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宏宇起身应道。
“听说房爱卿病中,安阳,你替朕拿些药材,带两个太医过去看看,告诉房爱卿身体为重。还有,朕准了房遗爱请假伺疾的折子。”李世民对李安阳吩咐道。
这话显然是在告诉刘宏宇,回去给房遗直量刑的时候,多好虑一下,房家还没有事情圣恩,即便是为了房玄龄的安危,也不能要了房遗直的命。
更何况,公主和驸马才成亲不到一个月,若是给房遗直量刑重了,公主虽然在房家不会受欺负,心里上却未必好过。
至于这中间的度该如何拿捏,就是刘宏宇这个刑部尚书和刑部众人的事情了,皇上只看结果。
刘宏宇领命应是,心下思量着回去得好好的考虑一下,房遗直的量刑不能重了,重了会伤到皇上和房玄龄房相之间的感情,还有公主在房家的生活,可若是轻了,朝臣不满意,御史台的人不会轻易罢休,皇上也未必舒服,这事儿还真的细细的掂量掂量。
“你们下去吧。”李世民满意的看着刘宏宇应下,便挥手说道。
长孙无忌和刘宏宇退下之后,李世民喝了口茶水,问道,“赵毅昨天审问的结果如何?”
“回皇上,今早赵统领回报说,贺兰楚石供出了背后支使他的人。”李安阳小心的回答道,眼角的余光一直瞄着李世民的脸色。
“是谁?”对于李安阳有些吞吐的样子,李世民眉头一皱,很是不悦,严声问道。
“说是,说是魏王殿下。”李安阳飞快的说道。
“咔嚓”一声脆响,李世民手里的茶盏掉在地上,碎了。
“什么?你刚才说是谁?”李世民眼睛微眯,冷冽的寒光就射在了李安阳的身上,浑身浮动着渗人的煞气。
“奴才该死!……”李安阳心下一颤,一骨碌跪了下来,也没看地上是否有瓷器碎片,头也磕在了地上,不停的说道。
“说!”李世民厉声喝道。
“贺兰楚石说是魏王殿下拉拢的他,让人传话,让他找人寻机给太子的马下了癫药。”李安阳贴在地上,不敢抬头,声音发颤的说道,“赵统领还说,昨夜去东宫审问贺兰楚石的时候,还有两个黑衣人潜进了东宫,被薛将军给拿下关了起来,等候太子殿下的处置。”
“魏王!?”李世民有些不敢相信,有一些意料之中,还有些说不清的挫败和害怕。
玄武门的血腥味还未全部消散,以至于到现在为止,对于玄武门,他都是能不经过就不经过,每次靠近玄武门,都能闻到冲天的血腥味,眼前都能浮现出自己哥哥和弟弟不肯闭合的无奈双眼。
即便是夜里,也是不时的能够梦到他们来寻自己。
这种折磨,让李世民几乎有种发狂的感觉,只能每天不停的勤政,绞尽脑力耗尽心血的想着法儿的改善民生,孜孜不倦的做个明君,看着大唐一点点的出现盛世之境,自己心里才能稍微有些安慰,才会觉得将来有颜面下去面对自己的兄弟。
可是这种滋味,着实的不好受,真的不好受!
以至于现在,自己宁肯靠着五石散提高精神,也不愿在夜里多睡一会儿,就是害怕,害怕在梦里见到皇兄皇弟,见到父皇和母后!
正视因为自己体验过这种弑兄杀弟的苦楚,才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再出现在自己的儿子身上,观音婢也是如此。
只是没想到,在自己面前一直表现的对太子恭敬有礼的四子李泰,竟然将手伸进了东宫,直接对太子采用了这种不光明的手段!
想到在揪出贺兰楚石之后,李承乾一直下令将贺兰楚石关押,并未审问过一字一句,难道,难道李承乾已经料到,对他出手的人就是他的亲四弟魏王李泰?!
自己虽然一直宠着李泰,却也一直防备着他们兄弟相残。到底是什时候,他们兄弟间竟然已经发展到这种动手的地步了?
