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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宫帝女情第31部分阅读

    出些什么。

    何子衿迟疑了很久,似乎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我。

    听脚步声,穆霜馨好像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可就在这时,我只觉得自己脚下一轻,整个人已经被他横空抱起。大步向前走去。

    不顾众人的目光,就这样,一路被他抱回了我的房间。

    我有很多话要问他,可他却一直不给我机会。

    方才在路上,我清楚的听到他严厉的吩咐自己的亲卫,从今晚起将穆霜馨看管起来。没有他的命令,不许出房门半步。

    这个消息一出,想来用不了多久,便会足以令整个王府,掀起惊涛骇浪。

    而他,似乎也是要向幕后的一些人,表明自己的此刻的态度与决心。

    虽然,我知道,穆霜馨真的有可能是无辜的。

    就单单的这件事情而言,云南王会不会判断错误呢?可是他并不给我与他交流的机会。

    让我更加害怕的是,若对我下毒的不是穆霜馨,那又会是谁呢?他或她幕后的操纵者又将是哪方的势力。

    我终于被他放在了床榻之上。

    屋内的烛火轻摇,四周安静下来,我轻轻的对他说:“子衿,不是穆霜馨对我下的毒,这一次,我相信她。”

    他依旧目不转睛的看着我,没有任何回应。

    我又接着问他:“子衿,我到底中了什么毒?你不告诉,是不是我要死……”

    话还没有说完,他突然一用力将我拉了过来,还没有弄明白怎么回事,他已经扶着我的后脑,将我整个人压了下去,他的唇贴了下来,将我未说完的话堵了回去。

    “唔……”有点痛,我忍不住蹙眉,轻哼了一声。

    他带着一种强制的霸道,在我的唇上辗转吮吸。很快,便让我神智涣散,瘫软在他的怀中。

    等这个吻终于结束的时候,我几乎连呼吸都不会了,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豆儿!”他的声音略为有些沙哑,似乎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也好像是在害怕着什么。

    这个念头惊到了我,让何子衿害怕的事情会是什么?

    “豆儿,今晚的月色真美。”他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但是却很动情。

    我顺着他的目光向窗外望去,月儿被一片浮云轻轻的拢住,像拢住了一层淡淡的轻纱,亦或是我们心中最美的梦。

    “豆儿,我们对月起誓,无论发生什么,都不离不弃。”

    “好,我们对月起誓,无论发生什么,都不离不弃。”

    这句话说完之后,何子衿似乎安心了一些。

    他笑了笑,从袖中拿出了一枚梳子。

    月色之下,这枚梳子看上去极为精致。拿在他的手中,更是小心翼翼的。

    他拉着我走下床,坐到了桌前。

    只觉得发间一轻,我的长发便如瀑布般垂了下来,他站在我的身后,用手中的木梳,一下一下认真的梳理我的长发。只是动作略微有些笨拙,慢吞吞的。甚至有时会让我微微有点疼。

    就如同我与他一路走来的感情,疼痛中的甜蜜,更让人沉醉。

    这个男子从来都是给人一种内敛、冰冷的感觉,谁会想到,他竟然也会有如此真实、温柔的一面。也许这样的他只会有我一个人见到。

    这样一想,心中越发甜蜜起来。甚至让我忘记了去问他,我此刻身上到底中了何种剧毒,忘记了去揣测明日朝堂之上,将会发生什么。我们都沉迷在这瞬间的柔情蜜意之中。

    就在这时,我感觉自己的长发被他用手中的木梳绾起了一个松松的发髻。

    没有镜子,我见不到自己此时的模样,侧过脸,微笑的看着他,问道:“好看吗?”

