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路程,可是天空却下起了磅礴的大雨。
没过多久,车道上便泥泞一片,我们的速度也不得不放慢了下来。
完颜烈还是与国师在前面的马车里。此时我身上系着披风,可是仍觉得瑟瑟发抖。
华丽的车辇内其实很舒适,无异于就是一个小房间。暖塌上有厚实的锦被,身后是松软的靠垫。四周垂着各色的流苏。一张梨木桌子上,摆着几本书籍和茶点。角落有两个香炉点着让人凝神静心的檀香。
我用锦被把自己从头到脚裹起来,可是仍挡不住阵阵寒意。
“公主!”是秋芬在轻唤我。
我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只觉她用手拂上我的额头,惊呼道:“公主,你在发烧。”
我含糊的答应着,却越发混沌。
沉沉的昏睡中,被一阵突来的颠簸惊醒。秋芬撩起车帘,外面漆黑一片,仍旧在下着大雨。
外面传来吵嚷声:“快,马匹受惊了,快拦住,公主在里面。
秋芬急得哭起来:“公主…”
我费劲的撩开车帘,却看见有弓箭正向我们这里射来。
这次负责护送我的侍卫,都是百里挑一,身披软甲,刀枪不入的精锐。而完颜烈手下的匈奴武士,更是威猛无比。
可是此刻,弓箭之猛却已经撂倒了好几个侍从。
比这更心惊的是,我所在的这驾车辇,拉车的几匹马儿受了惊吓,正疯了一般向前面的冲去。
渐渐的呼喊声逐渐远去,一阵天崩地裂的摇晃,我再向外一看,不由倒吸了口凉气,我的马车已经驶入了一方急流之中,河水已经淹没了车轮,正在一点点的下沉。
此时此刻,再也不能有丝毫犹豫。
“秋芬,试着打开车门。”
秋芬早已经吓得哭起来,听了我的话,像抓住救命稻草般,使出全身的力气将车门打开。
“我们跳下去。”
冰冷的河水,锥心刺骨。旋涡中我被动地随波逐流,无助地挣扎着,一片白茫茫的水光中找不到任何可以依靠的东西。
。。。。。。。。。。。。。。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似乎出现了一丝亮光,想要睁眼,却觉得眼皮似有千斤重。感觉有一双手,好像正在解去我的衣衫。
一眼认出我
我使尽全力睁开眼睛,立刻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
眼前的这个人,穿着长长的外氅,头上戴着一个硕大的斗笠,斗笠上系着青纱,根本看不见容貌。
朦胧的夜色中,只能看见他高大的身形,修长的手指;感觉到他冰冷的指尖。此时,这双手正解去我的披风。
我冷得浑身打颤,牙齿也不由自主地轻嗑起来。我用手推他,可是却丝毫不能阻止他继续的动作。
很快,我的外衫就已经被褪下,他的手毫不犹豫,果断地伸向我的领口,解开扣子,一件一件的除去我的衣衫。
最后只剩下贴身的衣服,他把我抱起来,放在了一堆稻草上。原来面前早已生起了一堆火。
他把自己的外氅解下来,一丝不苟的盖在我的身上。然后他从袖中掏出一块锦帕,半跪在我的身前,轻轻地擦去我脸上的水渍。
“不要害怕,你在发烧,不能穿着湿衣服。”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语气很平静,淡然得好像一切不过是最理所应当的一件事。
我环顾四周,这里,应该是个破庙之类的地方吧?
“忍一忍吧,等天亮了带你去找大夫。”
借着火光,我细细打量他,想猜测他青纱之下的那张脸。可是他却起身,走到了火堆的另一面。
我回想了一下,之前马车中的惊险,然后我和秋芬跳入水中。我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是这个人救了我?
于是问他:“是你救了我吗?”
“不是”
“嗯?”
