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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行强尊第15部分阅读

    把卢盈盈说出来,可能会给她招来不必要的麻烦,于是思忖片刻,昧心道:“我从来不问朋友是不是玄冰教的弟子,只是她看我喜欢武技,就教了我天蛇诀防身罢了。”

    于三妹又佯装看了几眼货单,知道从方平口里问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不问了,忽然伸手进衣袖里,拿出一双手套,侧头盯着正在看货单的方平,喂了一声,引起他的注意,晃了晃手中的手套,淡淡道:“给你。”

    方平拿眼瞧了瞧那双手套,淡蓝色,有些金属光泽,但不能确定是何质料所织,记起《论五行武者》里说到手套这种防御性的铠甲,最好的手套便是云罗国出产的赤云手套,说它不单坚韧无比,而且还有隔热效果,带上赤云手套,即使伸手去拿一块烧红的铁也不会感到烫手。遗憾的是没有说到它是什么色泽与用什么质料所织,也从未亲眼见过真物,只是心里渴望得到而已。

    此时,看到于三妹要送手套给自己,心里当然高兴,笑了笑,又将椅子挪近了三分,但不敢十分接近了,怕她真的出飞脚,那可不好看。笑咪咪道:“于姐姐,这是什么手套呢?是赤云手套么?”他心里虽想赤云手套,顾名思义赤云赤云不可能是淡蓝色的啊,不过,世事难料,或许赤云就是个噱头,而它真实模样可能是淡蓝色的,思及此,心里又是一阵愉悦。

    于三妹似笑非笑白了方平一眼,那眼神就好像在说:小子,别做梦了。将手套递过来,道:“赤云手套?我也想要一双呢。这是我们金龙帝国出产的二流手套,叫蓝丝手套,是一种巨型蜘蛛丝混合钢丝织成的,可防一般的刀剑,你凑着用吧,我怕以后地母帮有人用刀砍你,你就用这双手套权且解一下急。”

    方平接过了一只蓝丝手套,揉了揉,发觉很柔软,弹性非常好,上面是密密的钢丝,夹杂着一条条头发粗细的淡蓝色蜘蛛丝,泛着金属光泽。穿在手上也挺舒服的,自说了几个好字,然后笑了笑,讪讪道:“这也不菲吧?”

    于三妹说不值什么银子,一百两而已。又说这还有一只,拿去。

    方平口里连连说多谢于姐姐的礼物,边说边伸手拉过她的一只玉手,迅速地在手背上轻轻吻了一下。

    于三妹软软地说了声恶心,连忙缩回了手,将另一只手套丢了过去,却发现手背上已有了不少口水,瞋了方平一眼,撅嘴道:“还读过书呢,这么不讲卫生。”

    方平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抹了抹嘴,哈哈笑了两声,道:“口水在你手上,又不是在我手上,不卫生的是你啊。”说着,仰头爽朗地笑起来。

    于三妹被方平呛得无语,气得柳眉拧成一团,半晌,想了想,嘴角便露出一抹报复性的笑意,双眸盯着方平那张笑得合不扰的嘴。

    想不到于三妹也真够恨的,竟然二话不说,嘴里含满了一口香`涎,待方平笑得张大口时,便凑过来,吐一声,一大团口水霎时间飞进了他的嘴里,此时,解了心头大恨,倒轮到她格格笑起来,笑得腰枝摇曳,胸前一对巨`物蠢蠢欲动。

    “痰盂!”她两掌贴在脸颊上,笑得出了眼泪。

    方平正在高兴之际,料不到一团口水飞进自己的嘴里,一时防范不及时,待意识到她向自己的嘴吐口水时,为时已晚,那团香`涎已到喉咙,咕噜一声,吞了下去。顿时蔫了下去,一副吃惊的样子,揩了揩鼻翼,啊呀呀了几声,站起来,抻手掳臂的,迈着八字步,河蟹一般,挥舞着两臂,逼了上去。

    “哼哼,本少爷让你瞧瞧我最雄壮的地方!”龇牙咧嘴的,大有将于三妹强犦一万次的势头。

    于三妹瞪大了眸子,脚轻轻抬了起来,准备给方平狠狠一脚,又怕用力过重了,踢坏了他的重要部位,又怕踢轻了,可能会反被他一把将脚抱住,那时,撩起他的x欲,可真难收拾了。是以,又缓缓放下了长腿,缩做一团,倚在桌子旁,神色怪可怜地嚷道:“你要干什么?!再走近一步,我就要生气了。”