    他站在我的面前,目光上上下下的打量我,最后落在了我的眼睛上,看了很久很久,才郑重地说道:“好看,豆儿在我心中,永远是最美的。”

    我们两个人,同时会心地笑了。

    只听他说:“等我们成亲后,我天天帮豆儿绾发可好。”

    我呵呵一笑,“那我可要仔细看看,王爷的手艺了,只可惜,没有镜子,也不知道王爷帮我梳的头能不能见人。”

    他浅浅一笑,对我说:“父亲当年,经常为母亲绾发,这枚木梳就是当年母亲用过的,我一直收在身边。”

    原来,是他母亲的遗物,看得出来,他父母的感情在他眼中是十分美好的。

    而我也曾多次看到师傅为师娘绾起青丝。

    所有的甜蜜顷刻间全部浮上心头,我站起身,用手攀住他的肩膀,大胆的凑了过去,在他的面颊上轻轻的印上了一个小小的吻。

    他一下子愣住了,随着嘴角上荡漾出层层笑意。

    所有未知的一切,似乎都已经不再重要,阴谋诡计,艰难危险,通通被我们抛在了脑后,我仿佛看见自己穿着最美的嫁衣,在自己最美丽的时刻,他骑着高高的骏马前来迎娶我。

    可就在这时,我忽然觉得发髻一松,只听见一声脆响。还没有来得及看清,便有东西掉到了地上。

    仔细看去,那只木梳,已经啪的一声断裂成了两截。

    我与何子衿同时愣住了。

    他母亲的遗物,美好爱情的信物,怎么会这么容易就摔碎了?

    难道是什么不好的预兆?

    我看着他俯下身,将已经断裂两截的木梳,小心翼翼的捡起来。

    心中一种不祥的预兆在心中荡漾开来。

    “子衿!”我不安的轻唤他。

    他还是浅浅的一笑:“果然我的手艺不精,看来还要常年的练习才行。”

    我知道,他在极力的掩饰自己的情绪,是要让我安心。

    他重新将木梳放入袖中,指尖托起我的小脸道:“豆儿,我一定会想办法,尽快为你解毒的。一切有我,不用担心。”

    我点点头,他说的话,我从来都信。

    可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匆匆的脚步声,随之有人在外面疾声禀报:“王爷!”

    这个声音在寂静的月色下,越发显得气喘嘘嘘,想必是一路跑来的。

    何子衿立刻推门走了出去。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个人呆呆的站在那。

    等到何子衿再次走进来的时候,我连忙跑了过去,急切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何子衿的表情没有太大的波澜,口气仍旧是淡淡的,可是我依然能感觉到似乎真的出了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

    “完颜烈明日早朝,将以匈奴王子的身份面圣。”

    我不解的看着他,匈奴不是早已向我大陵下战书了吗?完颜烈到底想要做什么?父皇又要做什么?

    宫杀

    这一夜,我几乎没有合眼,夜深人静的时候,看着枕边的这个男子,我静静的想着我们的未来。

    这一次转身,我们都选择了留下。是不是这次,真的就可以相守一世?

    我不自觉地,又向他的怀里挪近了些。

    有他在身边,似乎连自己中了毒这件事,也并不是十分紧张。我只是有些好奇,每每问起他,我究竟是中了什么毒,他都好像是在刻意回避。并且每次回避得都十分巧妙。

    此时,身旁传来了他均匀的呼吸声,他睡得倒是好像很安稳。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把握之中,明天会发生什么,他根本就不用担心。

    但是我知道,这一切不过是他一贯的面具。就算他的心中有再多的波澜,也不会轻易的表现出来。

    这样的他,每每让我心疼。想到这里,让我不自觉的想起了另外一张面孔。

    完颜烈,那个骑着骏马驰骋在草原上,周身上下充满阳光的王子。

    他与何子衿正好相反,他的喜怒哀乐完全表现在脸上。高兴的时候,会捧起你的脸使劲地亲,生气的时候,就立刻摆出一幅咬牙切齿的样子。

    只是,我没有想到,居然这么快,我又要见到他。

    。。。。。。。。。。。。。。。。。。。。。。。。

    陵国的皇宫,我再一次站在了厚重的宫门前。高耸入云的凤凰台仿佛是建在云霄之端。

    眼前明明是如此熟悉的场景。可是仿佛在短短数月后,一切都变了。

    这是进宫的必经之路。从小到大,我无数次从这条路上走过。

    每次,我知道宫门深处迎接我的,必将是欢声与笑语。

    可今天,我却不知道那厚厚的宫门内,等待我的会是什么。

    我仿佛第一次用心去看周围的景物。

    高大的宫门屹立于苍穹之下,投射出长长的阴影。

    陵国皇宫——帝王所居之处。

    中原大地上,最至高无上的权力的象征。

    今日,我要并肩与我身旁的这个男子一起走过。

    宫门慢慢洞开,从里面走出一列宫人。为首的正是父皇身旁的李公公。

    见到我后,他立刻迎面跪倒:“老奴,叩见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千岁千千岁。”

