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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心农场第3部分阅读

    迹看过去,只见一堆秸秆中,一双圆鼓鼓地大眼睛在盯着她。

    春心猛然想起前几天遇上那个小东西,难道它受了伤躲进她家里来了?

    几步走过去,从一堆秸秆从刨出来,果然是它,一身的白毛已经染了一大片红,它后腿连着屁股的地方受了伤,半个箭头还扎在肉里,血汩汩地往外冒。

    离得近了她才看清楚这是一只小狐狸,只是他身子长得不大,看起来有点像一只大狸猫。

    他们村子离山近,附近有不少猎户,只是这箭却不像是猎户射的,普通猎户的箭都是铁制,而这个箭头却好像精钢打造,也难为这么小的狐狸带着伤都能逃到这里。

    回屋拿了把剪刀,一块白布,一卷白线,又在灶间端了盆开水。

    以前跟着师傅受伤的事也时有发生,时间长了她也学会了怎么治疗伤口。这只狐狸也是有福气的,她刚淘换来的伤药就来了,否则这档口还真不知上哪儿找药。

    往小狐狸嘴里塞了块木头叫它咬着,这小家伙居然很配合的咬上,它看过来的眼神不老满意,大约是嫌她找的木头不太干净吧。

    点了油灯把剪刀烤了烤,然后把它的伤口剪的大些,把里面的箭头取出来,接着用针穿上白线,在火上略微一过,针尖扎着皮肉就穿过去了。她这种农家根本不可能有麻沸散之类的东西,不过小狐狸忍痛的本事也很强,竟然一坑不吭地任她在它身上缝了七八针。

    缝好之后,春心涂了点伤药在伤口上,然后用白布把它缠住。为了牢固,她缠住了大半个身子,从后面的屁股直到头顶,还在脑袋顶着打了个蝴蝶结,看起来要多可笑有多可笑。

    也幸亏这小东西受了伤没精神跟她计较,否则没准会在她手上咬一口以示抗议。

    做完这一切,把血水泼了,让小狐狸暂时睡一会儿,然后收拾东西回里屋。

    她正要把剪子伤药放回去,忽然听到门外一阵吵闹声,有人大叫着:“上哪儿去了?那只狐狸呢?”

    还有的骂:“妈了个巴子的,蹿溜的真快,一眨眼就不见了。”

    春心心里一惊,难道抓狐狸的人来了?

    她搬着梯子爬上墙头,从墙头上看去,外面不知何时多了许多人,都是劲装打扮,还有几个官差夹杂在其中,正挨家挨户地敲门呢。

    她心里暗暗疑惑,一只狐狸而已,至于弄出这么大阵仗吗?

    惦记着怕他们找进来,她忙跳下梯子,转回身到柴房,把小东西抱回屋里,塞进自己的被卷里,然后把柴房的血迹清理干净。又从厨房里拎了桶泔水进来,遮遮血腥味儿。

    刚都弄好,门外就响起急促的敲门声,有人大喊着:“开门,开门。”

    春心打开门,便有一队人冲了进来,满院子里四处翻找。鸡窝也被打开,里面的鸡飞出来扑的四处都是。

    她假装惊吓,拉着一个大汉问:“大爷,这是在干什么?”

    那大汉见她不过十岁,一个小姑娘家家的,便和颜悦色道:“也没什么,咱们少爷猎了一只狐狸,结果给跑了,正满处找呢。”

    她“哦”一声,心道,果然是为狐狸来的,还好她有先见之明,把它藏屋里了。

    她道:“大爷,这家里就我一个人,我没看见什么狐狸。狐狸都吃鸡,怪吓人的,我看见了一定抓了它。”

    那大汉笑了笑,也觉得她一个小姑娘不会藏什么野兽,便吩咐人去找下一家。

    他们正要走,就见一个少年急匆匆走进来,嘶哑地声音道:“找到了吗?一帮蠢货,找只狐狸都找不到。”