我感觉这个人好像不是很愿意同我讲话。本想深问下去,可我的头越来越沉,很快就再次昏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外面的天已经亮了。昨日湿漉漉的衣衫,早已烘干,此刻整整齐齐的放在我的身旁。
穿好衣服,我低头看了看稻草上的那件外氅。环顾四周,却找不见,昨天那个人的身影。
我站起身,向前走了两步,才发现自己仍是虚浮无力。这样的情况恐怕走也走不了多远。
我正捉摸着,眼下的情景应该怎么办,此刻,完颜烈一定是在到处寻找我。他会发现我在这里吗?
此处仍是陵国境内,昨天袭击我们的人马分明就是有备而来,他们是谁派来的?目标是我,还是师娘?
而救我的真的不是昨天的那个人吗?我盯着稻草上的那件外氅,怔怔的发呆。
忽然,外面传来脚步声。抬眼望去,竟然是一老一小两个和尚。其中一个慈眉善目,长眉斑白。
而身旁的小和尚看样子也就有七八岁的样子,他仔细地打量我,然后说:“师傅,他就是公主?”
那老和尚笑着点点头。
我不禁大吃一惊,惊呼道:“大师认识我?”
老和尚笑着说道:“公主殿下,可能没有见过老纳,可是老纳却一眼就能认出公主殿下。”
慧远大师
我仔细的在脑海里搜刮了半天,可是依旧没什么印象。想我活了十四年,当年在云南倒是曾经见过道士,可是却从未见过和尚。
而眼前之人,一身灰色的僧袍,颈上系着佛珠,手中托着一个青色的钵盂。僧鞋上沾满了泥浆。分明就是个云游的僧人。
怎会认识我呢?
那老和尚面善得很,从进屋来到现在,始终是笑呵呵的。让我觉得很亲切。
他说认识我,可是我却不知道该怎样称呼他。
他好像早已猜出我心中所想,对我说道:“贫僧法号慧远。”
慧远大师,这个名字似曾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可是一时又想不起来。
“慧远大师,曾经见过我,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我见公主时,公主还很小。所以不记得贫僧,也是情有可缘。”
“哦?大师是在何处见过我呢?”
“陵国皇宫”
“哦?”我又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下他,我并非以貌取人,可是眼前的这个老和尚,说去过陵国的皇宫,还真是让人有些不敢相信。
那慧远大师又笑呵呵的说:“当日,师傅与我将公主送出宫去时,还是个不满三岁的小娃娃。”
我顿时想起来了,莫非他的师傅就是当年劝父皇送我出宫的无由大师而他便是无由大师的衣钵传人,高僧慧远?
弄清之后,更让我对他肃然起敬。
可是他的话又很令我费解。
“我当时如此年幼,大师怎么还能认出我?”从一个小娃娃,长成我现在这个样子,变化也太大了。
“有人求我来为公主医治,我行至此处,便凭公主眉心的朱砂痣认出了公主。”
“你是说,求大师来为我医治的人知道我的身份?”
“是的。”
“他到底是谁?”想起昨夜那个戴着斗笠的男子,心中有太多疑问。他口口声声说并非是救我之人,那救我的人又是谁?若是他,为何他又要矢口否认?
他不愿同我多讲话,还要把自己的容貌隐藏起来。
想起早上,自己身旁整齐叠好的衣服。至今还拿在手中的外氅,这一切的一切到底该如何解释?
“公主,贫僧受人所托,还是先为公主把脉吧。”
“那就有劳大师了。”
我与他席地而坐,伸出胳膊,让他诊脉。
片刻后,他呵呵一笑说道:“公主是得了风寒,但并无大碍,休息几日,细心调养便可痊愈。只是。。。”
“只是怎样?”
“只是公主气结于心,有损五内,长此以往,怕是要生大病。”
“我怎么不觉得?”