    我连忙上前扶起他。

    “公主殿下,老奴罪过!”李公公看着我面覆轻纱的脸,不禁老泪纵横。

    “李公公,不必自责,如今我不是已经平安回来了吗?”

    “老奴知道,公主吉人天相,自会逢凶化吉,遇难成祥。只是苦了陛下,自公主北上之后,陛下没有一日不挂念公主殿下的。”

    “父皇!”心中一顿,愧疚之情涌上心头。微小的变化,立刻被何子衿捕捉到。我感觉他拉着我的手突然紧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了我一眼。

    这时,李公公慢慢的走到何子衿的跟前,再与他行礼:“老奴,参见王爷。”

    平身后,对我说道:“万岁,让老奴一早来迎候公主回宫。”

    我与何子衿对视,一会便是早朝时间,难道父皇会有时间见我。他昨天明明说,要在早朝上给我与何子衿机会……唯一的一次,也是最后的一次。

    正说着,身后走来了一列人。为首被众人簇拥的那个人身形高大,霸气十足。

    正是那日客栈一别的完颜烈。

    今日,他穿着匈奴王子的服饰,腰挎金刀,正大步朝着我与何子衿面前的宫门走来。

    何子衿也将目光投到了完颜烈的脸上,淡淡的一扫,好似一阵带着寒意的风。

    而完颜烈似乎毫不在意,只是在看到我的那一刻,本来威风凛凛的步伐,似乎稍微停顿了一下。大概是不知道我为何会在宫门前,面覆轻纱。

    说实在的,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这轻纱是何子衿早上从玲珑手中亲自为我戴上的。

    因为要想的事情太多,所以还没来得及去深想。

    完颜烈没有多做停留,似乎是有更要紧的事情赶着去做。

    没有交集,他先我们一步,走进了宫门。

    李公公等人连忙垂手以示敬意。待完颜烈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宫门口后。李公公这才接着对我说:“太子妃娘娘昨日知道公主殿下回宫,盼着与公主相见,特求了陛下,陛下恩准,让奴才一早在这里候着,等公主一回宫,便迎殿下去东宫。”

    原来是皇嫂要见我,可是又有些不对,按说皇嫂此刻最想见的应该是何子衿才对……

    如今太子哥哥不在宫中,不知道皇嫂与小皇侄的身体怎样,如此去见她,倒也正和我意。

    何子衿略一迟疑,拉着我的手还是松开了。我知道,他此刻比我更担心自己姐姐的安危。

    宫门前不是说话的地方。可何子衿却一反常态的走近了我,用手正了正覆在我面上的轻纱。顺势将我散落在风中的一缕长发别到耳后。

    这样亲昵地动作,让我顿时面上一红。

    李公公连忙垂下头,喉中清咳了几声。

    大家都觉到了何子衿的反常,从来没有人见过这样的云南王。

    可何子衿似乎毫不在意。

    他在我耳边叮嘱,声音温柔得让人如沐春风:“豆儿,记得回到瑶华殿的时候,再揭下面纱。”

    我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下意识的用手去摸自己的脸。可是却在半空中被何子衿拉住。

    李公公在一旁催促道:“公主,时辰不早了,王爷要误了早朝的时辰了。”

    嗯。我点点头。眉头却再也无法舒展开。

    身旁的何子衿并没有松开我的手,反而将我拉近他,接着说:“还记得我们昨天发过的誓言吗?”

    “嗯”我点点头,可是心里却为什么这么难过呢?