李世民揉揉眉头,坐在龙椅上,满面的寒霜和憋闷。
“你起来吧。”良久之后,李世民才叫起一直跪伏在地上的李安阳。
“太子已经回了东宫,找人问询一下,贺兰楚石是如何处置的。”李世民说道。
李安阳应是,朝殿门退去。
“等一下,朕记得,这个贺兰楚石好像是侯君集的女婿?”李世民问道。
“回皇上,贺兰楚石正是侯君集将军的庶出三女的夫婿。”李安阳答道。
“侯君集。”李世民有些头疼。
!
第三七四章 怒
第三七四章怒
离了房府,李承乾打发身边的随从去武府看看,自己和李治两个先回了晋王府。
去武府的随从回来之后,李承乾这才返回皇宫。
去太极殿见过李世民,将房玄龄的病情跟关爱臣子的李世民,大体汇报了一遍,李承乾这才离了太极殿,去立政殿见过长孙皇后。
回到东宫,在太子妃武媚娘的伺候下,李承乾梳洗一番,换了身干净的衣物。
李承乾将随从去武府时见到的情形,给武媚娘大体说了一下。
“难为母亲了。”武媚娘手上的动作短暂的一滞,说道。
李承乾只是安慰的拍了拍武媚娘的手。
“对了,殿下。昨夜东宫来了两个不速之客,被薛将军给擒下了,关押了起来,妾身已经让人去叫薛将军了,让他再跟殿下详说。”武媚娘说道。
“你和佑儿没吓到吧?”李承乾转过身,将武媚娘揽进怀里,柔声问道。
希望不是四弟的人。李承乾眉头挑了起来,眼神变得有些凌厉。
“没有,我也是今早才听薛将军说起的。”武媚娘柔顺的贴在李承乾的胸前,享受着丈夫的关心与温存,说道。
陪着武媚娘说了起子话,李清来报说,薛仁贵求见。
握了握武媚娘的柔夷,在武媚娘光洁的额头上偷了一下香,李承乾这才不舍的出了寝殿。
将薛仁贵召进了书房里,李承乾落座之后,赐了薛仁贵的座,这才问起昨夜黑衣人的事情。
薛仁贵将昨夜的见闻,都一一的给李承乾交代了一遍。
“你是说,除了抓住的两个黑衣人之外,还有一个人,昨夜也进了东宫?”李承乾问道。
“下官看那人的身形和身手,有些像是宫里的御林军统领赵毅赵大人。”薛仁贵说道。
“赵毅。”李承乾吐了口气,右手有节奏的敲着桌面。
赵毅来东宫,应该是奉了父皇的命令,前来偷偷的审问贺兰楚石的,就是不知道父皇知道贺兰楚石这么没原则的人,其背后真正陷害自己的人是魏王李泰的时候,不知道父皇会是个什么表情和反应?
“贺兰楚石现在如何了?”李承乾问道,想着是不是按房遗爱说的,将人废了,留条命扔出去。
“嗓子已经哑了,很难再说话了。”薛仁贵认真的回答道。
“哑了?哑了好。”李承乾点头说道,心下肯定,贺兰楚石变哑巴,错不了就是赵毅的杰作。如此,也好。
夸赞了薛仁贵几句,赏赐了薛仁贵的忠勇,送走了薛仁贵,李承乾叫过李清。
“传孤的话,革了贺兰楚石的职位,敲断双腿,警告一下,将人扔出去,孤不想再见到这种人。”李承乾嫌恶的说道。
“是,殿下。”李清垂首应道。
“对了,昨夜抓住的两个黑衣人是什么人,可弄清楚了?”李承乾问道,“皇宫戒备深严,怎么会有外人轻易入内?”端坐上座,眉头微皱的李承乾,身上多了股不容忽视的威严。
“不是宫外闯进来的人,是御花园里的两个负责杂扫的太监,”宫里的消息,身为东宫太监总管的李清,消息渠道还是比较丰富的,是以,早就将两个太监的身份打听的一清二楚,“他们两个早年曾经因犯错被太子殿下给斥责过,当时给他们求情的人正是魏王殿下。”
李承乾怔了一下,这些个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这么多年过去,谁还记得,竟然,唉!
怪不得房遗爱老是说,万事在把握住大局的同时,更应该注意到细节的东西,不然稍有不慎,就会出现千里之堤毁于蚁|岤的现象!