    方平见她楚楚可怜的,宛如一只无家可归的小兔子,心里涌起一阵关爱,适才那股兽性藏了起来,咂了咂嘴,变得有些人性了,笑嘻嘻的,整了整儒服,上身前倾,目光下视,居高临下注视着她那双清水一般透明的眸子,温柔道:“于姐姐,我只是吓吓你罢了。叫我疼爱还来不及,怎么舍得对你动粗呢。我要你以后真真正正喜欢上我,送到我的嘴,我就把你一口吞下去。”说着,双眼定定地瞄着她那条诱人的||乳|沟。

    于三妹连忙双手护胸,紧紧将胸脯遮住,耸了耸鼻翼,撅嘴虎头蛇尾道:“那你等着好了。”声音先高后低。

    方平咂了咂嘴,咳了两下,于事无补,不能将吃下去的口水吐出来了,揩了揩鼻翼,潇洒地掠了掠头发,跨回自己的椅子去了。拿起那双蓝丝手套,对着于三妹晃了晃,道:“我就当你送我定情礼物了。”

    于三妹立刻冲了过来,要夺回去。方平连忙将蓝丝手套揣进了怀里,一脸坏笑道:“来拿啊,于姐姐,就在我的方寸之间,你不敢么?哈哈哈。”

    于三妹似笑非笑,似怒非怒,眸子瞪着方平,两手叉腰,半天说不出话来。

    “不得好死!”最后,她自我安慰一样幽幽冒出一句。

    方平也掩嘴而笑,以防再次吃到香`涎弹,那可不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于三妹见方平一副人妖的姿态,两手护嘴,不禁也开怀笑了。

    正在两人相视而笑的时候,大门啪一声被打开了。

    方平耳朵灵敏,听到异常动静,举目往大门一看,见是副会长占中同正背负两手,道貌岸然地扫视着二人。

    占中同如一桶冷水,一出现,便令检单处的火热气氛立刻冷静下来。笑声戛然而止。

    方平与于三妹面面相觑,连忙坐正了,方平再站起来,对着占中同道:“请问有什么事情?”其实他对占中同颇有芥蒂,只是碍于对方是副会长,比自己职位高些,不得不做一些礼仪上的动作。

    占中同似乎也对方平极为不满,瞪了一眼方平,竟然不说话,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于三妹身上,脸上迅疾掠过一抹惊异的神色,虽是一闪而过,还是被方平瞧在眼里了。

    “这位是?”占中同冷冷地问方平。

    方平指着于三妹也冷冷道:“她是新招进来的员工。今天才来上班的。”说着,也坐下了,赖得跟占中同客气了。

    占中同听了,脸上又是微微露出不快。只是没有太过显于形色。他早有耳闻于三妹的美貌,想不到竟到这里来了。本来与他没什么关系,只不过,他想安排一个亲信过来继续担任这个检单员的职位,想不到一眨眼间,脑子里还没考虑好该叫哪个亲信过来就职,这个位置便被于三妹捷足先登了。

    于三妹只是埋头看货单,假装十分认真工作。

    占中同脸上已隐隐有些青气,哼了一声,背转身,拂袖而去,连大门也忘了关上。

    于三妹伸了伸舌头,连忙跑上去把大门关了,走回座位,低声问方平:“那个一脸假正气的人是不是副会长占中同。”

    方平冷冰冰道:“就是那厮。”他心里的气没消尽,对占中同没有好感。

    于三妹也听出了方平话语之中的冷漠成分,便又问你是不是跟占中同有过节啊。方平冷哼一声说肯定有啦,如果没有过节就不会对他那么不敬了。于三妹又问是什么过节。方平连连摇手说不要说了,说了也没意思。

    于三妹顿了顿又问以前这里的那两个检单员是跟会长与副会长哪个比较熟呢。方平没好气地吁了一口气,说这个不清楚,要想知道为什么,你去问走了的检单员吧。

    第048章 地母帮找碴

    晚上回去,陈致云自然要寻根问底,方平却是大卖关子,说跟于三妹在检单处很认真地工作,没说过几句话。陈致云说鬼才信,不再问了。

    这段时间,因跟于三妹在一起工作,快乐不知日子过,方平也忘了今日是何夕了。弹指便是十数天,眨眼便到了五月底。

    白天照常到天南商会上班,晚上则勤加修炼武技。这些天来,方平主要把时间集中修炼箭术与《诛魔剑诀》上,其次是修炼一下《旋风棍诀》与《铜筋诀》还有《火印诀》。

    通过十数天对那支绣花针的观看,虽还不能将针尖看出碗口那般大,却也能看出一支筷子口径大小了。这是坚持不懈的结果,是质的飞跃。

    而《诛魔剑诀》第二重雷霆一击也修炼到八九成火候了。《旋风棍诀》第二重开天辟地也修炼有五六成火候了。《铜筋诀》也修炼有五成火候了,身体里的韧筋能运动自如,竟然可以控制韧筋,使筋轻轻一弹,便发出啪的一声,弹力在肌肉里扩散开去,颇为舒服。