    他大约到了变声的年纪,一张嘴声音就好像一只残破的皮鼓,听得人耳膜难受。

    那少年看起来跟她差不多的年纪,也就十来岁,穿着一袭绣绿纹的紫长袍,外罩一件亮绸面的||乳|白色对襟袄背子。袍脚上翻,塞进腰间的白玉腰带中,脚上穿着白鹿皮靴。乌黑的头发在头顶梳着一个小儿发髻,两边垂下淡绿色丝质带子,在下额系着一个流花结。他长得出奇的漂亮,脸庞明净白皙,鼻梁英挺,嘴唇好像一种植物的花花瓣同样粉嫩。只一看就知道是某个大富大贵人家的公子。

    春心看见那少年,顿时觉得眼珠子暴突起来。

    这……这也太冤家路窄了吧?她居然碰上了掐死自己的仇人?

    虽然跟那个掐死自己的男子差了不少年纪,但是能长得这么漂亮的孩子绝不多见,她敢笃定,他长大之后就是那长相妖艳,因一时怒火掐死她的人。

    心里升起无比的怒火,想到自己被掐死的场景,真恨不得也在他脖子上也狠狠掐一把。

    她瞪他,狠狠地瞪他。

    或者感受到她的目光,那少年转过头来,在她脸上一扫,随后嘴角微扬,荡出一抹轻蔑地笑。

    他撩撩头发,颇似得意道:“本公子魅力无限,一个小丫头也对着本公子抛媚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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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十一章 与狐狸共寝

    身后跟着从人哄堂大笑,还有的附和:“公子魅力果然不凡。”

    春心气得差点没把牙咬断,他到底是什么眼力,从哪儿看见她飞他抛媚眼了?她那是瞪,那是恨,深深地恨,他丫的感受不到吗?

    少年显然没感受到,依旧得意洋洋地说着要把那只狐狸找到了,做成围脖送给他娘。还在那儿吹嘘自己的箭射的多准。一群狗腿子自是大声附和,高喊着:“少爷勇猛无敌。”

    那少年左右看了看,似对战况很不满意,叫道:“都给我再搜仔细点。”

    随从应一声,又重新把院子翻了遍,还到屋里到处翻,春心一个劲儿在后面叫:“这里怎么会有?这里没有。”

    那些人哈哈大笑,仿佛故意似地,连桌子都推翻了厨子柜子全打开,就连被子也翻在地上。可是很奇怪的,就是没找到那只狐狸。

    春心心里纳闷,她明明记得把小东西放被子里了。

    他们翻了个稀烂后一无所获,便去下一处地方了。一转眼人都走光,只留她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气得双手发抖。

    家里好像刚遭了劫,到处乱七八糟,养的几只鸡都受了惊吓,扑棱扑棱到处飞。

    这都叫什么事啊?

    心里暗骂,这个臭小子,死小子,跋扈少爷,她要报仇,她一定要报仇。新仇加旧恨,通通报了,到时候像拔鸡毛一样,把他的头发一根根扒光……

    正发着狠呢,有人从后面捅了捅她,“春芽,你干吗呢?”

    是对门的成婶,她推门进来,见她还傻傻站着,手握紧拳头好像一副气势。才忍不住开口问了句。

    春心缓过神来,忙道:“没事,成婶,你怎么了来了?”

    “你家里没大人,婶儿不是担心你嘛。你刚才想什么?”

    春心哪敢说自己想杀人,扒光头发什么的。忙道:“也没什么,正烦恼他们翻的乱七八糟怎么收拾呢。”

    成婶有些愤愤,“一群人这么大张旗鼓地说搜屋就搜屋,我家里也翻的烂七八糟的。你说这叫什么事?”

    这个成婶是村子里的喇叭,一向都是包打听的。春心心中一动,问道:“婶子,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

    “这不知道,不过听说县太爷坐着轿子跟着呢,还有官兵保护,应该是京里的大人物吧。”

    春心撇嘴,“京里的大人物怎么到咱们这穷乡僻壤的小地方?”

    “那谁知道啊。行了,春芽,你也别想那么多了,赶紧把这儿收拾收拾,一会儿你爹娘就回来了。”

    “唉——”春心答应一声。送走成婶,忽想起屋里还有个活着的,忙进了屋。这小家伙也不知刚才上哪儿去了,怎么翻遍屋子都没找着它?

