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地问,袁江焱望着她甜美的容颜,淡淡地说,“没有,我们回去吧。”
他紧紧抓住她的手,脑海里开始浮起一些杂音,为何邱耿彬会出现在这里?为何菀璇会和他抱在一起?这代表什么?
她爱他的心动摇了吗?
“我刚刚远远开车过来,好像看到你在和别人说话?”回家的路上,袁江焱若无其事地问。
“就同学啊,刚好在这里碰到,他也是来听演唱会。”乐菀璇没多想地简单回答。
“聊些什么?”他刺探地问。
“呃……没什么,就谢师宴是由我和他主办的,稍微聊一下细节方面的事。”这也是实话,再这两个月就大学毕业了,昨日同学们计划举办谢师宴,推举他与邱耿彬同为主办人。
虽说她对班上的事向来不热衷,能闪则闪,可若连主办谢师宴也推掉就太过分了些,纵使搭档是邱耿彬,她还是勉为其难地点头。
“对了,谢师宴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她兴奋地说,打算跟同学正式介绍老公。
袁江焱听到乐菀璇的话勉强露出笑容,握着方向盘的指关节因为太过用力而泛白。“看看吧,这阵子公司比较忙,有空的话。”
“嗯。”乐菀璇笑着点头。“谢师宴的时间我再告诉你。”
袁江焱猛踩油门,对她的话充耳未闻,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寒霜,就如同他俩的爱情,也染上不该有的阴影。
乐菀璇不懂,为何在听完演唱会过后没多久,袁江焱就变了。
他变得沉默寡言,常常若有所思地看她,等她开口问时又说没什么。
他们已经好久没同房了,袁江焱给她的理由就是她要准备期末考不想吵到她,而他这阵子公事也忙,回家还得加班。
他甚至要她不用准备三餐,吃外食很方便,不用把自己弄得整身油烟味。
衣服开始定期有洗衣店来收,他不再开车接送她上下学,请司机帮忙送,而他所做的一切就像在切割她与他之间的联系。
是她多想了吗?可就算她主动想找他说话,他也讲没三句就藉口进书房百~万\小!说了,这样的情形持续一个多月,他们就如同挂名夫妻一般,虽然他对她同样很体贴,便感觉很不真实。
晚上六点,司机载乐菀璇到校门口后便离去,原本乐菀璇想跨入校园,却因为心情很糟又转过身。
她是个好学生,从不跷课,但偶尔破例一次又何妨?虽然这个时候袁江焱不一定在家,但若逮到他,她绝对要与他好好谈谈。
若不在,她就在家里等,等他下班回来。
他们是夫妻,有什么话就摆开来讲,别搁在心里头,这个念头一起,她伸手招了辆计程车,迅即坐上车回家。
袁江焱已经回到了家里。
心结未解,为了怕见到她,他会忍不住想拥抱她,这段时间他总故意留在公司加班,直到菀璇出门上课后,他才回家。
而她放学之后,他就待在书房里百~万\小!说、看杂志,几乎与她没有任何接触。
他知道自己可以夜不归营,可他不想这么做,在与乐菀璇结婚后,他感觉到了家庭的温暖,熟悉这里的气味,只有在这间充斥着乐菀璇气息的屋子里,他才能安然入睡。
此刻,坐在书房里喝酒,他的桧木办公桌下还压着她的课表,让他清楚地知道她晚上十点才会下课。
他沉思着,心情不佳。
演唱会过后的某天中午,他接到汪云斌打电话来闲聊,并且告诉他,他前几日在一家五星级饭店和友人用完下午茶,正准备结帐离去时,见到他老婆与一名长相斯文的男人也走进同一家饭店。
不用问,当时他就猜到那个男人是谁了,脑中不期然地又闪过演唱会那个拥抱。
怎么会这样……他不想相信,但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发现妻子有秘密瞒着他,他不想开口问,就怕事实真的很伤人。
不知不觉地,他开始疏离她、与她分房,望着杯中黄褐色的液体,他闷闷不乐,不知该如何是好。
听到书房门把转动的声音,坐在椅子上的袁江焱旋过身子,当见到乐菀璇走进时,他很讶异。
“你提早回来了?刚才司机才打电话告诉我,他十点会准时去接你。”
“我知道,他一向很准时来学校接我。”见到深爱的人明显削瘦的双颊,乐菀璇有些心疼,她走近他身旁,伸手想抚摸他的脸,他却闪开了。
乐菀璇僵住,手还停在半空中。“你到底怎么了?我……我想跟你好好谈谈。”
袁江焱冷笑,啜了口酒。“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什么意思?什么叫没什么好谈的?”乐菀璇话说得急切,手习惯性地拉住他的手臂,仓皇失措,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们是夫妻啊,有什么事都应该讲出来,就如同以往一般。”
袁江焱挥开她。“你想要我讲什么?我不想去回忆那些不堪的事。”
“什么意思,我不懂!”她拼命摇头,说话开始哽咽。“是不是我哪里做不好?你可以坦白告诉我,我可以改进,还是……我做了什么不堪的事?有的话就明说!”
