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房遗爱外书房跪了一地求情却不敢开口的下人。
锦麟整个后背血淋淋的趴在长凳上。
房遗爱面无表情,眼睛一眨不眨,用平静的有些冷漠的眼神,盯着锦麟的后背,手里握着沾了血色的鞭子,正要抬手再次朝锦麟身上抽去。
“二哥!你疯了!锦麟还是个孩子!反了什么错你不能好好的教吗?非得将孩子打的血淋淋的?!”青娘大叫道,人朝着锦麟就扑了过来。
听到青娘的指责,房遗爱的眼神抖了抖,手顿了一下。鞭子仍旧稳稳的落在锦麟身上。
看到锦麟血淋淋的后背上,那一条条清晰的鞭痕,青娘猛抽了一口冷气,明亮的双眸里瞬间充满了雾水。
抖着手。想要帮锦麟收拾背上的伤痕,又害怕疼到伤口会让锦麟更疼,两只手,就这么抖着,悬在了锦麟背上。
锦麟想要扭头像是想要向青娘解释,头一转,肩膀也跟着动,结果扯到了背后的鞭伤,一疼之下,锦麟忍不住再次闷哼一声。被扯到的伤口,血渗的更快了。
这下好嘛,锦麟的这一声闷哼,成了压倒青娘的最后一根稻草,使得青娘眼里打转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如断线的珠子,流了下来。
“你好狠的心!你怎么对的起铃儿姐姐?”青娘不忍看锦麟的样子,直接一把将房遗爱推开,一边追上去捶打,一边说道。“你这样对锦麟,你让铃儿姐姐九泉之下如何安息?你让芸姨和冯叔,九泉之下如何放心?你……”
狠心吗?
锦麟背上的血,是如此的艳红刺目!
房遗爱不知道当年房玄龄鞭打前任时,是个什么样的感受。
他只知道。自己每一鞭抽打在锦麟身上,同时。更是抽打在自己心上!
自己的心,就像是悬空着,不但一边挨着鞭刑,同时还要承受冰火一般的煎熬!
每一鞭朝着锦麟抽打下去,几乎都要抽空房遗爱的心绪和力气。那消耗,比之房遗爱沙场混战一场,来的还要劳心劳力,耗神,同时,还要承受心里的煎熬!
想来,自己确实狠心,对锦麟,也是对自己。
只是一想到,锦麟竟然如此天真的将自己的生命置于危险的境地,让敌人有机会轻易的取走他的性命。
想到他可能因为大意,将命丢在异乡,活生生的去,冷冰冰的还,房遗爱的心更是一阵刺痛。
这鞭,就不能不坚持打下去!
宁愿让所有的人怪自己心狠,甚至让锦麟从此畏惧和怨恨自己这个当爹,只求,只求他日后记住这个教训,能够因此多一丝活命之机!
“你还真吓得去手!?”比青娘慢了些的李治,匆匆跑进来,看到锦麟的样子,满脸怒火的看着没有表情的房遗爱,吼道。
“你们是死人吗?还不赶紧给锦麟治伤!”扫了眼地上跪着不敢动弹的下人,李治怒气难抑的吼道,身上自然而然的散发出了皇家的威严。
“嗯!”房遗爱压下心中的纷乱,冷哼一声,扫了眼有起身意向的下人,冷芒所到之处,准备起身按照李治的交代办事的仆人们,全都打个激灵,从新乖乖的跪好。
“他昨儿个才回来,能犯什么错?你至于下如此狠手吗?他还是个半大的孩子!”李治气的一乐,直接冲房遗爱吼道。
“王爷,王妃怕是走错了地儿,晋王府在隔壁。”房遗爱面无表情伸出一只大手,抓住青娘的两只手腕,将她推进了李治的怀里。
“秦明,送晋王和晋王妃回府!”房遗爱的冷芒扫向随在李治身后跑来的秦明,声音没有温度的说道。
说完,房遗爱不再理会旁人。锦麟的鞭刑,还差了两鞭。
秦明虽然不知道房遗爱到底为何要对锦麟动家法,却也知道现在房遗爱应该很生气。
看看锦麟,看看房遗爱,再看看李治和青娘,秦明自觉的跪了下来,垂下了头,无声的抗拒了房遗爱下达的命令。
“好,好,这会儿跟我分这么清楚。”李治说道,“那本王就端了王爷的架子,房遗爱,你给本王住手!本王让你住手!”
