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毛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春心农场 > 春心农场第1部分阅读

春心农场第1部分阅读

    《春心农场》

    正文 作者的感谢

    感谢反求诸己的pk票,在此致上最真挚的谢意,没有她,就没有春心农场的上榜,实在太感谢了。

    另:因为作者还有一本春红帐暖尚在更新中,介于这本书暂时不能上架的规定,本书不敢保证每日更新,但作者会努力,尽量按编辑的要求更新,争取两本书同时上架。只要上架就不会断更。在此再次感谢大家的支持!

    正文 楔子 我是被掐死的

    清心道观。

    春心一边往大殿里走,一边心里暗自嘀咕,师傅说今天是她的大劫,可到底“劫”到什么程度,还真是想不出来。

    听说妖精修炼千年都会有一次雷劫,一道天雷劈下来弄不好就玩完了。

    把打的猪草往身上背了背,打算先找师傅问一声,要是不小被雷劈死了,也好找人收收个尸啥的。

    她这些猪草是用来喂猪的,道观里不仅养了猪,还养了鸡。这些猪和鸡当然不是用来吃的,出家人怎能食荤?也不怕祖师爷跳出来骂人?

    所以,这是给师傅拿去卖钱的。

    道观的大部分开销,她和师傅两人的饮食衣服,包括整修修道观,为祖师爷上香的钱都是由这些猪身上和鸡屁股眼里抠出来的。

    他们这个道观乃是茅山派的开山祖师住过的地方,据说历史悠久,可以追溯到五百年以前。但是历史悠久并不代表香火旺盛,这里经常一年都不会来一个香客,找师傅捉妖抓鬼的也是寥寥无几。有时候她甚至怀疑,师傅留下她就是为了养鸡鸭做苦工,养活他的。

    罪过,罪过……一不小心说了师傅坏话。

    低头念了句,“无量寿佛”,继续往前走。

    顺便再说一句,她不是妖怪,她是人,活生生血肉肉的人。她叫春心,清心道观一个小道童是也。

    至于为什么是道童不是道姑,那得怪她爹,想把她送来出家也不打听清楚山上的是道观还是庵堂,就那么心急火燎的来了。反正她爹也不识字,山门上斗大的字都不认识。也正赶巧,师傅还是个瞎子,一来二去,阴差阳错,她就成了这里道观的英俊道童一枚。

    她小名春芽,春心的名字是师傅起。他说,“你身上总有股正气浩然,不如就叫春心吧。”

    她无语,正气浩然正气跟春心有毛的关系?

    她道:“师傅,我不如叫清心吧,清心好听。”

    师傅掩嘴偷笑,“清心是本道长的闺名。”

    她对天翻了个白眼,那叫法名好不好。

    她问过师傅,为什么要收留她?

    他说他眼瞎,有个人在身边照顾,日子好过些,抓鬼的时候也好有人当诱饵不是?

    她更无语,眼瞎了的人还去赌博?

    师傅接长不断就会去山下的赌坊转一圈,经常输的裤子都当给人家,弄得一个夏天没裤子穿,只能抱着被子坐在床上,只有主顾上门时收了钱才能赎回他那身道袍和宝剑。

    顺便再提一句,她师傅是方圆千里鼎鼎大名的茅山派道士,清心道长。

    道观里原本有不少道士的,不过师傅好赌成性,把徒弟们都给输跑了。到最后就剩下她一个,不是因为她抓妖的本事最强,而是因为她最能吃苦干活。当然,还有个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拿她当诱饵抓鬼,比什么抓鱼下蚯蚓管用多了。

    师傅说她身上能发光,会让妖邪之物对她产生无比的兴趣。她对此很不以为然,什么发光不发光的,反正她也看不见,且道观之内自有祖师爷镇着,鬼怪妖邪根本近不得身。哪曾见过几个对她感兴趣的鬼怪?

    跟着师傅九年,混吃混喝,抓妖捉鬼,骗财骗色,嗯,色没骗过,也就偶尔偷看一下山下一个俊俏书生读书而已。

    你说,她活到现在二十岁也不容易,连个男人什么滋味儿都没尝过,就要应哪门子的劫啊?

