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堆,老王总觉得他这举止相当地不自然。
要知道他自己就从不亲自动手去拿这些赢来的牌,都是让这脑波空间自动去弄的。
便是在这个瞬间,一道灵光闪过。
老王突然明白到一切的关键了,这群混蛋,他妈的就是在耍自己!
根本没有什么高难度的技术和所谓的记号牌!也根本没有什么未卜先知的规律!
他们所采用的办法有且只有一个非常简单而实用的手段:记牌!
在这种轮流翻牌的游戏中,本来就是每张牌都会依次地按顺序给面朝上地翻出来,然后叠在每个人的面前,所以这些牌相当于就是在每个人面前过了一遍。
只要你肯花时间去记,当然可以把自己赢来的全部牌上面的内容以及所在位置记住!在电子脑时代,这种单纯地靠记忆就可以做到的事情,简直就不是个事儿!
而这些混蛋当然也根本不是在搞什么“一路试探”!
他们之所以前期没用这个办法,原因很简单,是因为他们根本用不了。
当三个人重新分好牌开始游戏时,屠夫和赵小妹便决定好了要开始记牌。
而那个时候只有场上出现过的牌他们才能记,而记好的牌还必须赢过来,才能放到他们自己的牌堆下面。
正好在最开始,大家都出于相互试探时三个人都各有输赢,所以屠夫和赵小妹才能成功地将那些记好的牌放到自己牌堆的下面。
对他们两个来说,牌堆最上面那些从周平那分来的老牌根本就没用,他们完全不知道那些牌面的内容是什么。
战斗是当他们开始使用到那些最开始赢到的牌,也就是他们牌堆里最下面的那些牌时,才真正地开始。
而正当老王明白过来这一切时,才发现自己又中了一个他们的诡计:就在刚才,当他将所有的注意力和精力都集中在了思考这是怎么回事时,他已经错过了记牌的最好时机!
要想记牌,首先就得赢,如果记好的牌不能赢到自己的牌堆下面,那一切都是白搭。
而刚刚消耗掉的那么多时间里,老王已经失去了大量的卡牌,本来他有很多之前就做好了记号的牌在自己的牌堆中,靠着这些牌,其实和另外两人勉强是有得一拼的。
至少,不会输得像现在这么惨!
而那两混蛋故意当着老王那么说,搞得好像有两种可能,而只要他找准了方向,将屠夫他们的秘密给 揭露出来,他就能实现逆转一样。
于是,在消耗了大量的精力和时间,并付出大量卡牌的代价以后,老王终于如愿以偿地搞懂了这个秘密,可又能怎么样呢?他剩下的生命和时间已经相当短暂了,短暂到他无法再掀起任何的风浪。
而直到这个时候,老王才彻底地懂得了这个局:
那个屠夫从一开始就在用一些透露着细微信息的对话在勾引着自己,这些对话就像面包屑一样,引导着自己一点点地去找到这个真相。
每当自己打算放弃的时候,新的对话,新的线索便出现了,诱使着自己继续走下去。
当自己一层层地撕开那真相上面的伪装时,更强烈的好奇心和瞬间的快感便控制住了这具躯体,驱使着不断地探索,当一步步走走到现在,所谓的真相已经摆在了面前的时候,却发现这个真相对自己来说无足轻重。
在这个探索的过程中,自己的时间与生命却被一点点地耗费殆尽!
这是个真正的死局,从一开始到现在,包括自己现在解开迷局在内,全部都是陷阱!