袁江焱苦涩地看着她,他是个骄傲的男人,要他如何说出妻子出轨、跟别的男人上饭店的事实?
“够了,我们离婚吧!”他笑了,无情的笑容看得乐菀璇全身发冷。
“离婚?”乐菀璇整个人失了神,喃喃地重复他的话。
到底怎么了?她茫然的大眼望着袁江焱,打从嫁给他,她便认定他了,认定他是她的男人,他们会相爱一辈子,她从没想过要离婚啊……
“为什么?你不爱我了吗?你说过会一辈子爱我的。”她哀妻地说道,心如刀割,泪珠已滴落颊边。
袁江焱同样哀伤地看着她,曾经他也以为两人可以一辈子走下去,只要他没见到、没听到的话,毕竟,她是他最爱的女人。
“别说离婚这两个字好吗?我们也许……”她的话被袁江焱打断。
“你要我开口赶你走吗?”她那双悲伤的眸子令他心痛,但他不想再加深自己的痛苦,越是心疼她,他越是受到同样的折磨!
她定定地凝视着他,发现自己不再认识眼前的男子,他心意已决,她完全没有挽回的余地。
“好,我走……”带着仅存的自尊,她边说边转身,泪水已濡湿了衣服。
灰姑娘就算遇见王子又如何?两人就一定会有未来吗?童话终究是童话啊……
“我现在就去收东西,你的东西我会全还给你……”她取下婚戒放在桧木桌上,她不是贪心的人,该她的,她会带走;不该她的,分毫不取。
“你不用担心离婚后会一无所有,我还是会负担你未来的生活。”
“不用。”她一口拒绝,他此刻的话听起来无比伤人,仿佛只要她同意离婚,他什么都愿意给。“我们找个时间签字吧!签完后,大家就是陌路人,别再联络了。”
今后,她会告诉自己忘记这个人,假装两人从没相遇,甚至相恋过。
看着她走出书房,袁江焱抿紧唇,双眼感到酸涩无比,有股热意冲上眼眶……
“为什么?我这么爱你,你为什么要伤害我!”他低吼着,像只受伤的狮子,仅能躲在暗处不被人发现的角落舔血。
大家就是陌路人,别再联络了。
她说的最后一句话仍在耳边不断重播,的确!离婚之后大家就是陌路人,别再联络了。
第7章(1)
当乐菀璇踏入杂志社里,就见到原本吵杂的杂志社瞬间变得鸦雀无声,众人皆用好奇的目光望着她。
她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一定是小可没守住秘密,事情传开了,她面无表情地扫了小可一眼,小可则是心虚地低下头。
“各位早。”她强作镇定与众人打招呼,而他们则是对她尴尬的笑笑。
“菀璇,老总找你。”最后是小可做了个道歉的手势,手指着老总办公室。
“好,我也想把我昨晚做的采访稿拿给老总。”
她向小可点点头,直接走入老总办公室,拿出文件稿放在老总桌上。
“老总,这是袁先生的采访稿,请你先看看有什么需要要补充的地方。”
但老总却看也不看地推到一旁,对乐菀璇露出巴结的笑容,“菀璇,听说你和袁先生……”
“离婚了,那种事不值得一提。”得知老总的企图,她冷着脸防备地说道。