    打开被卷,那只小狐狸还好好的缩在里面,已经睡着了。它睡得极为香甜,似乎外面发生什么一概不知。让人羡慕之余又有些气恼,它倒睡美了,可苦了她了。

    外面乱成那样,得收拾到什么时候啊?

    她把屋子整了整,又把鸡赶回鸡笼,把院子里略微拾掇了一下,还没拾掇好,春水就从外面跑回来了,一边跑一边喊:“姐,姐,你猜我看见什么了?”

    “看见什么了?”

    春水兴奋道:“好多马,还有猎狗,还有好多野物,那些人穿的可威风了。”

    平常村子里从来没来过这么多外人,也难怪这小子喊的跟见着什么稀罕物似地。她道:“行了,去洗洗手,帮姐做饭吧。一会儿爹娘就回来了。”

    春水看看天,“都快中午了,爹娘早该回来了吧。”

    春心想起昨晚听到爹娘的对话,心中微微一酸。

    爹问:“秀啊,咱们家里还有多少钱啊?”

    “没几个大子了。”

    爹叹口气,“春藤下半年的学院费还没着落呢,眼看着春水也大了,不能总在外边疯玩吧。”

    娘道:“你想把春水也送进学里?”

    “是想着呢,我是个睁眼瞎,斗大的字不识一个,可不希望以后儿子像我一样。”

    “也是。”娘也叹口气,“不如从明天开始咱们每天多干两个时辰吧。把庄稼伺候的好,收成也能好点,等卖了粮食给春藤春水交上学费,再给春芽扯块布做件衣裳,你看她一个姑娘,穿的不好会叫村里人笑话的。”

    “还说她呢,你呢,你多久没做过衣裳了?你的衣服补丁摞补丁的怎么出去见人。”

    “我一老婆子还臭美什么。”

    “行了,别说那么多了,赶紧睡吧,明天还得早起呢。”

    ……

    他们说过要每天多干两个时辰,看来这是真的了,不到响午他们是不会回来的。

    做好饭,又等了一会儿,爹娘才回来,两人显得很疲惫,尤其是秀娘,一张脸惨白惨白的。春心看得心疼,又再次提出要带这娘去看大夫,被根生狠狠呵斥了两句,“病什么,咱们庄户人家什么时候能看得起病?”

    春心知道爹不是不想给娘看病,而是家里没有准备看病的钱。一家好几口所有的开销全总家里的五亩地里出,穷人家是根本生不起病的。

    娘只吃了两口饭,就推说头疼,上屋里躺着去了。到了下午看看太阳没那么大了,又跟着爹下地了。

    春心想拦没拦住,想到娘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心里很觉难受。

    前世的这时候,她是半疯半傻的,根本记不清娘到底是什么去的,只约摸觉得是夏天,但具体是哪一天却很模糊。她的疯病是后来到师傅那儿,师傅给治好的,后来她再没回过家,只听师傅提起过,说父亲娶的后娘很能干,家里整治的井井有条,家里日子越过越红火。

    师傅的话是真的,还是故意哄她的,那会儿并不太清楚,只约莫觉得只要大家过得都好,她就放心了。

    到了晚上的时候,爹娘才回来了,这会子春藤和春水已经上床睡觉了。春心在灶上燃着火一直温着饭,等他们回来,照顾他们吃了饭,又给烧了洗脚水,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自己屋里。

    其实她这一天也特别累,从早到晚家里有忙不完的活,照顾完人,还要照顾两头猪和十几只鸡,而且从今天起还多了这么一只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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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十二章 典当老道宝贝

    一天活干下来,每到晚上就觉得腰酸背痛的,恨不能一躺床上就睡死过去。她以前那个身子是干惯了粗活重活的,可现在这个十岁的身子没承受过这么繁重的工作,乍一干起来还真有点吃不消。

    她捶了几下背,脱鞋上了床,铺开被子,正露出那张狐狸脸。

    这会儿小东西已经醒了,睁着两只圆鼓鼓地小眼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丝毫恐惧,倒有几分不耐,好像很不愿看见她似地。