    脑子里胡思乱想的功夫,人就已经走到大殿外,把猪草放下来,迈步进去。殿里一个老道正面对着三清祖师爷打坐呢。

    听到脚步声,老道咳嗽一声,轻声道:“桌案上有一个宝贝,师傅已经备好,你拿去,或许有用。”

    春心抬头向佛龛前望去,那里确实有个香炉,擦的锃明瓦亮。

    伸手一指,“师傅,是那个香炉吗?”

    “正是,”

    “那是什么宝贝?”

    “乾坤瞬间漂移抓妖捉鬼镇宅……大香炉。”

    好一长串名字,也难为他一口气说下来连气都不喘一下。春心暗自撇嘴,她亲眼见过师傅半夜起身找不到夜壶,就尿到香炉里。真要是宝贝,他能这么糟蹋吗?只是师傅给的,又不敢不拿,抱在手里闻了闻,所幸里面没有尿马蚤味儿。

    老道又道:“时辰到了,你现在去山门外,有一个贵人等着你?”

    “什么贵人?”

    “一个贵不可言的人。”

    哪个贵不可言的人会闲着没事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心里腹诽着,还是听话的抱着香炉走出去。

    打开山门,摆了一个泰山压顶的姿势,迎风站着,就等着天雷赶紧来,劈完了她好回去做饭。

    师傅的话一向都是对的,这老头虽然没品,又馋又懒,还又好赌成性,不过他的道行却是很高的,他所说的事绝对会发生。就像上一回他算到她会掉进茅厕,也说的很准,虽然后来发现是师傅前一天不小心把厕板给踩断了吧……

    等了一会儿,果然山道上响起了一阵马蹄声。

    离得近了,看见两匹马向这边疾奔而来,当前之人一身的劲装,看打扮确实富贵,似连马鞭都是镶金带玉的,他长得也好,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容貌如画,漂亮得根本就不似真人。在他后面跟着一个人,侍卫打扮,也是相貌堂堂,英姿飒爽。

    两匹马到了山门外就停了下来,当前一人跳下马,一见她就大吼一声,“是不是你这个骗子道长,害得本王失了龙运?”

    春心抬了抬手,想说师傅在里面,你进去找吧。可抱着香炉,手伸不出去,也不知为什么,突然打了个喷嚏,几滴吐沫星子喷到那人白净的脸上。

    那人大恼,抹了一把脸凑鼻子一闻。

    春心有些心虚,她最近有点上火……

    “好你个小老道,居然呸本王。”那人大喝一声,忽然伸出双手掐住她的脖子,他掐的很紧,很紧,紧的她喘不过气来。嘴里还叫着:“骗子,你个骗子。”

    她想大喊,可喊不出来,想起手里还有香炉,便举起来向对方头上敲去。空气中隐隐飘来一股血味儿,应该把那人头敲破了。

    耳边听到一声咆哮,掐在她脖子上的手更加紧了。她呼吸不了,双眼上翻,不停地翻着白眼。此时此刻脑中还忍不住想:她终于知道自己的劫是什么了,她不是被雷劈死,而是被人掐死啊。

    可该死的,为什么觉得这么冤呢?明明他找的是师傅,她何曾骗过人,她连卜卦都不会,抓鬼捉妖更没学,又怎么害了他?

    还有,师傅叫她带香炉干什么?就为了打破人家头,好叫她死得更快点?

    心里一阵发苦,想到自己就要不久于世,更是无比悲愤。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突然扯着脖子喊出句:“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就在这时,手中的香炉突然发出一道紫光,把两个人都紧紧拢在里面。

    隐隐地似听到这男人的侍卫在叫着:“主公,主公——”

    紫光越来越浓,随后眼前景物不断变化,似乎整个道观山门,就连天地都旋转起来。什么声音都不再听见,什么都不再看见,片刻后,一切回归平静。而原本在山门前的三个人都消失不见了。

    “无量寿佛——”一声道号高宣,老道从山门走了出来,摞着胡子大笑,“小样,乾坤倒转,看你灵台开还是不开?”