对于现在老王来说,唯一希望就是在剩下的时间里,通过至少一盘胜利,来构建出他自己也能背得出顺序的牌堆,但其实这件事对他来说,意义也不是特别大。
因为其实他本来就知道自己牌堆里面至少70左右的牌是什么。
正如屠夫所料,老王作弊了。
他在每一张自己过手的牌上面都做了记号,其实那些记号很简单,他只是在每张牌的牌背用指甲随意地划了一道不深不浅的刻痕,当这些卡牌快速翻开与空气发生摩擦时,由于刻痕的位置和大小不同,便可以听到不同的声音。
这些声音对外行人来说,几乎是细微到完全可以被忽略的地步,但是老王在自己电子脑中安装了专门的设备,所以这些声音在他听来便相当清楚。
将不同的声音与不同的刻痕对应起来,再将其与不同的牌面内容所绑定,他便可以在出牌的一瞬间,识别出卡牌上的内容是什么。
只不过缺点是他自己不能开口说话,否则声音会在那个专门的接收装置里形成巨大的回响,将自己震聋。
老王纵横大小桌游赌场十多年了,自从练成了这门手艺以后,便极少失手过,没想到今天却在这里栽了,栽在一个完全没有任何技术含量的小技巧上面。
正文 第030章:绝杀
”>本来在玩这个《德国心脏病》时,所有参与者在翻牌时都恨不得最快速度翻出牌,所以那些刻痕所造成的声音便相当地清晰。
但在和这两个人玩的时候,他们却只是轻轻地将卡牌掀起来一点点就提前出手,便是因为这点,他的能力就被完全地封锁了起来。
这叫他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恶气!
但他再怎么不甘心也没有用,现在他的牌库里还剩下最后八张牌,也就是说他必须在这八张牌用完之前,就遇上一回是他翻牌导致场上出现某种水果正好五个的情况。
这,很不容乐观啊。
即便是如此,那也只得硬着头皮上了。
然而现实却一点点残酷地折磨着他的灵魂,随着一张张卡牌的翻出,他的心也慢慢地沉了下去,现在已经跟技术无关了,接下来的就全看运气如何了!
每次轮到他翻牌时,他都用手轻轻地摩擦那些卡牌的背面,其实除了用听以外,光靠用手的触觉他也能分辨出自己所做下的记号,只靠这一点,在他自己翻牌时,他其实完全可以在反应速度上比另外两人要快。
那两个人虽然都各自知道自己的牌堆里每张卡牌的顺序,却根本不知道老王牌堆里的牌,如果从一开始他就铁定了心用这个办法来死死地防守,说不定玩到现在他也不会是如此的窘迫。
但可惜的是时光无法倒流,老王为了破解对方两人所用手段所花去的时间成为了他此刻致命的伤口。
一次又一次,每当老王识别出牌面上的刻痕所代表的内容后,便失望地摇了摇头,随之他的希望便也减少了一分,然后他便开始提心吊胆地看着对面两个对手翻牌,生怕他们翻出关键卡牌将自己秒杀。
眼看着两个对手分别翻出的牌也无关紧要时,他便再次燃起生存的希望。
从生到死,再从死到生。
就在这绝望与希望的交错中,老王缓步走过了七轮,这短短的七轮二十一张牌,仿佛就如同他的人生路一般漫长,走完它们,用光了老王所有力量,其中的煎熬只有他自己知道有多苦楚。
而现在,他终于走到了自己人生的尽头,这是他所拥有的最后一张牌,也是他的最后一次机会,这张牌将彻底地决定他的命运。
一旦这张牌仍然无法使得场上某种水果的数量正好为五个,那么他从此便会彻底地失去翻牌的机会和生存的机会,因为他已无牌可翻。
那时的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另外两个人轮流翻牌,利用他们各自背下的牌序,提前出手,从而将自己彻底地抹杀。
老王痛苦地闭上眼睛,大拇指紧贴着牌面,轻轻地滑了过去。
在某个位置上,一条小小的刻痕轻轻地触动到他的皮肤。
很好,起码这是张自己做过记号的牌,否则直接在现在,就可以宣布老王的惨败,从而结果掉这场苦难。
再接下来,便是要查询这个记号所代表的牌面意思是……
那条刻痕的形状瞬间便浮现在老王的电子脑中,他略一思索,很快便将其所代表的含义从电子脑中查了出来!
当那个结果出来时,他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命运!
居然中了!居然最后一张牌中了!
瞬间,狂喜的浪潮席卷而来,将老王整个人都淹没在里面,天无绝人之路啊!
这张牌早不出晚不出,偏偏在最后一张牌出现了转机,看来果然是连老天都站在他这边的啊!