    春心心道,她还不愿意看见它呢。伸手指了指地上,示意它下去,小狐狸却爱答不理地盘起来尾巴,然后头枕在尾巴上闭上眼,似打算独自占一张床了。

    春心好言好语劝了几回,它都不理会,一副好像叫她同床已算对她施恩的拽样。

    她磨了磨牙,考虑到它现在重伤在身,还动不了,便也没跟它计较。拉过被子盖在身上,一会儿就睡着了。

    睡到半夜,忽觉身前多了个毛茸茸的东西,顺手揽过来抱进怀里,等次日一睁眼,发现一人一狐睡得格外香甜。

    看到身上沾了不少狐狸毛,春心恼怒异常。她瞪狐狸,狐狸也瞪她,还把自己的腿伸给她看,她这才发现它的伤口似乎被她压的又有血渗出了。

    立刻恼怒转为了内疚,给它开了包重新上药。小狐狸顺势又窝进被子,伸着腿,一副舒服得到死的小样。

    春心暗想,都聪明成这样了,不成精都难。这不会是个狐妖吧?

    抓着小东西的爪子使劲瞅了瞅,也没瞧出它身上的妖相。她是修道之人,对这些有灵性的东西特别敏感,可这会儿却什么都看不出来,也不知是她道行不够,还是它隐藏的太深了?

    拽着它的腿给它包扎伤口,正包着呢,门外传来春水的声音,“姐,你起了没?”

    “起了。”她迅速把它包好,又塞回被卷里,对它一脸恳求的眼神视若无睹。

    家里养着不少鸡,全靠这些鸡下了蛋给春藤交学费了,要是让爹娘知道她把狐狸养家里,恐怕要骂死她的。

    趿拉着鞋跑出来,春水光着脚站在门口,一边说话,一边还揉着眼睛。

    她问:“你怎么这么早起来了?爹娘呢?”

    “他们下地了。春藤去温书了,他叫你赶紧做饭。”

    春心暗想,以前就没见春藤这么用功过,这应该是那天她在学院背的那段道德经让他的自尊心受损了吧。他自己不想叫她,便把春水拎出来叫人,弄得春水连鞋都没来及穿。

    对春水道:“我去做饭,你再回屋睡会儿吧。”

    “哦。”春水点点头,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姐,我在你这儿睡会儿行不,春藤嫌我烦,不让我进屋。”

    “不行。”春心板起脸来,若是往常叫他睡也就罢了,可现在那只狐狸占着她的床,真不能叫他看见。

    “你先去爹娘屋里躺会儿,一会儿饭好了我叫你。”

    “好。”春水应着跑走了。

    春心自去做饭,喂猪喂鸡,收拾屋子。吃完饭,把春藤送走,又叫春水自己出去玩,她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算滋味儿。

    看看猪圈里那头肥猪在埋头欢吃,忽然想,要是把它卖了,不知能不能换点钱给娘看病?

    可这猪是家里的命根子,真要偷着卖了,爹能打死她。

    但不卖又上哪儿弄钱呢?

    忽然想起自己屋里天一老道留下的东西,尤其是那块沉香木,拿出去应该能换几钱银子吧。

    她慌忙回到屋里翻出那个包袱,桃木剑在,沉香木也在,还有那只摄魂铃,也是铜制的。

    把包袱重新系好,背在身上,打算到镇子上的当铺里碰碰运气。以前她师傅好赌,道观里的东西经常让她拿到当铺里去典当,还有一回观里东西卖干净了,把山门拆下来也拿去卖,不过人家当铺没敢收就是了。整个道观里,师傅唯一没卖的就是那些经书和三清祖师的神像。所以对于当铺她是最熟悉不过了。

    收拾完了正要走,忽瞧见那只睡得香甜的狐狸,它也真是好睡,一动不动的,要不是鼻子上有点气,还以为它是死的。

    想到自己这一走就是半天,有点犹豫。万一它饿了怎么办?

