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爱,还会保留这个小院吗?
想到这座自己往来不甚频繁,却充满温馨回忆的院落,有流入他人之手的可能,洛子渊没来由的心中烦躁失落。
第四一六章 逝
压下朝中的不和谐声音,李承乾下令让人将秦怀玉从军营急传回来,让秦琼给他交代一下事情的紧要性,和一些需要注意和防备的事情,责令秦怀玉等人第二日即刻出兵!
救人如救火,何况就得不只是大唐数万精兵,还有大唐的皇帝陛下!为了江山社稷计,现下也顾不得旁人会不会再猜疑出什么更加不堪的想法来,早日派兵,边关的情形许是不会出现,就算出现也会好些,不是?
在不知详情的人,纷纷猜测惊疑不解,甚至是暗自辱骂诋毁中,秦怀玉不容推测,也没有时间可以推迟的接了帅印,带人匆匆离京。
送秦怀玉离京之后,长孙涣和杜荷两人,从房遗爱嘴里隐约知道了秦怀玉带兵出征的因由,心下在非议皇帝岳父和皇帝姑夫的时候,不免为自己的兄弟朋友担心。
除了即将奔赴战场的秦玉之外,早前跟李世民御驾亲征的人里还有薛仁贵和程怀亮两个!
最让人担心的是程怀亮,就怕这小子杀红了眼,不止军令管不了他,就连他老子也未必能够喊得回他!
杜荷和长孙涣跟着房遗爱去了小院,探望冯铁匠和孙芸娘两个。
三人商定好,也好生照顾好,包括陆义在内不在京城的四人的家眷,好让四人安心在外。
此次李承乾强硬的有些不讲理的派出二路西征军,京城会引起不小的浮动。
百济三国的使臣们,未必不会到处打听原因,为了给自己争取些好处,到处的活动,他们也少不了。
无论是前世今生,房遗爱都不希望他们能从自己国家讨了好去,否则当初也不会挤兑着侯赞军去水军从军了。
只可惜,虽然有自己之前讹诈吐蕃的先例在·受自己影响较小的鸿胪寺的人,在有太子的明令暗示之后,还是有些秉持天朝上邦的儒雅风度,放不开手脚为国谋利。
且·百济三国派来的使臣,有好几个当年是在长安留过学的,对京城的事务和各处人员的习性还是有所了解的,房遗爱有些担心鸿胪寺会将这一棒有理的闷棍敲不狠。
若是闷棍敲不狠,他们就不会长记性。再等到李世民回头得胜班师,他们的甜言蜜语恭维溜须,再将本就有些飘飘然的李世民给拍晕的话·只怕但是李世民给各国的赏赐都能使鸿胪寺敲的闷棍的好几倍!那大唐不是赔死了!
最主要的还不是这些,而是,他们的狼子野心,只怕会更盛!且隐藏的更深!
房遗爱现在在伺疾,也不排除会派往战场的可能,所以,李承乾没法让他去应付那些恶心的没脸没皮的使者。
房遗爱讹人的好搭档杜荷,现在正忙着参与户部筹集粮草的事宜·也不方便借调到鸿胪寺。
李承乾也只能是任用鸿胪寺原本的人去应付百济三国的使者,然后让人不断的提点鸿胪寺的人,做事要以给大唐争取最大的利益为基准·为了国家百姓,不能放过任何可以获利的机会!
熟读圣贤书的人,多少都避讳口头言利,认为那是有份的事情,属于不入流的满是铜臭味的商人的专利。
对于太子让人不停给与的提点,鸿胪寺的人心下多少不喜,太子所希望为国谋利之事,他们也希望,可是他们不是张口闭口皆以利论的商人!
虽然有房遗爱在京多年的影响,可是深入骨子里的观念教诲·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够改变的,能让他们在被人奉承的有些飘飘欲飞的时候,脑子里还能记住要以国家利益为重的话语,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算来算去,房遗爱都不想轻易放过送上门来让人讹诈的百济三国,特别是其中的扶桑和倭国!