“扔乱葬岗去吧。”收回思绪,李承乾面色如常的说道,好似扔去乱葬岗的是阿猫阿狗一样,呃,也确实,在高贵的大唐储君太子殿下的眼里,这两个人还真是阿猫阿狗一样的存在。
处理了让自己烦心的事儿之后,李承乾找武媚娘一起去逗弄牙牙学语的儿子去了,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而对于刑部审案的事情,李承乾并未去打听,所有的结果早就预料到了,明天上午早朝的时候,就彻底的揭晓了,在李承乾看了根本就没必要去过多观注。
李承乾不关注刑部审案的结果,不代表李泰也不关注。
相比于和李承乾之间因储君之位的争斗,李泰可是从出生之后就一直在和看不顺眼的李恪斗,无论是为了什么,李泰都会跟李恪争上一争。
案子牵扯上杨家,又将房遗直给牵扯了进来,魏王李泰关注着刑部审案,本是打算看戏,顺便寻机挑拨一下李恪和李承乾之间的矛盾。
现在的李恪虽然没有和李承乾相争的资本,但借着李恪消弱一下李承乾实力的事情,李泰还是很乐意见到的。
又或者,借着李承乾的强劲,直接将出生后就和自己不对付的李恪,给彻底的踩死,也是可以让李泰舒心的事情。
可惜,戏没还没等看成,没脑子却又急着邀功的贺兰楚石,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李承乾的马下了药!
事发之后,贺兰楚石竟然还学不会断尾,被人给提留了出来!
李泰也只能是狠骂一句,不成器的纨绔就是纨绔!根本就是一块扶不上墙的烂泥!
李泰已经做好了来个死不认账的打算,结果,李承乾在揪出贺兰楚石之后,并没有审问他,只是将其关押了起来。
李泰疑惑了,等了两天,李承乾那里一直没有动静,李泰这才有些不耐烦的,趁着李承乾出宫,想让人去做掉贺兰楚石。
他想的很好,只要贺兰楚石死在了东宫,虽有能真的确定太子落马事件,是不是真得跟贺兰楚石有关?
在东宫那不出证据的情况下,贺兰楚石的便宜岳父侯君集,也不是吃干饭的!在早前因为侯栾沛的事情,侯君集就已经对李承乾心下不满,现在再加上女婿的一体命,到时候……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在两人都要仇视李承乾,需要对付李承乾的情况下,侯君集想必很容易能够和他魏王达成合作协议,共同排挤太子殿下。
军中自己若是有了侯君集大将军的支持,岂不是比太子侍读房遗爱在军中一步步的慢慢爬,来的强悍的多?更何况,房遗爱现在在军中,可是属于侯君集的治下!
一旦事成,自己和侯君集打成合作意向,那么小小的房遗爱,还不任由自己报复!
不得不再次说声,愿望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李泰启用了在宫里安放的两个会武的太监,让他们借着便利溜进东宫,好做掉贺兰楚石,不曾想,两人竟然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李泰焦急的等了一天,也没等到两个太监的消息,东宫更是如平常一样,半点波澜没有。
打听到昨夜东宫值守的人是薛仁贵后,李泰肯定,那两人十有已经现在了东宫,就是不知道两人是死是活,有没有张嘴把自己供出去。
这边还没有因为东宫的事情安静下心来,那边又传来了刑部的消息。
中书令岑文本的独子,现任吏部员外郎的岑子键,竟然私下里跟杨誉杨辉父子交往过甚,更是同杨誉父子一起,设计将房遗直拉上了吴王李恪的战车!
即便是京城杨家,也有多人跟岑子键的私交不错!
李泰本就不甚平静的心,被这个消息狠狠的撞击了一下,整个人呆在了当场。
自从岑文本主动出任魏王师时起,他不是没怀疑过,岑文本呆在自己身边,有很大的可能是为了抓住自己的把柄,好在关键的时刻给自己来上重重一击!
只是,岑文本一日日的表现,让他渐渐相信了岑文本是真心对待自己!不像是有二心的人。
就在自己开始相信岑文本,并依赖他的时候,竟然有人告诉自己,岑文本的独子,暗地里与杨家不清不楚!
这是多么的讽刺!