    到了灶间,盛了点饭放在床头,它若醒了就吃两口,要不醒等她回来再弄吃的。

    紧了紧包袱,出门时正好遇上成婶,让她代为照顾春水。

    成婶道:“春芽,你一个丫头走那么远的路干什么,有什么事等你爹回来再说吧。”

    春心笑道:“成婶放心吧,我去去就回。”

    镇上到这里也有十几里路,来回少说也要大半天,不过以前她跟着师傅也是惯常出门的,走惯了路,也不觉什么。再加上她心里着急,总觉得有事要发生,便想赶紧换点钱回来。

    一口气走到镇上,找了家最大的当铺,把包袱递进去,“掌柜的,当当。”

    那掌柜的,翻出来一看,嘴好险撇到后脑勺上,嗤道:“你这都什么破玩意,值不了几个钱,给你一钱银子吧。”

    春心知道他这是欺她年纪小,不由板起脸,“掌柜的,你可别蒙我,这桃木剑与一般桃木不一样,它在制作时选的是树心的那点木头,一棵树最多出两把剑,而且这桃树乃是百年以上的老桃,降妖除魔法力极高。还有这沉香木,一钱沉香木值几两银子,您心里应该有数,我就不多说了。这铜铃也是宝贝,先不提他手工如何,单是这么大一块铜,也不是随便买来的吧。”

    那掌柜见她说的在行,不由多瞧了她几眼,“你这丫头是道观里出来的吧?”

    春心哼一声,“这是老道托我卖的,给少了他可不干。”

    “好,好,你这东西虽然不错,不过都是用旧了的,真要往外卖也值不了几两银子,这样吧,给你二两,算是最多了。”

    “三两。”

    “二两五钱。”

    “三两。”

    两个人还了半天价最终以三两成交。

    那掌柜的对着她不停地竖大指,“你个小丫头以后要不做生意,那可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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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十三章 娘亲去世好悲伤

    春心笑了笑,她最大的心愿就是开一间农场,雇上许多工人干活,爹娘可以坐着喝着茶,吃着糕饼,等着收成。再也不需要风吹日晒的,银子自能从地里长出来。

    虽然也知道自己是痴心妄想,不过想想总没坏处吧。

    揣着三两银子往回走,心里热乎乎的,想着用这银子给娘看病,等娘好了,一家人和和美美的过日子。

    她回来时太阳已经偏西了,刚走到村口时忽然发现气氛不对,往常这时候家家户户都该做晚饭了,孩子们没事做,正是在外面风跑的时候,就等着饭熟了爹娘喊了回家吃饭,才会一个个心不甘情不愿的往回走。可今天,居然一个孩子也看不见。肯定有什么事把人都吸引过去了。

    到底出什么事了?

    她忽然有些心慌,忙往家里跑,刚走到村东的土地庙,就瞧见牛大叔远远过来。

    牛大叔一见她,立刻叫道:“春芽,你怎么才回来,你家里出事了。”

    春心一听,手脚都打颤了,她怕什么来什么,难道今天是娘走的日子?玩命的往家跑,走到家门口,果然里面哭声一片。

    心里“咯噔”一下,忽然觉得天好像塌下来。她总是跟自己说,自己能逆转母亲的命运,能保住她的命,现在看来,先前的一切幻想都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

    不知道是怎么迈进家门的,两条腿软的发虚,根本走不动路。屋里春藤和春水哭得嗓子都哑了,爹也是泪流满面,而娘躺在床上,双眼紧闭着,面色白的好像是纸。

    根生一见她,立刻跳了起来,抬手就给了她个大嘴巴,“你个没良心的臭丫头,你娘出事了,你不在家,还跑出去玩了。”

    春心被打得一颤,他爹虽然从小对她不如对春藤春水亲,但还从来没动过他一根手指头。

    不过,这一巴掌她该挨,她要在家,或者,或者……

    其实心里也明白,即便她在家,娘也救不活,但她就是要责备自己,就是要埋怨自己,是她无能啊,不能逆转娘的命运,不能左右她的生死……

    师傅说修道到一定程度,不是能令死人复生吗?她当初为什么不好好学道,为什么不好好学?