见房遗爱竟然当着自己和青娘的面,还如此的不给面子,依旧不疾不徐的朝锦麟身上抽了一鞭子,李治扶好青娘,快步跨了过去,挡在了锦麟和房遗爱之间。
“王爷要插手臣的家事?”房遗爱面上全是冷意。
“家事?”李治也倔了起来,仰头挺胸,半分不让的逼视着房遗爱,说道,“他也叫本王一声姑夫!”
不说锦麟也算是他自小看大的孩子,更是个讨喜的晚辈,单单是青娘心疼哭泣的样子,就容不得他不插手。
“很好。”房遗爱冷冷的说道,眼眸,让人看不出半分的情绪。
就在李治以为房遗爱妥协的时候,哪想到,房遗爱竟然飞快的制住了他,将他扔向了不肯赶走他和青娘的秦明!
半空中,李治就看到在青娘反应过来之前,房遗爱又一鞭子落在了锦麟身上!
李治两眼冒火,面色铁青的看着房遗爱,不能动弹的让秦明接住,放在了地上。
若是条件允许的话,李治真想好好问候一下房遗爱的亲属,一想到房遗爱的亲属也是青娘的亲属,同时也变成了自己的亲属,李治只能憋在心里,自个儿生闷气。
房遗爱没理会生气的李治和青娘,冷冷的扫了眼院子里的下人,问向跪着的秦亮,道,“备车!套四匹马。”
“是。”秦亮应了一声,起身离开准备马车。
一旁青娘被气的只能猛喘气,因为被房遗爱点了,半个字儿都说不出来。
第一次看到如此冷漠狠心的房遗爱,青娘眼里除了怒火之外,满是伤心和不敢置信。
眼前的这个人,还是自己那总是满脸憨笑,和蔼可亲的二哥吗?
想到当初突然变得那般陌生的房遗直,青娘打了个寒颤,她真的害怕,怕自己二哥有一天也变得让自己不认识。
可眼前的这个二哥,真的让自己感觉,好陌生,好陌生。
房崎去见过高庆祥回来,远远的还没到家门,就见门房的小厮,焦急的来回在门房踱步,不时的往外张望一眼,跟着又朝院子里张望张望,再接着不停的在原地无措的打转转。
“哎呦,我的大管家,你可回来了。”看到房崎骑马靠近,门房赶紧迎了上去,一脸看到救星的样子,急巴巴的说道,“赶紧去劝劝吧,二少爷对锦麟少爷动家法了。”
“混说什么!二少爷什么时候舍得对锦麟少爷动家法了。”房崎以为门房是在跟自己开玩笑,呵斥道,“你小子嫌月钱多了?还是嫌皮痒了?”
“哎呦,我的爷,这事儿是能混说的吗?晋王和王妃都进去了,只听王妃和王爷嚷嚷了两声,就没了声息,鞭子又响了,怕是没劝住,你快想想法子吧。”门房急的跺脚,噼里啪啦的说道。
看门房着急的样子,不似作假,房崎这才将信将疑的听进了心里,问道,“吃完饭不还好好的吗?怎么这会儿动起手来了哪?”
“大家都一头雾呢,天知道怎么回事儿,锦麟少爷才回来就要领二十鞭子。”门房说道。
“二十鞭?”房崎惊叫道,心道,听慎叔说过,就老爷一副文弱书生的样子,三十藤条下去,二少爷当年都丢了大半条命,以二少爷的力气,这二十鞭打完,锦麟少爷还能有活路?