“呵呵,贫僧最爱管闲事,公主有何烦恼,不妨说与我,也许我可以为公主化解一二。”
既知道了他是无由大师的传人,自然对他十分信服。
于是我直言道:“多谢大师,若说烦恼齐豆倒是有很多,经常是困扰于心,夜不能寐。”
那慧远大师长眉舒展,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第一件烦心事,当数齐豆的生母早丧,至今死因不明。”
慧远大师(二)
“公主此言差矣,公主的生母早丧,只是因为与公主缘薄,公主借了她的肉身,来至尘世间,其实并无母女之缘。所以公主不必为此忧心。”
我听后立刻大脑有些发晕,这种奇怪的解释还是第一次听说。
“第二件心烦事,便是我的皇兄们,各个不愿俯首称臣,长久下去,必会引得山河动荡,此事令父皇困扰不堪。”
“这本是天下间的劫数,避无可避,除了当今太子殿下外,你的皇兄们,并无元龙之气。”
他叹了口气,接着说:“只是这太子,也是个多灾多难之人。”
“贫僧业缘将尽,今日与公主一见,也是机缘所致。所以才直言相告。”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捉摸了一番,还是忍不住问道:“我听人说,无由大师在世的时候,曾经替云南王家的大世子看过相,不知道大师是否知道这件事?”
慧远大师面露异色,稍纵即逝:“贫僧当然知道。”
“无由大师,说了什么?”我再也藏不住好奇心,直言问他。
“呵呵。”慧远大师笑了约有半盏茶的功夫。然后对我说:“师傅同云南王只是说,他这个儿子一定要严加管教,否则必出大乱。可实情却并非如此。”
“大师何出此言?”
“那云南何氏,满门忠烈,这天下间若是换作任何一个人问我,我也不会说,只是公主,贫僧却可以直言相告。
当日师傅看出那云南王的长子,额头上隐含有世人皆不可看到的――帝王印。”
“什么是帝王印?”
“帝王印――帝王封印”
我一下子愣住了,猛地站起来,用手指着他:“慧远大师,你难道不怕杀头?”
他旁边的小和尚,一下子抱住慧远,冲我做了个鬼脸说:“师傅,好怕呀。”然后居然冲着我“喀”摆了个手刀。
这师徒俩,真是无由大师的后人?莫不是一派胡言?
“这些除了公主外,天下间再无其他人知道。包括那何子衿自己也从未听说过。所以公主不要生气,听贫僧把话说完。”
此刻他的口气无比认真,待我向他脸上看去,更是再无半点笑意,看得我心头一怔。
“师傅曾说过,这帝王印也许,一生都不会开启。若不开启,就什么也不会发生。”
“那怎样才会开启?”我虽不愿相信,但是还是有些急了。
慧远口尊佛号:“阿弥陀佛,命里机缘,佛曰:不可说,不可说,一说就破。”
也许一生都不会开启,不开启就什么也不会发生。我在心里喃喃的反复念叨着。
慧远从怀中掏出一个小葫芦,递给我:“这里有些贫僧自制的丸药,公主连服几次,便无大碍。说完领着小和尚,转身走出了破庙。
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再想喊住他,两人早就已经不见了踪迹。
我自顾的发呆。
可是很快,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又有人来了!
劫持
有人来了,我下意识的看了看干草上的外氅。难道是他回来了。记得他昨天说今日找人来给我看病,清晨慧远大师就来了。想必他和慧远大师一定是认识的。那么他是谁呢?若不是他,此刻,我恐怕早就去见阎王了吧?可是想起昨天的种种还是让人有些尴尬。他为什么不愿意让我看见他的样子?他在顾及什么?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仔细听去,却不是一个人,应该是很多人正朝着这里走来。我急忙将慧远大师给我的药揣进怀里。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吵嚷声:“进去,看看那公主在不在里面。”
“马车已经沉到水底了,估计人早就死了。”
“我等奉命劫持那公主,她如果死了,我们估计也活不成了。如今,匈奴王子与樊郡的守军,也在挨家挨户的寻找,他们没有放弃,我们自然也要找下去。”
我心下一惊,这些人原来就是半路袭击我们的人。环顾四周,这座破庙,根本找不到一处能藏身的地方。这下可好了,正被他们抓个正着。
我此刻浑依旧虚浮无力,肯定不是他们的对手,谁会来救我呢?我的脑海里,浮现出昨日那人的身影,他还会再次出现吗?