“别这样说嘛,菀璇,原本我还在想为何拒绝各大媒体专访的袁江焱竟会独厚我们这家小杂志社,原来不是因为我们很幸运……”亏他当时还乐了老半天,直喊太幸运了,原来这都是有原因的。
“别扯到我好吗?老总!”她微愠。“我和袁先生早就没有联络了。”
“好好,你先别这么生气,我跟你说,刚才袁先生打过电话来。”一接到他的电话,他还吓了一跳。
“……”她沉默不语,静待老总继续说下去。
“袁先生跟我说,他认为昨天专访的内容不够详尽,有想补充的地方。”
“那我把我的采访稿传真给袁先生过目,顺便补足不足之处。”乐菀璇冷道。
“咳咳……他要求你亲自再去和他谈一次。”老总知道她生气了,连忙拍拍她的肩。“袁先生的意思是,那天的专访时间只有一个小时,太过仓促,对于你提出的问题,回答得不是很详尽,他非常看重这次专访,希望可以再针对问题深入讨论,他也是希望报导内容好,所以菀璇,你反应不要这么大。”
很好,袁江焱给老总的解释算是合情合理,的确,因为袁江焱很忙,所以只腾得出一个小时做专访,主题是——袁氏集团的霸业、袁江焱的企图心!因为呼应这个主题,所以内容围绕着袁江焱的百货王国,他的身家背景以及袁氏未来的愿景,虽然她昨晚在整理稿子时,就发同整篇报道不够深入,但是要她再去找他?免谈!
“菀璇啊,算我求你喽……”老总夸张地双手合十拜托。“他说内容刊登就得经过他的补充……”
“那就别登呐!”纵使她接受袁江焱给的理由,可心里勤勉的怒火正在烧着,自始自终她根本就不想采访他,采访谁都可以,甚至于登一只野狗的照片她都能接受,但为什么偏偏就是他?!“少他一篇专访我们杂志社会倒是不是!”
“菀璇,冷静点!这是公事。”
“公事”两个字让她瞬间回复理智,冷静了下来。
没错!她身为杂志社的资深编辑,有义务、有责任把每件事都处理好,纵使有私事干扰,还是得公事第一。
“我这也是为杂志社好,你就忍忍吧。”老总极力安抚她的情绪,“乖,等下笔电带着,到袁先生办公室好吗?”
她深吸口气后,缓缓地道:“对不起,老总,我为我方才的态度向您道歉,我知道,我会去找袁江焱的。”
再度踏入袁江焱的公司,乐菀璇不再像昨天那么紧张,和柜台小姐说明来意之后,她直接上袁江焱办公室的楼层。
秘书正好离开,她来到他的办公室前,敲了几下门之后,迳自开门走入。
袁江焱正在听取一名经理报告百货公司这季的营运状况,一见到乐菀璇出现,他毫不意外,挥手示意经理暂停,先退下。
确认办公室只有他们两人,乐菀璇走到他面前瞪着他,怒气腾腾地将手中的牛皮纸袋甩到他桌上。
“你整我啊?若是认为专访时间太短,问题回答得不够完备,你就该多给我们一点时间啊!”
对于乐菀璇无礼的举动,袁江火焱给丝毫没动怒,他嘴角勾起笑意,起身走到她身前,“真兇,看来这五年你的个性改变挺大的,怎么样,你这几年过得还好吗?”