    何子衿看着我欲哭的表情,长叹一声:“豆儿,你放心,近日之内我一定会寻到解药,你身上的毒,不必担心。”

    李公公似乎听到了他的话,抬起头,惊讶的看着我。

    我略微平静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再次抬起头:“子衿,无论今日早朝会发生什么,我永远等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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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得宫门,巍峨的殿宇错落有致、连绵不绝的展现在眼前。待何子衿朝着另一个方向走远后。顺着李公公指引的方向看去,早有凤辇停在了一侧。

    上得辇去,一路赶往东宫。

    李公公一直在辇旁伺候。

    “李公公!”我轻唤他。

    “老奴在!”

    “父皇昨日为何会突然出现在云南王的别苑?”

    父皇一向疼爱我,能想象出,我离宫多日,父皇必会日夜牵挂于我。可是昨日父皇见到我的神色,至今还让我遍体生寒。从小到大,从来没见过,父皇待我如此严厉、冷漠。

    李公公迟疑片刻,然后四下里环视了一番。压低了嗓音说:“公主殿下随云南王从边关一同回京,陛下早就知道。并且还暗中派人保护公主殿下。只是公主回宫的当天……”

    见李公公欲言又止,吞吞吐吐。我知道必有隐情,连忙追问:“我回宫当天怎样了?”

    李公公用最小的声音接着说:“昨日,老奴在御书房伺候,皇后娘娘拿了一封信给陛下,陛下看后盛怒,之后便摆驾直奔了……”

    母后?

    我迅速整理了一下思路:如今太子哥哥被罚于龙国寺。若是我写给太子哥哥的信,中途被人换下。那必定不会是母后手中的这封。

    这封信父皇看后如此震怒,恐怕对太子哥哥更为不利。母后万万不会这样去做。

    那她手中的信,写得又会是什么呢?又是何人转交到母后手中的呢?

    这时,李公公又道:“这些年陛下龙体欠安,唯独见到公主殿下,才能发自真心的笑出来,老奴实在不忍心看到陛下与公主之间有什么误会。公主,此番回宫后,还是找个机会,向陛下好好解释一备才好。”

    “李公公,谢谢你。”

    我心中疑虑重重,此时,车辇已经行至离宫门很远之处。不知是不是我精神恍惚了。随着风声,我竟然听到从远处传来了阵阵的喊杀声。

    皇宫大内,这怎么可能?

    “停!”我一声令下,车辇瞬间停了下来。

    李公公立刻有些慌张的跑了过来。“公主殿下,太子妃娘娘还在东宫之中等着您呢?太子妃还在病中,莫要耽误了时辰,让娘娘心忧。”

    我侧耳又听了听,那声音断断续续,时有时无,不是十分真切。这会儿,又好似什么声音也没有一样。难道是我听错了?

    可为何我的心咚咚的狂跳不止?

    就好像要有什么大事发生一样。

    李公公的面上越发焦急起来。见他如此,我越发证明了自己的猜想,心中暗叫不好。

    自顾的跳下辇来,向来时的方向奔去。

    “公主殿下!”李公公顿时急了。唤不住我,又听他竟然喊道:“陛下有旨,拦住公主殿下。”

    我心中一惊,回头怒视着他。

    李公公上前来,扑通跪下,几乎用哭腔说到:“公主,听老奴一句,这回万万不要忤逆圣意。今后,您依旧是陛下最珍爱的掌上明珠。”

    父皇要做什么?

    我再也来不及问他,暗用轻功,继续向前方奔去。

    四外,有御林军拦住我的去路。我赤手空拳与他们战在一处。李公公一面说,不要伤到公主,一面继续苦苦哀求我。

    这些御林军碍着我的身份,出手自然留有余地,几个回合下来,我便杀出了一条血路。

    。。。。。。。。。。。。。。。。。。。。。。。

    宫门前,密密麻麻的站满了侍卫。

    抬头望去,水阁之上,所有的窗子被全部打开,回廊上也站满了人。

    他们个个身披铠甲,手持弓箭。无数支利箭,齐刷刷的对准了广场之上的一个银装男子。

    他身上未有配剑,晨风将他的衣襟高高吹起。他傲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脸上依旧是波澜不惊,淡淡的表情。

    “子衿!”我几乎是下意识的向前跑了几步。可是距离太远,他根本听不到我的声音。

    这时,一声重响,宫门关闭了。一个身着蟒袍的男子,从高处走下来。

    对着何子衿朗声一笑:“何子衿,想不到,名震天下的云南王也居然会有今天?”

