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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宫帝女情第38部分阅读

    ,何树礼有谋反之心。之前为了能使天下大乱的事情,我还做了很多很多。为的只是在等一个复国的机会。

    皇天不负有心人,那日居然让我找到了父皇遗留下来的宝藏。如此一来,我便不需要再隐藏自己的身份。”

    师傅把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然后,认真地盯着我的眼睛道:“豆儿,你记得我让你反复背诵过《前赤壁赋》,且夫天地之间,物各有主,苟非吾之所有,虽一毫而莫取。我沐家的江山,偏偏被你们齐、何两家所夺。祖上遗训,不敢忘记。所以,今日,太子殿下与云南王,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我的心痛楚得无以复加。又是仇恨,又是责任?

    可此时,我的脑海中不断的闪现出的却是师娘那娇弱慈善的容颜,我颤声问道:“师娘悲惨的一生,究其根源,就是因为有了一个莫须有的身份。而这个身份,不过就是你的替身而已。这么多年,你伤由所有的人去误会她,却从来不肯出面去解释,甚至师娘至死,也不曾从你口中了解事情的真相。师傅,你真是一个狠心的人。”

    师傅苦笑道:“天意弄人,我最后居然爱上了自己的替身。你说有多可笑。这一生终究是我愧欠了她。来世,我愿意加倍还她。”

    师傅看着我面上露出不忍之色:“豆儿,你不要怪为师,你父皇若不是对何树礼平生疑心,就算我怎样挑拨,他也不会相信的。那时何树礼手握重兵,权倾朝野,你父皇要他的命只是迟早的事情。所以,你与何子衿之间注定不会幸福。天牢救你二人,是为了让你父皇尽快削藩,引发战争。而上一次,我将你送到完颜烈那里,是真的想让你离开云南王,获得真正的幸福。”

    雨越下越大,大雨之中,又多了张新的面孔,出现在子衿的身旁。

    两个人一样的容颜,确是截然不同的风采。

    子佩笑意盈盈的看着我,我亦朝他灿烂一笑。白天从太子哥哥的大营与子佩分别后,就一直没有见过他。

    我猜子衿从他口中得知我去了太子哥哥那里,晚间必回。可是很晚却不见我,所以四处寻找,最后发现了我被囚禁的地方吧?

    想到这里,对他更多了几分感激之情。似乎每次见到他,他都会帮我。

    何子佩将目光移到了师傅的身上,笑道:“我一直奇怪,为何我第一次见到清风居士,你为何还

    就要加害我。今日方才知晓。”

    师傅的口气仍旧是往日那般平和:“又来了一个何家的男子,今日正好,就让你们一起血债血偿。”

    只见师傅手中寒光一闪,同时飞出无数利刃,齐齐飞向何子衿。

    我大吼一声:“子衿小心!”

    一边说,一边扑了过去。可是我知道,我的速度根本赶不上师傅手中的利刃。

    师傅的武功天下无双。方才他的暗器快如闪电,在这么近的距离内,这世间又有几个人能躲得过?

    只听,一声闷哼,我大惊失色唤到:“子衿”……“子佩”