当下房崎就急了,赶忙问道,“去西府给夫人和二少爷送信儿没?让人给公主报信儿没?”……)
p
第五七五章 救兵
正文 第五七五章 救兵
房崎急匆匆的安排人,赶紧去各处报信,搬救兵。
人刚走,房崎就看到秦亮和府里的车夫赶着一辆套了四匹马的大马车,从里头出来。
“这是?”房崎疑惑的指着马车,问向秦亮,心下有些反应不过来,不是说房遗爱在给锦麟执行家法吗?这套马车,还是套了最好的四匹,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二少爷要用。”秦亮出声说道。
“要带锦麟少爷去太医院还是医馆?家里的药使不上?”房崎问道,心下还叹口气,暗道,明知道舍不得,还装那狠心的下狠手干嘛,受罪的是孩子,难受的还是二少爷自己。
不得不说,房崎这些年没白跟着房遗爱,多少能猜透些房遗爱的心情。
不过,房遗爱让套马车的用意,房崎却猜错了。
让开道,让马车出门,房崎就要和秦亮急急的赶往外书房,走了没两步,就见房遗爱面无表情的打横托着趴在他胳膊上的锦麟,朝大门口走了过来。
锦麟血淋淋的后背不禁没上药,连清理都没清理,嘴里还咬着那块布头,就这样被满头汗的被房遗爱带了出来。
房崎和秦亮两个就要伸手去接锦麟,却被房遗爱让开了。
见房遗爱抱锦麟出来,车夫赶紧掀开车帘。
宽敞的马车上,秦亮让人铺了三四床厚实的锦被,锦麟趴在上头不至于太过格得慌。
将锦麟小心的放在锦被上,趁人看不到的时候。房遗爱取出袖口里早就准备好的三粒药丸,拿掉锦麟嘴里的布头,将药塞进了锦麟嘴里,低声吩咐道。“咽了,压不下去就在嘴里含着。”
见锦麟听话的将要艰难的咽了下去,房遗爱稍稍放了心。
房遗爱在,没他的命令,房崎和秦亮,还有车夫,即便心里着急,也不敢轻易有所举动。都等着房遗爱安置好锦麟,好下令去哪儿。
房崎和秦亮身边已经准备好了马匹,显然打算跟着房遗爱,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那知。房遗爱出了车厢,将车帘放好,伸手问车夫要马鞭,“马鞭!”
车夫愣了一下,还是乖乖的将自己赶车的马鞭。恭敬的递给了房遗爱。
“你们两个招呼好晋王和王妃,看好家。”凌厉的眼神扫了下打算跟上的房崎和秦亮,吩咐道。
说完,房遗爱扯着缰绳。一扬马鞭,熟练的赶着马车。飞快的离开了府门。
房崎和秦亮还没从房遗爱刚才的吩咐中回过神来,眼睁睁的看着房遗爱自个儿赶着马车走了。
“房管家。秦护卫,这,这……”车夫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看看飞快消失的马车,又看看房崎和秦亮,问道。
“房崎,追还是不追?”秦亮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问道。
“追什么追!二少爷的话都撂在这儿了,你有几个脑袋敢在这会儿追上去!”房崎跺着脚,气急败坏的说道。
“我说亮哥,我的亲哥哎,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你能不能让我明白一下,这是唱的哪一出?”房崎将马匹的缰绳丢给车夫,让他将马先带回马房,皱着眉头,问向秦亮。
“不知道。”秦亮牵着的马,同样丢给了车夫,干净利落的回答道。
“你在府里,你不知道?!”房崎嗓音有些拔高,气急的看着秦亮。
“我是真的不知道!二少爷叫锦麟少爷去书房的时候,还好好的,也没听到里头发火,谁知道出来之后,二少爷就让人准备家法,至于为什么,一家人基本上都蒙在鼓里,外书房的人都跪了一地了。”秦亮摊开手,苦笑着说道。
“外书房?”房崎原地转了两圈,猛然抬头,问道,“跟麟少爷一起东去的钱峥和秦伟,人呢?他们两个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指不定是因为麟少爷在东征的时候惹了什么祸呢。”
秦亮眼睛一亮,点点头,道,“他们八成知道,一早听秦川说,秦山哥和小伟子,还有钱峥都在闭门思过。”
房崎和秦亮两人匆匆返回府里,房崎去招呼李治和青娘两个,秦亮去问秦山秦伟,事情的详情。
没一会儿,得了信的房夫人和房遗则夫妇,还有秦怀玉和程怀亮两个,已经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
来到房遗爱府邸之后,听说房遗爱已经自个儿赶着马车,带着锦麟离开了,秦怀玉和程怀亮两人对视一眼,调转马头就要走。
显然,两人也知道去年八月十五的那档子事儿,大体能够猜出房遗爱带锦麟去了何地。
亏得房遗则和房崎出来的及时,叫住了秦怀玉和程怀亮。
“秦大哥,程二哥,麻烦你们看一下晋王和我姐,他们,被二哥给点住了。”房遗则赶忙出声说道。
“草!他小子还真干的出来!”程怀亮气乐的说道。
秦怀玉闻言,也有种苦笑不得的无奈之感,也猜到,八成是青娘和李治想要拦住他,这才被他给点了。
跟房遗则进了客厅,给房夫人见了礼,秦怀玉告声罪,这才动手解了青娘和李治被封的|岤道。
从小到大,房遗爱都没对她粗声说过话,也没有什么重话,更甭说动手了。
今儿个,房遗爱不但给了冷脸,还动手推了她,让青娘心里万分的委屈。
本来自从房夫人进来之后,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流,这会子,被秦怀玉解了|岤道,可以开口说话和自由行动了。
就听青娘“哇”的一声,扑进房夫人怀里,悲痛又委屈的哭了起来,全都劝不住。
李治被解开|岤道之后,直接黑着脸跳了起来,朝房崎喊道,“房遗爱那混蛋呢?!他带着锦麟去哪儿了?”