这一刻,运气的爆发使得他占据了极大的优势。
而老王完全有信心凭借于此拿下这一局,到那时,场面上便有二十四张牌成为自己的新牌堆,那将是一笔巨大的财富,能为老王争取都足够多的时间与其他两人分庭抗争,而只要坚持久了,屠夫和赵小妹的同盟难保不会出现裂痕!
带着如此的心思,老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将心中狂喜的心情隐藏了下去,这一把绝对不容有失!
他将那最后一张卡牌的一边微微掀起一点,嗯,就这么多便足够了,他一边如是想着,一边将右手如雷霆般对着那铁刺呼啸拍下。
也便是在同时,一只细手如毒蛇般飞射而出,带起一小股风压,灵活而毒辣地从老王的右手与那铁刺之间直插而入,横在了两者的中间。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双方的速度都快到了极点,老王甚至连一丝地察觉都没有,他那略显干枯的手掌便带着难以抑制的速度重重地砸了下去,将那小巧的手掌狠狠地压在下面打入了铁刺之中。
铁刺入肉所带起的血花出奇地强烈,像光晕一样喷出一圈,溅了三人一身都是。
老王的神情瞬间便苍老了许多,在最后一刻,还是输了,尘埃落定,一切都结束了!
虽然他现在无法通过肉眼确认自己是否已经成功地挽救了自己的命运,但是听觉和触觉却残酷地告诉了他一个现实:
在他的右手与铁刺之间,横着一小段细微的距离,那只是女人的一只手掌厚度的距离。
这段在平时任何时候都显得那么无足轻重的距离,此刻,却成为了永远!
是的,一切都结束了。
老王面前所有的卡牌都渐渐地化为了幻影,他苍白的脸上闪现出一丝解脱而不甘的神情,直到现在他仍然无法相信眼前的事实,他仍然难以想象,那个叫赵小妹的女人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这一局他已经是用上了跟他们两个几乎相同的提前量出手,却仍然被她用那最擅长的手法插了进来,也就是说那女人的反应速度起码是跟自己一模一样,甚至更快,她到底是用了什么样的办法?
于是老王就这样带着满脸的遗憾,默默地离开 了这场死亡游戏。
当最后的时刻来临时,剧烈而痛苦的折磨,仍然不能使他发出半点声响,这个至死都没有说过一句话的高瘦男子,此刻也没有发出任何惨叫。
就这样,老王也随之而淘汰,他带着最后属于他的那份尊严死死地盯着赵小妹,仍然是想从她身上看出点什么,但那空洞而失神的眼睛中却只有一片灰茫茫的迷雾。
随着老王的死去,屠夫的脸上没有显露出一丝一毫的喜悦,却反而凝重地皱着眉头,苦苦地在思索着什么。而这时,在安不知的面前已经出现了新的题目!
第八道脑波的位置,就是在这里,仍然是属于那个赵小妹的脑电波,但实际上内容早已经被安不知翻译了出来。
此刻,配着那女人缓缓转过的头,看向猎物屠夫的眼睛,正好可以十分恰当地把这句话用出来:
现在轮到你了!
正文 第031章:最后的羔羊
”>“没想到,你居然可以把自己隐藏得这么深!”这是屠夫的声音,在目睹了老王刚刚的惨死之后,他此刻的脸上没有任何一丝一毫敌人被干掉的喜悦,反而是从刚才起就将脸紧紧地绷了起来,仿佛是在苦苦地思索着什么。
而这会,当他终于得出结论之后,忍不住皱着眉头痛苦地道。
“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哎!”赵小妹还是那一贯的口气,显得自己有多么地无知。
“行了,别装了,就剩下我们两个了,你也不累啊!”
屠夫一脸不耐地说道,“我是不知道你是何方神圣,我刚刚将我们这场游戏全程回顾了一下!然后我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幼稚,你很强,真的不是一般的强,你一路伪装过来,不断地依靠我们来铲除其他人,不知道在桌游赌客的圈子里,你有什么称呼?”
