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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相思2:诉衷情第18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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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半月后,轩辕国君轩辕颛顼迎娶了神农王族后裔神农馨悦为主后。

    婚典十分盛大,举国欢庆三日。这场婚典,等于正式昭告天下,以轩辕氏为首的黄帝部族和以神农氏为首的炎帝部族真正开始融合。

    在婚典上,神农馨悦按照神农族的传统,尚红,吉服是红色,颛顼却未按照轩辕族的传统,尚黄,着黄衣,而是穿了一袭黑衣,点缀金丝刺绣。

    没有人知道颛顼此举的含义,但这套黑色正服显得威严庄重,金丝刺绣又让衣袍不失华丽富贵,以至于婚典过后,不少贵族公子都模仿颛顼穿黑袍。

    丰隆戏称颛顼为黑帝,开了尚黑的风气,丰隆的戏称在一群和颛顼亲近的臣子间很快传开。因为黄帝仍在世,人们为了区分二帝,暗地里都跟着丰隆他们称呼颛顼为黑帝,颛顼听闻后,笑道:“我正为称呼犯愁,既然如此,以后我就是黑帝吧。”

    从此,黑帝颛顼的名号正式确定。

    三日婚典后,颛顼颁布了法令,鼓励中原氏族和轩辕老氏族通婚,凡有联姻的,颛顼都会给予赏赐,那些联姻家族的子弟也更受关注,更容易被委以重任。

    本来不屑和中原氏族交往的轩辕老氏族,因为迁都,不得不尝试融入中原生活。人又毕竟都是现实逐利的,在颛顼的鼓励和强迫下,渐渐地,轩辕老氏族和中原氏族通婚的越来越多。

    不管有再多的敌对情绪,一旦血脉交融的下一代诞生后,口音截然不同、饮食习惯截然不同的爷爷和外爷看着一个冰雪可爱的小家伙,脸上疼爱的表情一模一样。

    虽然,轩辕和神农两大族群真正的融合还需要很长时间,但无伦如何,颛顼成功地走出了第一步。也许千万年后,当黄帝和颛顼都看不到时,这大荒内,既没有了神农炎帝的部族,也没有了轩辕黄帝的部族,有的只是血脉交融的两族子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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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半个大荒都在为国君和王后的婚礼欢庆,高辛也受到影响,酒楼茶肆里的行游歌者都在讲述轩辕国君的婚礼盛况,让听众啧啧称叹,阿念很不开心,,小夭也不开心。

    小夭开始真正明白阿念说的话,王后和其他女人都不同。以前不管颛顼娶谁,小夭都没感觉,只是看着阿念和馨悦纠结,反正不管颛顼娶多少女人,她都是他妹妹。可这一次,小夭觉得颛顼真的属于别人了,纵然她是他妹妹,但以后和他同出同进、同悲同喜的人是馨悦。小夭和他再不可能像以前一样躺在月下,漫无边际地聊天;以后她再生了病,颛顼也不可能就睡在外间,夜夜守在榻边,陪着她。

    小夭不得不承认,馨悦夺走了她最亲的人。

    小夭把自己的难受讲给阿念听,阿念不但不同情她,反而幸灾乐祸:“你也终于有今日了。”嘲笑完小夭,阿念更加难受了,以前因为小夭和颛顼密不可分的亲近,她总有一种隐隐的优越感,觉得自己和其他女人都不同,可现在连小夭都觉得颛顼被馨悦夺走了,她岂不是距离颛顼更遥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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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夭晚上睡不好的病症依旧,她一般都是晌午才起身,用过饭,就去漪清园待着,也不游泳,一个人坐在水边,呆呆地看着水。

    有一火,俊帝走进漪清园,天色已黑透,小夭依旧呆坐在水边,以她的灵力修为,只怕不可能视黑夜如白昼。

    俊帝问:“你每日在水边冥思,已经思了几个月,都想出了些什么?”

    小夭说:“我想起了很多小时候的事,娘很疼爱我。可是那么疼爱,她依旧为了什么家国天下的大义舍弃了我。她舍不得别的孩子没有爹娘,可她舍得让我没了娘。我最近会忍不住想,如果她没有舍弃我,好好地看着我长大,我会是什么样子?我的性格是不是不会这么别扭,我是不是会比现在快乐一点?”