    三生锦绣非因梦幻

    两道白光在雨中抛出寒戾的弧度,飞向对面那两个双生男子。

    风雨之中,再也看不到他们脸上的表情,朦胧中一样的轮廓,一样的容颜,一样的丰姿隽永。

    忽然,一道白影闪过,再看时,那两个人都同时倒在了地上。

    “护驾。”突来的变化,众人齐齐的将太子哥哥护住。

    而师傅身旁的鬼面人也抽出了手中的兵器,向我们袭来。

    七燕带着为数不多跟来的士兵,与他们战在一处。没过多久,地上的雨水就变成了红色。

    我手中挥舞着长剑,一路向刚才倒下去的那两个人奔去。

    风怎么变得这么凉,所有的声音在我的耳边都模糊了起来。

    奋力厮杀,肃清了阻挡在我面前的鬼面死士。终于看见了前面的两个人。跑了两步,才感觉到自己的脚下一阵虚浮。

    扑倒在地,抬起头才看见一个子衿正半跪在地上,而他的怀中那个同样面容的男子,被他抱在怀中,黑色的鲜血正从他白色的衣袍中汩汩的流出。

    我这才看清,子佩的胸前各自插入了一枚菱形的匕首。

    原来刚才那道白色的身影,是他用自己的身形护住了何子衿,让那两枚暗器同时射中了自己的身体。

    师傅绝不会放过这次机会,暗器上喂过了剧毒。就是不想给所伤之人,任何生还的机会。

    果然,此刻他似乎已经有些昏迷了。

    “子佩,子佩,子佩……”我一迭声的呼唤,他终于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他那张俊美的恍若天人的脸上,向我露出一丝微笑,纯净得如山间最清冽的甘泉,亮丽如天际中最闪亮的流星。

    我跪在他的面前,小心翼翼的看着他,生怕一眨眼,这个本来就像是不属于凡间的男子就会在我眼前消失。

    他冲我伸手,似乎是想让我离他更近一些。可是才一动,他就痛苦得再次闭紧了双目。呼吸也跟着变得薄弱起来。

    我看着他难过的表情,似乎此刻他的痛苦并非来自胸口,而是灵魂深处更难以忍受的折磨。

    又是情花之毒。

    我慢慢的挪到他的面前,试图去触摸他胸前的伤口。可是却被他轻轻的推开。他的声音轻不可闻,可我还是听清楚了:“豆豆,不痛……”

    我再看他时,他的眉头已经舒展开了,好像同方才相比,真的不痛了。

    他的指尖,轻轻的碰到我的,犹豫了一下,但最后还是轻轻的抓住了它们。

    他的手好冷,真想不到拥有如此温暖笑容的他,手居然是这样的冰冷。

    他好像是想将我的手紧紧的攥住,可是,尝试了几次,却怎样也使不上力气。

    他自嘲的笑了笑,又用另一只手伸到何子衿的近前。

    最后子佩将我与何子衿的手轻轻的重叠在一起。

    “大哥,我喜欢豆豆,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了。”说出这句话,子佩脸上的表情自然如初,更多了几分诚恳与坦然。

    我不知道何子衿此刻心里在想些什么,可是我却从他那本来清明的眼眸中看到了,从来未曾出现过的哀伤。

    怀中的子佩声音更加赢弱了:“大哥,替我好好爱她,我喜欢她笑的样子,答应我,永远不要让他伤心。”

    何子衿抬起头,直直的看着天际。分不清他的脸上究竟是雨还是泪。

    “大哥,豆豆,这一世,无论如何,你们一定要幸福,我会在天上看着你们的。”

    我哭出声来,用力抓着他的手。他的表情一下子轻松了。嘴角再次扬起恬淡的笑意。

    最终子佩在我们两个人的怀中慢慢阖上了双眼。

    耳边的厮杀声突然清晰起来。

    我看着怀中的这个男子,此刻的样子就像是一个熟睡中的孩子。

    可是他死了,像流星一般在我的生命中稍纵即逝。

    以最纯净的面容出现,又以最璀璨的方式离开。

    师傅,不,是沐清风,他似乎是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单等今夜着将太子哥哥与何氏兄弟,全部铲除。

    漫天遍地的雨水,也不能将地上的鲜血冲洗干净。

    此时,密林之中的人已经越来越少。绝命七燕也只剩下了其中的两个,其余的五个人也都被师傅手下的鬼面人夺去了性命。

    而山坡外面的人因为师傅布下的奇阵,根本无法进入。

    何子衿的双眸已经变得通红。他将怀中的子佩轻轻放在一旁。然后用力抽出腰间的长剑,一步一步的向沐清风走去。

    我一咬牙,闪在了他的身旁。

    我用手中的剑指向沐清风,雨水落在剑尖上,溅起小小的雨花。

    我昂首,轻唤:“师傅。”

    这是我最后一次再叫他一次师傅。

    沐清风也随之动容,抬起头看着我。

    “师傅,你骗得豆儿好苦,骗得天下人好苦。今日,豆儿别无他法,只得用你交给我的本事,与你决一死战。我自知不是你的对手,但是……”我看向身旁的何子衿,而他也正在看着我。