我媳妇的心,我都不敢伤,更舍不得动她一根寒毛,喵了个咪的房遗爱,竟然敢给我媳妇没脸,还敢动手推我媳妇一个趔趄!
就算房遗爱是青娘的亲哥,李治也不打算跟他算完了!
特别是听着青娘万份委屈的哭声,李治心中的火气,那是噌噌噌的往上直冒!
程怀亮和秦怀玉交换了下眼神,秦怀玉叹口气,说道,“王爷若是方便的话,就和我们一起去吧。”
“房崎,备马!”听秦怀玉的意思,显然知道房遗爱去了那里,李治也不问目的地,直接吆喝着房崎备马,感情,还是将房遗爱的府邸当成他自个儿的家了。
知道李治这会儿气性大着呢,房崎也不敢耽搁,赶紧让人去给李治准备最好马匹。
虞若云在客厅里安慰抹泪的房夫人和痛哭的青娘,房遗则送了秦怀玉和程怀亮、李治几个出去。
让了李治走在前头,房遗则悄悄的扯住了秦怀玉和程怀亮,小声道,“两位哥哥,我二哥不动气是不动气,一旦动气,怕是没几个人能按的住,待会儿,两位哥哥还要多多担待才是。”
房遗则可不希望房遗爱怒头上,招惹了李治之后,再跟秦怀玉和程怀亮擦出火来,不然,到时候,可就不只是头疼了。
秦怀玉点点头,还没说话,程怀亮就拍着胸脯说道,“放心,回头将那混小子揍趴下就老实了,包在哥哥身上。”
秦怀玉白了程怀亮一样,房遗则嘴角扯了扯,两人对视一眼,头疼的揉揉脑门。
揍趴下?交给你?
还指不定到时候,是谁拿谁当沙包打着玩儿呢!
从房遗爱和程怀亮认识之后,貌似,一直以来,程怀亮不论马上还是马下,除了仅有的几次做戏之外,就没见他从房遗爱那里讨过好。
就连秦怀玉也不敢打包票的话,他说的倒是干净利落。
没听到回答,程怀亮也发现了秦怀玉和房遗则的异样,翻个白眼,浑然不觉的脸红,一脸苦闷的指责道,“哥哥可不止我一个,你们怎么就不能把话理解全了。”
秦怀玉和房遗则齐齐的翻个白眼,表示跟这人沟通无能。
出了大门,四人翻身上马,交代房崎稳住家里,秦怀玉和程怀亮两人在前,房遗则和李治两人在后,快马而去。
“二哥去了军营?”出了城门,房遗则在后头问道。
秦怀玉放缓马速,看看左右无人,这才将事情大体给房遗则和李治两个解释了一遍,道,“吴瞒这两天在办理交接和退役的手续。”
“吴大哥废了?要退役?”房遗则吃惊的问道,心下倒是能够理解,为何自己二哥如此动怒,忍心发狠收拾锦麟了。
刺头营的那帮残留的老人,有几个不时二哥的宝贝疙瘩。那可是当年跟二哥一起从死人堆里相扶持着爬出来的生死兄弟!
在二哥的心里,他们与家人无异。
现在,竟然因为锦麟的原因,将一个前途本来光大,有机会封侯拜将的人物,给弄的身残,前程无望,换做他是二哥的话,八成也不会轻易绕了锦麟。
只是,而二哥当年上战场的时候,也已经老大不小了,可锦麟才十岁,尚未束发,还是个孩子啊!