    《火印诀》也修炼出了七卡火链了。

    这些天的不断修炼,把身体里第三枚碧玉里的地炎火也消化了五六成了,都转化成自身的力量了。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大了许多,举手投足间都充满了力量感。

    前段时间揍过的地母帮的高老五与矮老三倒没出现过了,但是方平也听陈致云说这段时间地母帮东门分舵舵主裘兵已略有耳闻,颇为不高兴,竟然有人在他的地盘内打了他的手下,似乎要寻根问底一般,因近来帮内有件重大事情发生,帮主带领多位长老去追杀八大武斗之一的道禅宗,顾彼失此,所以耽搁了,一直没有过问,现在有空了,就过问了。陈致云说这件事比较棘手,问方平想到解决的办法了没有。方平笑说见一步行一步,不须过分着急,人生要豁达。

    白天在上班之余,方平偶尔也会跟着于三妹到豆腐花店铺里吃上两碗免费的豆腐花,不过,总是能见到于子刚那对带刺的眼睛在瞪着自己,颇为不悦。后来,有一次吃了两碗豆腐花,竟然不久便肚子发痛。

    于三妹见方平的脸色,说可能是中毒了。叫人把方平抬到大夫家里治疗,大夫说方平的经脉颇为奇怪,竟然将一部分毒排除了,要是一般人,恐怕早就归天了,然后开了几剂药给方平服吃,第二天便好了。

    方平左想右想,多半是于子刚那厮在豆腐花里放了毒药,想致自己于死地,幸好大命,要不然,真的要下地府见鬼了。本想夜间带上血纹剑悄无声息去把于子刚给剁了,后来又考虑到于子刚与于三妹的关系,杀了她大哥,会让她极度痛苦,于是便忍了,只是不敢再到那里吃豆腐花了。要吃就叫于三妹亲手弄些来吃。

    至于罗知县那边,也曾送过一封信来给陈开平,信封上没有署名。信里语言颇为傲慢,威胁说要是不把文飞的去向说出来,一定叫陈开平没好日子过。

    而占中同也向陈开平提了几次建议,说他有更好的人选做检单员,但陈开平也不是省油的灯,明知占中同不怀好意,便借言婉拒了,说于三妹也能胜任检单员,还不必换人。到时再算。占中同既无奈又气愤,只是憋在心里,整天阴气沉沉的,给人一种要大开杀界的感觉。方平平时与占中同碰了面,也很少打招呼了,两人都心存间隙,难于复合。

    南贵子则时不时会出现在方平周围,还是男子装扮,只要碰到了方平就会询问箭术修炼得如何了。方平说差不多了,以后要好好较量一番。南贵子不以为然地说那好,到时叫你输得心服口服。

    方平自己亲手做了许多个标准的箭靶,劈了一棵合抱杉树,然后将树干都切成五公分厚的圆板片,在圆板片上画出十个同心圆,在中心位置点上一个红点,再在圆板片上钉一条一人高的木杆,将木杆插在地下,便成了一个箭靶。

    他想反正视力修炼得已有些成熟了,既然可以把针尖看得筷子般粗细,也该射射箭了。拿出那张灵宝七星弓与一壶雁翎箭,站在离箭靶一百多步之外,立定,拉了拉弓弦,发现此时灵宝七星弓真的不太适合自己用了,太容易拉开了,仿佛是儿童的玩具弓,出五成力就拉满了。抽出一支雁翎箭,拈弓搭箭,眼睛瞄着前方的箭靶。当视线焦点落在箭靶上时,只片刻,箭靶仿佛变大了,比原来大了好几倍。方平吃了一惊,以为自己头晕了,捏了捏眉心,晃晃头,扫视一眼周围的景物,一切都正常,心里便豁然明了,知道是这段时间修炼视力有了长足的进步,现在看箭靶,只要精神集中,那可以把它看大许多。于是,射了一箭。雁翎箭正好中三环。