“哪里有什么称呼,好啦,看你也是个明白人,我再赖下去确实也有点侮辱人的意思了嘛!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喜欢叫我自己为牧羊人。”
赵小妹腼腆地笑着,神情既不紧张也不慌乱,终于显露出那隐藏已久的从容。
屠夫皱起眉头,想了半天,最后才摇头说道:“牧羊人?我不认识你,你不是在魔都混的人。”
“确实如此,我前几天才刚到这里!”赵小妹,啊不,现在已经可以称呼他为牧羊人了。他微笑着回答道,一点也不在乎自己的身份完全曝光这件事。
屠夫紧追而上地问道:“那现在的这副皮囊,想必也不是你的真面目咯。”
“这没办法,我来这地方还是有其他事情的,虽然义体可以随便换换,但这次的时间蛮紧张的,没那么多时间给我换义体,当然就不能为了玩乐就被人发现耽误工作,你说对吧!”
牧羊人吐了吐舌头,调皮地说道。
“所以这个脑网空间也是你构建的,我们这群人,也是被你抓来的!你既然都破掉了我们的bord,为何不直接给我们一个痛快!还玩这什么七里八里的死亡游戏?而且你还亲自扮演参与者又是哪门子的恶趣味?输赢都是你说了算!有意思吗?”
屠夫彻底地愤怒了,虽然从刚才发现了牧羊人的伪装开始,他就心存怀疑,眼下得到了证实,仍然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首先这地方不是我搞的,其次我刚刚已经说过了,杀人不是目的,这场游戏对于我来说,就仅仅只是游戏而已,没有那么多复杂的理由,我想玩,所以就玩!”
“另外顺便说一声,你如果赢了我,就有机会活下来的!我从来不在自己构建的游戏里赖皮!” 牧羊人很认真地回答道。
“因为,我是善牧,我认识我的羊,我的羊也认识我,正如父认识我,我也认识父一样!”
“很好!”屠夫的表情突然便狰狞了起来。
“我不管你说话算不算,既然你也发话了,我便是要让你看看,我可不像他们那样容易吃下来。丑话说在前头,我知道你刚刚到底用什么办法赢了老王!”
“你选择的时机非常好,瞬间秒杀了他,这样一来即便暴露了自己,也不会面对我和老王的联手。不过,不好意思的是,你的那招,我恰好也会!”
其实说穿了很简单,牧羊人不仅记下了自己牌库的牌,从全场游戏一开始起,他就将所有人的牌都记了下来,这种伎俩说穿了一文不值,只是看你能在什么时候想到而已!
屠夫在一开始就没想到这点,对他来说比较好运的是,当他发现老王是在牌面上做记号来识别卡牌以后,他就想了这一节,虽然稍微是有点晚,不过聊胜于无嘛。
从那时起,他便将记牌的范围延展开来,从只记自己的牌序延展到记下所有人的牌序,幸好对付老王的过程花费掉相当长的时间,长到足以使他将几乎所有牌的顺序都记下来。
之所以说是“几乎”,原因在于当他还剩下最后少许牌没记完时,牧羊人便选了一个最恰当的时机,果断对老王出手了,也就是在那时,他才发现这个隐藏着的boss也是在和他一起记牌,而且他是早就开始在记了。
“你能赢得了老王,无外乎是靠着记下了他牌堆里所有牌的顺序,以及你拍铁刺的动作足够快,可惜的是,现在这两点我都同样毫不逊色于你,我倒要看看,你能如何赢得了我!”屠夫挺乐观地沉声说道。
“是吗?能想到不仅要记自己的牌,也要记别人的牌,这点倒确实值得称赞,不过,却不知道你作为一个赌徒的基本功是否合格哦!”牧羊人仍然是那样从容地笑着,对这个目露凶光的少年尽显温柔。
屠夫听到这里,心中不由地一紧,难道这牧羊人还有什么后手?
带着如此的疑问,屠夫下意识地问道:“什么基本功?”