在送走秦怀玉的时候·房遗爱就将注意打到了长孙涣身上。
不说因为多年相交,长孙涣受到了房遗爱不少的影响,就是这些年来主理大家的钱袋子,让个个都过得不错,长孙涣的精明和实力也是让大家有目共睹的。
而,来京的使者中,有几个可是当年游园会上想要欺负清河公主,而被房遗爱几个教训过的人。
房遗爱相信,即便是为了记仇当年,替不在京的程怀亮再次给媳妇报次仇,长孙涣和杜荷与自己都是责无旁贷。
不过自己和杜荷现在脱不开身,无法分神,能够主力出手的也就长孙涣了。
长孙涣在工部挂闲职,也惹了不少人非议,最起码相见时,每每提起长孙涣的时候,阎立本都没给过房遗爱好脸色,还多次教导房遗爱,什么叫做良友,让房遗爱规劝一下长孙涣。
要么舍了工部的职位,领个闲爵,一边逍遥去。要么,别依仗皇上和皇后的疼宠,还有长孙无忌的身份官爵,自己乖乖的去工部上工!
在家里,若不是李雪雁和长孙夫人,还有长乐公主帮着周旋,丢不起人,不想输于房玄龄和杜如晦两人的长孙无忌,怕是早就开祠堂好好的教子了!
房遗爱虽然惊讶于历史上,可以说的上伟大的文成公主李雪雁,不按历史走的她,竟然也能够安乐和顺的跟长孙涣过自家的富足日子?还是夫妻合拍,夫唱妇随!
“为什么不呢?长孙二哥自从迎娶了雪雁姐姐后,就没有再朝身边收过人,而且凡是也都跟雪雁姐姐有商有量,更主要的是,两人全都是真心在意对方的。两人生活在一起,又怎么会不安乐和顺,幸福美满?”房青娘不解的看着满胎疑惑的房遗爱,如是说。
房遗爱了解不透女人心,找不到反驳点,倒也不觉得青娘的话有什么不对。
至于说什么“悔教夫婿觅封侯”,“有钱男人就变坏”的言辞,房遗爱认为,要么是两人根本就不合拍,要么就是那种男人本来就是渣,与外在的官爵银钱并没有太多的关系。
生活虽然和乐的没得说,房遗爱几个还是能够感觉的到,长孙涣对于侍宠挂名工部的不良风言,心下还是很在意的。虽然大家劝说的时候,他言语间表现的满不在乎。
他和长孙无忌之间的心结,不是轻易能够解得开的,而且,长孙涣也不喜长孙无忌再插手他的生活。所以,长孙无忌越是希望他入朝为官,他越是不想去。
之前没有与他投机的强势岳父的支持,他都敢跟长孙无忌不软不硬的对着干,更何况现在有了强有力的岳父。
不过,若是能够活的自在,且不用背负不良名声的话,就更好了。
房遗爱觉得,趁着这个机会,让长孙涣调到鸿胪寺任职也不错,鸿胪寺的活计公认的清闲。
有各国正常相交的使者前来奉上国礼的时候,就按惯例接待一下。如是战败来赔罪的,就好生的谈一下赔偿之事,战争赔款绝对不能少了。
以长孙涣的本事,房遗爱相信他定能很好的胜任,同时还可以潜移默化的教导一下鸿胪寺的人,让他们明确的知道一下,事关国家利益,无所谓商人儒者!
听了房遗爱的言说之后,长孙涣有所意动,并未当场表示什么。
房遗爱和杜荷两个都心知肚明,他是怕这一进朝堂,长孙无忌再借着职位之便,强行将他调任所不喜的位置,若是真的那样的话,到还不如一开始就只挂着被人有些诟病的闲职。
离开的时候,杜荷错后长孙涣半步,朝房遗爱打了个放心的手势,他会想法劝说长孙涣同意的。
光明正大的所要战争赔款,看着晃眼的金银哗哗的流进来,这种超爽的事情,自己想干没得干,与其看着别人干不来,到还不如看着自己兄弟在哪儿爽,那不也跟自己爽没多大差别吗?
