得。我没有忘记他,只是将他深埋在心底。”她唇角的笑容变得苦涩,“这样的我,不值得你用心。”
他的目光宁静若水,似一汪深邃的幽潭,毫无波澜,隐隐中,又似乎看到一丝渴望,“不管过去如何,你的过往我没有参与,你的将来,我一定会陪伴在你身边。”
他没有逼着她忘记黎煊,她淡问,“你不觉得这样对你不公平么?”
他执起她的手,低首,在她手背上落下深深一吻,定情一吻,“你肯看我一眼,便是上天对我最大的厚赐。”
她的心情有些复杂,心湖里犹如被人投了颗石子般荡起了一圈圈颤动的波纹,“云漓……”她启唇,想让他收回感情。
淡然一笑,他又为她夹了几道菜,“先用膳,别饿着了。”
她一叹,“你也一起吃吧。”
“好。”他也拿起碗筷开始进食,她不时瞥着他,见他动作格外清雅,举手投足,一举一动都说不出的好看,有一种清逸迷人的风采。
君无菲甚至感觉,旁边坐着的不是一个男人,而是一个神仙。
用过膳,二人站在船头,阵阵轻风拂过,衣袂随风飘扬。她目光随意而无焦距地盯着远方的景致,“你相信我说的话,为何不问我爱的是谁?又或者,你猜到了我爱过的不是魏子溪。”
“你若想说,我便听着。”他的目光雅而润泽,“你若不说,亦不会改变什么。”
不是什么甜言蜜语,也不是什么动听的话,却是最平淡地诉说,他不会因为她的曾经影响什么。君无菲的心感到很温暖,“云漓……”又一次,她唤他的名字。
“每一次,你叫我,我的心里都说不出的悸动,觉得好亲切,似乎离你又近了一分。”
她没有看他,有点胆怯,这种想法不该出现在她心里,不怕再次爱上一个男人,真的只是觉得对不起黎煊。唯一有过的一次恋情,与黎煊又是亲梅竹马,什么爱你想你、同生共死的话没说过?只是,当黎煊真的走了,她却没有勇气随他一块儿去。
一直都觉得,或许她爱黎煊不够深。只是心中一直不愿意正视这一点。
“君姑娘……”,见她失了神,他轻声地唤。
“叫我菲儿吧,无菲也行。不用那么生疏。”她回过神。
“君儿……”声音里透着浅浅的不安,似乎深怕她不悦。
“我又不是母老虎,不用紧张。”她一笑,“想要一个专属于你的称呼?”
他轻点了下头,如画的俊颜又次浮了隐隐的羞红。
他虽然像误落凡间的嫡仙,却是情窦初开,那种未识情滋味的青涩纯真,让她觉得很幸运,拥有云漓这样一个风华绝世的男子的情爱,而且仅属于自己一人,怕是天下所有女子梦魅以求的事。
她的心情不知不觉变得愉悦,有些调皮地问,“云漓,你还是处男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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涵这几天严重卡文,又正好要搬家,向亲们请假六天。
全书估计4月初左右写完,等不及的亲们可以等写完了再阅读。谢谢亲们的支持。
第七十六章
他定定地望住她,“今生,你会是我唯一的女人。”若水的目光盈满深情,如秋雨过田、清风掠湖,在君无菲心里掀起了阵阵荡漾的涟漪。
心畅神驰,无法抗拒他的魅力,但仍存了丝理智,总觉得他的回答合乎情理,却哪里说不上来的怪,“你还没回答,是或者不是?”