    村里好多人都来了,春胜叔也在,他们是本家,还得叫她爹一声堂哥。

    春胜叔叹了口气,“妞啊,别怪你爹打你,你娘咽气时一直叫着你的名字,她想见你,可是你找不着你啊,她是怀着遗憾走的。她心愿未了啊。”

    春心“哇”都一声哭出来了,她已经好些年没哭过了,自从跟了师傅,就不知道什么是掉眼泪,出家人要六根清净,戒情戒爱戒心伤。可现在她做不到,真的做不到啊。心伤,心痛,一旦开始,泪便不断流出,无论如何也忍不住。

    成婶劝道:“行了大兄弟,人已经去了,再伤心也没用了,还是想想怎么发丧吧。”

    春胜叔也劝:“是啊,老哥哥,咱们还得过日子呢,就算你不过,那不是还有三个孩子吗?”

    提起孩子,根生不由偏过头,“我没她这样的女儿。”

    成婶看不过去了,捅了捅春芽,“你这孩子,跟你爹道个歉,说说你干什么去了,你从小就懂事,不会跑出去玩的。”

    “我……”春心摸着怀里的三两银子,却说不出话来。

    根生也没指望她能说出什么,蹲在地上一脸的愁苦样。

    春胜叔问:“怎么了?哥哥。”

    “兄弟你也知道咱们家的情况,为了供春藤上学,家里积蓄都花干净了,春天又刚买了种子,现在还没收成,春藤娘的丧事……”他说着长叹一声,“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春胜也很为难,前些日子他娘生病,家里钱也花的差不多了,请医抓药,又请道士又做法事的,现在要办丧事,他也一时拿不出什么银子帮忙了?

    他道:“哥哥,你亲兄弟不是在邻近的西山村吗?你去那里问问,没准能看在嫂子当年帮过他的份上,帮衬一把。”

    根生一想也是,死人不能老在家里,当即起身去西山村了。

    他嘱咐春芽好好的看着家,又嘱咐家里人谁也不许到处乱跑。

    春芽应下了,她本来想把银子掏出来的,可看看这么多人,又不敢拿出来,这钱是不是好来的,要是别人问起来没法说啊。

    她寻思着等爹回来,借不来钱就拿这个办丧事,要是借来了,这笔钱留着以后过日子,不管怎么说春藤的学还是得上的。

    姐弟三人坐在屋里,守着娘的尸体,心里都不好受,一个哭完另一个哭,兄弟两个都哭累了,就趴在床边睡着了。

    春芽却一点也不敢睡,她知道娘的魂魄还没走,肯定还在屋里徘徊着,白天看不见,到了晚上说不定就会出来跟她说话的。

    走了一天的路,她也累了,强撑着眼皮等到半夜,果然听到一阵风声刮动。

    她轻叫一声,“娘,你来了。”

    有人回话了,“我不是你娘。”

    春芽回头,看见那个好色鬼西门,气就不打一处来,这个时候他跑这儿来捣什么乱啊?

    西门似混看不出自己不受欢迎,依旧嘻嘻笑着:“你娘的魂魄已经不在了。”

    “她去哪儿了?”

    “她是好死的,寿终正寝,自然被鬼差带走了。”

    春芽听得一阵神伤,她竟然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前世她浑浑噩噩的也就算了,可现在清醒的很,怎么也没这样的机会?

    西门一屁股坐在椅背上,优哉游哉地晃着腿,好像荡秋千。

    “不过她走的时候让我带句话给你。”

    “她说什么?”

    “她说让你好好过日子,别念着她,她去投胎了,下辈子生在个好人家,就不用干活受苦了。”

    娘一生行善,本本分分的,她肯定能投个好胎,春芽擦了一把眼泪站起来,“你回头跟她说我都记下了。”

    西门咧嘴,“我再也见不着她啊。”

    “不是还有头七嘛,等头七的时候你来跟我传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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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十四章 做鬼真省事

    民间都说死者魂魄会于“头七”返家,到了这一天家人会在魂魄回来前,为死者魂魄预备一顿饭,之后就回避起来,最好的方法是睡觉,睡不著也要躲入被窝;如果死者魂魄看见家人,会令他记挂,便影响他投胎再世为人。她不想影响娘再投胎,头七这天便不能相见了。