杜荷对于劝说长孙涣进入鸿胪寺,现在是满怀赶紧。
在秦怀玉率大军离京两天后的傍晚时分,冯铁匠咽了气。
孙芸娘制止了房遗爱立马遣人各处报丧的举动,让房遗爱给冯铁匠擦拭身子,换上寿衣。她自己也让人帮着清洁了身子,穿上了寿衣。
孙芸娘神情安静安详,房遗爱却伤心难抑。
孙芸娘说要她要陪在冯铁匠身边好好的说道,让房遗爱天亮之后在进里间来。
房遗爱不敢违逆孙芸娘最后的要求,只能咬牙含泪,将孙芸娘抱过来,放在冯铁匠的身边。
深深看了一眼并排躺着的冯铁匠和孙芸娘,孙芸娘安静幸福的偎在冯铁匠身边,让房遗爱觉得心酸。
出了里间,房遗爱打发下人下去早早休息,天亮之后穿素衣过来。
房遗爱看了眼没有亮光的里间,自己默默的在外间换上了早就准备好的孝衣,在屋外站了一夜。
天亮后,就是冯铁匠和孙芸娘双双离世了!
前世在今生让自己可以寄托的感情,在慢慢长夜中,随着孙芸娘的生命缓缓而逝,似乎,也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怅然和伤怀蓄满了房遗爱整个身心,连日的疲惫,却已经被房遗爱忘记。
第四一七章 相劝
孙芸娘和冯铁匠双双离世不过两天的时间,房遗爱正在处理两人的丧葬事宜。
随着夕阳余晖落下,赶在长安城门关闭之前,边关十万火急的求救信,从金光门送进了长安城。
几乎于此同时,已经听说孙芸娘和冯铁匠双双离世消息的萧婷婷和房慎一行,也从明德门悄然进入了京城。
与房慎和萧婷婷母子一同进京的,还有房氏一族的几个辈分较高,族中威望不错的族老。
入夜时分,房遗爱就接到了东宫和房府分别送来的消息。
打发了淑儿回代自己回房府看上一眼,让房崎带着两个哭肿眼睛的孩子下去休息,房遗爱面无表情的守在冯铁匠和孙芸娘的灵前。
房氏一族的族老上京,顶多就是说说房遗直的事情,还有族中宗子的选定之事,有房玄龄和房遗则在,房遗爱觉得自己可以不必多做理会。
房遗爱可不认为淑儿会附和房玄龄意选中的宗妇条件,以她的性子,未必能够担起,也未必想要担起一族宗妇的责任。
淑儿的性子虽然张扬,却并不喜欢麻烦多事。
而宗妇的责任,即便远离故乡,年年重要的节日,房夫人都要郑重的陪同房玄龄,打开府里的小祠堂,祭祀先祖。
虽然程序尽量简化了不少,一整套下来,也够房夫人受累的。
跟着经历两三次之后,就算是宗妇的地位在族中在荣耀尊崇,淑儿也不严沾染。
对于房玄龄曾经透露过想让房遗爱继房遗直之后。承宗子之责,日后好挑起整个房氏一族责任的事情。房遗爱这个观念中只有国与家,没多少宗族认知的人,直接来了个无视无听。
相信,这次族老们前来,已经明白自己意思的房玄龄,应该不会让他们在这个时候上自己面前来吃气。
是以,族老进京一事。重孝在身房遗爱并未放在心上。
让房遗爱有些担心的是边关急信,不知道李世民和褚遂良是否安然,不知道程怀亮和薛仁贵是否无恙,不知道程咬金和尉迟恭是否依然安好。
不知道秦怀玉一行,是否能够及时的赶过去救援。
边关告急的信件入京,这几日了关于李承乾力主派出二路西征军的做法。想必其中的猜测会压下不少。
取而代之的。怕是会有不少的蠢蠢欲动和暗流。
“少爷,去休息一会儿,灵堂我守着。”安置好两个不肯离开小院的孩子,看着烛光下房遗爱憔悴的面容,房崎心疼的说道。
房遗爱看着灵堂上供奉的牌位,和灵堂白幡后头偏大的合葬棺椁,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少爷,边关急报,怕是……”房崎不无忧虑的说道,“少爷还是好好休息休息,这万一要是,要是还需要少爷去往边关的话,少爷这个样子,怕是冯老爷和冯夫人两个也未必放心。”
上次二路大军出征。而然选得带兵之人是秦怀玉秦少爷,可他也听说了。自家少爷也是当时的重重之选。
当初皇上御驾亲征之前,秦将军他们也曾推举过少爷。想让少爷随同皇上出征,只是让皇上以孝道给推拒了。
现在冯老爷和冯夫人双双离世,谁知道边关急报会不会有人点名让少爷去边关,或是朝中有人想要少爷离京的?