    俊帝说:“小夭,你魔障了,你得走出来,别被自己的心魔噬了。如果是为了涂山家的那只小狐狸,我去帮你把他抢来。”

    小夭笑道:“父王,你忘记了吗?我已经有未婚夫了。”

    俊帝愣了一愣,说:“我写信让赤水丰隆来陪你。”

    小夭道:“好啊,让他来看看我吧!”

    正如颛顼所说,治疗悲伤的唯一方法就是用得到弥补失去,让快乐抚平痛苦。其实,治疗失去旧情人痛苦的最好方法就是找到新情人,可是,丰隆……他的情人是他的雄心壮志。

    丰隆接到俊帝的信后,星夜兼程,赶来看小夭,陪了小夭一天半,又星夜赶回了中原。

    俊帝有心说丰隆两句,可丰隆的确是放下了手头一堆的事情来看小夭,他回去也是处理正事,开不是花天酒地。对男人的要求都是以事业为先,丰隆完全没有做错。俊帝只能无奈地长叹了口气。

    小夭对俊帝说,她不想住在神山上了,但俊帝绝不允许小夭离开五神山,两父女争执的结果是各做了一步退让,小夭离开承恩官,去了瀛洲岛。

    以前,小夭总处于一种进攻和守护的状态,所以,对毒药孜孜不倦地研究,坚持不懈地练习箭术。自从失去了璟,颛顼登基后,再无可失去,再无可守护,小夭突然泄了气,彻底放弃了箭术,除了为相柳做毒药,也不再琢磨毒术。

    大把时间空闲下来,为了打发时间,小夭在瀛洲岛上开了一家小医馆。在大荒,女子行医很常见,可小夭总是戴着面纱,病人对一个连长相都看不到的医师很难信任,小夭的医馆门庭冷落。

    小夭也不在意,每日晌午后开门,让珊瑚在前面守着,她在后面翻看医书,研磨药材。

    偶尔来一两个穷病人,看不起其他医馆,只能来这个新开的医馆试试,将信将疑地拿着小夭开的药回去,没想到还挺管用。渐渐地,医馆有了稀稀落落的病人,大都分都是海上的苦渔民。有时候,病好后,还会给小夭提来两条鱼。

    小夭下厨烧给珊瑚和苗莆吃,珊瑚和苗莆都惊得眼睛瞪得溜圆,王姬做的鱼竟然不比王宫里的御厨差呢!

    这样的生活琐碎平凡,日复一日,小夭忘记了时间,当颛顼派人来接她时,她才惊觉已经十三个月,可是,她不想回去。

    以前,她陪伴着他,是因为他走在一条步步杀机的道路上,除了她,再无别人。

    可现在,他是一国之君,有大荒内最优秀勇猛的男儿追随,有大荒内最妩媚美丽的女子相伴,他的王图霸业正在一点点展开,

    而她累了,只想过琐碎平凡的日子,不想再面对那些动辄会影响无数人命运的风云。

    小夭写了一封信,让侍从带给颛顼。

    小夭等了几天,颛顼没什么反应,看来是同意她不回去了,小夭松了口气,安心过自己的日子,却又十分怅然。

    晌午后,一个渔民应小夭的要求,给小夭送来一桶新鲜打捞的海胆。

    小夭最近发现了不少《神农本草经》中没有记载的药材。大概因为炎帝生活在内陆,所以写《神农本草经》时,对海里的药材记录不多,,小夭从渔民的小偏方中发现了不少有用的药材,海胆就是其中之一。

    小夭挽起袖子,在院内收给海胆,海胆的肉剥出来晚上吃,壳晒干后,就是上好的药材。

    虚掩的院门被推开,一个人走了进来。

    小夭正忙得满手腥。头未抬地说道:“看病去前堂等候。”

    来者没有说话,也没有离开。

    小夭抬头,看是颛顼,惊得小刀滑了一下,从左子手指上划过,血涌了出来。

    “严重吗?”颛顼忙问道。

    小夭捏住手指:“你怎么来了?你疯了吗?”

    “让我看一下。”

    小夭把手伸给颛顼,没好气地说:“我没事!有事的是你!”

    颛顼先用帕子和清水把伤口清理了一下,拿出随身携带的小药瓶,倒出一颗流光飞舞丸,捏碎了。这么点血口,一颗流光飞舞,很快就让伤口凝合。

    小夭问:“你来这里的事,有多少人知道?”