    正文 第一章 重生十年前

    春心睁开眼,发现自己是躺着的,眼前一个土坯房,身下是一个大土炕,周围的环境似曾相识……

    墙上贴了一张年画,很像是她小时候过年亲手买的,桌子上那只花瓶似是浩然送给她那只。他们两人砍了一个月的柴,卖了钱,找走街串巷的瓷器匠换来的。

    这屋里每一样东西都那么熟悉,难道她是回到了自己家了吗?

    伸出手来看看,很小的手,也就十岁左右。摸摸脸也是小小的,皮肤也很细嫩。

    她心惊更甚,这是自己回到了十年前吗?她十岁那年?

    想爬起来,觉得浑身上下都是疼的,身子好像被一辆大车从头到脚的碾过,脖子也生疼,总觉得上面还贴着只手,用手摸了摸,没有,才吁了口气。

    她记得很清楚,在清心道观的山门前,她遇到一个男人,男人掐住她的脖子,她没了呼吸,好像死了,再然后周身紫光大现,她就到了这儿吗?

    要不是怀里还抱着那只香炉,她会觉得一切都只不过是一个梦,她只是在自家的床上睡了一觉,然后做了一个梦,梦见了一个叫做清心道观的地方,然后发生了一些很不愉快的事……等一觉醒来,忽发现记忆中的那些都是假的,什么都没发生过,她还好好的待在自己家里。

    叹口气,心里也知道刚才那些臆想只是在自欺欺人,她是真的回到十年前,回到了十岁的小时候。是因为这个香炉吗?这个乾坤瞬间漂移抓妖捉鬼镇宅……大香炉?

    头疼得很厉害,明明是她敲了那男人的头才被掐死的,可为什么是她的头在疼?

    正努力想着,忽然听到外面有人喊:“春芽,春芽,你醒了吗?”

    “醒了。”她轻叫一声。

    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挑帘进来,伸手去摸她的额头,惊喜叫道:“行了,行了,模样看着好多了,烧也退了,这下没事了。”

    妇人说着似抹一把眼泪,埋怨道:“你要学游泳就学吧,村西的草地挺好的,何必要下水呢?这下好了,在河里差点淹死,还是浩然下水把你给救上来的。娘总跟你说不要靠近水,你命里犯水灾,不能进水,这下好了,出事了吧?”

    春心看着妇人,眼睛里盈满了泪珠,这是她娘,她的亲娘,在她十岁时就病死了,没想到这会儿居然看见了她。

    “娘——”她轻呼一声,冲过去抱住妇人的脖子,再也止不住的眼泪哗哗流出。

    “傻孩子,你不是没事吗?哭什么?”妇人说着,又忍不住叨念她,“以后不许下水了,要游泳就在草地上凑合凑合得了。”

    一想到村西的那块草地,春心就很有一种无力感。

    娘从来不让她下水,每回看见伙伴们在河里玩耍,她就觉眼馋。浩然说要教她游泳,就在村西的河边选了块草地,然后让她在上面练习。长时间被她划来划去的,那块草地的草都快磨没了。村里的孩子每回见她在草地上划拉,都背地里笑她是傻子。

    她自然不傻的,只是因为看见浩然在水里游泳的样子太羡慕了,忍不住想跟着学,也是求了他好久他才同意的。

    当然,这也是因为她喜欢浩然在水里俊帅模样,或者不止是在水里,他在任何地方,她都觉得他是最好看的。

    听到娘提醒,她终于想起来了。在十岁这一年,她确实掉进水里过,是因为经不住大弟的嘲笑,又自以为自己已经学得很好,才跟着他们一起下水,结果就出事了。后来是浩然救了她,娘为此哭了好些时候,数落了她不知多少遍,不过最后还是心疼她,端了一碗红糖水给她喝。

    她和浩然是邻居,也是发小,从小一起玩到大,感情一直很好。但可惜,后来她出家了,而他娶了后娘带来的妹妹。他们两个天涯海角各在一方,以后就再也没联系过了。

    想到当年红霓曾指着她的鼻尖告诉她,“你永远得不到你想要的。”心里有一丝微痛,倚在妇人怀里故意撒娇,“娘,我想喝红糖水。”

    妇人笑着在她鼻子上轻轻一刮,“你这丫头鼻子真灵,你怎么知道娘端红糖水来了?”