这事儿,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是有些防备的好。
少爷大半个月都未曾好生安歇过,万一真的有人不顾少爷的身子,让少爷在这样疲累伤心的状态下前往边关的话,房崎虽然为跟着上过战场,却也听人说过战场的惨烈凶险,若是少爷杀敌的时候万一困倦极了,岂不是更加的凶险!?
想到房遗爱可能去战场上遇险回不来,房崎的心立马一紧,猛然摇摇头,心下狂呸,直骂自己是乌鸦臭嘴。
“我没事。”房遗爱吐口气,说道,拿着火签子不停的拨弄着面前的烧纸的火盆,目光没有焦距的看着火盆子里的火焰。
“少爷!”房崎有些急了,单膝跪在房遗爱旁边的垫子上,一把抢过房遗爱手里的火签子,说道,“少爷,小的知道少爷跟冯老爷和冯夫人感情深厚,知道少爷视冯老爷和冯夫人如同老爷夫人一般,都是嫡亲嫡亲的亲人。”
“冯老爷和冯夫人离世,少爷伤心难过。”房崎挪开碍事的火盆,自己移到房遗爱对面,直视着房遗爱,说道,“可是少爷你这样不眠不休,伤的虽然是少爷你自己的身子,冯老爷和冯夫人九泉之下也未必安心!老爷夫人也同样疼在心里!”
“少爷是冯老爷和冯夫人为亲生,可老爷和夫人更是少爷的亲生父母啊!”房崎道,“少爷对冯老爷和冯夫人尽孝,小的无话可说。可是少爷这样无节制的损伤自己的身子,对老爷和夫人又何来孝道可言?”
房遗爱怔怔的,看着自己眼前满脸悲痛担忧的房崎。
是啊,自己这样,如何对得起这具身子的亲生父母!除去自己答应过前任的事情,单是这些年的相处,想必现在房夫人早就忧心满怀了,房玄龄在忧心国事之余,也还要牵挂自己。
寄托前世亲情的爹娘是爹娘,今世生身的父母有何尝不是父母。
即便不舍,离开的也离开了,留下的还仍旧要继续活着。
自己如此伤心感怀,固然是自己情深孝重,可却也累的养父母九泉之下灵魂难安,生身父母同样跟着忧心。
“前天夫人之所以祭奠完冯老爷和冯夫人,就急急的回府,就是因为不好劝说少爷,也不忍心看着少爷如此,又怕少爷看到夫人的伤心,夫人这百急急的回去的。”房崎眼里已经有泪落了下来。
“听雪娟说,夫人连晚饭都没用,自己闷在屋里半响,出来的时候,眼睛都肿了。”房崎抹了把眼泪,哽噎的说道,“而且,老爷每每用膳饮茶的时候,总会问一句,二少爷可曾进食汤水。”
房遗爱深吸一口气,努力的闭上眼睛,可眼里的泪水还是没能憋回去,依旧流了下来。
“秀菊说,公主这些日子也是担心少爷,吃不下睡不好的,人都瘦了,却怕少爷看出来,每每来少爷近前的时候,公主都是换了厚衣,上了厚妆才来见少爷的。”房崎说道。
“少爷也想想,下边还有锦麒锦麟两个小少爷需要少爷看顾扶持。”房崎再接再厉的说道,“少爷若是累垮了,伤了身子,两个小少爷将来又该去哪里寻找依靠?他们可是承的冯家的香火,冯夫人就是因为放心少爷,才将两个小少爷托付给少爷的。”
“抛开当年金姑娘对少爷的救命之恩不提,单是少爷对冯夫人的承诺,少爷也不想看到冯夫人九泉之下的失望?”房崎说完,打量着房遗爱的神情。
“唉!”房遗爱缓缓的叹息一声,虽然没了前世感情的寄托,算是跟前世彻底绝了一丝的挂念,可自己现在,不光是上有亲生父母要孝顺,中间有嫂嫂、妻子和妹妹弟弟要看顾,下边还有两个儿子一个侄儿要抚育照看。
自己,失去了前世最后一丝挂念,在这个世界里多年,并不是孤零零的一抹游魂,自己还有血脉相连的家人,还有不少臭味相投的兄弟和朋友!