在他印象里的乐菀璇,问题非常温婉可人,现在她这副模样他从未见过,盛怒得像朵娇艳的火玫瑰,却仍令他心醉。
他很想念她。
他还记得,当年签离婚协议书时是早上九点,她身穿简单t恤及牛仔裤出现,红肿着一双大眼,神情憔悴,看得出来哭了许久,甚至于一夜无眠。
他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好名后,将笔递给她,她不发一语地接过笔,默默地在纸上签下名字。
他问她昨晚是回娘家睡吗?她只是淡淡地表示暂时先住旅馆,多谢他的关心。
办妥离婚手续后,她走出户政事务所,搭计程车离去,短短的十多分钟内,他看到她的客气、她的疏离。原本属于她的温暖气息已消失无踪。
内心有个矛盾的声音告诉自己,纵使她背叛他,他仍不愿意失去她,待他挥手想拦计程车时,计程车早已开远。
离婚三个月后,思念的狂潮几乎淹没他,他试着打手机找她,谁知道那支号码她早已退掉了,接电话的是另一个陌生的声音。
他打去她家,她母亲告诉他,乐菀璇有打电话回家说她离婚了,为避免贪财的父亲发脾气,所以住在外头不见家人,也没有留下联络电话,只说每个月定期汇钱回家,或者打一、两个电话问候而已。
就这样,两人断了音讯,干干净净。
“托你的福,还可以。”她冷道,尽量克制心中怒气,心平气和地说:“袁总经理,如果你认为专访内容不够详尽,我现在马上可以为你补强。”
“请坐,来了这么久,就让你这样站着,不是我的待客之道。”他拨内线,要秘书送来花茶及茶点。
待茶点一放在桌上,袁江焱亲自倒了杯茶放在她面前,“我记得你最喜欢这间店的奶油泡芙。”
“奶油泡芙,我戒掉了。”乐菀璇轻声地说,声音流露出连自己都无法察觉的悲伤。
刚才一看到奶油泡芙,她怔了下,想不到他还记得她喜欢这家店的泡芙,它的奶油甜而不腻,外皮松软香甜,打从他第一次买给她吃后,她就爱上它了。
但是离婚后,她不再品尝泡芙的香甜,就怕会想起他。
“袁总经理,你不是很忙吗?”怎么还有空在这里请她喝花茶吃泡芙?况且她根本一刻都不想在这里逗留,只想办完正事就闪人。
“不忙,这段时间我腾出来跟你聊聊。”
很好,现在她总算知道他根本就无心谈专访内容,这一切是要她过来的幌子。
“若你没打算和我谈专访内容,那很抱歉,我比袁总经理忙一些,得回杂志社处理事情。”她面无表情地拿了东西就想走,可袁江焱却伸手按住她的肩。
“你到底想怎么样?”她不悦地问。
他没有回答她,伸手掬起她一缕发丝在鼻音轻嗅着。“你还是这么香……”
“够了!”乐菀璇挥开他的手。“我们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请你注意你的行为。”
“那是你说的。什么时候把长发剪成这么短了?”他眷恋的长发竟然被她无情地剪了,他心痛啊!
“留腻了,高兴剪就剪。”
“你以前答应过我不剪的。”
他的话听起来像是指控,乐菀璇沉默,没回应他的话,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想着,他也承诺过会一辈子爱她,只不过爱如此短暂呐……
“后悔没拿赡养费吧?有那一大笔钱,你下半辈子可以不愁吃穿,不用为生活如此忙碌。”他的话看似讥讽,实则关心。她不拿赡养费,自己在外独立生活,还得按月汇钱回家,日子过得很辛苦吧!
“不必你操心,我从忙碌的生活里体会到快乐与满足。”
“不错,不错,你还是这么上进。”他鼓掌,“五年不见,你变得更加动人了,告诉我,有没有想过我?还是一和我离婚就迫不及待投入别人怀抱?”
虽然当初是他赶她走的,但他可是日夜想念她,连手机转号码、室内电话都没换过,他知道这代表什么,不就是希望她能打给他吗?
“全都没有!我每天吃得饱、睡得好,没空去想你,如果袁总经理你真那么有空,请看一下我辛苦整理的采访稿,有任何不足之处你只需明说,我马上会补足。”老总派来是为了把专访做到最完整,而不是来跟他抬杠聊天的。
袁江焱拿走牛皮纸袋,从里头拿出访问稿,随意翻了几页,“整理得不错,这花了你多少时间?”