    西门慌忙摇头,“不行,她身边有鬼差,我近不了身。”他是横死的,横死的鬼过不了奈何桥的,就成了孤魂野鬼。

    而他这个孤魂野鬼最怕的就是鬼差,若被抓回去打入地狱,还不如在人间逍遥自在呢。春心几次说要超度他,他都没同意,做人哪有做鬼好啊。走路不用坐车,也不费鞋,想去哪儿去哪儿,飞着就走了,不用吃饭,还省饭钱。

    春心知道他说的是真的,也不好强求。心里有些遗憾,但又一想着她娘要是以后能生在好人家,不再过这种苦累生活,她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自古生离死别是最神伤的,毕竟再也不能相见。

    因为时间仓促,家里还没设灵堂,她就坐在炕边把黄表纸裁了做成了纸钱,烧了许多,只希望娘在路上能有钱打点一下鬼差。

    天亮的时候,根生回来,那张脸比去的时候还要愁苦,一看就知道借钱的事没成。

    还没等她开问,根生已经骂道:“这个没良心的腌臜货,他娶媳妇时的聘礼都是我跟你娘置办的,他盖房子的时候也借给过他钱,现在你娘死了,一说到借钱,立马不认账了,开始跟我哭穷。”

    他也是憋了一路了,心里那股火发不出来,一回家免不了咒骂几句。

    三春心里多少也想到二叔不可能借钱,他那人最死扣,别人帮衬他可以,只要一让他往外掏钱,立马就翻脸。

    现在屋里也没外人,她把三两银子掏出来,递给根生。

    根生眼珠子都瞪大了,“你哪儿来这么多钱?”

    春芽知道要随便编个理由也不可信,就说了实话,“那天天一道长来捉妖的时候丢下了一些道具,让我给捡了,我昨天在镇上给当了,当了这三两银子。”

    “道长的东西怎么叫你捡了?”

    “也是碰巧。”

    “这事有人看见吗?”

    “没人,谁都不知道。”

    根生放了心,他心粗,也没仔细问。要是秀娘还在,肯定要多问几句,她是在哪儿捡的?为什么能捡了来?老道怎么丢的东西?恐怕三问两问的她就藏不住话了。

    春芽道:“爹啊,要没人问也就罢了,要有人问你就说从二叔那儿借来的。”

    根生点点头,对她的脸色明显好转了。这个时候救急的居然是他一直看不上的女儿,说不得以后还得指望着这个女儿过日子了。

    根生收好三两银子,此时也没工夫管这钱来路了,忙出去买棺材置办所需。三两银子是买不了多少东西的,家里又卖了一些值钱的东西,加上先前的积蓄,一共凑了十两银子。

    尽管如此,秀娘的丧事还是办的很简单,一口薄棺材,几把元宝纸钱,两身孝服,连挽联都没有,反正村子识字的不多,也没几个人会写就都省下了。

    春心哭晕过去三回,最后棺材入了土,还是春藤把她背回家的。

    很明显,只几天的功夫春藤就好像长大了不少,也知道帮家里忙了,娘的丧事,他也忙里忙外的,看着好像变了个人。

    自从娘死后,春心晚上一个人睡觉总睡不安生,夜里醒来总觉得娘坐在床边看着她。虽然也知道这是心理作用,可思念这东西一旦开了闸,怎么着也不好止住。

    幸好有那只狐狸陪着她,这个小东西也不知怎么回事,每天就是睡,除了睡还是睡,也不吃饭,就是睡觉。不过它的伤口倒是好的很快,只几天的功夫,本来很重的伤似乎好了个八八九九,为了缝合伤口给它剪的那撮毛似乎也长出来了。虽然经常闭着眼,不过明显看着精神了许多。

    她心里高兴,每天抱着它睡觉,怀里多个暖炉似乎也不觉得心里有多苦了。

    暗暗发誓,一定要快点振作起来,替娘好好照顾这个家。

    日子一天天过去,根生每天照样下地干活,只不过在地里的时间比以前少了很多,他的身体瞧着也不是太好,办完丧事后,似比以前老了好几岁。春藤还照样去上学,他的学费一下交了半年的,总要上完了,至于明年的学费且等卖了粮食再说了。春水看着似乎也比以前懂事了,每天不再和村子孩子在外面疯玩,在家里帮她喂喂鸡喂喂猪的,做饭也能添个柴火了。

    娘走了,也是她太忙了,理家的事就交给她管,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都要操心,有些事就忽略了。

    等想起那天封印在香炉里的那个女鬼已经是十好几天后的事了,她打开香炉,发现里面多了不少灰,亮晶晶的,与普通香灰有很大不同。

    她也不知是什么东西,拿了个袋子把灰装起来,就放在屋里的柜子里。

    刚收拾好,外面听见浩然叫她:“春芽,春芽。”

    春心出了门,见浩然又趴在墙头,不由轻笑出声,“你娘又出门了?”