“少爷,你只有好好的睡一觉,休息休息,大家才会放心,才不负冯老爷和冯夫人疼你一场。”看到房遗爱神情软化,房崎心下松口气,轻声劝道。
“放心,忙乱的事情都差不多了,过了今夜,我再好好休息,你也下去休息。”房遗爱点了点头,朝房崎说道。
“少爷!”房崎心下焦急,狠瞪了房遗爱一眼。
过了今夜!傍晚时分边关急信送进的京城,现在老爷和秦将军、杜大人和长孙大人,全都被叫进了宫中议事。
边关急报上到底是什么,到现在都没有泄漏出丝毫信息,听说皇后娘娘现在也在立政殿焦急的等着消息。
若是上头有个什么,或是商议的结果是让少爷前去边关的话,明天一早,哦不,若是十万火急的话,估计说不定今夜就会有令从宫里传出来给少爷!
过了今夜再休息,到时候命令真的下来,少爷上哪里儿有时间去休息!?
既然是边关急报的紧急军情,少爷真要去的话,就得是一路狂奔,路上少些的八百里加急赶路!怎么会有时间给少爷休息!?
若不是有边关急报进京,还有老爷入宫前专门让人传出来的话,自己又岂会如此非要少爷赶紧去休息!
不行!说什么今天也的让少爷去好好的休息一下!
“少爷,求你赶紧休息休息。听老爷的口气,怕是过了今晚少爷根本就没有可休息的时间了,算小的求你了少爷!少爷去休息休息。”房崎跪在了房遗爱面前,砰砰的磕着头,求着房遗爱。
“你这是干嘛!”房遗爱窝心气急的将房崎拦住,房崎的额头上已经磕出了一片青瘀。
终是在两人的互相坚持和妥协下,房遗爱同意了让房崎替自己守灵,而房崎也不得不同房遗爱让人搬个软塌放在灵堂,让他在灵堂里休息,以全孝义。(未完待续。。)
第四一八章 躲不掉
房遗爱也是真的累极了,多日未成好好休息,辗转了半个时辰之后,这一觉睡的很沉。
一大早的也没有什么客人来,房崎也就打算让房遗爱多睡一会,等回来有人上门的时候,再叫醒房遗爱不迟,反正他是和衣而眠,不会影响到什么。
看着天色放亮,太阳高高升起,房崎忍不住祈祷,希望边关急报不会牵扯到自家少爷,让少爷好好的休息几天。
通常,愿望是美好的,现实是骨感的。
事与愿违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也不过是朝会才刚刚开始没多久,房崎让人伺候了一身孝的锦麒和锦麟两个孩子用早饭,那边就有宫里人来传,让房遗爱今天上朝。
房崎即便心下不满,也不敢表现出了,更不敢对早就相熟的小林公公撒气,偷偷瞪了眼小林公公,该给的金瓜子还是不能少的,最起码叫醒少爷的时候,也得明白太子让人叫少爷上朝去干什么。
“怕是,房公子也去边关了。”对于房崎眼里闪过的不满,小林公公通透的人儿,直接来了个视而不见,房遗爱这些日子的劳累他也知道。就连在东宫那夜,因为太子让累极的房遗爱在房休息,以至于惹了魏征大人和长孙国舅爷不快的事情,小林公公也早有耳闻。
房遗爱一向与他的关系还算不错,并没有不拿他不当人看,再加上知道房崎是房遗爱亲近的人,也是真心待放意爱。小林公公才会如此的大度。
不然,那一个二个敢在他面前拿乔的下人。还不被皇差在身的他,给修理的连亲生爹娘都不认识!