牧羊人便笑了,他并不作答,只是突然地将自己牌堆里所有牌分成两叠,然后便采用交错式洗牌法将牌彻底地重新洗在了一起,再用印度式洗牌法将牌洗两次,如是反复两三次,这牌再稳稳地放在牧羊人的面前时,便已经是彻底地重洗在一起了。
屠夫口瞪目呆地看着眼前刚刚发生的一切,彻底地傻了,什么意思?
这尼玛辛辛苦苦记下的牌序瞬间便凌乱了!
虽然靠着动态视力,他勉强将一些牌锁定住了位置,记住了它们在整个牌堆里的顺序,但相对于整个牌堆来说,那比例实在是太可怜了!
可怜到根本对后面的游戏产生不了多大的帮助。
不过这样彻底乱洗开之后,不仅屠夫没办法看出牌序了,牧羊人自己不也是没办法记得自己的牌序了吗?
似乎是看穿了屠夫的这一点侥幸,牧羊人的脸色又变得邪恶起来,他将自己手里的牌随意切了几次,说道:
“看来你们这些新时代的小朋友还是太嫩了点,你们对电子脑的依赖还是太强了啊。还天真地以为靠着电子脑就能做到一切的赌技,却忽略了最基本的赌徒基本功啊!小朋友,不妨告诉你好了,在我们那个时代,作为一个赌徒的标准,就是……”
牧羊人把两手摊开,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能够把一堆牌洗成任何自己想要的顺序!”
正文 第032章:我是善牧
”>看着牧羊人就这样将重新洗好的牌好整以暇地放他的面前,屠夫的脑子“轰”的一下便炸开了,千百万只草泥马在脑中奔腾,巨大的混乱使他难以思考,意识混乱。
这之前他记下了双方的牌序,还自以为占据优势,这才胸有成竹地联合这女人压制老王,将其逼入绝境。
可没想到对手却早已经掌握了这个办法,并果断地用这一招秒杀了老王,这也便罢了,双方都没什么优势的话,大不了大家都处于同一起跑线,自己再想其他办法就是了。
可现在,对手居然又使出了这么一手绝活,将自己所谓的优势直接全部抹杀,混蛋,这是哪里来的赌客,怎么会有这么全面的技术?
不过即便如此,那也是不能直接就举手投降了啊,说不定对手是在糊弄自己呢!
屠夫调整了一下心情,便和牧羊人继续玩了起来,结果自然是不出一会,便如牧羊人所言,他还是在自己的牌没完全翻出来之前就抬手拍了铁刺,而且毫无任何纰漏。
这混蛋真的是把双方的牌都记了下来,即便是用这么复杂而快速地手法洗过,对于牧羊人来说,却仍然完全不是问题。
在过去的十多分钟里,牧羊人频频出手,将屠夫打得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整整八次出手的机会之中,只有两次被屠夫抢到,如果继续按这个节奏打下去,那屠夫肯定是必输无疑。
而且更为绝望的是:牧羊人每过一会便会重新洗掉自己的牌堆,这使得屠夫根本没有任何办法建立牌序,进行反击。
无力感渐渐地越累积越大,终于在屠夫完全无法承受的瞬间,他以另外一种方式爆发开了。将剩余所有的牌狠狠地摔在一起之后,屠夫也以一种极为暴力的方式将所有牌都打乱洗在了一起。
牧羊人便笑了起来:“这样真的没有问题吗?你不需要记得这些牌序了吗?”
屠夫鼓着那略带血丝的眼珠,狠狠地盯着眼前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女人,从嗓子里挤出近乎于嘶吼的话来:
“老子牌少,剩下些什么牌大致都记得是些什么,虽然没有之前那么精准,但也总好过被你完全知道所有的牌序!”
“哦,是吗,听起来倒好像是个挺不错的计划嘛!不过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会落入到如此的绝境之中?”
“我来帮你回答好了,因为之前你根本就没有过训练过你的眼睛,导致你的动态视力太弱,便根本没办法看出我洗的每一张牌的去向。但是你又知道不知道,为什么我不会陷入到这样的绝境中呢?”