想着,那些人已经冲进来了。
“韩将军,这里有人!”在众人兴奋的惊呼声中,一个身穿铠甲的男子向我走了过来。
这个人年纪二十几岁,五官端正,行动间透着威严。他将手中拿着的画轴打开,仔细对照着,从头到脚将我打量一番,微微笑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果然是公主殿下。”
我冷笑一声:“你们究竟是谁?既然知道我的身份,居然还敢抓我。”
那人不慌不忙的答到:“就是知道公主的身份,才要这么做。可是公主却是难抓得很,上次云南王突然杀来,害得我们死了好几个兄弟,我看这次谁还会来救你?”
原来上一次在京城的酒楼,欲抓我的也是他们。
“你们究竟是谁?为什么要抓我?”
“公主无比金贵,还是乖乖的随我们走一趟,我手下的这些弟兄都是粗人,比不得匈奴王子与云南王懂得怜香惜玉,届时,公主少不得要受些皮肉之苦。”
我静静的坐着,微笑的看着他们。冷冷的说道:“你们既然几次抓我,自然也知道我自幼习武,你们这几个人,我还真不放在眼里。不怕死的,就过来。”
这些人看得出,都是训练有素的。我此刻虽然身上一丝力气都没有,可是依然要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以不变应万变。我要拖延时间,哪怕是多一分一秒,也许就有机会。想到这里,我又下意识的看了看干草上的外氅。
果然那些人,没有上前。都在静静的观察我。他们大概见惯了杀戮,看着此刻安静无畏的我,一时有些捉摸不透。
可是没过多久,为首的那个姓韩的将军,上前一把抓起了干草上的外氅,对我说:“莫不是公主在等什么人?”
然后对身后大声下令:“把她带走”。
话音一落,那几个人便冲上来,把我架起,嘴上嘟哝道:“妈的,居然被个小丫头唬住了。”掐着我胳膊的手,毫不留情。
然后我被拖到了庙外,塞进了马车中。
一路颠簸,不知过了多久,几次昏睡,几次醒来。可是等我再睁开眼睛时,看见眼前的情景,不由大吃一惊。
我用手狠狠的掐了一下自己的脸,很痛,原来是真的,不是在做梦。
劫持(二)
此刻,我正趴在脏兮兮,潮乎乎的地面上。周围的环境,阴暗得让人窒息。我的手上戴着手铐,脚上拴着铁链。这样的地方,应该是牢房没错。
而最让我惊奇的,不是我自己怎么会呆在这里。而是我对面还绑有一个人。那个人着上身,头发凌乱的撒在胸前,胸前布满了伤痕。
从我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开始,他就不转睛的看着我。直到现在,眼睛里居然出现了和煦的笑意。
“豆豆,此情此景,可真是百年难遇。果然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什么后福?”
“昨天被这些畜牲打得吐血,没想到今天居然见到了你,这打没白挨,值了。”他一边说,一边不住的咳嗽着。
我再仔细看他的伤痕,果然下手极重。说这几句话,他的额头上就冒出了冷汗。
“冠霖,很疼吧?”
“嗯。。。不过,看见你就不疼了。”
“还能贫嘴,我看打得还是不重。”我说完,他又呵呵地笑了起来。
这笑容一如我当年认识的他。时间过得真快,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我们两个多久不曾这般轻松的讲过话了。
牢房内又顷刻间安静下来。
“冠霖,你怎么会在这?”
“西风城早先拥护二皇子。后来二皇子死于狱中,西风城的城主项天生也受到了牵连,被陛下赐死。他的儿子项择恩,带着一干人等上山为寇,多次与官兵为敌,我几日前,奉旨前来剿匪,不想半路遭了暗算。”
这怎么可能,季冠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决不会中了几个小小山匪的埋伏。
就在我疑惑不解之时,季冠霖又说道:“伏击我们的这些人,个个武艺高强,绝非普通山匪之辈,我怀疑项择恩背后定是有人支持,否则,绝不敢这样嚣张。”
“豆豆,你怎么会在这?”
“我也是半路被抓来的,他们确实不简单,连父皇派来护送我的侍卫还有完颜烈手下的匈奴高手,也不放在眼里。不知道,他们究竟想做什么?”