    她从身后拿了一只碗过来,里面果然盛着小半碗红糖水。她捧过来轻啜一口,笑得双眼眯成了一条缝,“我就是知道,娘最疼我的。”

    “对,我最疼你,你没事就赶紧起来吧,该吃饭了。”

    春心点点头,看着妇人拿了碗出去,心里升起一种强烈的悲鸣,如果她娘能不死该多好。她记得娘是在这一年死的,那一天她从地里回来,突然说是心口疼,爹去请大夫,可大夫等大夫来了,娘已经咽了气了。

    她心脏有毛病,身子一直不是很好,那一日到地里干活,从早上一直到傍晚,溜溜晒了一整天,她又没顾上喝一口水,才会出事了。

    师傅常说,救人生,但救不了人死。她娘亲是该死之人,寿数已尽,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

    不知为何脑中迸出这个念头,心里不免奇怪,她什么时候开始也会看人的命数了?

    下了地,外面院子里已经摆上一个小饭桌,爹、娘还有两个弟弟都坐着等她呢。

    大弟春藤看见她,不由撇了撇嘴,“你可算起来了,你再不起我们就都饿死了。”

    妇人听了,骂一声,“不许胡说。”随后招呼春心赶紧吃饭。

    从小到大,她就跟这大弟不和,也不是不是命里犯冲,两人死看对方不顺眼,不知道每天打多少回嘴架。就是后来后娘来了,他也是帮着后娘,从来没站在她这一边过。他疼红霓,甚至更甚于她这个亲姐姐。也因为如此,她爹把她送进道观里时,家里竟没一个人站出来为她说一句话。

    春心知道他的德性,也不理他,坐下来吃饭。

    好久没吃娘做的菜了,她夹了一口炒青菜放进嘴里,久违的滋味儿令她满足地眯起了眼。

    正文 第二章 出门遇个好色鬼

    桌上有两碟青菜,一碟兔肉,妇人夹了一筷子兔肉给她,“春芽,多吃点啊。”

    春心慌忙摇头,“娘,我吃素。”

    妇人笑骂:“这孩子说什么傻话,好好的吃什么素啊?”

    大弟春藤忙道:“她不吃给我。”说着慌忙把那块肉夹进自己碗里。

    山野农家平常吃顿肉不容易,她以前经常馋肉,馋的夜里口水把枕头都打湿了。可后来成了出家人,吃了九年的素,想改可改不过来了。

    妇人也没再强迫,只嘱咐她多吃点,然后又给小弟春水夹了菜。

    他们家是一个五口之家,父亲唤作春根生,是个地道的农民,母亲秀娘,也是农户出身。秀娘的相貌只能算清秀,可他爹却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美男子,不仅身材高大,五官也俊秀异常,虽不识字,可比那读书人还有风姿,一点都不像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乡巴佬。

    据说他年轻时不知被多少小姑娘喜欢过,到家里说媒的媒婆都把门槛踩断了,有那大胆一点的小姑娘常年守着门口等着看他,只为了和他说上句话。家里从来不给他做鞋,光收到女孩做的鞋可以用箩筐来装。

    这样的一个俊帅男人,却娶了娘这个平凡的。春心曾问过娘,怎么爹就娶了她了?秀娘抿嘴笑着,说道:“自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啥愿娶不愿娶,愿嫁不愿嫁的,一抬花轿抬过门,就是他家的人。”

    从前因为小没想过爹娘之间感情,现在回到从前,看到他们相处,才明白过来,怨不得他们一直相敬如宾,像这样没有大喜也没有大爱,日子只会过得平平淡淡。而后来爹被后娘轻而易举的把心给勾了去,也不难解释了。

    她行大,下面两个弟弟,大弟春藤今年九岁,小弟春水只有七岁。她叫做春芽,不过后来跟了师傅,就改名春心了。其实她还是喜欢春芽这个名字,叫着很有些新鲜气儿。当然,最主要原因也是因为这名字是娘给起的。

    吃罢饭,秀娘收了碗筷。

    根生伸了伸腰,似觉身上不舒服,便对春心道:“一会儿你到村西的林家去买贴膏药来,我后腰疼得厉害。”

    秀娘道:“她病了刚好点,马上就天黑了,还是让春藤去吧。”

    根生不悦,冷着脸道:“春藤也累了一天,何况他明天还要去学里,你怎么好叫他去?”