这样的错处,怎么能完全归结在他一个人的身上?!
房遗则的心里复杂异常,最后终是叹口气。
听了事情的大概之后,李治憋了一肚子的火气,消散了不少……)
p
第五七六章 虚脱
正文 第五七六章 虚脱
从守营的士兵手里收回自己的腰牌,房遗爱面无表情的架着马车,直接进了军营『书友上传』
远征回来,大营里都有两三日的休息时间,不用早起物晚的训练,所以,这个时候的军营里看上去,疲累中透着些难得的懒洋洋的样子
看到四驾马拉的打车,赶车的人又是一身常服,将近一年没见的真正大头,士兵们忍不住好奇的跟了过去
虽然隔得远,却有不少人感觉的出,房遗爱这会儿的心情,怕是不好
房遗爱没心情理会围观过来想要八卦的兵卒,赶着马车,熟门熟路的直行向吴瞒平日的所在
曹达、陈大有、穆青、李忠等人,正在吴瞒房里帮着收拾东西,惋惜、无奈,又万分不舍的跟吴瞒话别
为了不让房遗爱知道难受,吴瞒想要今早的办完手续,早早的离开军营
几人正说话的功夫,听外头的兵卒说,好像是房遗爱赶着四驾的马车,直奔了过来
吴瞒等人一惊,互相望望,赶忙放下丢手出了房间
“吁……”房遗爱勒住马匹,从车辕上跳了下来
“房遗爱教子不善,连累了各位兄弟”放下马鞭,房遗爱立在马车旁,郑重其事的朝吴瞒等人行了个大礼
“将军”
慌得吴瞒等人赶紧避让开来,有些惶恐的回礼
“锦麒下来给你吴伯伯磕头”房遗爱摆手压下吴瞒等人的话头冲车厢里的锦麟厉声喝道
房遗爱半分想要上前帮忙的意思都没有任由车厢里的锦麟忍着后背火辣辣的刺心痛,闷声应了一下,自己挣扎出马车
吴瞒等人面面相窥,没想到房遗爱竟然反应如此之快,这么快就知道了那件事情
“将军,错不在少将军,战场上刀剑无眼,开打之后,哪能会不受伤,与少将军无关将军不用责怪少将军,他还是个孩子”吴瞒慌忙摆手说道
心里,却因为房遗爱的这番举动,感动不少房遗爱只是做作
“上了战场,敌人会管你是十八还是八十吗?”房遗爱摇头说道,“路,是他自己选得,既然选了这条路,上了战场,他就是个军人,没有资格再当一个孩子”
“少将军不是还没正式入军吗?自然不能……”吴瞒替锦麟辩解道
“既然出现在战场上,敌人会管他是观光旅游的,还是上阵杀敌的吗?”房遗爱截住吴瞒的话头说道
被房遗爱噎的没话说,吴瞒闭上了嘴巴,也确实是房遗爱说的在理,两军交战,谁会在乎是正式兵还是闲来参观的?敌对双方,厮杀起来,谁会管你是孩子还是老人?
谁说锦麟还是个孩子,众人嘴上说不怪他,就是碍于顶头上司房遗爱的存在,也不能将他怎么样可看着那麽多本不该客死异乡的袍泽兄弟们无法活着返回,心里还是多少还是有些不痛快
谁说当时,李世民和李绩两个就将锦麟训斥了一番,又给与了一定的惩罚,可李忠、陈大有和吴瞒等人想要的却是房遗爱的态度
房家两府,沐休的时候他们几个也是常去的,自然之道房遗爱对两个孩子的看重,几人也都喜欢房家的几个孩子
喜欢归喜欢,他们还是不相信,战场上一向谨慎机警的房遗爱,会将孩子教成这个样子,会容忍自己的孩子在战场上如此的大意
看到房遗爱这个态度,他们心里仅存的一点点怨气,算是彻底的消散了
看着马车晃动,直等了一盏茶的功夫,也没见锦麟露出头来
吴瞒等人交换了下眼神,心下猜测,是房遗爱已经收拾完锦麟了,只是房遗爱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不动,几人也不敢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有些心疼的看着晃动不停的马车
锦麟那孩子,他们心里也是有数的,也是个硬气的孩子,将来正出息了,战场上绝对是把好手
一直挣扎着到现在都没能顺利出来,这得被房遗爱教训成什么样子,才能让孩子这么费力费时的,连头都没能探出马车?