就如同季冠霖所说的,这些人,绝不可能是几个山匪这么简单。
“不许说话!”狱卒大声喝道,“老老实实地呆着,马上会有人来审问你们的。”
“连说话都不准啊……好厉害呀”我没好气地问他们。若不是脚上拴着铁链,真想一脚踹过去。
“冠霖,他们吓唬我,怎么办?”
季冠霖笑着配合我:“就当他们是看门狗好了。”
我做恍然大悟装:“原来是这样呀!”
狱卒目光凶狠地瞪视我,似是忍无可忍,又不敢做什么,恶狠狠地说:“再说话可别怪我们不客气。”
我偏过脑袋想了想,抬眸一笑,“不用客气,砍头也才碗大的疤。我想应该没什么好怕的。”
“公主,好胆色。”一个青衫男子走进了牢房。
我回瞪他,这个人在与的视线对上的那一刻,脸上露出一副要将我生吞活剥的样子:“早听说陵国长公主,魅力无边,把云南王与匈奴王子迷得团团转。
只是我项择恩,可不是怜香惜玉之人。更何况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来人,把她绑上,给我狠狠的打”!然后又补充一句:“不过,别打花了脸。否则就没法送人了。”
作者题外话:没有留言,没有动力。。。。。
劫持(三)
说话间,就有人冲上来,把我绑在了长凳上。双手双脚被固定住。呼的一声,木棍便交替地落在我的身上。
一下、两下、三下。
痛,真的很痛,越数越痛。
我风寒未愈,本来就浑身酸疼,现在更是止不住的全身颤抖。可是交替打在我身上的木棍,好像是永无休止,疼痛更是没有尽头。
我忍不住要喊出声来。
“我倒要看看,大陵皇帝最尊贵的长公主,今天还有什么体面?”
听着项择恩得意的嘲讽,我生生地把就要溢出口的声音又咽了下去。用牙齿死死的咬住自己的嘴唇。
“疼不疼?公主殿下?”
“呵呵,本公主要是说不疼,你能把这几个人杀了吗?”我再也笑不出来,但还是用嘴干呵两声。
“看不出,公主小小年纪,还挺有骨气的。”
“你们都听见了,打不出声,就砍了你们几个。”
不是吧?真后悔呀,这时候,我还惩什么能。
衣服被汗水和血水浸透了,渐渐的,感觉棍子落到身上竟然不那么疼了。
天下间都说我是世间最好命的女子,我就是要天上的星星,也会有人摘给我。
可实际上,我的心愿只有两件
第一件,天下太平。
第二件,和自己心爱的人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可是现在,我竟然要死在这里吗?
师娘的心愿我还没有帮她完成,师傅的剑谱我还没有完好无缺的还给他。父皇还在等着我从草原上回来。
还有。。。还有。。。。我还不曾知道他为什么不要和我在一起。。。。。
所以,我不能死。
“够了。不要再打了,否则日后我季冠霖定将尔等千刀万剐”
“昨天鞭子抽到季大人自己身上,也没见你如此愤怒过,这天下间的男子都羡慕季大人的艳福。难道家里已有了美娇妻,季大人还有闲情,在这里怜香惜玉?”
“混蛋。。”季冠霖好似被人点中了死|岤,气得大吼起来。
“我看公主坚强得很,打两下没什么关系。”
“你太看得起我了。”说完这句,我又冲着季冠霖侧了下头,瞧见他双目通红,额头上爆起了青筋:“冠霖,棍子打在我身上,我都没叫,你叫什么?”
“豆豆。。”似是再也不忍心看我,咬着嘴唇,别过脸去。
“公主还真是很特别,拿去送人,我的贵客一定会喜欢。他肯定不会像我这般,一定会温柔的待你。”
真是句恶心至极的话。
等我再次醒来,牢房里又剩下了我与季冠霖两个人。
一抬眼,便对上了他痛楚不堪地双眸。
“原来昏过去,他们就不打了,早知这样,我一开始就装晕了。。。。”
季冠霖,仍是眉头紧锁,一动不动地看着我,让我自己笑得非常冷场。
越安静,越觉得身上异常疼痛。而季冠霖仍是保持着一个姿势。
“豆豆。。。你变了。。。”这个化石终于说话了。
“你以前觉得痛,从不忍着。。。”
是呀,我以前从来不会忍着。。。想着想着,突然难过的要落泪。
“这里没有别人,想哭就哭吧!”