    母亲摇了摇头,也不好说什么,只嘱咐她快去快回。

    春心点头。她父亲从来都是重男轻女的,她这个女儿在他眼里没半点地位,这个家也只有母亲是真心疼她。

    去屋里拿了件衣裳披在身上,又跟父亲要了两个铜板。临出门时,秀娘递给她一只灯笼,叮嘱道:“快去快回,可别走村西的小路,那里不干净。”

    春心答应一声,哄着母亲回去,才提着灯笼出门了。

    村西的林家早先曾是大夫,也开过药铺,后来生意不好做,就卖了药铺,专心回老家来养老。他有时候也会替村里人看看病,谁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找他看。医术不敢说多么精湛,一般小病倒都能治好。

    她出门时天已经晚了,林奶奶又跟她磨叽了几句,说有空的时候叫她到家里坐坐,还让她帮忙给绣个带花的鞋底子。她的针线活一直是村子里最好的,别说同岁的小姑娘,就是好些大姑娘都不如她的针脚密,林大婶最喜欢她绣的鞋面鞋底。

    林奶奶和林大夫是老夫少妻,林大夫今年七十了,大婶才不过四十出头,两人感情却是出奇的好。林大夫更是出了名的听媳妇话,虽让了年纪,有时候说起甜言蜜语来,也很能讨媳妇欢心。

    林奶奶人也很好,一直都很疼她,她不好驳面子,便答应了。后来又被她拉着,非要她吃了糕饼再走,实在拗不过,等出来时天已经大晚了。

    她心里记挂着娘说的不走小路,可是走着走着,不知为什么前面的路越来越窄,她觉得自己应该是没走错的,从村西往村东要经过河边,还要过一个土地庙,再往前就是村东的麦子地,过了麦子地就快到家了。

    可是今天,这条路明显走得比平时要长些。她忽觉不对劲儿,记得十年前,也就是这一天,她回到家里半疯半傻的,见人就骂,遇人就打,母亲找了很多大夫都没看好,后来听说可能中邪了,请大仙做法事,折腾了大半年才见好了。不过似乎也没完全去根,半疯半傻的,有时候闹起来不管不顾。也因为这个原因,在母亲死后,后娘主张把她送进庵堂,她爹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这么看来自己会有后来悲惨的命运,倒都是今天要出现的这位给害得了。

    她暗自冷笑,管他什么妖魔鬼怪,敢近她的身,也得看看自己够不够分量。以前跟着师傅捉鬼,远远地听到鬼声她就腿颤,可今日却不知为何这般镇定,就好像笃定自己能降伏这东西似地。

    心里想着,放慢脚步,慢悠悠地好似闲庭信步一般。

    突然身后一阵凉风刮过,冷嗖嗖的似吹进骨头,吹得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来了。

    她心中一动,步子走的更慢,轻声道:“你来了?”

    “来了。”一个声音居然回了她。

    头皮隐隐有些发麻,也不敢回头,只道:“你为什么跟着我?”

    “你身上有亮光。”

    她不由举举灯笼,“我把它送给你好不好?”

    “不好,灯笼没你亮。”

    这是什么鬼啊,还挑三拣四的。春心磨了磨牙,问他,“你是什么鬼?”

    他反问:“你怎么知道我是鬼?”

    活人哪有像他这样的,半个身子浮在半空,她顺着他的下半身向上望去,一团白乎乎的东西,头顶那乎乎的应该是头发吧,她没敢仔细,怕吓到了晚上再睡不了觉。

    以前师傅带她抓鬼的时候,她从来只看见白影黑影或者一道光什么的,可现在却清清楚楚地看得见他的形态,难道这就是师傅所说的开了天眼了吗?

    那鬼顺着她的眼光看过去,如果有表情的话那表情应该是很惊奇,“你看得见我?”

    正文 第三章 做了鬼还色心不改

    春心转回头,“我是修道之人,所以以后离我远点。”

    “你是修道之人?”那只鬼明显很惊喜,“那我以后跟着你岂不有人跟我说话,好吃好喝的还有好照顾?”