    我冲他微微一笑,接着说:“但是若是能和自己的爱人死在一起,未尝也不是一种幸福。”

    感觉他将我袖管中的手携起,然后紧紧的攥在手中,从他温热的掌心中正有一波一波的力量源源不断的传递给我。

    “豆儿!”沐清风在唤我。

    其实在我的心中,我并不是真的怪罪师傅,虽然他为了自己心中的秘密,做了很多事情,直接、间接的伤害到了我。但是我相信,他并不是真的想要伤害我。

    他有他的使命,他有他的责任,他有他的理由。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从史书的记载中也能读到,自古亡国之君的下场必定十分惨烈,前朝灭亡,所有皇族男子,全部死于那次宫杀之中,无一幸免。

    也许师傅并不想这样生活。他为的就是自己肩上的责任,并非真的在意这个皇位,这个天下。

    在凤凰山上的那些岁月,师傅云淡风轻的笑容,与师娘举案齐眉的感情不是假的,否则怎么如此逼真的伪装十年?

    但是,师傅注定是前朝仅存的血脉,这是他的责任。他别无选择。

    就是这个早注定的身份,不管他自己是否年过花甲,是否膝下无子,就算他还有一口气在,也不会放弃,也不能放弃。

    想到这里,不禁感到更加悲哀,如今这里剩下的这些人,太子哥哥,何子衿,还有我,哪一个不是为了各自的理由,各自的身份,各自的责任,内心之中苦苦挣扎。

    “师傅,如果今日你死在我的剑下,豆儿就以女儿的身份将你葬于凤凰山下。”

    “豆儿。”沐清风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长叹一声,与何子衿一起向师傅举剑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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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陵国天启四十七年,前朝太子沐清风为报灭国之仇,于泸州城外将太子齐昭明与何氏后人云南王何子衿极其胞弟困于阵中。

    千钧一发之际,此阵最终被云南王之师,大侠上官砚所破。

    沐清风与其手下的鬼面死士,与太子同云南王的大军激战至夜间,最终因双方数量悬殊,寡不敌众,被生擒于泸州城外。

    事后,沐清风不甘受辱,自尽于泸州城外的荒林之中。

    至此,在民间流传已久的匈奴惨案,事实浮于水面。

    匈奴王亲率大军攻入陵国。

    自此陵国数十年太平盛世,不复存在,战火从南到北一路蔓延,所到之处,生灵涂炭,宛若人间炼狱。

    泸州之战以后,太子齐昭明率大军赴漠北抵抗匈奴。

    云南王南下抗击丽国大军。

    世人皆为太子与云南王胸襟所折服。更有传言,自此之后,天下将以闽江为界,一分为二。

    不过传言,毕竟只是传言。

    一年之后。

    丽国内乱。北归亲王季冠霖逼宫,一夜之间占领整个皇宫大内。

    御驾亲征的丽皇慕容轩已被云南王赶退至文安,谁知突然后院起火。连忙带兵赶回皇城。

    而北方,匈奴王完颜洪泰病逝,匈奴王子率兵回草原奔丧,于当月继承王位,成为草原新一代霸主。

    历时一年,中原大地再次迎来了短暂的安宁。

    天启,四十九年秋。

    太子奉旨再次率大军,来至泸州,与云南王决一死战。

    这一战一直从秋天延续到转年的春天。双方势均力敌,旗鼓相当。历经大小战役不下百次。

    死伤无数,白骨成堆。

    谁也不知道,这场仗还要持续多久,只能看着城前的护城河水,泛着红色的涟漪,日夜流淌,久久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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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太子大营。

    太子齐昭明微微蹙着眉头,看着面前一张巨大的泸州地图。陵皇派来的援兵一批一批的抵达泸州。这场仗是他极为不愿打,却又不得不打的。

    一年前,他没有想到,何子衿会有如此胸襟,在那次与他联手擒获沐清风的战役之后,何子衿与他再次击掌为盟,共退外敌。

    所以他才能第一时间赶往漠北,在完颜烈连占北方五城之后,止住了匈奴人继续前进的铁蹄。

    而如今,仿佛又回到了那晚雨夜之前。那时本来两军要在晨时决一死战。不想自己的小皇妹,突然来访。回去之后,竟然让何子衿临时改变了主意。派人送信,制造突袭的假象,诱沐清风现身。