    此人,我认得,他就是我的五皇兄。

    何子衿冷笑道:“宁王殿下,可知自古以来,杀害忠良的下场是什么吗?”

    刀剑在朝阳之下显得格外森寒。仿佛不久之前那场“正德门兵变”再次上演。

    只是这一次……

    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反复向四周看去,不知多少次,还只是看见何子衿孤身一人。他的人马,他的死卫,甚至七燕都没有在这里出现,从头到尾,就只有他一个人。

    密密麻麻的弓箭对准了他,只等五皇兄一声令下。

    这时听五皇兄大喝一声:“何子衿,快叫你的人站出来,躲在暗处也没有用,今天你们是插翅难逃。”

    何子衿浅浅一笑:“我却不知宁王殿下今日所为,是奉旨行事,还是自己的主意?”

    五皇兄上前几步道:“今日小王是要杀了你,替我死去的大皇兄报仇雪恨。”

    何子衿忍不住笑道:“我竟然不知,宁王殿下竟然如此重视手足之情。”

    “何子衿,你休要废话。快叫你的人出来。”

    何子衿毫无惧色,冷声道:“今日,本王孑然一身,奉旨入宫。根本听不懂宁王殿下在说些什么。

    宁王殿下若是再不动手,本王这就要去面圣了。恕我不能奉陪。”

    五皇兄的面上顿时失色。周围无数的人均同时屏住呼吸,蓄势待发,等着他一声令下。

    看着何子衿淡然的表情,五皇兄愤恨的握了握拳。

    我一抬眼,却在水阁之上,看到了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完颜烈。

    此刻,他正一动不动的注视着何子衿,脸上寒意尽现。他向自己的身后一摆手,有人递上了一把弓箭。

    抽箭,搭弓,拉弦,一气呵成,然后用箭瞄准了何子衿的胸膛。

    他要做什么?我丝毫不会怀疑堂堂草原王子的射术。没有任何悬念,只要他一松手,这支箭便会准确无误的射入何子衿的胸膛。

    我几乎要窒息了。此时,躲在暗处的他,放出这支冷箭,自然不会有任何人怀疑他。

    我知道,他恨何子衿,也许是何子衿将我从草原带走的那一刻起,他就恨他,更或是那晚,他在雨中的笛声,就已经表露了他心中越来越深的恨意。

    不要,不要……

    我这个距离根本无法提醒何子衿,也不可能再向上一次去替他挡箭。

    我一动不动地看着完颜烈的每一寸表情,就在我焦急无比的时候。我却见完颜烈,面上忽然浮现出了极为复杂的表情,他迟疑了,持箭的双手有些颤抖,最终他将弓箭扔到了地上。

    我重重的舒了一口气。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情绪涌上心头,眼角竟然泛起了泪花。

    我昂起头,一步一步向广场中间的那个男子走去。

    可就在这时,五皇兄突然长袖一挥。大喝一声:“杀!”

    宫杀二

    一个“杀”字从五皇兄口中吼出,所有的弓箭立刻对准了何子衿。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来不及思考任何问题。下意识的只有使出所有的力气向何子衿跑去。

    一边跑,一边呼唤:“五皇兄,不要……”

    肃杀的气氛里,我的喊声格外刺耳,所有人的目光立刻从何子衿的身上移开,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将目光转到我这。

    “拿下!”五皇兄震怒,一声令下,立刻有许多人冲到了我的面前,将我团团围住。

    刀剑的寒光映着朝阳刺得我眼睛有些模糊。

    我冲着他们肩膀的间隙喊道:“五皇兄,我是豆儿,我是豆儿……”

    可是无论我怎样呼唤,五皇兄并不理睬我。我只看得到,我面前涌上来的人越来越多。他们拔出刀剑,齐刷刷的指向我。似乎只要我敢再往前一步,他们手中的刀剑就会毫不犹豫地向我挥来。

    我慢慢停住了脚步,同时也停住了呼喊,怔怔的看着离我心口只有数存之遥的剑尖,我有些不敢相信。

    五皇兄难道连我也要杀吗?