    春心脸色微黑,修道之人可不是这么对待鬼的。不过他对她应该没什么恶意,倒让她放了不少心。

    她道:“你有什么未了的心愿跟我说说吧,帮你了了心愿你也好超生。”

    那鬼似乎是想了想,“你要是能烧个女人给我就好了,最近一个鬼有点无聊。”

    在外面飘荡的孤魂野鬼一共有几种,一种是横死的过不了奈何桥,一种是心愿未了在人世间徘徊,还有一种就是闲着没事觉得做鬼好玩,不愿下地府的。

    而她身边这个,明显是第三种。她心中有气,要不是大晚上的吼两嗓子有点吓人,真想骂骂鬼的。

    见过要衣服元宝纸钱的,怎么还有个要女人的?他死了也是个死色鬼。

    一人一鬼说着话,不知不觉就走到家了,春心看看自己家的门,说道:“我到了,你赶紧走吧。”

    那鬼应一声,“那我明天还来。”

    她咬牙,“你明天不要来了。”

    “我要的女人呢?”

    “等我有钱烧个给你。”

    “明天吗?”

    “好,明天糊个给你。”

    正说着家里的门突然开了,秀娘从里面出来,“你怎么才回来,你爹等的都骂了好几回了。”

    春心忙道:“林奶奶拉着说了会子话,回来迟了点,爹睡了吗?”

    “还没呢。”

    两人说着话往里走,秀娘问道:“你刚才和谁说话了吗?”

    “没有。”

    “你说要糊一个,糊一个什么。”

    “啊,奶奶说家里糊窗纸叫我去帮忙,我自言自语来着。”

    秀娘点点头,“时间不早了,一会儿我烧热了膏药给你爹贴上,你去洗洗先睡吧。”

    春心笑着应了,一转头看见那只鬼还站在门外,不由狠狠瞪了他一眼。

    那只鬼倒也识趣,立刻飘走了。嘴里还嘟嘟囔囔说着,要个女人回去抱着睡觉。

    春心吁了口气,很有一种逃过一劫的感觉。

    上一世她回来之后就吓病了,这会儿摸摸额头,没有发烧,也没有一丝的受惊过度,看来她不会因此疯疯傻傻是肯定的。

    迈步往屋里走,忽想到,这色鬼一个劲儿念叨着抱女人睡觉,上辈子不会因为抱着她睡觉,才会把她弄疯了吧?

    一想到这个就觉胃里有点恶心,暗自发誓下回看见那鬼一定把他下面的东西打弯了,做鬼了还色心不改,就得让他做个太监鬼。

    正想着呢,秀娘推门走进来,“你怎么还不睡?”

    “想跟娘一起睡。”她说着扑到秀娘怀里,头轻轻蹭在母亲的肩头。

    “你这丫头都多大了。”秀娘抿嘴笑着,“一会儿给你爹洗了脚我就来。”

    春心欢叫一声,小时候她就是不爱撒娇,才会错失了许多,若是当初能多抱抱母亲,也不会后来有那么多遗憾了。

    想到母亲的死,心里又是一阵难过,暗暗祈求,母亲一定不能出事啊,以后家里的活她会多做些,让母亲将养身体。

    次日一早醒来,母亲和父亲已经下地干活。现在是夏日,早起干活的人都是很早起床,在地里做完农活才回来吃饭。

    看看时间正好,她起床洗漱了一下,然后做好早饭,把两个弟弟叫起来。给他们盛上饭,就去院里喂猪喂鸡。

    小弟春水捧着碗吃饭,不时向她这边望一眼,“你说姐今天这是怎么了?往常的她干活没这么卖力,也没这么迅速,饭也做的好吃多了。”

    春藤吸了一口粥,“我要去学里,你要奇怪就直接问她,没准是发烧烧糊涂了。”

    春水“啊”了一声,发烧应该是烧傻了才对,怎么可能烧勤快了?