“嗯!”我真的落下泪来,而且越哭声越来越大。
不知过了多久,我止住了哭声,不可自已的抽泣着。季冠霖闭上了眼睛,声音哑哑的对我说:“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我睁大了眼睛看着他。此刻,他的眼中星光流转,语气中饱含了太多的情绪:“豆豆,你已经不需要我给你幸福了。。。今后,只希望,你每次伤心痛哭时,我能像现在一样陪在你的身边。。。。”
劫持(四)
我从怀中慧远大师给我的小葫芦中,倒出一粒丹药,含在嘴里,不知不觉有昏昏的睡去了。
梦中又有一个匈奴王者打扮的人向我走来,笑着对我说:我知道你会回来的,终于肯回来还了?
我从梦中惊醒,发现自己竟出了一身的冷汗。这是我第二次做这个梦。
抬头望去,季冠霖此刻的样子恐怕比我也好不到哪去。我是昏睡过去了。而他这一夜是从未合眼吧?
“冠霖。”我轻轻的唤他。
“嗯。”
“要是有机会,你一定要出去。”
“我来想办法救你出去。”季冠霖一字一句,说得铿锵有力。
我摇摇头:“我父皇杀了他父亲,而且他们好像还要用我去笼络什么大人物,他们不会放我走的。可是你却不一样。”
他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你想说什么?”
我自信满满的接着说:“我想办法,让你出去。等你逃走后,再带人来救我。”
“公主殿下,你把我季冠霖当成什么了?你以为我会来让你自己留在这个危险的地方,再说,你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们放了我?”
他的胸膛剧烈的起伏,很是生气。
“侍郎大人,现在不能义气用事,我说想办法让你出去,也是为了我自己有机会逃离这。难道,你想我们两个人都死在这?告诉你,我可不想,一点都不想。”这确实是我的心声。
只有他离开这,我才有机会。实在不行,也好过两个人死在这。
季冠霖无奈的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不想。”
“冠霖,这也许就是命里机缘,如果真是我的劫数,那肯定跑也逃不开,躲也躲不掉。我只希望努力一次,实在不行,一个人死掉,总好过两个人都赔在这。”
牢门再一次被打开了,这次进来的居然是劫持我来的那个姓韩的将军。真可笑,明明是山匪,还要自称是将军。
“公主殿下,随我走一趟吧。”
“好的,韩当家的。”可不,山匪的称呼不就应该是这样的吗?
“你!。。。哼”他有些怒了,但是最终还是忍住了没有发作。
上来两个人架着我一步一步地走出牢门,脚上的铁链发出的响声,在寂静的牢房中分外刺耳。
“豆豆。。”
我缓缓的回过头去。
季冠霖眼眶泛红,哑声道,“不论如何,活下去是最重要的。”
此刻,空气也变得凄清了几分。
“这个,不用你交,放心吧,我怕死的很。”
走出牢房,环顾四周,这里的所有建筑,都是依山而建。这种地势,最是易守难攻。
而出出进进的则都是训练有素的士兵,哪里能看到一丝山匪的影子。
我更加断定,项择恩敢同朝廷公然对抗,他的背后一定隐藏着更强大的势力。
走着走着,前面的人突然停住了脚步,原来,已经走到了一座小木屋的外面。
迎面走出两个侍女,上前施礼。
他指着我,对她们说道:“带她进去梳洗打扮,上好药,换上干净的衣服带到大厅去。”
听他的话,我怎么觉得自己好像是快要被摆上祭坛的供品一样。
大厅里到底会是些什么人?