在一段令人窒息的寂静中,恐惧扼住了屠夫的喉咙,他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在撕扯着自己的灵魂,痛不欲生。
他当然听懂了牧羊人的这个问题,只是,他不敢让自己相信而已,那将意味着自己唯一的生机也随之被断绝。
但就算屠夫多么地不想承认,现实终归是现实。
“我和你不一样!无论你怎么洗牌,饱经训练的我,都可以在动态视力下,看到你每一张牌的去向!小朋友!这不是技术的问题,你我实力的差距太过悬殊!懂吗?”
牧羊人在充分地享受带给对手的恐惧和绝望后,亲手将其所谓的希望彻底击个粉碎。
这时屠夫的神智已渐渐地涣散,他眼神迷离地看着自己剩余不多的牌堆,有点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不可能吧?这只是一场梦而已吧?
刚刚早上自己才在千弈赌场里狠狠地宰了那些傻逼一刀,一定是自己的负罪感太过沉重,所以做了这场噩梦来惩罚自己吧?
不过不太对啊,自从义父将自己卖给桌游赌场,让自己在那么小的年纪就成为了桌奴时,在那残酷的环境中努力生存下来的自己,不是早已经舍弃了所谓负罪感这种纯粹累赘的感情吗?
用游戏和规则的外衣所包裹的自己,早已化为了赌博的机器,将那些所谓的梦想狠狠地践踏在自己的脚底,肆意地嘲笑着他人的幼稚,屠杀着弱者的灵魂……
啊!对了,我是屠夫啊,怎么可能会为了那些待宰的羔羊而哭泣,怎么可能会为了刀下亡魂而负罪!
屠夫的存在意义只有一个,只是为了单纯的宰杀而活!
便是在这时,屠夫的眼神瞬间凝结起来,所有的神采和力量都回到了他的身体中,他将所有的牌猛地朝牧羊人一撒,身形暴起,探出双手便直接扑了过去,他要孤注一掷,直接杀掉牧羊人!
便是在此时的一声长叹中,牧羊人站起身来,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都在他身边停滞了一般,被屠夫扔过来的卡牌一张张被定型在半空中,他的身影渐渐地模糊起来,眼见得已经是将那身女人打扮的全息投影给解除开去。
在一片混乱的数据乱流中,隐约可见一具中等男子的身体,他将那些飞舞在自己身边的卡牌轻轻拨开,笼罩在黑暗中的脸孔在乱流上方若隐若现,坦然面对飞身而来的屠夫。
霎那之间,时间都仿佛凝固了起来。
在牧羊人的不远处,屠夫的身体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禁锢,他的整个身体都悬浮在半空中,上半身前倾,双手呈爪状凶狠地探出,上面青筋突起,看似柔弱的肉体里此刻正奔腾着残暴的力量和杀气。
可惜,它们将再也没有展示出来的可能了。
“哎,虽然这空间不是我构建的,但是真要说的话,我确实是这个空间里所至高无上的存在。你好好地在游戏里赢过我,还有着一线生机,若是动粗,对不起,你却是半点机会也没有哦。”
“我说过,我是善牧,我善待我的羔羊,我认识我的羊,我便知你心,你的一切便全在我的计划中。”
“可你却是屠夫,你无法知你砧板上的肉,你的一生,都只是那柄无意识的工具而已,所以,当有一天你被摆上了砧板时,我为刀俎,你为鱼肉,你不知我心,便是你的末日。”
“愿主,饶恕你的罪。”
正文 第033章:穿越时空的对手
”>在那道数据乱流中,牧羊人最后的声音刚刚落下,屠夫的脸孔便惊恐地扭曲起来,无形的力量充斥在他周围,挤压着他的肉体与精神。
在一道道绝望的惨叫中,他脸上的七孔先后流出恐怖的血线,在这近乎是处刑的折磨中,屠夫只支撑了不到一小会,所有的声响和气息便消失了。
“砰”的一声,失去了力量支撑的身体从半空中跌落下来,歪着脖子仰面朝天地躺在地上,屠夫也死掉了,场上只剩下最后一个活人:
化身为赵小妹的牧羊人。
在案情视频的最后,那道牧羊人的身影轻轻地展开双臂,眼神环视一周,一一扫过那些在这场游戏中的死者:
蔡琴雯那难以置信的表情犹在脸上,在她的身边,是茫然而无助的刘姐,她两死在第一轮;
在另一个角落,是愤怒狰狞的超哥;他的老乡阿笑卷缩着身体躺在其脚边,整个被贯穿的脸部被搅得一塌糊涂,死状凄惨;
周平的尸体远离所有人,如同垃圾般丢弃在一个角落,身上伤痕累累;
老王的脸上写满了不甘和疑惑,却看起来相当祥和地垂首坐在原地,就像个坐化的老僧一般;
相比较而言,屠夫躺倒在他膝旁,七窍流血的脸看起来惨了许多,此刻他和老王两具尸体的目光恰好对在了一起,好像是在相互苦笑着述说自己的失误。
这就是了,七个活生生的人,不过短短的几小时内,全部死在这死亡游戏之中,如若在天有灵的话,他们倒可以结伴而行,路上再玩点轻松的游戏。
牧羊人满意地将自己目光从那些战利品身上收回来,嘴里念念自语道:
“当人子在自己的光荣中,与众天使一同降来时,那时,他要坐在光荣的宝座上,一切的民族,都要聚在他面前;他要把他们彼此分开,如同牧人分开绵羊和山羊一样!把绵羊放在自己的右边,山羊在左边。”
说完这些,牧羊人的身形微微一转,将那七具尸体尽数归于到他的左手边,然后他抬起头来,眼神仿佛穿透了虚空,直视着屏幕另一头的安不知,再次说到:
“我知道你们在看!”
然后,他没有说出剩下的话,朦胧的黑雾中,突然出现了一对漆黑的眼睛,那瞳孔对着虚空的另一边眨了眨,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和最后一道脑波。
此刻,在安不知面前跳出最后一道脑波的同时,案情视频最后闪了闪,“哔”地一声彻底地归于黑暗,所有的内容便放完了。
这场死亡的游戏到此,结束!
随着屠夫的死,对安不知来说,这个案件里一切的疑惑都解开了,他不仅解开了所有脑波里的内容,也顺便将所有的对话和情绪变化都全部整理了出来。
如果说之前的那段视频只是简单的素描画,人物和场景都只不过是简单的线条,那么刚刚在安不知的电子脑所重现的,就是一场完美无缺的电影。
除了一个地方:那四段完全相同的脑波的排序问题。
虽然可以忽略掉它们之间的差别,但安不知却觉得,如果这次不去面对它们,自己将永远地失去战胜牧羊人的力量。
所以不是要做成怎样,会做成怎样的问题,而是自己,一定要去做!
当这样的决心出现时,他立刻便将其中一道脑波的正确位置找了出来!那其实一开始就有所察觉了,最后道脑波果然是和其他三道不太一样的!
其他三题里面只有单纯的“从容”,再没有其他多余的杂质。
在那种环境下,牧羊人不需要再有其他的情绪在里面,也不可能会有其他的情绪。负面情绪不可能有,正面情绪也不需要。
他已经布好了一切的局,眼前的一切,对他来说就好像个旁观者一样。
但是在最后一段脑波中,牧羊人却无法做到那样的心如止水,他就像此刻的安不知一样,加了一点“期待”进去。
那是对值得一战的敌人的期待,那是对自己未来的期待,那是对命运的期待。
虽然只是那么极其渺小的一点点,但跟其他的脑波比起来,却已是极大的差别了。凭借于此,安不知轻松地将其分辨了出来!
“原来如此!承蒙你如此看得起我,那以后还真是要说一句请多指教了。”解出这一道脑波后,安不知淡淡地笑着,小声地自言自语道。
在看过今天的这场死亡游戏后,他多多少少猜到了这个所谓牧羊人的来头,这就是黑暗议会的顶级杀手了吧。
而还剩下的那三道脑波可就麻烦了,它们分别出现在阿笑死后、周平死后和老王死后这三个不同的时间点。
安不知只得将自己修复完整的案情视频重新调回这三个时间点再看了一遍,然后再回头去审视那些脑波,没有任何的疑点!也没有任何的区别!