    春藤吃了饭就去学上了,他今年是第一年上的私塾,屁多的字没会上几个,一天到晚的脾气倒长了不少。

    春水快速扒了几口,放下碗,“姐,我吃完了,你先吃了饭再干活吧。”

    “好。”春心应了声,去洗了手,然后在他头上摸了一把。

    春水今年七岁,虽然还是贪玩的年纪,但就她看来比春藤不知懂事多少。最起码不会指挥她做这做那的对她摆脸色,看见她忙不过来,有时还会帮点忙。大事做不了,剥个葱剥个蒜什么的,还是可以的。只是每回爹回来,要是看见总会把她臭骂一顿。在爹眼里,男人是不需要做任何家里的活计的。

    她坐下来,刚端起碗来吃饭,春根生和秀娘就回来了。忙又站起来给他们盛饭。

    秀娘道:“你坐下吃,别管我们,吃完饭去玩一会儿吧,家里活娘会干的。”

    根生哼一声,“你就惯着她吧。”

    秀娘笑道:“只许你惯着儿子,还不能叫我惯着女儿了?”

    根生没理她,鼻腔里又哼出一声。

    吃完饭,秀娘去喂猪发现两头母猪,几只鸡都喂好了,院里的柴也劈完,院子里打扫干净,还撒了水。

    她心里高兴,把春心好一顿夸赞,说孩子长大了,懂得帮娘亲干活了。

    春心暗叹一声,心里很有些内疚。以前的她就是太不懂事了,早上睡到太阳高高的才起来,也就做个饭,其余的活都不做,每回母亲叫她去玩,就飞快的跑了,从没关心过她累不累。

    都收拾完,根生自去床上躺着休息了,她对秀娘道:“娘也睡会儿去吧,家里也没什么事,等吃午饭再叫你。”

    秀娘很是欣慰,一个劲儿叫着:“女儿长大了。”

    催着娘上床上躺着,又嘱咐小弟去玩,她看家里猪草也不多了,心想着去打一些回来。

    她背着筐出了门,往西走,正瞧见春胜家的三婶子往这边过来。

    她笑着招呼:“婶子,你这是上哪儿啊?”

    三婶子先叹口气,“你叔婆病了,说是中邪,你三叔让我去请个道士去。”

    春心心中一动,离得最近的就是她师傅的清心道观了,从这儿走过去要三天,难道她是去请师傅吗?

    三婶又道:“听说临近的上广村来个老道,捉妖捉鬼的可灵了。收钱是收的狠了点,可谁叫家里有病人呢,少不得是要出的。”

    正文 第四章 两个一模一样的浩然

    春胜叔和春胜婶两口子跪在屋檐下,眼巴巴地瞅着这边,那道士一阵捣弄玄虚后放下桃木剑,拿起黄表纸,在上面划了几个符,递给春胜叔。

    “把这些张贴在房梁上,今日三更时分,老道自能降服这鬼怪。”

    夫妻俩感激不尽,连连叩首,“道爷法力高强,一定要救命啊。”

    那道士似是得意不已,捻着胡须开始给众人讲他降妖捉鬼的经历,说自己对付过很多厉鬼,道行如何如何高深,说得天花烂坠,一干众人听得仰慕无比,恨不能家里也有个鬼啊妖啊的,也好叫道爷显显本事。

    春心看见法台上留有朱砂和黄表纸,趁众人都瞧着那老道,悄悄过去用毛笔蘸着朱砂画了几道符揣进怀里。

    没人注意她一个小丫头,揣上符她就跑进上房屋里,只见叔婆正躺在床上,双目紧闭,脖子上隐有一道紫黑的印子,似是什么东西掐的。

    她转了一圈屋里没发现有鬼,便把这里的摆设方位记在心里,然后就回家了。

    回去后晒猪草,劈柴,给家里做午饭。刚生上火,就听墙头有人叫道:“春芽,春芽。”

    春心出了灶间,抬头一看,见是浩然,不由咧嘴一笑,“你下学了?”

    “没,今天身子不爽利,没去学里。”

    春心想起自己在河里游泳,差点没淹死,是他救的她。昨天娘还说浩然病了,看他今天没上学,多半是真的了。

    想到自己没主动看他,心里有些内疚,不由问道:“你的病可好些了?”