    “如果你现在跟我走,不会有多少人知道。但如果你不跟我走,我就不知道会有多少人知道了,也许一一全大荒!”

    “你……你在胁迫我?用我对你安危的关心?”小夭匪夷所思地说。

    颛顼挑了挑眉头,思索了一瞬,认可了小夭的说法:“是啊,我在胁迫你。”

    颛顼在耍无赖!小夭在市井混时,也做过无赖,那就看谁更无赖呗!小夭说:“我才不相信我不跟你回去,你就不回去了!你要想留就留吧!”小夭坐在木墩上,继续收拾海胆。

    颛顼踢了根木桩过来,挽起袖子,把长袍一撩,坐在木桩上,帮小夭收拾海胆,他连刀都不用,手轻轻一捏,干脆利落收拾干净一个,他也不是没在市井混过,两无赖相遇,谁更无耻,更心狠,谁就赢。

    颛顼一边收拾海胆,一边和小夭商量怎么吃海胆,他在高辛生活了二百多年,论吃海鲜,,小夭可比不过他,颛顼娓娓道来,俨然真打算留下了。

    小夭茫然了,颛顼一直对她很迁就,她也从未违逆过颛顼的意愿,这竟然是他们俩第一次在一件事情上出现了分歧,小夭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两人收拾完海胆,颛顼帮小夭把海胆壳洗干净。

    间中有病人来看病,小夭戴好帷帽,跑出去给人看病,心里默默祈祷,等我回去,颛顼就消失了!

    等她回去,颛顶依旧在,正在帮她劈柴。

    天色渐渐黑了,颛顼洗干净手,进了厨房,开始做晚饭。

    小夭站在院子里发呆,像一根木桩子,珊瑚和苗莆也化作了人形木桩子。

    半个多时辰后,颛顼叫:“吃饭了!”

    苗莆如梦初醒,赶紧冲进府房去端菜。

    高辛四季温暖,平常人家都喜欢在院子里吃饭,小夭的院子里就有一张大案,珊瑚赶紧把大案擦干净。

    不一会儿,放满了碗碟。

    颛顼对院子外面说了一声:“你们也进来一块儿吃一些。”

    刷刷地进来了八九个暗卫,苗莆用大海碗盛上饭,拨些菜盖在饭上,他们依次上前端起,沉默地走到墙边,沉默地吃饭。

    颛顼说:“我们坐下吃吧!”

    他给小夭盛了饭,小夭捧着碗,默默扒拉饭。颛顼给小夭夹了一筷子海胆肉:“你尝尝如何?”

    小夭塞进嘴里,食不知味。

    用完饭,颛顼依旧没有要走的意思,竟然让苗莆帮他去铺被褥,而他自己在府房里浇水,打算洗澡。

    小夭撑不住了,站在厨房门口问:“你来真的?”

    颛顼问:“难道你觉得我万里迢迢跑来五神山,是和你玩假的吗?”

    小夭知道这件事,谁更无赖谁更狠,谁就赢,可是她真的不能拿颛顼的安危来斗狠,所以她只能投降。小夭恨恨地说:“我跟你走!但你记住,我不是心甘情愿的!”

    颛顼什么都没说,随手一挥,灶膛里的火熄灭。

    他走出厨房,说道:“立即回神农山。”

    苗莆箭一般从屋子里冲出来,背着个大包裹,对小夭笑道:“姬,所有东西都收拾好了。”

    小夭瞪了她一眼,低声说:“叛徒!”

    苗莆瘪着嘴,低下了头。

    颛顼的玄鸟坐骑落下,他对小夭伸手,示意小夭上来。小夭没理他,走到一个暗卫身前:“我乘你的坐骑。”

    暗卫看颛顼,颛顼颔首,暗卫让小夭上了他的坐骑,说道:“请王姬坐下,抱住玄鸟的脖子。”

    玄鸟腾空而起,立即拔高,隐入云霄。

    也不知道蓐收从哪里冒了出来,驱策坐骑,护送着他们飞过一道道关卡,直到飞出了五神山的警戒范围,颛顼对蓐收道:“谢了!”

    蓐收苦着脸说:“算我求你,你以后千万别再来了!你要是太想念我,我去拜访你,你要是想见谁,除了陛下,我都绑了。亲自送到你老人家面前!”