    心在隐隐作痛。

    疼爱我的父皇,疼爱我的皇兄,为何一夜之间全都变了?我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家人遗弃的小孩子,心中说不出的委屈、苦涩还有愤怒。

    是的,愤怒!

    “五皇兄,你今天连我也要一起杀了吗?”我不甘心的冲着他大吼起来。

    ‘正德门’几个字高高悬挂在宫门之上分外醒目。那一次在这里发生的宫变,至今还历历在目。那一次因为我,结束了一场兄弟之间为了争夺皇位的杀戮。

    而这一次,五皇兄明明知道是我,却没有丝毫犹豫的命人将刀剑挥向我。

    如此不同,难道是父皇的意思?

    我知道,此刻发生的一切,我的父皇必定是知晓的。刚才在宫门前我与何子矜同时进宫的时候,五皇兄和他的人就早已经埋伏在了周围。单等着我离去后,再向何子矜动手。

    想到方才李公公的那句话:“公主殿下此事万万不要忤逆了陛下,此事过后,公主依然是陛下的掌上明珠。”可是换言之,如果我敢忤逆圣意,就像此刻一样,是不是再向前一步就会 夏日的清晨并不冷,可是为何我的心却是这般的寒凉呢?

    声音里透着决绝,再问一次:“五皇兄,你真的连我也要杀吗?”

    五皇兄眉头紧锁,静静的看着我,很久也没有回答我半个字。

    这里明明站满了人,可是却静谧的连呼吸声似乎都有些模糊。

    “公主殿下!”一个凄然的声音在我的身后传来。

    回头望去,是李公公。

    他隔着手持刀剑的侍卫远远的冲我跪下,口中哀求道:“殿下,听老奴一句劝随老奴离开这里吧,陛下就您这一个女儿,他舍不得呀”

    “皇妹!”这次开口的是一直沉默的五皇兄,“这个男人就是杀害大皇兄的幕后真凶,今日,我要拿他的向上人头祭奠死去大皇兄的在天之灵,你的两个哥哥都是直接或间接的因为他而死去,你若还是齐氏的女儿,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阻拦我。”

    五皇兄将齐氏的女儿这几个字说得格外的重。每一个字都重重的敲在我的心上。

    五皇兄的目光逼视着我,接着说道:“若是齐氏的女儿,就回过头,跟着李公公走,若是再往前一步,你就不配做齐氏的女儿”

    好绝情的话,这是不是也是父皇想对我说得呢?

    不配做齐氏的女儿,所以死伤也是咎由自取。

    难道这就是父皇给我的机会?

    不,我不相信。

    我无助的将目光落在五皇兄口中所说的那个弑杀我两位皇兄的人----我的爱人脸上。

    他也正目不转睛的看着我,目光中似有无限的疼惜与不忍。

    他的嘴唇微微有些抖动,似乎有话要对我讲,可是最终还是止住了,将头别了过去,不再看我。

    没有任何安慰,没有任何依靠。

    头上的艳阳越升越高,而我的四肢却越来越冰冷,额头上冷汗涔涔。

    最终我抬起头,深深的吸了口气,对那个居高临下的兄长说道:“五皇兄,我是齐氏的女儿,永远都是,但是你要杀的是我的爱人,所以我不能转身。”

    何子矜慢慢的转过头,嘴角挂上了一丝笑容。

    “好,既然是这样,就不要怪我心狠!!”

    他的口中再次响起了之前的那个字:“杀!”

    “公主殿下,快随老奴回去吧!”

    李公公依然在哀求我,可是我知道,一切都已经不复当初了。

    今天我与何子矜没有丝毫胜算,若不能同生,便共赴黄泉吧!

    吱我猛地睁开眼睛,顺着声音看去。前方厚重的宫门被再次打开,从宫门外飞快的跑进一对人马。

    为首的那个人,面上端庄沉静,双眸中透出摄人心魄的华彩,晴空之下,襟袖飞扬,身上散发出一种高洁气质,让所有的人都不自觉的微微颌首。

    太子哥哥?