    浩然轻轻一笑,“本来就没什么大事,我娘瞎操心,非得让我养两天再去学院。”

    “那你怎么不在屋里躺着。”

    他笑着露出八颗白牙,“想瞧瞧你怎么样了。”

    春心心里一甜,她和他从小感情就好,要不是后来她被送到道观,没准能结成夫妻呢。

    想到这儿,脸上微红,对他招了招手道:“你既然没事,就上我家里来吧,我给你蒸个蛋羹吃。”

    “好。”浩然笑着当真从墙头上爬过来。

    他们两个岁数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已到了会招人闲话的岁数。家里人不让来往,不过私下里两人还是会在一处。这里阻拦最大的尤其是浩然他娘,她自觉自己相公是个秀才,就好像高村里每个人一头,看谁都觉瞧不起,一心想着要给儿子娶个城里小姐。而她最看不上的就是春心,每回见了她,都撇着嘴叫她“黄毛丫头”。

    其实春心的头发一点也不黄,相反反而是村子里最漂亮的姑娘,瓜子脸,两个眼睛乌黑黑的,一头长长的头发,就是不梳也显得特别顺溜。村里那些半大小子们,有时候看见她都向她吹口哨呢。

    当然,浩然娘瞧不上她,也无关她的美丑,最大原因还因为浩然和她关系好,一个小丫头妄想诱拐她儿子,当娘的能高兴才怪呢。

    还好浩然从不听他娘的。他跳下墙头,对她灿然一笑,“快点给我弄点吃的,我爹娘都出去了,也没人管我吃饭,正饿着呢,”

    春心快速的打了个蛋,连碗放进锅里,又在灶上填了把柴,“你且等等,一会儿就好了。”

    灶间的柴火不多了,她转身到柴房里想抱捆秸秆回来,火烧的旺,蛋也熟的快。

    抱着柴火往回走,忽然间一转头,隔着窗户看见自己房里坐着个人,抱着膝坐在她床上,双眸紧盯着师傅给她的那个香炉,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她一惊,心想这莫不是个偷?

    正想着怎么抓他,那人一回头,吓得她手中的柴火全掉在地上。

    那个人……那个人居然和浩然长得一模一样。

    如果浩然十年之后,大概长得就是这个样子吧。

    一个十岁的浩然,一个二十岁的浩然,这可能吗?

    “啊——”她惊叫一声,奔到灶间,看见浩然还坐在那儿看着火呢。见她回来,还对她灿然一笑。

    春心拉起他就往跑,浩然莫名所以,不停地追问:“怎么了?是我娘来了吗?”

    春心摇摇头,也不说话,只拉着他往自己屋里跑。

    屋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没有刚才那个男人,香炉也好端端的摆在床上。

    浩然看得满脸疑惑,“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她慌忙摇头,不敢说,怕吓着他。

    若是以前她也不信邪的,可自从跟着师傅九年,什么稀罕恶心事都见过了,除了刚才心惊了一下,这会儿倒是无比的镇定。

    不管那是个什么,为了什么而来,他既然没得手,以后还会来找她的吧。

    她刚才喊那一嗓子,把东屋里睡觉的秀娘给喊起来,她披衣出来,瞧见屋里手牵手站着的两人,不由抿嘴一笑,“你们小两口倒是什么时候都不分开,两人躲屋里干什么来了?”

    春心和浩然脸同时一红,刚才一时情急,都没注意手还是牵着的,而且两人这个样子站在一起,真的很容易让人误会。

    浩然期期艾艾道:“婶子,我……我们……”

    秀娘笑道:“浩然啊,你来了婶子欢迎,可别待的时间长了,一会儿你娘回来看见了,可不依不饶了。”

    每回只要浩然一上他们家来,浩然娘肯定堵门口骂,一骂一个时辰,秀娘也颇为头疼。

    浩然应一声,红着脸跑了。两人回到灶间,正好蛋羹也熟了。

    一边吃着蛋,浩然脸上的红潮都不退,春心越看他,他的脸越红。春心有些好笑,,这才牵个手就害羞成这样,要是在他脸上亲一口,还不把他吓晕过去?

    她小时候也很容易害羞的,可自从跟了师傅之后,倒练就了一个厚脸皮。师傅的道观虽然叫清心,不过这老家伙一点都不清心,年轻的时候没少干一些风花雪月的事,听说十三岁的时候就偷看寡妇洗澡,十四岁的时候拐了邻家的女孩私奔,不过后来被女孩的娘家抓到好险没打断腿。再后来更大点了,就是眠花宿柳,?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