被房崎叫醒后,听了房崎转达的小林公公的话,房遗爱心里明白,自己怕是真的拖不了要去一趟边关。
眉头一蹙即解,房遗爱看了眼冯铁匠和孙芸娘的灵堂,无声的叹口气。给冯铁匠孙芸娘两人上了香,房遗爱烧了纸,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
交代了房崎要仔细丧事和两个孩子,这才穿着一身大孝,要跟着小林公公去朝堂。
死者为大,小林公公也少不得入灵堂。给冯铁匠和孙芸娘上了三炷香。好好的拜了拜。
“房公子,你这……”本朝上朝的人,还真没几个敢穿着孝服上朝的,小林公公不免张口提醒房遗爱。
“林公公走,不是说有边关急报吗?别让太子和朝中的各位大人等的着急了。”房遗爱面色淡然的截断了小林公公的话,语无波澜的说道。
看了眼房遗爱的神情,想到这位跟太子的关系。还有叫这位上朝所谓之事,小林公公知道这位不会受到什么责罚,也就没再多嘴的说什么,点点头,带着一行人返回了皇宫。
房遗爱一身孝上朝,少不得被人非议了两句,倒也没有人多做纠缠。儒家将就的孝义,千百年传承。并不是空口一句话,早就深入人心。房遗爱此举虽然稍显不敬,却也并不算是怎么过分。
同在京城的一亩三分地上。大家可都知道,虽然不是什么正经的公公婆婆,就连皇上皇后宠爱的十七公主,也一同跟着房遗爱一起,给冯铁匠和孙芸娘夫妻带全孝。
对于房遗爱穿着一身孝上朝,也就不是什么大事儿了。
房遗爱上了朝,也才知道,李世民等人被困多科城,敌人为而不杀,想要以逸待劳,将李世民等人困耗到一定程度,再行攻城,好一举将大唐皇帝和将领大臣们给捉住。
因为之前大战,粮草被人毁了不少,困在城中数日,粮草依然出现不足支撑的迹象。
无奈,商议之下,李世民只能是派了一直被其视为副将的程咬金,连同不放心父亲独行的程怀亮,父子带着五千精兵,趁着夜色,敌人围成多日心性松懈的时候,朝着东南方向突围。
突围的方向虽然是敌人防守最显薄弱的东南方向,那里也是有着敌军两员大将,还有一万多的大军驻守!
一番厮杀下来,五千精兵到最后突出重围活下来的也不过几百人而已!
程咬金奉皇命,带着几十人逃出来求救。程怀亮带着残余的几百人负责断后,给程咬金等人争取尽可能多的逃亡时间。
快马回京的半路上,程咬金等人遇到了被李承乾提前派出去救援的秦怀玉一行。
程咬金便和秦怀玉一行直接返回了边关,只着传讯兵入京报信,既是求援,也算是催促粮草。
救援的军队已经提前派出去了,自然不用再另行派兵。
找房遗爱前来朝堂,也不过是思量着朝中剩下的大将,基本上不能再轻易外派,所以,往边关押运粮草的事情,选来选去,想要交给房遗爱来负责。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房遗爱最早猜测李世民可能会被困多科城,想让房遗爱前去边关,尽可能及早顺利的平定薛延陀,好让已经失了些面子的皇上,能够尽快挽回面子,好早早的班师回朝,也省的朝堂上下,宫内宫外的人,全都跟着提留着心,夜里也难以安眠。
房遗爱没有推迟的理由,自然是只能接令。心下也有些担心领着几百兵给程咬金打掩护的程怀亮,不知道他现在的情况如何了?秦怀玉等人抵没抵达多科城附近,有没有跟程怀亮等人汇合一处?
如若不是程怀亮的处境危险的话,程咬金奉命回京求援,不可能半道就跟着秦怀玉等人离开,连进京见太子一面也等不及!
给户部两天时间整理粮草,房遗爱押运粮草出发的时间就定在了后天。
下朝之后,房玄龄让房遗爱先回房府看看,好好的跟房夫人说说,别让房夫人忧思太过。
房遗爱点点头应下,去了兵部一趟,就直接回了房府。
房玄龄回户部将事情,一样样安排下去,全都有条不紊的交给了下边的人,也匆匆的回府了。
自己虽然是房氏一族的族长,可一直在京城为官,族中的事务都是族老们代劳的。
从昨天傍晚族老们进京,他在宫中议事,房遗爱要守灵,一直都是半大的房遗则在房慎的帮衬下出面接待的,不知道族老们会不会心中不快?