    颛顼笑着挥挥手,在暗卫的保护下,呼啸离去。

    蓐收喃喃说:“早知道你这么浑,我当年就是被我爹打死,也不该和你一起学习修炼!”蓐收叹了口气,去向俊帝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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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风驰电掣,所幸平安到达神农山。

    颛顼没有带小夭去紫金顶,而是带小夭去了小月顶,颛顼给小夭解释道:“爷爷早已搬来小月顶住,你应该想和爷爷住得近一些。”

    想到可以不用和馨悦经常见面,小夭如释重负:“听说小月顶有个药谷,炎帝晚年长年居住在药谷中,爷爷是住那里吗?”小夭对医术的兴趣远远不如毒术,虽然在紫金顶的藏书中看到过药谷的记载,却从没来过。

    颛顼说:“是那里。”

    坐骑还来落下,小夭已经看到铺天盖地的火红凤凰花,如烈焰一般燃烧着,小夭惊讶地说:“你在这里也种了凤凰树?”

    颛顼说:“是啊,当年看这个山上的章莪宫不错,想着也许你会喜欢,就在山里种了一些凤凰树。”

    小夭从坐骑上下来,如同做梦一般走进凤凰林中,漫天红云,落英缤纷,和朝云峰上的凤凰林一模一样。

    小夭伸手接住一朵落花,放进嘴里吸吮,甜蜜芬芳,也和朝云峰上的凤凰花一模一样。

    从朝云峰到小月顶,隔着几十万个日夜之后,她终于再次看见了凤凰花。

    小夭把一朵凤凰花,递给颛顼:“你做到了!”

    颛顼拿住凤凰花:“不是我做到了,是我们做到了!”

    颛顼把凤凰花插到小夭髻边,拉着小夭往凤凰林深处走去。

    密林深处,一株巨大的凤凰树下,一个能坐两人的秋千架,静静等着它的主人。

    小夭禁不住微微而笑,心中涌起难言的酸楚。小时候,她一直想在凤凰林内搭个大大的秋千架,和颛顼一起荡秋千,可那时娘亲很忙,没时间带她进山。娘亲为了能一边照顾外祖母,一边看顾她和颛顼,只在庭院内的凤凰树下给她搭了一个小小的秋千架。如今,大大的秋千架终于搭好了,却再不会有人看她和颛顼一起荡秋千。

    颛顼似知她所想,轻轻地揽住了她的肩:“我们自己能看到。”

    小夭点点头。

    颛顼问:“要荡秋千吗?”

    小夭摇摇头:“我们先去见外爷。”

    颛顼带小夭走出凤凰林,顺着溪边的小径,走进了一个开阔的山谷。

    山谷内有四五间竹屋,竹屋前种了两株凤凰树,花色绚烂。几只九色鹿在屋后的山林中悠闲地吃草,屋前的山坡上是一块块的药田,黄帝挽着裤脚,戴着斗笠,在田里劳作。

    颛顼说:“这条进药谷的路不方便,平时你可以从另一条路走,那条路上有个花谷,种满了蓝色的花。”

    小夭走到田里,蹲下看了看药草,不禁点了下头,扬声对黄帝说:“种得还不错。”

    黄帝笑道:“我小时,为了填饱肚子,耕地打猎都干过,虽然多年不做,已经生疏,但人年少时学会的东西,就好似融入了骨血中,不管隔了多久,都不会忘记,再做时,很快就能上手。”

    小夭看黄帝,他满腿是泥,黑了许多,却更精神了,笑道:“不用给您把脉,都能看出您身体养得不错。”

    “土地和人心不一样,以前和人心打交道,劳心伤神,现在和土地打交道,修心养神,身子自然而然就舒畅了。”

    小夭道:“是啊,你精心侍弄土地,土地就会给予丰厚的回报,人心,却无常。”

    黄帝从田里走出来,对颛顼说:“你赶紧回去,虽然有潇潇帮忙遮掩那九尾狐傀儡,可你娶的女人没一个是傻子。”

    “孙儿这就回去。”颛顼对黄帝行礼又看了眼小夭,才离开。

    小夭惊讶地对黄帝说:“您居然知道?您居然允许颛顼胡来?”

    “我能怎么样?他那么大个人了,难道我还能把他绑起来吗?我帮着她,他还会来和我商量,万一有什么事,我能及时处理,不至于真出乱子,如果我动辄反对,他背着我还不是照做?”