挑衅
这两个侍女服侍我梳洗、上药。伤口被抹上药后,开始是钻心的疼痛,渐渐的变成了火烧火燎。但似乎好了很多。
收拾利落后,又有人送来了饭菜。我强迫自己把眼前的饭菜,大口大口的吃下去。
我知道,眼下只能靠我自己。
她们带着我走到外面,前面有许多士兵吵吵嚷嚷,待我向前走近了几步,我立刻被眼前的场景吸引住了。
项择恩正与那个姓韩的将军比剑。两个人看似不分胜负,可是明眼的人一看就知道,项择恩,已经慢慢占据了上风。
又几个回合之后,果然不出我所料,项择恩已经完全掌握了主动权,他长剑一提,用尽全力,哐当一声,那姓韩将军的宝剑落到了地上。
周围传来了士兵的欢呼声:“少城主,少城主,少城主。”那项择恩捡起地上的宝剑,递到韩将军的手里。
姓韩的将军抱拳道:“少城主好剑法。”此言一出,周围的欢呼声更热烈了。
“不知道少城主,可否愿意与我比试比试?”我的声音并不大,但随着项择恩的目光,周围一下子安静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同时落到了我的身上。
更有原本没有围在这里的一些人,也慢慢地走了过来。他们是被绑着的,我猜是被俘虏到这里,季冠霖手下的士兵。
耳旁有人小声议论起来:“这小姑娘是谁呀?长得挺漂亮的,居然敢和少城主比剑?”
我冷笑一声:“我是大陵的公主。”
我话音一落,这里再次起来。那些被俘的士兵,更是不敢相信的惊呼道:“公主殿下,是公主殿下。”
我的血液随着他们的声音急速流转,从未觉得公主殿下这四个字竟是这样的动听。哦作于是我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心。
项择恩目不转睛的看着我,居高临下的神态,显示他此刻心中的轻蔑。
而我又怎能放弃眼前这个不容错过的机会。
“怎么?少城主,怕打不过我,在人前落了笑柄?”
项择恩的脸变了颜色,众目睽睽之下,如此裸的挑战,相信任何一个有血性的男
,都不会无动于衷。
“少城主,接受他的挑战,给他点颜色看看。”
这里只有他知道我身上有多重的伤,所以他仍在犹豫,猜不出我的意图。
两个人僵持不下。我环视了一下四周,大声说:“比还是不比?若是认输就算了。”
这些士兵明显是对项择恩无比的忠诚,而我成功挑起了他们的斗性和战性。
一个小女子轻蔑的挑衅他们的主帅,这里的任何一个士兵都会蠢蠢欲动的。
“公主殿下,难道是不想活了?”项择恩终于开口了。
“不是,正好相反。”
“这样吧,公主殿下若是能与我过上五个回合,就算你赢。”他说完这句,周围立刻传来了轻蔑的笑声。
“好!”我求之不得,早料到他会轻敌。
“若是我赢了,少城主可否答应我一个条件?”这才是我真正的目的。
“什么条件?”项择恩冷笑道:“莫不是让八抬大轿把公主送回去?”
挑衅(二)
我懒得同他废话:“我知道,你们是不会放我的。”
“公主果然聪明。”
“若是我赢了,你们放了季冠霖,还有这些俘虏。”
我的话说完,这里第三次起来,比前两次更加激烈。因为那些俘虏也跟着欢呼起来。
“原来是为这个?”项择恩笑了。
我不等他说完,抢道:“莫不是少城主觉得自己必输无疑?”
不等他作出反应,周围的士兵们已经被我的态度给激怒了,要求应战的呼喊声不绝于耳……
“我父皇很快就会再次派人来的,这个想必少城主早就已经知道了,我在你们手上就够了。其他人走与留,对少城主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公主!”
“公主!”
他们的声音更多的是激动。
“豆豆。。。。”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透着心痛与担忧,原来季冠霖也被他们带到了这。
我远远的看着他,冲他微笑。
“好,既然你要做这种无畏之争,我就陪你玩玩。。。”
我重新换了衣裳,拿着他们递给我的一把长剑。刚才项择恩的的剑法我已经看到了,绝对是个名副其实的高手。
我的剑缓缓地刺向他,却在他的咽喉之处,突然加速。
项择恩,提剑挡开。两把剑相触之时,我立刻变化方向,反手一剑刺向对手心脏处,一时让他有点措手不及。
“好!”围观中有人鼓掌。
项择恩急忙去挡。
“铛”的一声,我的伤口又被震裂。疼痛难忍。
我只觉额头汗水淋漓,手中举剑,再次刺向他。
渐渐的,阳光之下的每一个人都不再讲话,再没有呐喊,没有加油。刚开始的那种激|情此刻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死一样的安静。
我只觉得无数的目光都落在了我的身上,我怎么了?