即使不说话,几人看向房遗爱的眼里,多少都带了些责怪的意思
终是,曹达受不了了,上前说道,“将军,那天的事情也怪我没能护好少将军,属下……”
“曹伯伯,”锦麟的顶着一脑门的冷汗,苍白着脸,虚弱的从车厢里探出了头,有气无力的说道,“是锦麟自己一时贪玩,忘了爹爹和师傅、伯伯们的教诲,这才惹下的祸事,曹伯伯不用为锦麟开脱”说完,闭上眼睛喘息了一会儿,又继续咬牙往移动身子
看到锦麟苍白虚弱成这个样子,吴瞒等人全都惊的变了脸色
曹达愣了一下之后,在帘子打开之后,距离车厢较近的他,这会儿已经闻到了车厢里散逸出来的血腥味,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瞪大双眼不敢置信的看向房遗爱
壮着胆子,狠瞪了房遗爱一眼,曹达上前就要伸手将锦麟扶下来,哪想到手才伸出去,就被房遗爱挡了回来
“让他自己来”房遗爱冷冰冰的说道,眼里没有一丝温度
“将军锦麟还是个孩子”曹达已经看到了锦麟不经意间显露的后背上的血淋淋的鞭痕,低喊道
“我没事”锦麟扯了扯嘴角,吃痛之下,整个脸型有些扭曲,那表情,简直狰狞的可以
上过战场的人,对于血腥味不是一般的敏感,特别是人血
在曹达低喊,锦麟安慰的时候,吴瞒等人敏感的鼻子,已经灵敏的捕捉到了锦麟方向传来的浓重血腥味,旧两种混杂在一起飘了过来,显然是锦麟身上的伤口,有些凝结之后又被挣开了
“将军,属下不是好端端的站在这儿吗?您有何必责罚少将军?”吴瞒深吸一口气,上前求情道
李忠等人也七嘴八舌的劝说房遗爱,希望他别这么折磨锦麟了,那真的只是一个十岁多的孩子而已
房遗爱不为所动,任由锦麟虚弱着挣扎着下来马车,扶着车辕歇息了一会儿,又摇摇晃晃的朝吴瞒走去
吴瞒一把扶助了要给他下跪的锦麟,只是左手使不上力,一下倒使得他和锦麟双双趔趄了一下,在旁边李忠的帮扶下,这才重稳住了身子
锦麟背上血淋淋的鞭痕,也暴露在了众人眼前
不光几人是混沙场的老人,就连周围围观过来的兵卒也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自然看得出锦麟背上的伤,根本就没有做过处理完全是受伤最初的原是么样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从京城到军营,即便是四驾的马车全力赶路,也得将近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不给人止血,对成年人来说,这样的鞭痕,也会让人虚弱的站不起来,何况锦麟还是个孩子
一时间,众人不知道是该赞房遗爱的严厉,还是该怪房遗爱的心狠或者是佩服锦麟的坚强,又或是叹息锦麟摊上了个不讲情面的老爹还或者是别的什么
众人心中纷杂一片,不过看向房遗爱的眼神多了丝崇敬和坚定,看向锦麟时,多的是赞赏和认可
血性汉子,不管年纪大下,都会因为那一身相似的傲骨,而存下惺惺相惜的情感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叫军医啊快去”吴瞒目光复杂的看了房遗爱一眼,右手扶着坚持朝自己跪下磕头,感谢救命之恩的锦麟,朝旁边发愣的人吼道
吴瞒的话,房遗爱没有阻止,双眼看不出情绪的看着吴瞒等人,余光,一直注意着锦麟
“吴伯伯,我……”磕完头,锦麟试着挣脱了吴瞒和李忠两人的手,自己咬牙,挣扎这跪直了身子,仰头想要跟吴瞒说两句话,结果话才刚开头,整个人晃了两下,两眼一闭,昏了过去
“锦麟”
一直小心关注着锦麟的吴瞒和李忠两人,大叫一声,伸手去捞锦麟,好不让他有伤的后背沾到地面上的泥土
结果眼前一花,两人的手双双捞空了