“弄到凌晨才睡。”
“真是辛苦你了。”他嘴角扬起一抹笑容,随手将访问稿送进角落碎纸机里。
“喂!你——”乐菀璇睁大眼,不敢相信他竟恶劣到这种程度,轻易摧毁她辛苦一整夜的成果。
袁江焱摆开手,一脸欠扁的表情,“没了。”
她激动地从沙发上跳起来,“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公归公,私归私,混为一谈!你知道我们老总多看重你这份专访吗?这期杂志的截稿日期是后天,我最晚后天早上就要发稿了!”
“你别生气,坐下来好好谈,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可以让你顺利发刊,你知道吗?能再见到你真的让我很意外。”对于这个意外,不可否认,他是欣喜的。
乐菀璇狠瞪着他,不说话。
“今晚有个慈善拍卖会,陪我一起去。”他手指勾起一张邀请卡,说话的语调虽轻柔,但口吻却带着命令。
“什么?你要我以什么身份出席?还是要等着让人追问我们的关系?!”乐菀璇心跳顿时漏了一拍,对他提出的要求感到可笑。
“女朋友?前妻?做专访的杂志社编辑?随你说。”只要她点头,他无所谓。
“不需要我吧?相信只要袁总一招手,多得是名媛淑女等着卡位,怎么样也轮不到我。”她端起花茶轻啜一口,企图抚平心中的不安。
“你只需要回答我,愿不愿意,但你应该明白,你没有退路——若你真想取得专访内容的话。”
“哼,采访稿我有备份,我再印就有。”
“对,但那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必须取得我的同意,才能发表。”
他威胁她!该死的,他竟对她做这种事!他明知道这份采访稿对她有多重要,要挽救低迷的销售量,老总指望的就是这篇报导。
“考虑清楚,我还能无酬提供照片让贵杂志社刊登,那是独家照片,别人不会有的,你知道该怎么做,别让我失望。”他暧昧地靠近她,伸手轻刷过令他眷恋的唇瓣,那柔软的触感他一辈子也忘不掉。
乐菀璇深吸口气,真想一巴掌挥在他脸上,但,她不行!她背负着老总给她的压力,到时候杂志社的期待。
“几点?”
“七点,你住哪里,我可以去接你。”
“告诉我地点,我搭计程车过去。”她不想让他知道她的住址。
“不,我坚持开车去接你,顺便送衣服过去了。”袁江焱坚持。
早知他是如何固执的一个人,乐菀璇叹了口气,最后还是妥协了,报出一长串住址后,拿起随身包包甩头就走。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袁江焱嘴角扬起了笑容,心底已经有了打算。
分离的苦他受够了,漫漫长夜的孤独他不想再承受,所有代价他都愿意付。
只因为他深爱她!
第7章(2)
晚上七点,乐菀璇家中的门铃准时响起,她开了门。
门口站着袁江焱,他一身黑色又排扣西装,整个人看起来神采奕奕。
“你很准时。”乐菀璇嘲讽着,脸上脂粉未施,穿着平日惯穿的家居服。
“我在你门口站了五分钟,等到七点才按电铃。”相较于乐菀璇的冷淡,袁江焱心情挺好的,他没取得她同意,就迳自走进她家。
乐菀璇很气他的举动,他以为这里是哪里?这是她家,还是他家!
她气愤地甩上铁门,门板“砰”地一声,让袁江焱挑眉。
“我记得你以前很少生气。”总像只小猫咪一般,怎么现在脾气像头母狮?
“我是很少生气。”只有她自己知道,爱过他之后,怎么可能还会爱上别人。
袁江焱环顾着她的信息,摆设简单,窗明几净,是她一贯的风格。
“我渴了,劳驾可以为客人倒杯水吗?”他不客气地要求,坐上沙发后交叠起修筑的双腿,一副轻松、悠闲的模样,感觉上,他才比较像这里的主人。
乐菀璇心中虽气,但还是帮他倒杯水放在桌上。
“这是出席酒会的衣服,换上吧,别让我失望。”他将手听礼盒递给她,笑看着她绷着一张俏脸很勉强地走入房间。
等待的时间里,袁江焱随意地在屋子四处浏览,当他看到 放在角落的相框时,忍不住伸手拿起来看。
相框里头放着一张结婚照,新娘子笑得甜美,只可惜另一半被撕掉了。
对她来说,他没有存在的必要吗?他心头一阵刺痛。
“袁总经理,可以请你放下我的东西吗?”不适何时,乐菀璇已经在他身后站定,冷冷地开口。,
“当然可以。”他相框放回原处,“少了一半的相处,留着当宝吗?”