    小夭无语反驳,因为黄帝说的都是事实。

    珊瑚和苗莆站在竹屋前,黄帝指指右边的三间:“你们随意安排吧!”

    珊瑚和苗莆打开行囊,收拾起来,小夭也就算在小月顶安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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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颛顼竟然又来了。

    小夭依旧有怨气,对他爱理不理。

    颛顼一直笑眯眯地哄着小夭,小夭没好气地说:“别把你哄别的女人的那一套用到我身上,我可不吃你这一套!”

    颛顼的笑意骤然逝去,默默地看着小夭,眼中隐有悲伤。

    小夭被他瞅得没了脾气,无奈地说:“你还想怎么样?我已经跟你回来了。难道还要我向你赔礼道歉?”

    颛顼又笑了,拽住小夭的衣袖:“知道逃不掉,以后别再逃了。”

    小夭哼道:“这次我可没想逃。我若真想逃,一定会去个你压根儿没有办法的地方。”

    颛顼微笑着说:“那我就去把那个地方打下来,变作我的地方。”

    小夭笑:“好大的口气!整个天下总有不属干你的地方。”

    颛顼笑眯眯地说:“那我把整个天下都变作我的,反正不管你逃到哪里,我总能把你找回来。”

    小夭笑得直不起身子:“好啊,好啊,整个天下都是你的。”

    黄帝散步归来,听到一对小儿女的笑言,盯了颛顼一眼,禁不住暗暗叹息,说者有心,听者无意!

    黄帝走过去,,小夭往颛顼身旁挪了挪,给黄帝让位置。

    颛顼依旧捏着一截小夭的衣袖,在指上绕着结。小夭笑着拽回,颛顼又拽了回去,小夭往回拽,颛顼不松手,小夭对黄帝告状:“外爷,你看哥哥!”

    黄帝笑笑,摊开手掌,把一个像半个鸭蛋模样的东西递给颛顼。

    颛顼拿过去,低头把玩,好似在回想着什么,一瞬后惊异地说:“河图洛书?”他小时曾听黄帝讲述过此物,却是第一次见到。

    黄帝颔首。

    小夭凑到颛顼身前看,颛顼递给她。小夭翻来覆去也没看出什么名堂,就是半个玉石蛋,里面好似有些小点,乍一看,有点像天上星辰的排布。

    颛顼说:“据说这里面藏着一个关于天下苍生的大秘密,现在看不出来什么,要两半合在一起,凑成一个完整的玉卵,才能窥察天机。”

    小夭问:“另一半在哪里?”

    黄帝没有说话,颛顼也沉默不语。

    小夭以为是轩辕的秘事,不再询问,把半枚玉卵还给颛顼,笑道:“我去收拾一下,待会儿睡了。”

    颛顼看小夭走了,立即下了禁制。

    颛顼远迟未说话,黄帝静静地等着。

    颛顼终于开口:“因为一点不能释然的疑惑,自从登基,我一度在查小夭的身世,本以为查证后,能解除疑惑。却越查越扑朔迷离,甚至开始相信谣言。爷爷,小夭的父亲究竟是谁?”

    黄帝回道:“你姑姑未曾告诉我实话,但我想……小夭的父亲是蚩尤。”

    怀疑和证实毕竟是两回事,颛顼呆了一会儿,喃喃说:“师父知道吗?姑姑和他闹到了决裂,他不可能不知道……可为什么……就是因为他对小夭的态度,我才一直没动过疑心,难道师父不知道?”

    “就算以前不知道,见到小夭的真容后也该知道了,蚩尤的一双眼生得最好,小夭要了他最好的,眼睛和蚩尤几乎一模一样,额头也有些像。”

    颛顼说:“可师父对小夭真的十分疼爱。”

    黄帝道:“我曾怀疑过他的居心,现在也没释然,但大概因为我不再是君王,肩上没了担子,不必事事先以最坏的角度去考虑。我觉得很有可能他没任何居心,只是一点对故人的愧疚和怀念。”从青阳的死到昌意的死,甚至蚩尤的死,俊帝做过什么,只有他自己心里最清楚。

    颛顼低头凝视着手中的半枚玉卵,沉吟不语。

    半晌后,他收起了玉卵对黄帝说:“其实很好,小夭不是俊帝的女儿,我倒觉得轻松了许多!”

    黄帝说:“难道你打算让小夭知道?”