我一直在进攻,一直在掌握主动,这是第四个回合了。
而此刻,项择恩也在目不转睛的看着我。神色由刚才的轻蔑,变得严肃起来。目光中尽是探索的意味。
我略一低头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浸透了,耀眼的阳光下,自己根本就已经成了一个血人。
周围的人仿佛被这种场面震撼住了。他们本来等着看笑话的表情,此刻俨然换成了期盼,不是期盼结果,而是期盼这场打斗早点结束。
我一咬牙,举剑使劲全力向他挥去,第五个回合,我赢了。。。。
所有的人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寂静。
然后,响起雷鸣般的呼喊。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
我用最后的力气对项择恩说:“希望你守信,立刻放人。”
“好!”项择恩的口气没有一丝忧郁。
作者题外话:下章有人来救豆豆了。怎么没人留言呢?
梦魇
在听到项择恩同意放人的那一刻,我似乎已经耗尽了最后一丝体力。只觉眼前一黑,整个人便昏了过去。
浑浑噩噩之中,看见一个一身是血的人独自缓缓的走向前方,这个人不是我。我不禁愕然,为什么他会和我一样,一身是血?我们两个人在一片花海之中交替行走,却始终没有交集。
这又是哪里?长长的竹鼓,晃动的巫女,这里是佧佤族山寨的祭坛!
接下来是一阵锥心刺骨的痛,痛梦得将我从梦中惊醒。那痛不在身上,分明是痛在我的心里。
清醒的那一瞬间,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好像是要发生什么事情,这件事肯定是我不能承受的。
而接下来,预感没有应验,我度过了无比平静的三天。
项择恩果然不是山匪之流的乌合之众。依约守信,放了季冠霖一干人等。
我没有被再次送回牢房。几天来一直被安置在一间独立的小屋内。
伤得太重,不能下床。项择恩居然还派了侍女来服侍我。
我非常享受侍女们看我的神色。我从她们的眼中看到了发自内心的尊重。这种尊重不同于我以往看到的那种,它与我的身分无关,仅仅是单纯的钦佩与崇拜。
“少城主。。”外面的侍女在行礼。项择恩推门而入。
“公主殿下,伤势可好些了?”
“托您的福,尚且还活着。”
“我这里现在有很多人崇拜和惧怕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可谓是一战成名。”
“我有什么可怕的?”崇拜可以理解,怕我倒有些莫名其妙。
“我的手下,战场上各个骁勇善战,视死如归,可是看到公主殿下那天的样子,才真的知道什么叫不怕死,明明一身是血,还执著的挥剑进攻,那情景,把在场的一个个七尺男儿都看傻了。”
“你说错了,本公主哪里有不怕死?父母给的生命,怎能轻易舍弃?我之所以那样做,不过是想为自己和其他人,多争取一点活下去的机会。”
就冲他命人那样狠狠的打我,我就知道,他对父皇有多恨,这些人留下来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他闻言愣了一愣,然后哈哈大笑起来。只是笑声却是无比的痛楚:“公主原来也知道这个道理。”
一瞬间,觉得这个背负仇恨而活的年轻人,其实也很可悲。为了仇恨,不知他还要做出多少事来。而其中,必将有一些将与我有关。
于是问他:“记得那天少城主说要经我送人,不知那人是何方神圣?”
“公主不用心急,我的这位贵客说,公主殿下比想象的还要好。。。。所以。。。”他眸光一闪,笑得诡异:“此人是谁,明天公主就知道了。”
“明天?”
“公主殿下不是想,让那些人回去搬救兵吗?如你所愿,此刻救兵已经兵临上下了。”
“那你为何不怕?”
“我早已摆好了天门阵,就等着他们往里跳,更何况公主的性命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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