“这不用你管。”
袁江焱转过身面对着她,眼睛一这,“真漂亮。”
她身穿一袭淡紫色露肩礼服,披着小披肩,脸上化着淡妆,美若天仙,气质非凡,只差一点——根根待改进。
“别忘记你答应过的事。”她臭着脸提醒他,免得他“贵人多忘事。”
“放心,我记性还不错,酒会过后,我会签署一份刊登同意书传真到贵社。”
“袁总,难得你今天竟然有空来,我记得我发邀请函给你时,你告诉我可能没时间过来。”酒会主办人刘总手上端着一杯鸡尾酒,见到袁江焱到场,连忙抛下其他与会来宾向他。
“之前说不参加是因为缺女伴,现在总算找到了,还好来得及参加刘总的慈善拍卖会。”袁江焱笑道,伸手与刘总握手。
“袁总就是爱说笑。”刘总笑着摇头,“谁不知道袁总身旁总有美女相伴,从不缺女伴。”前一阵子不就都是带郑宁茜出席公开活动吗?他见到站在袁江焱身旁的,热烈地批招呼,“瞧,这不就是美女一名吗?美丽的小姐,欢迎你来。”
乐菀璇点了个头,短暂婚姻生活里袁江焱从未带她出席任何应酬,目的就是要减少她曝光的机会,避免媒体追逐,破坏她平静的大家生活,他总是将她保护得好好的,所以这还是她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要她点头陪我来可不容易,刘总,这是乐小姐。”袁江焱为两人介绍,“菀璇,刘总是这次慈善拍卖会的主办人,这次拍卖会的主要目的是帮育幼院募款。”
“一个月前我收到一位育幼院院长的来信,他们的院所因为遭遇过风灾,校舍毁损得相当严重,再加上平日有捐款的企业这时几乎都将款项改捐到另外的灾区,育幼院入不敷出,院童三餐都没有顿好吃的,我看了非常难过……”六十多岁的刘总想到此事,不禁红了眼眶,“我立刻捐了五百万,同时主办这个慈善拍卖会,这里头所有拍卖的名画都是是一些才老朋友的收藏品,饰品则是一些企业家夫人捐赠的,慈善拍卖所得将全数捐给育幼院。”
“刘总的做法真令人敬佩。企业家是该负起一些社会责任,既然刘总登高一呼,,那我袁江焱哪有不跟进的道理,菀璇你说对不对?”袁江焱亲昵地依向她问意的态度
由外人看来,他们就像一对热恋中的爱侣,刘总是聪明人,看袁江焱对乐菀璇的态度,就知道这女人在袁江焱心中占有极重的分量,不禁多看了她几眼。
“当然,刘总真有心。”乐菀璇微笑道。
“你觉得我们要捐多少比较好?”
捐多少?他怎么问她这种问题,像他们这种上流社会的人,一出手都是十分大方,她怎么知道该捐多少?
“一千万你觉得可以吗?”她没什么概念,只是听到刘总刚才说的那些话,她很心酸。育幼院有那么多小朋友,只要袁江焱多捐一点,就可以让那些小朋友过比较好的生活。
“嗯,就你一句话,一千万。”他眼眨也不眨,“刘总,明天我会要人直接处理这笔款项。”
“真谢谢袁总,快里面请,拍卖会还有十分钟就开始了。”刘总高兴极了。
“没关系,我们自己进去吧!”袁江焱自然地牵着乐菀璇的手走进宴会厅,来到一旁的椅子坐了下来。“你的手很冰,紧张吗?”