    颛顼没有回答黄帝的问题,只是说道:“就算全天下知道了她是蚩尤的女儿又怎么样?不管蚩尤当年杀了多少人,现如今有多少人恨小夭,我有数十万铁骑在,难道还护不住她?”

    黄帝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颛顼站起,对黄帝说:“爷爷早点休息吧,我去看一下小夭,也回去了。”

    颛顼走进竹屋,小夭靠躺在榻上,翻看着地理风物志。

    颛顼问:“怎么对这些书感兴起了?”

    “一方水土养一方草木,山水草木皆关身,我也是最近才发现医术可不仅仅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往大里说,可以包罗万象。”

    颛顼笑道:“回头我命淑全整理藏经峰的藏书,再搜集天下书入藏经峰,你要包罗万象,我就给你包罗万象,保管你看一辈子也看不完。”

    小夭抿着唇笑起来:“无赖!”

    小夭搁下书卷,翻身躺下:“我要睡了。”

    颛顼弯身帮她合上了海贝明珠灯,却未离开,蹲在她的榻头,问道:“还生我的气吗?”

    “哥哥,你现在已经不需要我。”

    “你说错了,我现在只是不需要你的帮助。以前,虽然我是哥哥,可我一直在倚靠你,从现在起,你可以倚靠我了。”颛顼握住小夭的手,“有什么是你父王能给你,我却给不了你的呢?你能住在五神山,为什么不能住在神农山?”

    小夭笑,好吧,好吧,满足一下颛顼想翻身当大男人的愿望!

    小夭道:“好,我住下。不过先说清楚,我这人就这样子,基以后让你丢脸了、为难了,你可别怪我。”

    小夭从来没有八面玲珑、长袖善舞的本事,神农山和轵邑城却越来越复杂,颛顼身边的人也越来越复杂。

    颛顼笑道:“我很期待那一日的到来。”

    小夭推他,说道:“我能睡到晌午才起,你却大清早就得起,赶紧回去休息吧!”

    颛顼帮小夭盖好被子,轻声道:“我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第十四章  追往事,空惨愁颜

    小月顶上的日子,十分空闲散漫。

    颛顼说神农山和五神山一样,其实不对,五神山没有记忆,可神农山、泽州、轵邑都有大多曾经的记忆。不管走到哪里,都能想起过去的事情。

    小夭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想面对过往,还是真的懒惰,反正她哪里都不愿去,颛顼提议她像在五神山时一样,在轵邑开个医馆,小夭也不愿意。

    每日,小夭都是日过中天才起,起来后,有一搭没一搭地翻一下医书,只有炼制毒药的时候她才稍做精神点。

    黄帝看她实在萎靡,好心地建议:“防风家那个小子,叫防风邶,对吧?我看你们玩得不错。怎么这几年没在一起玩了?你可以找他陪你四处逛逛。”

    黄帝不说还好,一说小夭更加萎靡,连毒药都不愿做了,整日坐在廓下发呆,一日,黄帝把小夭叫了过去,领着小夭走进一间竹屋。

    屋内陈设简单,就榻头的一个玉石匣子引人注目。

    黄帝对小夭说:“这间屋子是炎帝生前所居。”

    虽然已经知道黄帝说的是哪位炎帝,,小夭依旧忍不住问:“那位被尊奉为医祖的炎帝?”

    “对,就是写了《神农本草经》的炎帝。”

    虽然从没见过面,可因为《神农本草经》,小夭对这位炎帝还是有几分好奇,默默打量着屋子。

    黄帝走到榻旁,指着那个玉石匣子说:“这是炎帝生前研究医术的札记,你可以看一看。”

    小夭不太有兴趣的样子,随口“嗯”了一声。

    黄帝说:“不管是他生前,还是他死后,世人对炎帝的敬重远胜于我。统一中原后我为了安抚天下氏族,不得不祭祀他,可说心里话,我不服!但来到小月顶,无意中发现他生前的札记,仔细看完后,我终于承认我不如他,至少过去的我不如他!小夭,我平生只信自己,炎帝是唯一令我敬重、敬佩的男人。”

    小夭诧异地看着黄帝,很难相信雄才伟略、自负骄傲的黄帝能说出这样的话。

    黄帝说:“《神农本草经》在你脑中几百年了,不管你背得多么滚瓜烂熟,不管你能治愈多少疑难杂症,你都没有真正懂得它。你别不服气地看着我,等你看完这些,会明白我的意思。”