    陈致云见了,啧啧说果然有进步了。方平笑说可惜没射中红心。陈致云就说不要贪心,有进步就好,箭术高手也是有一个修炼过程的,不是一下子就能做到的。

    陈致云这段时间都在修炼《旋风棍诀》第一重银莽荡乾坤,倒也修炼成功了,喜得他搔脑抓腮的。

    方平射了一回箭,又抽出血纹剑来,对陈致云道:“表哥,让你看看我修炼的雷霆一击的威力,虽然还没达完美境界,不过也有八九成火候了。”

    陈致云收了双节棍,退到石椅上坐下,轻轻喘着气道:“耍来看看。”

    方平立在空地上,两手握剑,飞速运起剑诀,身子如一条藤一般高速旋转,而当他一发力之际,全身经脉都会火亮起来,而手中的血纹剑又在虚空里划出一道连贯的红线,远远看去,便如同一团火焰在飞舞。

    风声呼呼作响。

    只片刻,只见他全身上下被一条白芒缠绕,白芒周围还闪着电光,近处的枯枝败叶都被吸了起来。

    陈致云瞪大眼睛,全神贯注看着,生怕错过了每一个细节。

    突然,方平的身影疾射出去,宛如一团划过夜空的火红流星,飙向十数丈外的小山丘上,手中血纹剑往上一刺,身边的那条电芒随着剑尖所指电射而出,一道耀眼的白芒冲向天穹,而在白芒周围,还有一圈圈旋风狂啸而出。

    夜空霎时亮了,犹如白昼。

    他能使出《诛魔剑诀》第二重雷霆一击的剑诀,多亏修炼了《铜筋诀》,要不然,这么高速的飞转,要把他的腰给扭断。

    陈致云张开了嘴巴,久久合不拢。

    方平收剑入鞘,走过来,揩了揩鼻翼,十分高兴道:“表哥,怎么样?”

    陈致云看得呆了,哇哇叫了两声,飞跃过来搂着方平的脖子,道:“阿平,你这一招要是击在人的身上,即使是金属性的武者,也得粉身碎骨!”

    方平就说我们俩切磋切磋吧。陈致云说我还不想死,还要留条命去享受莺莺燕燕,你自个切磋就可以了。方平说你怕了?陈致云说不是怕,是十分怕。两人嘻嘻哈哈的,坐在石椅上。

    陈致云说秋季你去考武举人,还真有几分希望。方平说当然啦,要是没希望,我还去考什么。说着,说着,陈致云话题又落到了于三妹身上,问有何进展。方平说我跟于三妹还不太熟,只是偶尔说两句话罢了。陈致云就非常可惜地说大大的浪费了机会,要是我早就上她了。方平说可惜我不是你,我要她送上嘴,强扭的瓜不甜,熟透而蒂落的果子才有味道。陈致云就哈哈笑说你果然有些古怪的心得了。

    两人坐着,好久不说话。

    方平见陈致云不说话了,好像在沉思一样,很少见他会作沉思状的,必定是有一些为难的事情才会使他有这么反常的行为,就问道:“怎么了?表哥,看你要死要活的,裤裆里的东西蔫了?”

    陈致云昂着头,哈哈一笑,道:“你敢小觑我的老二,告诉你,我老二天下无敌,我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那是实实在在的雄赳赳,气昂昂,能转弯。”

    方平揩了揩鼻翼,拍着陈致云肩膀笑道:“果然老二是铁杆英雄啊。”笑着,缓了缓气,问道:“被哪个姐姐妹妹妹抛弃了?”

    “废话。”

    陈致云哼了一句,又陷入了冥想状态。

    “怎么了?”方平心里更狐疑了,不得不追问到底。陈致云有难,自己得出手相助。

    陈致云举目望了一眼方平,吞吞吐吐的,好像一个害羞的姑娘一般,想说又不说的。

    方平不满了,说你怎么一副娘娘样子了,真叫人讨厌,我以前没见你这样,是不是从女人那里吸取了太多的阴气才导致你性格变了?陈致云说我壮汉一个,有什么可变的,除非铁杆磨成针,除此之外,没什么会变的。方平苦笑说那你说啊,不要装蒜好不好。

    陈致云确实不知如何开口,这是他遇到比较棘手的事情,不说不行,说了也不行,实是两难,咂了咂嘴,最终还是犹豫地开口了:“阿平,裘兵那厮叫我明天晚上带你去见一见他,他对于你羞辱了地母帮的弟子这件事耿耿于怀。”