李泰一直都知道,岑文本有个习惯,每三天都要和他的独子岑子键来上一次长谈,替岑子键拿捏一下官场上大事的主意。
而岑子键行事,也多会过问岑文本的主意。
岑子键虽然j猾有之,却很听岑文本的话,岑文本不让做的事情,岑子键不会去做。
所以,在听闻岑子键跟李恪亲外祖的家族,杨氏一族,私下关系密切,来往从厚,李泰直觉的认为,岑子键是在为离京之州的李恪效力!想到岑文本对岑子键的影响,李泰丝毫不会怀疑,岑子键的所作所为,是出自岑文本的授意!
想到在李恪离京前夕,有人从告诉过自己,吴王李恪和岑文本曾经秘密私会过,自己还不肯相信,觉得那人是在挑拨离间,并狠狠的将那人给处置了一顿。
现在看来,真的是自己双眼蒙尘,识人不清啊!
想到岑文本是为了自己的死对头李恪方便对付自己,这才来到自己的身边,充任魏王师一职,李泰就气的胃疼,砸掉了手边的茶盏,李泰面色不善的起身,咬牙说道,“本王倒要问问他,为何要如此对待本王!”
第三七五章 早产
第三七五章早产
从小伺候李泰,钱伦对李泰的脾气还是能够摸准三分的。知道李泰小心眼,暗里脾气不好,对于背叛他的人,更是深恶痛绝,恨到骨子里。
所以,刑部审理岑子键的大体结果一出来,钱伦就明白,看来这些年岑文本这个所谓的魏王师并不是真心对待魏王李泰的。
在让人给李泰送消息的同时,钱伦留个心眼,亲自去见了魏王妃阎宛如,将事情和自己的推测都跟阎宛如交代了一遍。
本来对于岑文本,若有若无不着痕迹的劝说李泰争储一事,阎宛如就打心眼里抵触岑文本这个人。
不曾想,岑文本之所以劝说魏王争储,与太子争斗,竟然是为了给吴王李恪制造渔翁之利!
饶是阎宛如性子好,也是很难将这口气咽下,更何况本就脾气不好的魏王李泰了?
阎宛如真害怕李泰会受不了这口怨气,提着鞭子冲进岑府,把岑文本给抽一顿。
“走!去书房请王爷用晚膳。”阎宛如赶忙招呼人跟上,挺着将近七个月的大肚子,朝李泰前院的书房走去。
夫妻多年,对李泰的感觉,虽说及不上当初房遗爱给与的朦胧感触,但也不是太坏,最起码李泰疼宠并尊重自己,不像房遗爱,总是莫名其妙的惹自己伤心。
早前虽然羡慕萧婷婷所言的那种“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的美好,但前些日子听说,萧婷婷虽然如愿嫁给了她想嫁的那个人,现在的情况却还不及自己的十分之一。
李泰虽然贵妾、腾妾、良妾有好几个,更有很多侍妾通房,可最起码,该给自己这个嫡妻的尊宠,从成亲至今一直都未曾改变过。虽说有时候他会粗鲁些,却从未因为妾室的事情,给自己找过不痛快,也未曾因此对自己动过手。
嫁给李泰后的生活,总体来说,阎宛如还是比较满意的。
唯一让她有些提心吊胆的事情,就是李泰有争储之心。
现在好了,岑文本的险恶用心既然已经挑了出来,自己是不是可以旁敲侧击的劝说李泰,争取让他做个逍遥的闲散王爷?看太子敦厚的性情,上位之后,应该不会为难亲兄弟。
一路想着,阎宛如就扶着碧幂的手,来到了书房外头,制止了李泰的贴身小太监小乔出声行礼,示意他上前敲门禀报。
乔公公转过身,抬手敲门,手还没碰到门上,书房的门就“吱呀”一声开了。
满脸阴郁的李泰,开门就见小太监挡在了书房正门口,心中更是窝火,也没看清小乔身后是否有人,抬脚就踹在了小乔的肚子上。
盛怒之下的李泰,脚劲不是一般的重。
乔的笑脸立马变得煞白,趔趄着向后撞去。
谁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变故,碧幂根本来不及遮挡,小乔就带着李泰踹出来的狠劲儿,撞在了阎宛如鼓鼓的肚子上。
“啊!”