“还好。”不懂他到底要想什么,她被动地接受他的关心。
“我去拿杯热红茶还有点心给你。”袁江焱体贴地说道,起身离开,几位与他有商业往来的企业家正巧走过来和他寒喧。
乐菀璇上前在他耳边小声地说:“我去拿就行了,你们慢慢聊。”
这场慈善拍卖会包下饭店二楼举行,会场两旁的长桌摆放着高级西点、水果,还有香槟及鸡尾酒,蹭有个长形的舞台,一个女生拍卖官手持麦克风站在舞台上,开始解说各拍卖品的来源。
整个会场布置简单,但出席酒会的宾客相当踊跃,除了一些商界名人外,连政府高官都来不少。
乐菀璇拿着盘子夹了几块千层派后,见袁江焱还在与那些企业家聊天,于是便迳自走出露台透透气
相较于会场里的热闹,外头则显得安静许多。
秋冬交替的时节,夜晚总有些凉意。寒风吹拂,纵使有小披肩,乐菀璇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她连忙喝了口热红茶,想借些让身子暖和些。
“你是……乐菀璇吧!”
陌生的嗓音由身后传来,乐菀璇转过身。
“你是……”一个手执香槟杯、身穿黑西装,长相相当斯文的男子走向她。
她仔细瞧着他,感觉在哪里见过,但又不是那么确定。
“你忘记我了吗?我就是被你无情拒绝的男生邱耿彬啊!看来我还真的挺渺小的,让你把我忘得一干二净。”邱耿彬走到乐菀璇身旁,苦笑道,语气带着些许苦涩。
当年乐菀璇告诉他她已婚的身分时,他可是痛苦了许久,但随着五年过去了,感情已经沉淀了,再见到乐菀璇,内心的痛苦似乎已经平复。
“喔,原来是你!”拍拍额头,乐菀璇总算想起来他,“你变了好多,我都认不出你来了。”
“有没有变得很帅啊?”
“有!”没想到他竟变得如此开朗,让气氛顿时轻松起来,“不过台湾还真小,我们打从毕业后就没联络,现在竟然在这里碰上。”
“是啊,我也没想过会有机会再遇见你。我今天会来这里,是代替老板来参加慈善拍卖会的,你呢?毕业后在哪里服务?”他问着。
“我在一家杂志社当编辑。”
许久不见的同学就这么站在露台聊着近况,偶尔邱耿彬会讲几个笑话逗乐菀璇开心,两人浑然不觉时间的流逝。
“你一起和我聊天可以吗?你老板有没有交代你要带些什么拍卖品回去?”
“啊,好在有你提醒我,我们董娘捐了一件翡翠练套组,听说是结婚二十周年时,老板送她的,今晚我的任务就是把那件套组再标回去,不知开标了没?”
“应该开始了,你要不要进去看看?”乐菀璇提醒着。
“好。”邱耿彬点头,他定定看了乐菀璇一眼,正经地提出了一个要求,“菀璇,我可以抱抱你吗?只是同学,朋友间的拥抱而已。”
他的要求不过分,就如邱耿彬所言,只是一般情谊的拥抱而已,乐菀璇点头,让邱耿彬轻拥抱。
第8章(1)
在会场里边寻不着乐菀璇的身影,袁江焱直觉她一定是出去露台透透气。
念头一起,他走向露台,远远地,便看到乐菀璇跟一名男子在聊天,两人有说有笑就像老朋友。
见到对方伸手将乐菀璇拥在怀中,怒气立即烧红了他的眼。
想也不想地,迈开修长步伐走出露台,他三步并作两步,长手一伸便将乐菀璇拉开,一拳挥向邱耿彬。
“你该死的,你在做什么?”他咒骂,完全丧失该有的理智。
袁江焱额头青筋毕露,一拳挥过一拳,邱耿彬也还手,两人扭打成一团。
“住手,你们都给我住手。”乐菀璇没想到袁江焱这么冲动,她大吼着,但盛怒中的他完全听不见。
争吵声引来人群围观,乐菀璇逼不得已,将手中早已冷却的红茶泼向袁江焱。“我说给我住手!”