    第049章 闯地母馆

    方平闻言,沉默了半晌,明白了张致云的苦衷,淡淡道:“那有什么,我就去见他,难道还怕了他不成,日后迟早要跟他硬拼的了。”

    陈致云说可能有危险,还是不要去了,你避一避风头吧。方平说那你怎么办?陈致云说他们不敢拿我怎么样,说时脸色黯然。方平说不要装了,我跟你什么关系啊,还要说假话,裘兵那厮要是没见到我,肯定会拿你出气。我就去见他,谅他也不敢将我怎么样。陈致云说要是有危险怎么办?方平就说那有什么!不外乎就是一死,难道我还会怕了他?何况我还能随机应变。他虽然快到上位战将的武技水平了,但我也没什么好怕他的,有朝一日,我会站在他面前睥睨他,叫他仰望我!说着,搂着陈致云的脖子,笑道:“表哥,不必担心。我应付得来。”

    陈致云点点头,表示同意,他也没什么好办法能解决,毕竟他在地母帮的地位算不上什么重量级人物,说的话没份量,帮不了方平,至多只能叫方平避避风头,唯此而已。

    次日早上到了天南商会会馆,向于三妹炫耀一下,说自己能将一支绣花针看得如同一支筷子那般大。于三妹闻言,说你真的有这个能耐,我不信。方平就说我现在箭术已不错了,就是靠了天天看这支绣花针才做到的。于三妹说你跟谁学射箭呢?方平说跟箭王。

    于三妹神色忽然变得专注起来,兴趣极浓,脸颊带着微微的笑容,问道:“箭王?我也听说过有箭王这么一个人,是不是叫石崇?”

    方平说是啊,你怎么知道。于三妹就说是道听途说的。

    半晌,于三妹竟然主动凑近方平,非常讨好地道:“我听说石崇的行踪颇为隐蔽,一般人根本就不知道他寓居在哪里,你怎么能找到他呢?我看你是说假话吧。”

    方平手里还捏着那支绣花针,在虚空里晃着,不假思索脱口道:“我有个朋友跟箭王非常老友,介绍我给箭王认识,箭王说我是修炼箭术的好料,就传了我真传。”虽是一本《射箭纪要》,不过于他而言也是真传了。

    于三妹边听边点头,想了想,然后追问道:“他是住在城里还是城外呢?”

    方平正说从聚仙阁酒楼往东……,说到此忽地打住。他脑子转了一下,想到于三妹怎么那么反常地跟自己过分亲热,不能不叫人起疑心,又这般有兴趣追问箭王的下落,莫非有阴谋?瞥了一眼她那副期待的神色,揩了揩鼻翼,便说从聚仙阁酒楼往东南方向走,出了东城门,再向前走大约五十里有个小村子,箭王就住在那里了。他不想把箭王的寓所告诉于三妹,是因发觉于三妹的眼神之中带有一丝淡淡的杀气,还有她那询问的神情也隐隐约约告诉了自己,她问箭王的下落不怀好意。

    于三妹妩媚一笑,说箭王真的住在那里?方平说当然啦,你要找他干什么,难道也要学射箭,不如我教你吧。于三妹不予理睬。她骨子里有些许的矜持。

    此时,检单处的大门打开了,占中同快步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两张货单,瞧了瞧,径直走向方平。

    方平与于三妹打住了话头。

    占中同走到方平面前,居然脸带微笑,将手里的两张货单递过来,非常客气道:“小方,给这两份货单签个名。我急着要的。”

    工作上的事,方平也会尽心去做,也颇为客气道:“没问题。”虽是这么说,但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在猜测眼前这个老油条到底葫芦里卖什么药,竟然亲自拿着两张货单前来给自己查检。可是,当接过那两张货单一看时,发现上面出货的名称与入货的名称不相同,并且还有兵器的名称,这不摆明是搞徇私,抬起眼睑,佯装为难道:“副会长,这两张货单上面有兵器名称,出货与入货名称都对不上,我不能签名。”

    占中同闻言,脸上的笑容消了三分,脸颊肌肉轻轻抽搐了两下,不过依然还是笑容可掬,道:“可能是那边弄错了,你就先签了名,我急着要的。没事的。我包保你没事。”

    方平说不行。这是自己的原则。

    占中同的脸色就立刻沉了下来,说我堂堂一个副会长,叫你办这么一点小事你都不干!方平也梗着脖子说我只是按规章制度办事,不想徇私舞弊!占中同脸色黑了下来,说你签不签?!方平将货单丢在了桌面上,说不签!也照样拿眼直瞪着占中同。这种冷到零点的气氛持续了一盏茶工夫,占中同冷笑着说那好,我们走着瞧!方平冷笑说我喜欢坐着瞧!