这三道脑波真的是完全一模一样,找不到任何的区别。
眼看时间已所剩不多,安不知最后一次将视线扔到眼前的屏幕上,此时,已是案情视频播放到最后的时刻,看着牧羊人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穿透了屏幕,直视向自己,安不知明白自己并没有产生幻觉,牧羊人在那一刻的目标,确实是身处此地的自己。
于是他便干脆将视频暂停在了这一幕,两个对手,隔着一层薄薄的屏幕,却穿透了难以衡量的时间与空间,就这样相互地凝望着。
此刻,他们互相并不知道对方是谁,是何面目。却已是生死以对的敌人,也是交心知底的挚友。仿佛只有他们两个,才能洞悉彼此心中所想。
时间一分一秒地缓缓流逝,安不知的电子脑中不断闪现着整场游戏的所有镜头,那些人失神的眼睛、牧羊人淡定的从容、一个个排除的目标……
这些画面一幕幕地出现在眼前,不断地飞舞着,再变幻着它们的顺序。
几乎已经是在最后的时刻,一道灵光使安不知将自己的注意力锁定在屏幕上那一双眼睛上,原来如此!
他在内心里畅快地笑了起来,原来是在这里等着!
正文 第034章:四道脑波
”>牧羊人那双眼睛的目标,就是一切的关键!它此刻确实是在看着自己没错,而在这之前,它们却是在盯着别人,只有想到了这点,才能真正理解到“现在轮到你了”的真实含义!
想了这里,安不知便手指如飞般地操作起来,终于在考试时间结束之前找到了自己苦寻已久的答案,果然如此,原来你们都藏在这里,难怪不得找不到你们!
安不知在内心畅快地笑着,最后审视了一番自己眼前的杰作,尤其是最后那四道脑波的破译内容,终于进行了提交。
也就在此时,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刘小艺从自己的椅子里猛然抬起头,轻轻一抬手间,便毫不客气地将所有人面前的全息投影仪统统关闭掉,然后他在自己面前的全息投影仪中调出所有的答卷,开始饶有兴趣地批阅起来。
在这个过程中,他的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在看到某一个人的答卷时,竟忍不住一拍大腿叫了一声“好”!
毫无疑问,现场的七人中,有一个人得了高分,只是不知道是谁而已了。
室内的众人惴惴不安,大气都不敢出地看着刘小艺,而只有安不知却相当地怡然自得,好像那些分数跟他毫无关系一样。
确实跟他没什么关系,按老规矩,刘小艺应该在这个时候就宣布自己的分数不及格,扫掉这两天关于暗骑的记忆,自己就可以拿钱滚蛋了。
事情已经做完了,还留下来玩这什么暗骑考试的屁玩意干嘛?
最后,刘小艺轻轻地舒了一口气,终于把视线从眼前的屏幕上移开,一一扫过场中每一个人,大家便知道,审判的时刻来临了。怀着紧张的心情,所有人都不由地朝着刘小艺聚拢了一点,等待他开口宣判。
刘小艺虚咳了两声,摊开双手按住桌子两边,微微衬起上半身严肃地说道:“首先我将公布本次考试中刚好及格的四人以及成绩。”
“牧歌,78分。”
“杨梦婷,74分。”
“白翅,72分。”
这三个人的成绩不相上下,分别是安不知身边的那个乱发少年、白衣女子和瘦高的男子,他们对自己的成绩倒是不显得意外,只有那牧歌听到自己的成绩在三人中最高,便喜形于色,开心地拍手叫着好。
然后刘小艺再公布了另一个信息安全局内部学员的成绩,虽然才64,不过也算是勉强及格,但另一个男子就没那么走运了。
“学员编号d2871出列,你的成绩我就不说了,你的本次考核到此为止,离开这 个房间,立刻!”刘小艺冷峻的眼神死死地将其盯住,任其身体如筛糠般剧烈的抖动,也不曾动容半分。
而那名男子好不容易控制住自己的身体?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