    那次虽然也是极为凶险,甚至更赔上了他二弟何子佩的性命,但是值得庆幸的是,最终将沐清风擒获。否则沐清风手握宝藏,以他的才识,招兵买马,光复前朝,恐怕如今的天下,又会是另一番情形。

    齐昭明想起了自己的小妹,俊美的脸上,浮上了一层笑意。

    而这笑意,更让身旁伺候的小太监,惊叹的睁大了眼睛。

    多久了?自从太子妃娘娘失踪之后,生死未卜,这数百日来,从未见太子爷真心笑过。

    齐昭明心中对自己的这位小妹心里是十分感激的,那时自己身负重伤,若是那次真的开战,恐怕胜算极少。

    也不会有机会日后与何子衿联手共退外敌。

    想到这里,齐昭明的眼中笑意渐浓,但最终还是被一丝阴霾所代替。

    可是,无论如何他与何子衿之间,必定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这永远都会是最后的结果。

    正如沐清风当日所言,无论怎样都是父皇对何树礼早生了防范之心。否则也不会仅凭别人的三言两语就欲杀害于他。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可是他是陵国的太子,他只能这样。这个局面无法改变。

    只是苦了这些百姓和这些枉死的将士。

    想到这两年间,所见战争的血腥与残酷,自觉罪孽深重,于是他的眉头又紧紧的皱在了一起。

    “禀报太子,大营之外,来了一老一小两个和尚,非要求见太子。”

    齐昭明将手中的战报放下,转过身来,淡淡的问道:“和尚?”

    如今两军交战,怎么会有僧人来访?

    那个前来禀报的侍卫,恭敬的答道:“那个和尚说他法号慧远,说有要事求见太子。”

    慧远!齐昭明暗自念着这两个字,仔细去想。很久之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连忙说:“快请他们进来。”

    “是”。侍卫不敢怠慢,连忙转身步出了大帐。

    不多时,便有一老一小两个和尚走了进来。老和尚慈眉善目,一身灰色的僧袍,颈上系着佛珠,手中托着一个青色的钵盂。

    而身后的那个小和尚则是虎头虎脑,一副鬼灵精怪顽皮的模样。

    “贫僧参见太子殿下。”

    “大师免礼,若是本宫没有记错,慧远大师应该就是无由大师的大弟子。当年也曾随无由大师入宫,与本宫并非第一次见面。曾听母后提起,无由大师圆寂之后,慧远大师一直云游四海,行踪不定。不想今日却在这两军阵前有缘一见。”

    “阿弥陀佛,殿下好眼力。”

    慧远看着眼前这位丰神毓秀,风华盖世的太子,心中也不由多了几分敬佩之情,太子贤能,果然并非虚言。

    齐昭明知道这慧远大师也并非等闲之辈,今日前来,必有要事。于是便直言问道:“慧远大师远道而来,我想必是有事来找本宫?还请大师直言相告。”

    慧远稽首道:“阿弥陀佛,贫僧是奉家师遗命今日来见太子殿下,至于为什么,贫僧也并不知晓。”

    无由大师?昭明太子不由暗自称奇。这位无由大师乃是近百年来颇有名望的得道高僧。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载。本已圆寂多年,不想今日竟然会派自己的弟子前来见我。

    莫非他早就算出华夏大地,此时必有劫难?还是早就算出我与云南王命中毕有今日之战?

    心中一下豁然开朗起来。

    昭明连忙看座,问道:“无由大师既然圆寂前让慧远大师今日前来找本宫一叙,想必也一定交待了些什么,让慧远大师转告本宫?”

    “正是。”

    慧远微微一笑,心想道,这位太子自幼就于众多皇子中脱颖而出,独得陵皇宠爱,果然是聪慧至极。

    昭明问道:“不知无由大师,要你对本宫说些什么?”