    待占中同甩门拂袖而走后,于三妹又来兴致了,连忙问道:“他经常这样做么?”

    方平说没有,我在这里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来求我的。于三妹说那以前也肯定有这种情况发生。方平说可能有吧。看了看于三妹的可人脸蛋,又说你怎么老是寻根问底的,为什么呢?于三妹哦了一声,说那是天性所为,遇到事情就喜欢问个水落石出。

    方平笑了笑,没说什么,不过心里开始觉察出于三妹是一朵带刺的玖瑰,不好采摘。

    下午不见占中同来寻事,直到下班也不见占中同的人影了。

    回到陈府,吃过晚饭,坐在房间里,心情有些沉重,因待会就要跟陈致云去见地母帮东门分舵舵主裘兵。想着对方是一个接近上位战将武技的人,便有一种窒息的压迫感。摸了摸身上那件金鲛软甲,想可能今晚就得靠它保命了。思及此,又自嘲地笑说自己怎么了,好好的就想得那么严重了。拿出于三妹送的蓝丝手套,戴在手上,颇为合适的,看着这手套,脑子里就浮现出于三妹那叫男人骨软的身子。两手缓缓握拳,仿佛这样可以将她紧紧握在自己的手里,永远也属于自己的一部分。心满意足地邪笑了一回。

    陈致云来敲房门,说该出发了。方平开了门,走出去,说走吧。

    方娜问这么夜了还到哪里去呢?陈致云抢着说到外面兜兜风,很快就回来的。方娜又唠唠叨叨说要早点回来,不要玩得太晚。方平说知道了。

    两人骑了马,便出了大门。

    方平坐在红狮驹上,侧头瞄了一眼陈致云,见他也是一副寡言的样子,便道:“他会不会对我下手?”

    陈致云有些许紧张道:“有可能。”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方平又问到哪里见裘兵?陈致云说就到地母馆里。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一问一答,说着说着就走到了地母馆的门前。门前挂着红红的大灯笼,周围红通通的,好像洒了血芒一样,大院里面寂然无声。

    方平下了马,牵着马,与陈致云走进了大院里,都把马拴好了。

    方平深深吸了口气,镇定了一下心神,环视一圈,没发觉有什么人在这里,空空如也的,除了亮敞敞的灯火外,在大院里还没见到人影。

    方平与陈致云面面相觑,陈致云使了个眼色,要方平跟着来,便走上了回廊,走向练武大厅。

    片刻,便走到了练武大厅。大门早已打开,里面灯火辉煌,明亮的灯光从大门透出来,投射在地面上。

    当走到门前时,方平举目一瞧,见到里面站了黑压压一群人。单是这一看,也够叫人心里彷徨的,敌众我寡,人数相差甚多,实力悬殊,真的让人有一种巨石压顶的感觉。

    练武大厅中央摆放着一张龙木矮几,上面已摆了数样小菜,还有一壶洒,两只酒杯。偌大的练武大厅,穿黑武服的地母帮弟子都站着,只有一人坐着,那就是裘兵,他正举杯细酌。

    既来之,则安之。

    方平心头涌起一个豁达的念头,当有此一想时,整个人也显得轻松多了,当一个人把死亡看作回家那么温馨时,他就没什么好怕的了。方平此时就有了这种感觉,他要坦诚面对这种危机,随机应变,结果是怎么样,他已顾不得许多了。

    陈致云倒还有几分紧张,小心翼翼地走了上去,轻声道:“舵主,我表弟来了。”

    裘兵从一开始就没拿正眼瞧方平,直到陈致云上来禀报时,他才微微抬了抬眼睑,瞥了方平一眼,哼了一声,嘴角露出一抹鄙夷的讥笑,那眼神极具轻蔑,就好像在说:废物,你终于来了!