    小夭不禁打开匣子,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枚玉简开始阅读。

    这一看就看了进去,连黄帝什么时候走的,小夭都完全不知道。

    从下午到晚上,从晚上到天亮,小夭未吃未睡,一直在看。

    札记的开头,炎帝写道,因为尝百草、辨药性,发现自己中毒,他开始给自己解毒。

    炎帝条理分明地记下了他服用过的每一种药物。

    因为要分析药物使用前的症状和使用后的症状,炎帝详细记录了每一次身体反应:手足无力,呕吐,五脏绞痛,耳鸣,眩晕,抽搐、心跳加速,半身麻痹,口吐白沫……

    札记精炼,没有任何感情的流露,小夭看到的是一个个冰冷的字眼,可那背后的所有痛苦却是肉身在一点点承受,刚开始,小夭不明白,写下《神农本草经》的人难道连减缓痛苦的方法都不懂吗?

    可看着详细的症状记录,她明白了,不是不知道,而是炎帝不愿用,他想要留给世人的就是每一种药物最原始的反应,让后来者知道它们会造成的痛苦。

    到后来,炎帝应该已经知道他的毒无法可解,可他依旧在用自己的身体尝试着各种药物,不是为了解毒,只是为了能多留下一些药物。

    能缓解心脏绞痛,却会导致四肢痉挛;可以减轻呕吐症状,却会导致亢奋难眠;可以治疗五脏疼痛,却有可能导致失明脱发……

    在这些冰冷的字迹后,究竟藏着一颗多么博大、仁爱、坚毅的心?

    一代帝王,甘愿承受各种痛苦,只为了留下一种可能减缓他人痛苦的药草。神族的寿命长,但漫长的生命如果只是去一次次尝试痛苫,究竟需要多大的勇气?

    这些札记只是炎帝中毒后的一部分,大概因为没有时间进行反复试验和确认,《神农本草经》没有收录札记中的药物。《神农本草经》中的每一种药草,每一个药方、每一种诊治方法都详尽确实,那究竟需要多少次反复的尝试,多少的痛苦,多少的坚持,才能成就一本《神农本草经》?

    小夭看完札记,呆呆坐了很久,才走出了屋子。

    黄帝静静地看着她,小夭说:“我错了!我从没有真正看懂过《神农本草经》!”以前总听到人说《神农本草经》是炎帝一生心血,她听在耳里,却没有真正理解,现在终于明白了,她轻慢的不是一本医书,而是一个帝王的一生心血。

    黄帝点了点头:“错了,该如何弥补?”

    小夭回答不出来。

    黄帝说:“炎帝来不及把最后的札记整理出来,他肯定不在乎我是否祭祀他。如果我能把这都分札记整理出来,惠及百姓,才是对他最好的祭祀,但我不懂医术。”

    黄帝拿起锄头去了田里。

    小夭盘膝坐在廓下,静静地思索。

    傍晚,颛顼来看黄帝和小夭时,小夭对颛顼说:“我想学习医术。”

    颛顼诧异地说:“你医术不是很好吗?”

    小夭说:“我只是投机取巧。”小夭学习医术走了一条诡径和捷径,为了杀人才精研各种药草,靠着《神农本草经》,她治疗某些疑难杂症,比很多医术高超的大医师都厉害,可基本功她十分欠缺,一些能简单解决的病症,她会束手无策,甚至复杂化,给病者带来痛苦,所以她并不是一名真正的医师。

    小夭在瀛洲岛行医时,就发现了自己的这个问题,但她一直没往心里去,反正她又没打算去普济世人,她看不好的病,自然有人看得好。今日她开始直面自己的问题,最后决定不破不立,忘记脑中一切的知识,从头开始学习医术。

    颛顼问:“你打算如何学习医术?我命鄞来教你?”