    慧远笑道:“师傅说,这些话须太子问及方可说,若从未问道,便也不必提起。”

    昭明太子略感惊奇,但很快也报之一笑,“本宫心中是有很多疑问,百思不得其解,还请大师赐教。”

    “阿弥陀佛,殿下请讲。”

    烛火之中,昭明太子再次眉头紧蹙,声音里夹杂着无奈的叹息:“本宫生于太平盛世,而如今却眼见战乱四起,生灵涂炭,心中十分不忍。本宫听闻,佛曰,一切缘由天定。所以本宫想知道,今日我中原大地,有此浩劫,缘由何故?”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正所谓盛极必衰。今日中原大地有此劫难,也是业数所致。只是万事都讲究一个机缘。正所谓,一念天堂,一念地狱。举心动念,无不是业,无不是罪。

    若非当年陵皇陛下,一念之差,错杀忠良,这中原之劫难,也许到来的不会如此之快。”

    昭明五指握成拳状,继续问道:“可有挽救之法?”

    慧远又道:“一念愚即般若绝,一念智即般若生,这便是家师要让贫僧转告太子殿下的。”

    昭明将这几句话反复念于心中。眉头微微舒展,脸上神色莫辩。然后道出心中最后的疑问:“本宫,与云南王此次开战,已有半年之余,不知最终何人能胜?”

    这才是齐昭明最想问的一个问题。也是如今天下所有人最关心的一件事。

    慧远大师冷笑一声,目光中闪出两道寒光,一字一句道:“此战永无止境。”

    此言一出,昭明太子的一张俊彦变得再也无法平静。那不就意味着,杀戮永不停歇?

    如今南北未定,诸皇子夺嫡之战也必定不会幸免,而自己与何子衿的战役,居然会永久的持续下去。

    无法想象,届时,中原大地将会变成如何惨状。

    想到这些,昭明太子英俊的脸上,竟有汗渍滑落。心中一阵绞痛。

    难道国之命运,人之命运真的无法改变吗?

    慧远见状,微微一笑,笑容很快就褪去,他接着说道:“太子殿下身具元龙之气,而云南王额前暗含帝王封印,帝王封印因凤女而开启,天降双龙,所以,此战永无止境。这便是中原之浩劫。”

    原来如此,齐昭明幡然醒悟。

    帝王印,凤女。

    何子衿与自己的小妹。

    “可有解决之法?”齐昭明迫不及待的说出这个问题。

    暗想,无由大师既然叫慧远今日来见我,必定不会只是告诉自己何子衿遇凤女开启帝王印的事情。必定还有话要对我说。

    慧远站起身,走到桌前,用手指尖蘸到昭明太子方才饮茶的玉杯之中。然后在桌上写下两个字。

    昭明太子,走上前去,看过后,面上立刻浮现出释然的表情,长袖一抚,将水渍擦干。

    慧远辞别太子,领着小徒弟走出大帐,有人引着向营外走去。

    今日,天色极好,夜空中繁星点点。

    而小和尚的眼睛此刻也是亮晶晶的,他拉着师傅的衣袖问道:“师傅,你方才用手指蘸着茶水,在桌上写的什么字?”

    慧远笑道:“为师写了两个简单的字而已。”

    “哪两个字?”

    “舍得!”

    小和尚不解道:“舍得什么?”

    慧远笑道:“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

    慧远大师走后,昭明太子便卧床不起,半月后,撒手人寰,病死于泸州大营之中。

    太子病逝,举国哀悼。

    此后,齐氏皇族之中,诸皇子为争太子之位,钩心斗角,互相残杀,丝毫不再掩饰。群龙夺嫡,再掀腥风血雨。

    而陵皇派去围剿何子衿的人,也无一例外,最终皆是兵败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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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中原之南端的丽国,此刻也已经江山易主,改朝换代。

    这位新皇不是别人,正是当日慕容轩强封的南归亲王,季冠霖。

    新皇登基,举国同庆。

    季冠霖改国号为熙,从此,天下再无丽国。

    熙皇季冠霖封南归王妃何丽萍后,从此母仪天下,尊贵至极。

    可就在登基大典的这一天,却发生了一件不该发生的事情。

    人道何事?