阎宛如惨叫一声,捂着肚子撞在了身后游廊的圆柱上,弓着腰,一手扶着肚子,一手扶着游廊的栏杆,面色惨白,豆大汗珠滚滚而下。双齿紧咬着下唇,五官因为痛苦纠结在了一起。
“宛如!”
看到小乔身后的阎宛如,李泰只来得及惊叫一声,根本来不及阻止小乔撞上阎宛如的肚子!
“宛如?”
抬脚踢开了当道的小乔,李泰焦急的来到阎宛如身边,打横将阎宛如抱了起来,朝身旁发愣的人吼道,“把太医给本王找来!快去!”
一路嘟囔着,“宛如不会有事。”“本王不会让你出事。”“宛如,一会儿太医就来了,你别有事。”李泰抱着阎宛如狂奔回了正房。
碧幂慌乱的将床榻收拾好,让李泰将阎宛如轻轻的放下。
“啊!血!”
碧幂尖叫一声,随即捂着嘴,惊恐的溜着眼泪。
灯烛下,李泰月白色的锦袍衣袖上,殷红的血色,刺得人眼睛生疼。
李泰面色发白,哆嗦着双唇怔怔的看着自己的袍袖。
“啊!王……王爷,孩,孩子!”阎宛如痛苦的叫声,惊醒了碧幂和李泰两个。
“来人!赶紧去找稳婆!快请太医!快!快!快!”李泰握住阎宛如疼得四处抓挠的手,红着眼朝下人嘶吼道。
阎宛如以前生产,碧幂也是经历过,赶紧招呼人,进入阎宛如生产的流程。
正在立政殿陪着长孙皇后用完膳,一起逗弄着小女儿小兕子,暂时放下烦心事,短暂的享受着天伦之乐的李世民,瞥见立政殿外有人给李安阳说了什么,李安阳神情立马变了色。
“李安阳,什么事。”将小兕子放回了长孙皇后怀里,李世民招过李安阳,问道。
怕李安阳通报的会是政事,长孙皇后就要让香翠抱着小兕子,起身去内殿。
“回皇上、皇后娘娘,”见长孙皇后有起身离开的意思,李安阳赶紧道。
听音,长孙皇后就明白,李安阳禀报的不是什么国家大事,也就顺势止住半起的身子,重新在李世民身边坐好,与李世民相视一眼,全都看向李安阳。
见长孙皇后重新坐下,李安阳心下松口气,他可是记得,皇上心下正对魏王有些不痛快,若是知道魏王妃早产的事情跟魏王有关的话,心下说不定会更不痛快。
“刚才魏王府的人来报,说是魏王妃动了胎气,有早产的迹象。胡太医等人已经被魏王府的人叫去了。”李安阳说。
“之前不是说胎象已经安稳了吗?怎么好好的又动了胎气?可是魏王?”长孙皇后语气有些不悦,之前因为李泰大量服食五石散,然后变着法的折腾阎宛如的事情,孙芸娘已经隐晦的给她提过醒,她也跟李泰说了,这才消停多长时间?