锦麟已经被房遗爱小心的抱进了怀里,一只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个瓷瓶,被房遗爱咬开了塞子,瓶子抛空,反手捏住了瓶口,手一翻转,从瓶子里滚出两粒药丸
药丸落进手心里,瓶子就被房遗爱顺手给扔了,让锦麟的脑袋靠在自己肩膀上,房遗爱捏开了锦麟的嘴,将药丸给喂了锦麒,一抬锦麟的下巴,一顺喉咙,药丸就被咽了下去
一套流水的动作下来,看的人眼花缭乱
这会子房遗爱加没工夫理会别人,把了脉,知道锦麟没事,房遗爱这才吸口气
军医带好东西被心急的兵卒拉了过来,吴瞒和曹达等人已经将房遗爱挤到了一边,七手八脚的将锦麟小心的抬进了吴瞒的房间,交给军医处理背上的伤
至于房遗爱,没人理会,直接被自己的兵,给凉在了外头
看着吴瞒屋里人头攒动,房遗爱有些虚脱的靠在了马车上未完待续)
【注册会员可获私人书架,百~万\小!说方便】
大唐房二的正文第五七六章虚脱
第五七七章 讨打
正文 第五七七章 讨打
房遗爱虚脱的坐在车辕上,软塌塌的靠在车厢上,仰头望着晴朗的天空。
房遗爱的心,就像天上的浮云,有种没着没落的悬空感。
虽然心下明了,自己下手拿捏的极有分寸,一落也是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的,而且在出发之前,也给锦麟服用了补气吊命和醒神的药丸,可锦麟血淋淋的后背上,却是实实在在的伤。
即便是多年习武健身,可锦麟仍旧是十岁左右的孩童!
想到自己来大唐的时机,不正好是赶上前任被房玄龄施家法之后吗?
房遗爱心下有些害怕,怕自己儿子会同自己前任一样,在嫉妒虚弱之下,被人强占了躯壳。怕儿子真的会因为自己这一顿打,而消散了灵魂。
带着满心的懊悔和自责,房遗爱目光复杂的看着自己的双手,连由远及近的急促马蹄声,都没能落进他的耳里。
来者,自然是紧赶慢赶,一路狂追过来的秦怀玉和房遗则、程怀亮、李治四人。
不等马匹停稳,秦怀玉和程怀亮两个就飞身下马。
程怀亮三窜两窜的越过房遗爱,跳上了马车,掀开车帘子,就闻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当即脸上就变了色。
眼睛适应了一下车厢里有些发暗的光线,程怀亮发现车厢里只有沾满血的锦被,根本没有发现锦麟,想也不想,直接抬脚将车辕上坐着发怔的房遗爱给狠狠的踹了下去,虎着脸问道。“锦麟呢?”
亏得秦怀玉闪得快,不然也得被程怀亮的一脚,给连累的去亲吻大地。
房遗爱被一脚踹出去三米远,在地上滚了两圈之后。才稳住身形,仰面躺在地上,目带迷茫的怔怔看着天空,心下纷乱的思绪,全都牵挂在了锦麟身上。
“二哥!”稳住马匹,房遗则下马朝落地的房遗爱跑了过去。
光听李治和青娘等人的讲述,房遗则也知道此次,房遗爱对锦麟下手可能狠了点。有些欠收拾,可程怀亮也不能下这么狠的脚吧。
房遗则小心的擦着房遗爱落地撞破的头,狠瞪了程怀亮一样。
对于自己能一脚得逞,程怀亮也很是意外。踹出去的脚都忘了收回,就这么不敢相信的看着房遗爱落地翻滚,然后稳住,再被房遗则抱起头。
秦怀玉和程怀亮交换了下眼神,拍了下程怀亮。转身快步朝房遗爱走了过去。
李治也在怔神之后,看了眼程怀亮,朝房遗爱走了过去。
程怀亮挠挠头,小声咕哝了两句。也跳下马车走了过来。
屋里留下李忠照应,吴瞒等人听到动静都鱼贯出来。
“将军!”
几个人全都朝着房遗爱等人围了过来。
“谁?哪个打的我家将军?!”一看房遗爱脑门擦破了皮。曹达的大嗓门,想要不想的就愤愤的嚷嚷了起来。
“闭嘴!不说话没人那你当哑巴!”吴瞒暗地里踹了曹达一下。狠狠瞪了他一眼,低声喝止道。
不长脑子的,也不看看,才来的这四位,哪个收拾自家将军是自己等人能够插手插口的?