    这件事也算是天下间一大奇闻,若非亲眼所见,实难让人相信。

    原来季冠霖之父陵国前任宰相季杏林,于爱子登基之日,笑死于寝宫之中。

    待宫人发现之时,已经心脉尽断,气绝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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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漠北,呼城。

    北方,呼啸的北风早早送来秋的凉意。完颜烈的寝宫外,枯黄的树叶从空中飘落。

    此时的匈奴王完颜烈,已经将王庭迁至漠北的呼城。

    自他登上王位开始,便带着自己的子民,学习汉族文化,连自己的所居之处,也仿照汉人的样子。

    这是一座华丽的宫殿,高大的白色建筑,基调苍凉而浑厚,透着不同于中原建筑的婉约,细致。它粗犷而豪放。

    “娘娘,单于已经休息了。”侍卫们垂首而立,挡住了美娜的去路。

    完颜烈火的寝宫门口,站着一位身穿红色衣裙的女子,她今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妩媚的眼眸,娇艳欲滴的红唇,充满了诱惑。

    她自己已经说不清是多少次被拒之门外了。

    以前,他是她的王子,他是她的天。他似乎也是喜欢她的。

    毕竟,她的美丽在草原上是绝无仅有的。

    他曾经喜欢她的身体。

    虽然她不知道,那是否关乎情爱。

    可是她喜欢他霸道而热烈的样子。

    仅仅这样,对于她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可是有一天,他的王子为了那个来自中原的那个公主,想要把她们这样的侍妾全部另嫁他人。

    这让他们伤心不已,无论如何哀求,最终他也是那么做了。

    他的眼中早已容不下除了那个叫豆豆的公主之外的天下间任何一个女子。

    虽然那个女子并不爱他,可是他依旧如飞蛾扑火般,执着得那般让心痛。

    真怕有一天,他这样执着的爱,最后焚尽的却是自己。

    而在那些被散去的侍妾中,她是个例外。但是她知道,他将她留下来,只是因为那个女子的一句话。

    这是完颜烈亲口告诉她的,他说:“豆豆说你是她的朋友,我会照顾你的。”

    而这一句话,也让她成为了整个皇宫内,他唯一的嫔妃。

    虽然,他从来不要她,甚至不愿意见她。

    但是能留在他的身边,这就已经足够了。

    今晚,她原本以为,会有所不同,但是注定还是一样的结果。

    她迈着疲惫的脚步,转身准备离去。可是却听寝宫的门打开了。

    里面有宫女出来,代为通传:“娘娘,单于请您进去。”

    美娜顿时感到受宠若惊。慌乱无措的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妆容,跟着宫女进了寝宫。

    这里是美娜第一次走进来,处处都是他的气息。她抬起头望向皇帐之内的单于,她昔日的王子。

    他是草原上所有女子最美丽的梦。而他的梦却早已被远在中原的那位公主所占据。

    今夜,美娜大概已经猜出了他允许他进来的原因。

    他与她一样,都是得不到自己爱人的心。在这样孤寒的夜里,他也需要别人的慰藉。

    她走过去,从身后环住他的腰,他果然没有拒绝。于是转过身,顺势依偎在他的怀中。

    微弱的灯光下,美娜从完颜烈火怀里抬头,满是关切的看着他。明媚的大眼睛中充满了关心与疑问。

    “想说什么?”他淡淡的问。一手在她光滑的肩膀处抚弄。

    “没有,只是想知道单于有什么心事。”她低语,伸手轻抚上他的英俊脸庞。一直以来,她都是默默跟随他的影子,没有任何言语交流,只有一颗心全部写满了他的名字。

    而这些话,分明是明知故问。

    可是她想听他对自己讲出来,他的样子很让她心疼。她希望他能够将心中的痛苦告诉他。

    那样,他是不是就能好受一点呢?