    方平早已瞧到木几上有两只酒杯,便大方地走上前两步,对着裘兵拱手道:“裘舵主,你一世英豪,竟然这样孤独饮酒,有什么意思,不如让小生陪你饮一杯如何?”他是豁出去了,与其畏畏缩缩的,还不如拿起勇气直视困境。他读了不少史书,从中得到许多心灵的力量,在这种境遇中就派上用场了。

    陈致云听方平如此大咧咧地说话,不禁脸色都变了,他是觉得方平不应该这样说,应该低声下气跟裘兵讨好求饶才对。

    裘兵闻言,倨傲地嗯了一声,脸上浮现一层怒气,扬起剑眉,瞪着方平,凝视片刻,冷冷道:“你也配跟我喝酒?!”

    第050章 戮神步

    方平虽大胆,但也不会立即坐下去,在这种时候,最要紧的是察颜观色,以判断形势,要是乱来,凭匹夫之勇,那极有可能真的惹起裘兵的杀生性子,结果就悲惨了。若不死,至少也得去大半条命。他虽有一股倔性子,却还能在关键时刻运用自己的理智去处理事情。要不是自己的实力比裘兵那厮差了些,听他那么嚣张的话语,早就一飞锤打过去了。

    心里虽不快,但脸上没有怒色,倒是抱拳笑道:“自古豪杰惜豪杰,裘舵主乃响当当的豪杰,小生身分低微,跟裘舵主比起来,有如天渊之别,本没资格跟裘舵主相对而饮,只是我敢斗胆说陪舵主喝两杯,乃是助兴之意罢了。”

    这番话起了些许催化作用。

    裘兵冷哼了几声,脸色杀气陡降了几分,自斟自酌一杯,扬了扬下巴,示意方平坐下,冷冷道:“你这小丑竟然在我面前还能不脚软,哼哼哼,真是出乎我意料。”

    方平亦不客气,盘膝坐在裘兵面前,神情自若。心里却在暗暗骂道:“你这厮等着!本少爷日后一定打到你趴在地下,让你看清楚谁才是小丑!”

    练武大厅里如此明亮,应该是喧哗的地方,现在却是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气氛既紧张又沉闷。

    方平见裘兵干完一杯,便拿起酒壶替他斟满一杯,同时也给自己斟满一杯,放下酒壶,拿起筷子,挟了一口菜肴慢慢咀嚼,没有丝毫的做作,也没有半点的惊慌,更没有一星的震颤。

    裘兵此时才感觉到方平这个人,身上穿着儒服,看似文弱书生,实质乃是一个不节不扣的有胆量的人。拿眼仔细打量一番,见方平手上戴着蓝丝手套,会穿这种手套的人,一般不是为了保暖,而是为了打架。目光又移到了方平平静的脸颊上,讥嘲道:“看来你今晚是来踢馆的了!”

    踢馆?方平心里掠过一个疑问。心念电转,在猜测对方何以会有此一说。

    他微笑着,在拖延时间,其间却在寻找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引起裘兵的兴趣,忽地看到手上的蓝丝手套,便已心内了然,笑声扬了上去,又落了下去,正好笑完一个回合,平举着一双手,自言自语道:“小生乃一介书生,想到要来见裘舵主,我觉得非常荣幸,来之前,我就在想要穿得符合武者的装束来见裘舵主,但是又不知穿什么好,正好有一位朋友送了我这双蓝丝手套,我便戴上了,我想只有这样才符合礼仪,我是读书人,内心喜欢讲仪礼。”

    顿了顿,瞥了一眼正在倾听的裘兵,又道:“裘舵主说小生来踢馆,那是大大的抬举了小生了,莫说来踢馆,就是裘舵主一人就能将我轻易收拾,谈何踢馆。要是裘舵主叫在场的众位好兄弟都出去,然后让我在这里踢墙,要是那样也算踢馆,估计我可以踢馆。”说着,自己先笑起来。冒险说此话,实在还是有些许心惊。实力在人之下,权且求生之计唯有如此。

    陈致云闻言,脸上又起了一层阴云,两眼只是乱转,扫视周围动静,以免侧边飞来一刀,当场殒命。

    裘兵起初听方平慢慢道来,先是专注倾听,然后脸上便有一层微微傲意,渐渐地,嘴角便溢出一抹自满的高高在上的笑意。

    方平一番话使裘兵很受用。

    千穿万穿,唯有马屁难穿。

    裘兵冷笑两声,以不可一世的口吻冷冷道:“本座量你也不敢在此放肆。”说着,拿起酒杯,饮半杯,眼神忽地凶狠起来,道:“你是玄冰教的弟子?”