而且,房玄龄也想早点知道,房遗直灵柩回乡安葬的详细情况。
族老们同意让房遗直棺柩安葬在祖坟里,中间到底都存在些什么样的事情。
想到族老们此次前来,不仅是要兑现条件的,可能也是来考察房遗爱是不是合适担任宗子一职的,房玄龄就头疼心烦。
房遗爱无意宗子一职,他早知道。而且高阳公主不适合也不愿意将来做一族的宗妇,房玄龄心下也明白。
可族老们往来的信件中,却因为看好房遗爱将来的前程,所以意属房遗爱出任宗子一职,将来好继任族长。而且,房遗爱继任族长的话,将来公主就是他们房氏一族的宗妇,这可是不小的荣耀。
族老们的意思,房遗爱必然不以为意,再加上最近这一出出的事情,房玄龄怕族老们纠缠房遗爱的话,房遗爱的脾气会炸开,到时候房家里头的面子可就不好看了。
房玄龄急急的赶回府,就听房慎说,“二少爷刚才一身的热孝回府,只跟三位族老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连口都没张,也不及介绍,就,就径直回了后院,探望夫人去了。”
房遗爱有情绪,虽然有情可原,可那些个在老家一亩三分地威风惯的族老们不理解啊!现在一个个的在客厅里拿着脸色,房慎和房遗则都赔了好一会儿的不是了。
看到房慎眼里的忧虑,房玄龄的神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一路缓行,听了房慎简洁扼要的说明,房玄龄没想到,族中的人竟然是非得要房遗爱做宗子,将来继承族长之位,就连要房遗直葬入祖坟的条件,也是让房遗爱将来继承族长之位,高阳公主成为房家掌管宗祠祭物的宗妇!
另外也不过是稍稍附加了一条,给族中添加一百亩的,划归族中官中的祭田而已。
听完,房玄龄脚步一顿,眼里的无奈一闪而逝,长长的吐口浊气,缓了缓情绪,整理了一下身上衣物,这才重新朝招待族老的客厅走去。
碍于房玄龄是房氏一族中官位最高之人,族中得了不少的庇佑实惠,族老们虽然辈长权重,也不敢在房玄龄面前拿乔,一个个在房玄龄见礼时,也是纷纷起身。
看到房玄龄进来跟族老们寒暄上了,房遗则解脱的松了口气,暗自查了查额头上紧张的汗水。心想,二哥不理这些倚老卖老的族老们,果然是明智啊!看来自己的眼力见,还有待锻炼。
对于房遗爱的态度惹了族老们,他这才被族老们为难的事情,房遗则根本不在意。在他看来,自己二哥是有情可原,而这些陌生的族中长辈们,却显得有些无理取闹。
不过这些话也只是在心里说说,房遗则还没那么傻的宣之于口。
恭敬有礼的跟在房玄龄身边,房遗则细心的观察并体会着房玄龄应付族老们的说话技巧。
二哥说了,待人处事,有些场面要多跟老爹学学。(未完待续。。)
第四一九章 不干
第四一九章不干
族老们昨天晚上他们进京之后,得了消息,房遗爱只管给干爹干娘守灵,却不回房府招待一下,反而让个半大小子的房家老三出面,三人心下早就存了不满。
碍于昨晚房遗爱的老婆高阳公主在房府露了个面,族老们这才压下了心中被怠慢的不满。
偏生今天一照面,房遗爱就不等别人介绍谁是谁,就脚下不停的点了点头,只当他们是路人处理,点了点头自行走了,连给招待他们的房遗则交代一句都没有!