    被触碰的感觉让完颜烈火回想起曾经在塑州那晚,豆豆被自己紧紧的抱在身下,死命的挣扎。她的身体是那样的柔软,近乎于赤裸的娇躯,完美无暇的呈现在他的面前。

    那一刻,他似乎连心跳都已经停止了。

    多年隐忍的爱意,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他丧失了所有的理智,再也无法控制自己,他吻上了自己日夜思念的她芬芳的唇瓣。

    怀中娇较的身体,在他的胸前摩挲着。

    脑海里闪现出一张令他无法忘却的绝色容颜,她奋力推拒着大吼着……“完颜烈,你不配叫我的名字!”控诉的声音在耳边回荡,扯痛了他的心。

    最后,她用尽全力朝着自己的舌头,狠狠的咬去。

    她想死,用死去护住自己的贞洁,来兑现与那个男人之间的誓言。

    仅这一想法,完颜烈立刻便又暴怒起来。

    明明是自己先遇到的她,而她却宁可为了另外一个人男人,死在她的面前。

    她有想过自己的感受吗?

    他怎么舍得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那个男人费劲心机,不择手段的将她留在他的身边。

    却又从始至终,不可避免的去伤害她。

    而她居然甘之如饴。

    明日,便是何子衿登基之日,也是豆儿的册后大典。

    这真是她想要的?

    她真的幸福吗?

    他一把抓住脸上的手,翻身将美娜压在身下,眼前看到的竟是脑海里那张脸!“我的心事就是……想要你!”他猛地吻住她惊愕微张的樱唇,疯狂又激烈,心里久积的愤然情绪在此刻身体纠缠中发泄着……

    是的,他需要发泄。

    次日。

    完颜烈站在皇宫内最高的一座殿宇上向南遥遥望去。

    身后的侍卫,站在他的身后。这里静谧得一丝声响也没有。

    他们的单于已经在这里站了两个时辰了,保持着南望的这个姿势,一动也不曾动过。

    仿佛就是一尊化石一般。

    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单于!”那个侍卫一路狂奔,这种姿态,本是大不敬的。可是他却毫不在意,反而越跑越快。好像,慢上分毫,就要马上人头落地。

    完颜烈,这才回过头来。

    看着面前,这个气喘吁吁的人,扑通一声跪到地上。他的眉毛也随之纠缠在一起。

    “什么事情?”

    “启禀单于,今日陵国新皇登基,册后大典上……”

    因为跑得太快,回话之人话说了一半,便大口喘息起来。

    完颜烈俊美如塑像的脸上,立刻神情暴戾起来。

    口中愤恨的说出三个字:“何子衿!”

    这就是你要豆儿留在你身边的结果吗?难道,这就是你给她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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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陵国,皇宫。

    夜色无尽,无数盏宫灯,交相辉映勾勒出皇宫之内,一座座殿宇起伏雄伟的轮廓,琼阶御道流光似水,天边满月如金。

    每一次盛世辉煌,每一次乱世风雨,都在龙阶玉壁上刻上无声的痕迹,铸就这座宫殿的壮丽与繁华。

    高高在上的凤凰台,在万丈光影交错中俯瞰人世苍生,岿然不动。

    今日早上,何子衿牵着豆儿的手,一步一步的走向那高斗绵长的玉阶。

    可是他知道,她并不快乐。

    这里是陵国的皇宫,是她自小熟悉的地方,她习惯了这里有她的父兄,今日的局面是她无法接受的。

    她可以陪着他浪迹天涯,可以陪着他舍生赴死。

    甚至可以为了他不惜付出自己的生命。

    可是,如今这份荣耀是她最不愿得到的。

    她本就是这世间最最高贵的女子,不止一次的在这凤凰台上接受万人的朝拜,她又怎么会有在乎今日的这份所谓的荣耀呢?

    她不在乎,而他就真的在乎吗?