    小夭摇摇头:“现在的我还不配让鄞来教导。”

    颛顼道:“不管你想怎么做,我都会支持你。”

    轵邑城中有官府办的专门教习医术的医堂,颛顼还下令凡宫廷医师必须轮流去医堂授课。

    小夭戴起帷帽,让自己变作一个完全不懂医药的人,去医堂从最基础的一步步学起。

    小夭不再睡懒觉,每日早起,去医堂学习,黄帝也每日早起,吐纳养身,照顾药田,翻看医书。

    小月顶上的一老一少过着平静的日子。

    每日,风雨无阻,颛顼都会来小月顶陪黄帝和小夭用晚饭,也许因为经过好几年的试探,颛顼明白黄帝已经真正放手,并没有想做国君的国君的打算,也许因为经过好几年的经营,颛顼已经真正掌控了整个轩辕,不需要畏惧黄帝,他不再像以往那样,把朝堂内的事件件都说给黄帝听,只有真正重要的决策,颛顼才会和黄帝说一下。

    大多数时候,颛顼不提政事,不提紫金宫,和黄帝谈谈土地雨水,询问小夭今日学到了什么,学堂里可认识了新的朋友,可有什么好玩的事。

    颛顼有时候用完饭就离开,有时候会留得晚一些,陪小夭乘凉荡秋千,帮小夭做些琐碎的事,或者和小夭去凤凰林内散步。

    小夭觉得,她和颛顼之间一切都好似没变化,颛顶依旧是她最亲的人,可一切又不同,自从她回到神农山,颛顼从未让她去过紫金顶,也从未让她去过上垣宫,她其实被颛顼隔绝在他的生活之外。对此,,小夭倒没什么意见,反正现在的他已不需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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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来暑往,时光流逝,小夭已经在医堂学习了两年医术。

    下午,小夭从医堂走出来时,看到丰隆等在路边。

    小夭笑走过去:“今日又有空了?”

    丰隆笑道:“我送你回去。”

    这两年来,丰隆在轵邑时,就会抽空来小月顶看小夭,陪黄帝聊聊天,等颛顼到了,四人一起吃顿晚扳。

    小夭到小月顶后,馨悦只来过一次。因为黄帝,小月顶无形中成了众人回避的地方,尤其馨悦。大概因为她从出生就在轩辕城做质子,黄帝在她心中代表着死亡的威胁,她对黄帝的畏惧伴随着她所有的成长记忆。即使如今她已成为轩辕国的王后,明知道黄帝已经不会威胁到她的生命,可那种成长中的畏惧早已深入骨髓,馨悦每次见到黄帝,都会很不自在,所以,馨悦一直很回避见黄帝,如果她能做主,她真恨不得立即把黄帝赶回轩辕山。

    那唯一一次的拜访,馨悦非常拘谨,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丰隆和馨悦截然不同,丰隆一出生,就被赤水族长带到了赤水,在爷爷的呵护中,无忧无虑地长大,虽然长大后,他明白了黄帝令他们一家四口分居三地,但明白时,一切已经结束。他也许愤怒过,可他对黄帝没有积怨,更没有畏惧,甚至他对黄帝有一种隐隐的崇拜,这不涉及感情,只是男人天性中对强大的渴望,就如一头猛兽对另一头猛兽力量的自然敬服。

    其他臣子因为避嫌,都和黄帝保持距离,一国无二君,他们生怕和黄帝走近了,引起颛顼的猜忌。丰隆这人精明的时候比谁都精明,可有时候,他又有几分没心没肺的豪爽。丰隆从不回避黄帝,反而借着小夭,时常和黄帝接近。他喜欢和黄帝聊天,从一族的治理到书上看来的一场战争,都和黄帝对论,黄帝的话语中有只会,丰隆愿意从一个睿智的老者身上汲取智慧。这样的机会,许多人终其一生都不可能有一次,而他因为小夭,可以有无数次。

    小夭和丰隆回到小月顶,丰隆立即跑去找黄帝。

    他兴冲冲地用水灵凝聚了一幅地图,排出军队,兴奋地和黄帝说着他的进攻方案。黄帝微笑着聆听,待他讲完,随手调换了几队士兵,丰隆傻眼了,时而皱眉沉思,时而兴奋地握拳头。

    小夭摇头叹气,她十分怀疑,丰隆每次来看她,不是想念她这个未婚妻,而是想念黄帝了。

    小夭不理一老一少,去傀儡前,练习扎针。

    颛顼来时,丰隆还在和黄帝对论用兵,颛顼笑瞧了一会儿,走到小夭身旁,看小夭扎针。

    大概因为练习了多年的箭术,,小夭把射箭的技巧融入了针法中,她用针的方法和医师常用的针法很不同。

    虽然只是个傀儡,小夭却当了真人,丝毫不敢轻忽,一套针法练习完满头大汗。

    颛顼拿了帕子给她擦干,有些心疼地说:“宫里多的?br />免费电子书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