三人都是高高在上,被人奉承惯了的,被房遗爱这么一搞,昨天的不满也被挑了起来。不损上两句,三人憋在心里不舒服,可为难吧,跟前接待的却不过是房家的三小子,一个毛都没长全的半大孩子。
三人只能是不阴不阳的刺上两句,也并不往深了往重了说,只要表达出他们的不满,让房遗则和不时上来一趟的房慎心下明了就行。
现在房玄龄回来了,三人虽是族老,族中权力重大,却也不敢得罪房玄龄这位朝中重臣。
拿捏着长辈的分寸,陪着房玄龄寒暄了一会儿,见房玄龄脸上的疲态明显,知道若是现在房玄龄真的累垮了,在宗子未确定下来之前,房氏一族可能会出现内乱,三人也不敢多纠缠房玄龄。
而且,自从昨天房玄龄去上朝之后,一直呆了一天一夜还多的时间,到现在才回来,三人也都是知道的。
是以,在房玄龄告罪换洗的时候,三人全都态度良好的催着房玄龄赶紧去,叮嘱他千万别累坏了,让长辈们跟着担心就不好了。
一阵子热闹的寒暄,听的房遗则直拿眼大量这三个爷爷辈的族老。心想,果然是二哥说的那种转看人脸色身份说话的玲珑人,这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自己还真是有待继续加强。
房遗则受罪的陪着族老们不短的时间了,早就想找机会溜掉,可惜,房玄龄不发话,二哥没心情,他只能在这儿顶着。
房遗则羡慕的看着自己老爹成功脱离苦海,脚下稳健的往后院去了,千百万个希望,希望那个能顺利离三个族老远远的人会是自己。
老爹交代让自己好好招待好族老们,房遗则心下撇嘴,也不能忤逆老爹的话,只能心下为自己叹气一声,转身仍旧带着可爱的笑脸,面对三个看人下药的族老。跟我读h-u-n混*h-u-n-< >-请牢记
反正二哥早前说过,伸手不打笑脸人,对自己不待见的人,端着笑脸当挡箭牌,嗯嗯啊啊的应付两声就行,该神游神游,该想事儿想事儿去,只带着耳朵听有用的东西就行,人家也未必真的指望你有什么见解说辞的。
自个儿二哥的话,房遗则想来奉行到底。
房玄龄离了客厅可及的视线范围内,就急急的回了上房,进房之后,就见房夫人坐在上首,房遗爱一身孝衣坐在房夫人右手边上,房夫人左手边上是一身素衣的萧婷婷母子,在下方是青娘抱着素衣的蝶舞,一家人温馨的说着话儿。
看房夫人和青娘红红的眼睛,房玄龄就知道,除了前头待客的房遗则外,还有去小院打理冯铁匠和孙芸娘两人丧礼事情的公主儿媳妇,现在房家的人,应该都知道房遗爱后天押运粮草去边关的事情了。
房玄龄回房了,萧婷婷自然不便再在上房陪着,便带了两个孩子自回自己的院子。青娘也跟着朝房玄龄微微一福,行了礼,跟着额萧婷婷退了下去。
房遗爱也要告辞,给房玄龄和房夫人腾出说话的空间,却被房玄龄张口留了下来。
见房玄龄显然有话跟房遗爱说道,房夫人的目光在父子两人脸上仔细的转了转,没发现什么不好的苗头,借口说要去看看厨房给两人熬得一些汤水做好了没有,这便趁机带着丫鬟退出了上房,将空间留给房玄龄和房遗爱父子两人。
叮嘱了一些房遗爱要押运粮草去边关的事情,让他小小年纪要多注意休息,路上不用赶得太急,前头秦怀玉的五万精兵携带的粮草,够十万人马用上十天半个多月,再加上边关囤积的粮草,让房遗爱路上行的稍微缓些不会有问题。
房遗爱点头应下,明白房玄龄是担心自己的身子吃不消。不过,边关急报都说军情紧急了,虽然前头有秦怀玉带着救援去的五万精兵先行了,他这粮草也不能走的太慢。
过慢的话,不但可能会耽误前方将士的温饱,也会敌人轻易盯上,所以,这个押运粮草的路线和行进速度,都需要好好的安排才行,不能单纯按照行军的惯常速度来计算。
房遗爱一边伺候着房玄龄更衣,一边听着房玄龄的教诲。
房玄龄看到儿子消瘦的身形,低落的神情,少不得宽慰上几句,让房遗爱顾念家人,别太过伤怀,万一伤了自己,这也不是冯铁匠和孙芸娘两人所希望见到的。
告诉房遗爱,别忘了他身边还有救命恩人留下的,继承了冯家香火的两个孩子在,这两个孩子少不得他的看顾。
整理好新换上的常服,房玄龄看了眼垂首不言,恭顺立在身侧,满是雪白的孝衣的儿子,房玄龄干咳一声,示意房遗爱和自己到外间的桌子旁坐一下。
“遗爱,”看着房遗爱的神情,房玄龄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道,“遗直棺椁回乡安葬的一些情况,想必你大嫂应该已经简略的告诉你了吧?”
房遗爱面色如常的点点头,静静的看着房玄龄,眼神没有丝毫的变化。
“族老们此来就是为了……”房玄龄继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