况且,听之前程怀亮那一嗓子,几人铁定也是因为锦麟挨打的事情而来。
刚才抬锦麟进屋的时候,是谁小声积极的提议说,真该有个人好好收拾一下自家将军的?
听到曹达和吴瞒的声音,前一秒还茫然望天的房遗爱,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拨开挡着他的人,来到吴瞒等人面前,情急的问道,“锦麟怎么样?”
“明明心疼,还下那么狠的手,还干嘛非得自作自受。”被房遗爱猛然起身下了一跳之后,曹达看了房遗爱一眼,别过头去,声音不大不小的嘀咕道。
显然,曹达的话,是大家心底的共识,没有人出口呵斥曹达。
“锦麟的伤怎么样?醒了没?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或者有什么奇怪的举止?”房遗爱情急而又忐忑的追问道,曹达的话,只当没听到。
对于房遗爱的举动,吴瞒心里有气恼,更多的是感动,最后只能化做无声的叹息,开口准备回答房遗爱的话。
就在这时,军医已经给锦麟处理好了背后的伤,被李忠客气的从吴瞒房里送了出来。
房遗爱丢下吴瞒等人,闪身来到军医跟前,追问锦麟的情况。
因为房遗爱经常跟军医谈论医术,而且今天有没有穿铠甲,老军医倒也并不怕他。
好在老军医还记着房遗爱的身份,没有那手指着房遗爱的鼻子,气鼓鼓的板了一会子脸,哼了一声,没好气的说道,“将军自己医术不错,不会自己拿眼睛去看吗?”说完,甩袖子走了。
房遗则和李治没来过军营,看到军医这样,两人对望一眼,有些怪异的看向房遗爱。
秦怀玉、程怀亮和吴瞒等人,全都苦笑一声,并不放在心上。房遗爱营里的老军医的脾气本就如此,他们一路东征,都习惯了。
老军医还能有心情冲自己发脾气,房遗爱自然明白,锦麟的情况应该是妥当的。
当即长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放下不少。
“姐夫不会是让人给气糊涂了吧?”李治不解的看着房遗爱松口气的样子,碰了碰房遗则,小声说道。
房遗则无奈一笑,朝李治摊了下手,丢给李治一个“你问我我问谁”的眼神。
“老军医能有心情甩脸子,说明锦麟的情况还算不错,不然,他老人家早就急了。”穆青好心的给两人解惑。
房遗爱亲自赶着马车,载着办完退役手续的吴瞒,还有昏睡着的锦麟,和秦怀玉、程怀亮等人,一起赶回了京城。
师傅有事,弟子服其劳。
昨儿个才回家,还没跟自家娘子怎么亲热的洛子渊,被自己无良的师傅房遗爱,给叫进了府邸,让洛子渊在他自己不在府邸的时候,小心的守着锦麟。
吴瞒,交给了房崎好生安置休息。
这两天,也让吴瞒好生想想自己有何打算,到时候房遗爱还帮忙出面安置。
锦麟挨打的始末,淑儿回来后,就将钱峥和秦山秦伟父子给叫了出来,问询了清楚。
房夫人和淑儿等人,虽然埋怨房遗爱下手狠了,心里也明白,房遗爱这也是为锦麟好。
是以,在房遗爱等人回来之后,点达着房遗爱说教了一顿,又安抚了吴瞒,这才将一腔的怜爱全都转到了昏睡的锦麟身上。
房玄龄问说锦麟挨揍的事情,只是怔了下,抬了抬眼皮,说了句,“知道了。”然后该干嘛继续干嘛。
李世民听闻之后,“噢”了一声,抬起头来,想了想,挑了挑眉毛,失笑一声,说道,“这小子真不让人省心。”然后就没了下文。
弄得李安阳自己思索了半天,也没想明白,李世民嘴里说的不省心的小子,到底是指房遗爱还是指锦麟?
李承乾自然也听闻了锦麟挨揍的事情,连挨揍的原因,也是一同听了个详细,低喃了一句,“房遗爱。”失笑的摇摇头。
李绩虽然心疼徒弟,不过也明白房遗爱是为了锦麟好,点点头,吩咐管家派人去房遗爱府邸探视一下锦麟,劝慰几句,旁的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