    浩然点点头,“这几天你们家办丧事,娘看我看的特别紧,不让我过来。”

    他说着已经越过墙头,手脚利落的跳到地上,对她露齿一笑,“我担心你,也不知你怎么样了?”

    “我也没什么,伤心完了日子还是要过的。这不正要做饭呢,你就来了。”

    春水突然从屋子里跳出来,叫道:“浩然哥也真是的,每回都赶在饭点来,吃了就走,还得拿着走。”

    浩然也不生气,伸手摸了一下他的头,从怀里掏出个纸包递给他,“你看我给你拿了什么?”

    春水打开,惊喜地叫起来:“是糖。”

    他含了一颗,欢天喜地地跑走了。

    春芽笑道:“你怎么今日没去上学?”

    “今天娘出门,我推说身子不舒服就没去。”

    她知道他这是故意找机会来看她的,便道:“我去烧火,你跟我去灶房吧。”

    浩然应了,两人到了灶房一边烧火做饭,一边聊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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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十五章 旧情人相遇

    浩然本来担心她家里出了事会难过伤心,不过瞧她气色还不错,也就放了心。

    他道:“我娘也是的,街里街坊的也不让来帮个忙,你娘出殡那天我也没出得来,想想真对不起你。”

    春芽道:“李大叔不是还给我家送了一匹白布,宴客的时候还拿了块猪肉来,多亏了他,我们一月都没吃过肉了。”说着吞了吞口水,只可惜那块肉她一口没吃上,大部分给来拜祭的宾客吃了,看剩下一点就给了春藤和春水。

    说起这个,浩然叹了口气,“我爹是个好人,也就是我娘……唉!”

    春心也知道,他娘对他管束太多,这也不许那也不许,约束的他没了许多自由。只是他们做子女的说不得大人坏话,随口提了两句便也罢了。

    春心一边跟他说着话,一边有意无意地往自己屋里瞟一眼,上一回就是浩然来的时候,屋里才突然多了个影子,这回……

    她心中一动,突然道:“浩然,你跟我上屋里吧,我有话跟你说。”

    浩然“啊”了一声,脸上莫名的飞上一朵红,他已经十二岁了,对男女之事虽不大懂,却也知道男人和女人应有个避讳。

    春心哪知道他想什么,一把抓起他的手就往屋里跑。

    浩然无奈,只能紧紧跟着。

    进到屋里,果然看见床上坐着一个男人,他低着头瞅着那只香炉发呆,也不知在想什么。

    春心喝了一声,“你是谁?”

    那人抬起头,脸上表情微有些诧异,不过那张脸简直与浩然长得一模一样。

    浩然左右瞧了瞧,“屋里哪有人啊?你看见什么了?”

    春芽知道这不是鬼就是妖,怕吓着他,忙笑道:“没,没什么,屋里没人,是我觉得可能有人,进来看了看也没发现有人在。”

    浩然握了握她的手,轻轻一叹,“你定是想你娘的紧,还以为你娘回来了。”

    “是啊,一定是如此。”春心嘴上叹息着,双眼狠狠在那男人身上瞪了瞪,用眼神警告他老实点。

    那男子嘴角轻扬,荡出一抹笑,竟是迷人的很。

    春心忽觉心中一荡,忙定了定了心神,暗道,这不会是个迷人心智的妖怪吧,否则他怎么只一笑就差点勾了她的魂儿?

    匆匆把浩然带出去,道:“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要做。”

    浩然不解,往常她都巴不得和他多待会儿的。他道:“你有什么事我帮你做,我娘?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