“是。”他轻颔了首。
“会不会觉得我有些过份?问你这种问题。”他该是不染尘埃的。
“不会。”他摇首,“我永远不会生你的气。”
“永远……有多远?”从他嘴里,已不止一次听到这两个字。别的男人也说过,包括黎煊。她不接受别人的情,黎煊又走了,也是永远二字地走了……
换作别人说,她或许可以当笑话听听。
偏偏,云漓不止一次牵动了她的心。
“到我生命的尽头。”如月光般温润清和的目光,没有一丝虚伪,感情纯挚得透彻,真的是一点儿杂质也没有。
滴水穿石的感觉。无菲觉得自己的心正在慢慢地溶解,无法抗拒,不想抗拒。
“倘若……”她动了动唇,欲言又止。
他等着下文,她却不再说下去。
从他的眼中,看出一丝想知道答案的渴望,没有问。他只是安静地陪伴在她身侧,像一道影子,又是极致地呵疼。
他在给她时间,此刻从他温润明洁的眼瞳中,她甚至看得出,他愿意用上一辈子的时间等候,哪怕只是等候。
她有些逃避。环顾四周,发现数只船泊上的人们几乎都在朝她与云漓看,无数道惊艳的目光。也许是从来没有见过她与云漓这般好看的人。
不可否认,她现下的相貌是人间罕有的美,身旁又跟了个仙般的男人,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一丝不寻常的目光直射过来,带着嫉妒,恼恨。君无菲往视线来源望去,一艘不起眼的舫船船仓内,窗户虚掩着,看不清里头的人,只能看出一道映在窗上的阴影。
云漓也望过去,脸色泰然无波,没有变过分毫。
“你知道里头的是谁?”她问。
他说,“你也猜到了罢。”
“欧阳澈。”从那窗上背光可见的身影,加之直觉得出的结论。
“是。”
“他……”想问他知不知道欧阳澈对他的感情。
他懂她的意思,只是浅然地说,“我不喜欢他。”
平静无波,再自然不过地像是说到一个陌生人。君无菲心中明白,欧阳澈对云漓的感情,今生肯定无望了。
“忽然有点同情欧阳澈。”她撇唇一笑。
看出她不是真的同情,他还是说,“痴心错付,只能自行承担后果。”
“你呢?”她眼里泛起一道苦涩,“难道你的情,就用对了人?”问的是他,也是在问自己。除了黎煊,她不应该再爱别的男人。
“不论对错,我心依旧。”微带磁性的男性嗓音一直撞进君无菲死寂多年的心里。
风,静了。
一瞬,又拂晓而过。
水面波光粼粼,邻船飘过来似有若无的谈话声,数百艘舫船上热闹欢歌。
无菲不再说话,贪看美丽的湖光山色。
云漓静静陪伴在侧,宁静若水的目光落在君无菲身上,情意难掩。
入夜,月华初上,万家灯火。
在船上用过晚膳,君无菲与云漓一同逛街。七夕的夜晚比往常热闹了几倍,处处张灯结彩,人山人海,什么卖小吃的,布匹的,手饰的……小贩们高声吆喝,行人不时驻足讨价还价,好不热闹!
人群中,一道艳羡的声音响起,“快看,那娥黄衣衫的女子与白衣男子真是般配!”
“果真是郎才女貌,咱这辈子还没见过那么好看的人呢!”
“就像一对下凡的天仙……”
众人间不断地发出赞叹,说的不就是君无菲与云漓么。
云漓本来不太喜欢热闹,听到众人将他与君无菲看作一对,心头还是盈起了浅浅的喜悦,清莹的目光瞥了旁侧的无菲一眼,见她没有不悦的反应,又稍稍放下心。
“风雨太无情!风雨太无情!……”一名身穿儒衫、年约三十岁的男子摆着张桌子在路边大声叹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君无菲看过去,见男子一边摆摊,一边就壶喝着酒,嘴里又喃喃,“太无情了……”
有好事者问,“兄台,你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七夕,该是个喜庆的日子,怎生兄台一脸愁苦?历经了何坎坷?”
“我章宪自恃才学甚高,未婚妻在今日跟人跑了。我想怨她,却怨不起来……”男子眼眶含了泪,“风雨太无情,随口一念,下半句却对不上来。也许,她嫌我,是对的。”
“你这摊子从早摆到晚,也没见谁写出合适的下阙。天涯何处无芳草,还是早些回家吧。女人跑了,改明儿个,再物色一个不就得了……”有人从旁劝道。
“不,我想不通。”章宪摇头,“没个结果,我就不回去。”
君无菲闲得没事,走过去,提起桌案上的笔,笔尖游走于纸上,落下几个漂亮清透,却不失英气的字。
章宪起初惊讶于她绝色的长相,见到那一手漂亮的字,更是惊叹出声,“‘何忍催梨花!’。风雨太无情,何忍催梨花!如此简单,我怎么想不到!”
“这位姑娘不止长得像天仙儿似的,才学也很高呢。不知是哪家的姑娘,婚配了没有?”一旁有人出声。
有人说,“你就别想了吧,看到那位白衣公子没?”指了指云漓,“与那位姑娘一起的,人家才是一对儿,你就靠边吧。”
“只能靠边了。谁让咱连与那白衣公子相提并论的资格都没有……”路人纷纷叹息佳人只可远观。
章宪向君无菲拱手一揖,“多谢姑娘为在下解了惑。”
“有结果了就赶快回去,免得大过节的在街上给你爹娘丢人现眼。”君无菲脸色冰冷。
章宪尴尬一笑,也不生气,“姑娘说的是。姑娘才高八斗,一看就知非池中物。在下还有一阙……”
“你烦不烦?”她转身想走,章宪抢先说,“是大宛国世子云漓之作。”
她止步,章宪又继续说,“前段时间,家父得以进漓园与云世子谈生意。托云世子福,卖了一批货,使原本不富的家境,脱离了困境。家父路过庭院时,见云世子写好了一?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