    玄冰教忠实于皇上,而地母帮却忠实于秦王,二者几不相容,只是表面看起来还没撕破脸皮,假惺惺的讲些道义,一旦局势发生变化,那就只有拳头与兵刃相见了。

    方平揩了揩鼻翼,明白对方问此话的含义,若说是,那今晚必定没有善果,若说不是,那还留得许大生机。思忖片刻,镇定道:“小生只是一介书生,并非什么玄冰教的弟子。”

    “你挺会装蒜!”裘兵眼神已充满杀气。

    气氛一下子又僵硬起来。

    方平明白裘兵为何这么说,皆因自己用天蛇诀将高老五与矮老三撞倒了,而这天蛇诀正是玄冰教的一种独门步法,十分诡异,只传门内弟子,不外传。能使用天蛇诀这种奇特步法的,几乎都是玄冰教弟子,故裘兵颇为恼火。

    而天蛇诀在整个天龙大陆而言,也算得上一种中上等的步法。而方平在《论五行武者》里读到,最为利害的步法是一种叫做戮神步的步法,据说能一闪数里,赛过流星,直把神灵也贬下去。

    方平只好自嘲地笑了笑,也慢条斯理饮上半杯,才缓缓道:“我明白裘舵主的意思。想当年,小生还在家乡时,有一位好朋友,她见我是书生却又喜欢武技,便传授了小生这套步法,她当时跟我说这步法叫快过风,不叫天蛇诀,我一直也以为这种步法叫快过风,后来才听人说不是快过风,是天蛇诀。小生那好友说如果我修炼好了快过风步法,那以后若是碰上了山贼之类的便可以逃生了。”

    裘兵半信半疑地瞪了方平一眼,脸上写满了狐疑,不屑道:“你是说你只会天蛇诀,除此之外不会其他武技?”

    方平也答得挺干脆,没有花一点时间考虑,脱口而出道:“小生除了会天蛇诀之外,还喜欢射箭。除此之外,别无他长了。”

    裘兵颇为疑惑,单会天蛇诀是难于击倒高老五与矮老三的,便站了起来,对后面的帮众招了招手,指了指木几,示意抬下去。

    方平也站了起来,不明裘兵是要出手还是要干什么。

    两个帮众上来把木几抬下去了。

    其他人都退到墙边去了,他们明白裘兵撤席之意便是要出手了。陈致云自从进来练武大厅后,脸色就一直处于半惊恐之中,带着几分阴霾,此时也颇为紧张,他不知裘兵是不是会下毒手,若真痛下杀手,那方平的小命就难保了,即使不死,也得半生残废。

    裘兵站在方平对面,伸出右手,竖起中指,对着方平勾了勾,十分嚣张无礼道:“放马过来!”

    一股忿气从脚底直蹿到头顶,仿佛一团烈火将全身都烧烘了。

    小不忍则乱大谋!

    正要作出士可杀不可辱之怒气时,心头忽地冒起一句,提醒了自己,在眼下,不能拿鸡蛋碰石头,要是现在就凭一腔热血跟裘兵叫板,结果也只有一个,那就是自己倒在血泊中!

    君子报仇十年未晚!

    方平心里响起了一个洪亮的声音。他日必定要拿裘兵来开斋,以雪今日之辱!如今最重要的是要度过这个危险时刻,以保全自己的实力。

    留得青山在,哪怕没柴烧!

    他对裘兵拱了拱手,佯装十分恭敬道:“裘舵主乃高人,小生可谓手无缚鸡之力,如何敢玷辱裘舵主的名声,而小生的天蛇诀也不值裘舵主一看,实是拙劣得很,还望裘舵主见谅。”他要把重点放在天蛇诀上,使裘兵只说天蛇诀,不要出重手。

    “那就让本座看看你的什么鸟天蛇诀!”裘兵依然竖着中指勾了勾,昂着头道。

    在这种情况下,说再多也没用了,裘兵是势必要看方平的天蛇诀,推诿不得。方平想到自己一旦发力,身体经脉会火亮,那样暴露自己的武者属性,也是极危险的,惹起裘兵的杀意,极为不妙,只得演一回戏了。

    他心里打定主意,脸上泛出一抹欣喜之色,啧啧道:“那小生就无礼了,天蛇诀有不足之处,还请裘舵主多多指教。”说着,施展开天蛇诀如风迎了上去,只是运用天蛇诀而已,全力控制自身的力量,不让发力。

    裘兵就站在练武大厅中央,动也不动,两眼盯着冲过来的方平,好像在看一道影子一般。

    方平与裘兵二人相距本来不远,也不过十数步,只一闪就到了,见到对方竟然不闪避,也不知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