袁江焱一双晦暗的眸子狠瞪着邱耿彬,妒意席卷全身。
“我没有做什么坏事,我是征得菀璇的同意才抱她的,这是个离别的拥抱。”邱耿彬觉得自己被揍得莫名其妙,擦去嘴角的血渍说道。
“袁江焱你到底在做什么!”看到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乐菀璇又气又心疼。“你几岁的人竟然还会……”她讲不下去了,只能摇头。
“菀璇,被打的人是我,你应该公平点。”邱耿彬见乐菀璇眼中就只有袁江焱的存在,忍不住出声打断她,见她满是歉意地望着他,他无奈地挥挥手。“算了,就当我倒霉,下次你请我一餐就算了,再见。”
他由露台走入会场,那票围观的人群见没戏唱,也全都走了。
盛满怒意的黑眸死瞪着邱耿彬离去的背景,袁江焱恨不得此刻把那男人抓回来再痛扁一番。
“袁江焱,你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打我朋友?”
“他喜欢你吧?他是谁?”袁江焱这句话几乎是由齿缝迸出来。
“没有!他是我大学同学,老朋友见了面抱一下又如何?就算他真喜欢我,那也不关你的事,你没资格如此质问我!”她低嚷着。“别忘了,是你要求离婚的。”
“为什么我没资格?”他冷冽地道,手扣紧乐菀璇肩头。“是你背弃我们的誓言,不然你以为我那么爱你,为什么会愿意离婚?”他索性将一切摊开来说。
乐菀璇对他的话感到可笑。“哼,从再见面开始到现在,你的逻辑我真的很难理解。”真是莫名其妙,他竟然还将矛头全指向她,指控她背弃他们两的誓言!
“别装无辜,装傻,你是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
“你放开我,你说什么我全听不懂。”她挣扎着,但袁江焱的大手始终将她牢牢扣住。
“什么不懂?五年前那场演唱会后,我亲眼见到你被那位追求你的男同学抱着!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有眼睛,我全看见了。”他指着自己的眼,厉声道。“之后云斌还打电话先说我,他看到你和男人上饭店,依照他形容的,不就是你那个爱慕者吗?”
乐菀璇一脸不敢置信。“就因为这样,你认定我外遇,要和我离婚?”真可笑。
“就因为这样?这还不够是吗?难不成要等你带着情夫登堂入室,我才开口?”
他的话让乐菀璇气极,一巴掌甩上他的脸。“一句眼见为实就定了我的死罪,完全没给我解释的机会……”她气到泪水夺眶而出。“你当年为什么不问我?我那时是告诉我同学我结婚了,那只是一个友谊的拥抱而已,他的要求那么卑微,我怎么能拒绝啊?难道这样就有罪了吗?”
“既然如此,为何还要和他上饭店!”他紧握拳头,在在显示出他多不愿提及那件事。
“你疯了吗?我和他一起去饭店,是因为我们两个人是谢师宴的负责人,我当然要和他一起去饭店看场地、问价格,就这样而已,我记得我还有邀请你参加我们的谢师宴,你告诉我你要有空才能去。”只不过等不到他有空,没多久,两人就散了。
由也激动的举动,和她脸上流下的泪水,他知道她说的全都是事实:是他的错,他应该小心查证,怪只怪他被妒意冲昏头。
“我……”他松开乐菀璇的肩。
“你还想说什么?”
“我真的很爱你!”他的话包含太多涵义,有对乐菀璇浓得化不开的爱意及思念,也有误会她而要求离婚的愧疚。“原谅我!”他将她紧拥入怀。
她在他怀中感受到他的无助、他的歉意,以及藏在他骄傲外表下,那颗残破不全的心。
“若这是你爱我的方式,我可以告诉你,你的爱让我很痛苦,我说过我们不适合,是你硬逼我走进你的世界……”她泪流满面。“是你霸道的要我爱你,我是那么莫名其妙地在这场婚姻里被判出局、被无情驱逐,我没有任何决定权,只是颗任人使唤的棋子……我不要再当那颗棋,我要做我自己,就算我仍深爱着你!”乐菀璇揄起小拳头,不停在袁江焱胸膛上挥打着。
“我们重新来过好吗?”
“你说这话多么不负责任,人生很多事是不能重来的。”她一把推开他。
“菀璇!”他扣住她的手,目光如炬地看着她。
她挥手擦干脸上的泪痕。“我累了,让我静一静可以?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