    揭开面纱

    所有的人都注视着从宫门外走进来这位,看似温润如玉的当今太子殿下。

    他们手中的刀剑,像被仙人点中,化石般定在了半空之中。

    他们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这一幕,会是真的。

    而我更是不敢相信。

    太子哥哥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不是被父皇禁足于龙国寺吗?

    若是私自出寺,那便是抗旨。

    如今父皇正在盛怒之中,若是不出所料,此时所有的皇子都在对储君之位虎视眈眈。

    这个时候,他却来到了这里,他究竟是?

    我本能的想向他跑过去,可是走了两步又停住了步伐。

    方才五皇兄绝情的话语还响在耳畔。李公公的哀求才刚刚停息。

    我无法确定跑过去后,迎接我的还是不是以往那温暖的怀抱。

    即便他此刻展露给我的笑容,依然暖如朝阳。

    太子哥哥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我的近前,把我拉到了他的身边。

    我能感觉到,他的手掌还是往日般的温暖。

    我所有的委屈一股脑的涌上心头,失声叫道:“哥哥!”

    他对我温柔一笑,然后将我护到了身后,拉着我一步一步地朝着五皇兄与何子衿所在的位置走去。

    两边的人竟没有一个人再敢上前阻拦,瞬间让出了一条道路。

    待到近前,立刻看到了五皇兄恨恨的目光。而本就站在他对面的何子衿也已经转过了身来。看到太子哥哥后,他本来平静的脸上,也似乎也闪过了一丝不可置信的神情。

    太子哥哥朗朗开口,打破了沉默:“今日宫门之前,如此兴师动众,五皇兄到底意欲何为?”

    五皇兄并未施礼,甚至连头都没有低一下:“太子殿下,来得正好,本王正欲将当年谋害大皇兄的凶手就地正法。”

    “哦?谋害大皇兄的凶手?云南王?”

    “正是!”

    “本宫说他不是!”太子哥哥说得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如果没有记错,三师兄吴殇曾经对我说过,大皇兄的死,幕后的策划者正是太子哥哥与何子衿两人。

    按说此番情景,太子哥哥更应该避嫌才好。

    “就算是宁王有所怀疑,也应拿出证据,禀明父皇,再将此案交由刑部会审,云南王乃国之栋梁,岂容得你在此私设公堂?除非你是奉旨行事,否则,本宫今日断不会容你。”

    五皇兄的面色越发不好看起来。

    当日“政德门兵变”天下人皆知五皇兄欲杀何子衿。父皇此举无非是借五皇兄的幌子掩天下人的悠悠之口。而五皇兄情愿替父皇解忧,来讨父皇的欢心。

    想来给他天大的胆子,他此刻也不敢承认是奉了父皇的旨意行事。

    “太子殿下,想来这件事也不是你能管的了的。”五皇兄说得极为隐晦,可是这话中的玄机,大家都心照不宣。

    “若是本宫不允许,莫不是宁王要连本宫也一并处置了。嗯?”

    太子哥哥的话不怒自威。

    五皇兄略有迟疑,最终咬牙道:“我说过,这件事不是太子能管的了得,请太子不要让本王为难,若是太子非要阻拦,本王惟有得罪了!”

    太子哥哥淡然一笑:“未经会审,在云南王入宫之路上暗设埋伏,欲杀其不备。你以为,本宫会由着你将父皇的一世英明毁于一旦,而坐视不理?”

    五皇兄似乎已经铁了心,道:“这一点,太子不用多虑,替兄报仇,谁人敢问?”

    五皇兄说得胸有成竹,我的心越发冰寒起来,如此阵势,看来父皇似乎是下定决心要除去何子衿。

    那为何昨日还要说给他最后的机会,莫非只是为了眶他进宫来?

    可怜何子衿为了我只身一个人前来京城,今日的一切都是由我造成的!

    在我内疚伤心的时候,我对面的这个男子却没有注视着我。他正若有所思地看着我身旁的太子哥哥。似乎至今对太子哥哥的突然现身,仍旧无法相信。

    太子哥哥双掌一击,半敞的宫门全部被打开。从外面传来马蹄踏在青石板上清脆的响声,我不知道此刻宫外埋伏了多少人马,只有那马蹄声不断传来,震响着每一个人的耳朵。

    飞虎军。

    五皇兄脱口而出。所有人定睛一看,不由皆倒吸了口凉气。

    如此熟悉的场景,让我的心又狠狠的揪了起来。难道近日“正德门兵变”又要重新上演吗?