    可是他没有机会向她解释。

    那日,陵皇病危,派人来想要见她最后一面。

    他们父女之间,感情本就极深。何子衿知道,自己无法阻拦。

    只能派人将她送回了京城。

    可是最终还是晚了一步,她没有能见到他父皇的最后一面。

    这种遗憾,令她痛不欲生。

    当他带兵攻入京城,夺取皇宫后。

    在她亲眼看到了那一幕杀戮后,她就自始至终,再没有同他讲过一句话。

    他想解释,可是对着她那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容颜,居然一句话也没能说出来。

    而她还是那样的爱他,没有质问,更没有阻止。

    默默的配合着他。甚至连眼泪也没有在他的面前流过。

    可她的心,一定很痛很痛。

    他记得,他还欠她一场婚礼。他本想在新婚之夜,将自己所有的一切告诉她。

    让她知道自己的真实想法。

    可是没有想到,她却就那样倒在了他的面前。一瞬间,他只觉得自己的天都随着她倒下去的娇小身影,而瞬间轰塌。

    已经整整一个白天过去了,她却依旧没有醒来。

    此时,何子衿身着云龙常服,缓带轻衫,纤尘不染,携月色清辉翩然立于凤凰台上。

    他幽黑的眸底如同浮华落后的深夜,如同风雨历尽的秋湖,沉淀着太多的东西。

    万千灯火耀出炫目明光,相映月华金辉,缔造这壮阔帝宫、人间天阙,气势恢弘,俯瞰众生命运悲欢。

    而他在祈祷,祈祷他视为生命的豆儿,赶快醒来。

    她为他已经付出了太多的东西。

    请求上天,不要让她曼妙的芊芊年华,在沉睡中度过。

    他亏欠了她太多的东西,他一心准备给她想要的生活。

    他准备在她醒来后的第一时刻,就亲口告诉她。

    可是一连数月,齐豆,就像睡美人一般,躺在美如仙境的瑶华殿中,迟迟没有醒来。

    所有的御医,齐聚于瑶华殿外,绞尽脑汁,想尽办法,依旧束手无策。

    北方边关,完颜烈举兵再次犯境,狼烟四起,战火中天,中原大地一场新的劫难再次上演。

    此战一打便是三年。

    这三年中,新皇何子衿颁新政,平内乱。逐渐将意欲夺位的前朝皇子一一铲除。

    除了北方十几城外,陵国的其他地方,战火也渐渐平息下来。百姓休养生息,生活渐渐平静下来。

    就在皇后齐豆,昏睡的第三年。陵皇何子衿下诏,欲亲率大军付北,与完颜烈决一死战。

    他没有忘记,当年豆儿在完颜烈那里受到的侮辱。他与完颜烈之间,势必有一场仗要打。

    这也是何子衿多年前对完颜烈说过的话。

    这时候,何子衿正坐在瑶华殿中,他的妻子豆儿的身旁。

    豆儿已经沉睡三年了。每夜,何子衿都会躺在她的身边,夜色下,她绝美的容颜,未曾有一丝改变。

    不同的是,她以前会缠着他喋喋不休的说话。搂着他的眸子撒娇。可是如今,她只是沉沉的睡去。

    脸上再也没有一丝微笑,淡漠的好像她的世界里已经不再有他。

    可是今晚,她好像梦到了什么快乐的事情,脸上泛起了一丝甜蜜的红晕。

    何子衿微微笑了,低头在她小小的唇瓣上轻啄了一下。

    在她耳边轻唤:“豆儿,你什么时候才肯醒过来呢?”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药汁,慢慢的俯下身,贴上她柔软的唇瓣,用舌尖,轻轻的撬开她的唇瓣,将自己口中的药汁,一点一点流到她的口中。

    三年了,他就是用这种方式,让豆儿的生命延续至今。

    豆儿的脸此刻更红了,就好像是害羞一样。何子衿眼中的笑意更深了,用手轻轻的捏了捏他的鼻尖,然后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一吻:“豆儿,不要再和我生气了,快点醒来好不好。我自始至终就根本不想做什么皇帝,我……”

    可就在这个时候,豆儿的脸上突然露出了极为痛苦的表情,方才脸上的红晕也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唇色变得惨淡无光。脸上苍白得一丝血色也没有。

    何子衿抓起她小小的手腕,将指尖搭在她的脉络上。

    这个小小的人儿,脉息已经越来越弱了。

    何子衿一下子似乎感觉到所有的血液一瞬间被抽离了身体。这一生从来不曾这般慌乱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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