    可是与当日不同的是,今日一战是不是意味着太子哥哥与父皇之间再无转还的余地?

    “哥哥!”我下意识的拉了拉他的衣袖。

    这一唤,太子哥哥与何子衿同时看向了我。我才要开口,却见五皇兄长袖一挥,他的人马便向太子的飞虎军铺天盖地的杀来。

    顷刻间,喊杀声震耳欲聋。

    与此同时,我们的右侧,又走来了一队人,所经之处,竟也无人阻拦。

    他们的打扮便是最好的通行证。此刻正在对决的是五皇兄的手下与太子哥哥的飞虎军。而这些,是匈奴人。

    完颜烈,快步走近了我的面前,似乎眼中有抑制不住的怒火,他恶狠狠的用手指着我说:“这就是你的选择?你认为这个男人真的可以给你幸福?你真是个笨女人,蠢女人。”

    他为什么也会出现在这里?唯恐天下不乱吗?

    “完颜烈,你来这里做什么?今天发生的,不用你管,无论怎样,这是我们天朝人的事情,用不着你一个匈奴人来评论。”

    此话一出,完颜烈似乎被我重重的伤到了,他本来就深刻的嘴角,抽动了几下。鹰眸微合,睫毛闪动出碎裂的光。

    “原来我在你心目中,从来都只是一个匈奴人,一个外人?”完颜烈咬牙切齿的说。

    完颜烈,我……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何子衿在完颜烈身后淡淡的说出这句话。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完颜烈一字一字顿的念着每一个字。眼中再次闪现出一丝龟裂。

    “豆儿……”

    周围的喊杀声,此起彼伏,一片刀光剑影中,我们四个人静静的站着,任夏风吹动我们的衣袍。

    不知站了多久,周围的杀戮声,哀嚎声渐渐停止了。血水顺着青石板的地面流淌,断臂、残肢,随处可见。空中的艳阳血一般的嚣张。

    飞虎军胜了。

    可五皇兄嘴角却扬起了一抹怪异的微笑,他别有深意的看着太子哥哥,仿佛此刻的失败,才是他今日最大的收获。

    是呀,这场仗表面上五皇兄输了,可是实际上也许太子哥哥才是最大的输家。

    今日之后,父皇与太子哥哥之间的间隙,恐怕会越来越深。

    这时却听完颜烈说道:“何子衿,当日你不肯与我比试。那么今日我就以一个匈奴人的身份向你挑战,若是个男人,就不要拒绝。”说着他手已经握上了腰间的长剑。并顺手抽出太子哥哥身旁侍卫的一柄长剑,扔给了何子衿。

    今日的比试,不再是那日小客栈中简单的儿女情长。

    这里的每一个人,几乎都能感受到完颜烈此刻的怒意,以至于太子哥哥周围聚拢上来的飞虎军,各个将手放在了剑柄之上。

    何子衿将手中的长剑在空中划了一个圆弧,似乎准备接受挑战。

    可是这样的比试我却一点也不想看到。

    就在这时,周围的飞虎军突然收起了兵器,纷纷跪倒。

    远处,四匹白马驾着一辆金车缓缓驶来。

    皇帝的御辇。

    是父皇来了。

    想到父皇昨日打在我脸上的那一个巴掌,眼前御辇内的父皇似乎一下子陌生起来。而我整个人也不自觉的感到有些不自然。

    马车旁边的宫人一声诵传:“万岁驾到!”

    由宫人扶着走下来的父皇,仿佛一夜之间父皇苍老了许多。

    太子哥哥率领我们,齐刷刷的跪在父皇的面前。

    我看不到父皇此刻是什么表情,但是却好像有两道寒光在我与太子哥哥头顶交错。

    有宫人走到完颜烈的近前,引着他走到了父皇的身边。

    立刻周围的人都同时退后了好几步,两?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