儿子儿媳妇房里的事情,李世民这个当父亲当公公的人,还真不好开口多管。对于之前的事情,李世民也是有所耳闻,当即皱眉看向李安阳,眼神示意他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魏王殿下在收拾一个不长眼的奴才,结果不小心那奴才撞到了前来劝解的王妃的肚子上,这才使得魏王妃动了胎气。”李安阳低头说道。
长孙皇后重重的叹口气,扭头对李世民说道,“皇上,臣妾想去魏王府看看,宛如自从怀上这胎之后,就一直不怎么顺当,现在又是受创早产,臣妾不放心。”
李世民皱眉沉吟了一下,看着长孙皇后,认真的说道,“不行,太医院的人说过,观音婢最好别见血腥,产房血腥味最重,观音婢不能去。”
“皇上?”长孙皇后虽然心暖于李世民对她的爱护,可以心下也甚是牵挂儿子和儿媳,不是足月所产的孩子,很容易难产。
李世民态度坚决的摇了摇头,安慰的拍了拍长孙皇后的手,扭头对李安阳吩咐道,“传旨东宫,让太子妃替皇后前去魏王府看着魏王妃的情况,有事让人来报。告诉太子妃,朕和皇后将魏王妃交给她了。”
对于李世民此刻表现出的霸道,长孙皇后即贴尉又无语。想到李泰处处与李承乾争锋,不知道太子妃去了魏王府,李泰会不会找太子妃的麻烦。
“太子妃是你这些年亲自调教的,是个又分寸的,观音婢有什么不放心的。”李世民看出长孙皇后的担忧,安慰的说道。
“唉,臣妾是怕泰儿他……”长孙皇后话说一半,就顿住了。
“且看看太子妃是否能够应付自如,其余的,到时候再说吧。”李世民说道。
东宫里,吃过晚饭,李承乾正陪着武媚娘在东宫花园里溜达,消化饭食,闲聊着正开心,揽着媳妇准备偷香的时候,没眼色的李清过来了。
看到李承乾眼神不善,李清也知道自己可能打扰了太子殿下的好事,也只能低着头,硬着头皮把话说完,“禀太子、太子妃,林公公来传皇上口谕,让太子妃替皇后娘娘去魏王府探望魏王妃。”
李承乾和武媚娘两人有些莫名奇妙的相视一眼,武媚娘张口问道,“可是魏王妃动了胎气?林公公人呢?”
“回太子妃,魏王妃确实动了胎气,有早产的迹象。林公公现在正在前殿等着回话。”李清说道。
“母后是见不得血腥的。你且去看看,一切谨守本分就是,若有什么意外的话,着人来宫里报一声,宫外还有房遗爱,有事折腾他就是。”李承乾低声给武媚娘交代了几句,两人就急冲冲来了前殿。
武媚娘接了旨,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带人出了皇宫奔赴魏王府。
太子妃奉旨而来,而且是替长孙皇后来的,李泰即使再不喜欢,也的恭敬的将太子妃好好的迎进府里。
懒得理会李泰不甘愿的神情,武媚娘带人直接进了阎宛如生产的院落,询问太医和稳婆,“魏王妃母子的情况如何?”
“回太子妃娘娘,魏王妃突然早产,胎位不正,怕是,会不好。”稳婆低着头战战兢兢的回道。
就稳婆的话,武媚娘没发表意见,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胡太医。
第三七六章 难产
第三七六章难产
催生的汤药,用了三次,一直折腾到半夜,阎宛如腹中的孩子还是没有出来的迹象。
看着产房一盆盆的往外端血水,李泰的心一点点的往下沉。
府里一个个打扮妖艳,涂胭脂抹粉,想要趁着这个机会来争宠的妾室们,全都被心烦气躁的李泰,一怒之下关在了各自的院子里,责令不许踏出各自的院门一步,否则杀无赦!
对于李泰盛怒之下的命令,武媚娘并没有多发表意见,心下却很是赞同。若是阎宛如在生死边缘挣扎的时候,他还能有心情应付府里的众位妖娆的话,武媚娘断是看不上眼的,回宫之后多少都会给长孙皇后上上李泰的眼药。
看到李泰面色发白的样子,眼里满是浓浓的担忧和自责,想到自己生产后见到冲进产房的李承乾憔悴的样子,武媚娘心下一软,上前客套的安慰了李泰两句,喝退了劝住的下人,转身进了产房。
除却两人的身份都是皇家的儿媳妇之外,两人同样都是女人,而且是经过生产的女人。
女子生产等同于是一只脚踏进鬼门关,在生与死之间来回徘徊了一趟,幸运的话,踏进去的那只脚能够收回来,不幸的话,可能连另外一只脚也会被拽进鬼门关。
本来妯娌关系就尚可,现在见到阎宛如因为生产,在鬼门关徘徊,武媚娘心下难免多出一些同病相怜的怜惜之情。
坐在阎宛如床前,代替了碧幂原本的位置,武媚娘一只手握着阎宛如的手,另一只手拿着棉帕,不停地给阎宛如擦着头面上的汗水。
“宛如,一定要撑住!想想伈儿,伈儿才三岁,你舍得丢下伈儿不要吗?一定要撑住,这孩子也快出来了。”武媚娘看着阎宛如疲惫的脸庞,心疼的劝说道。
见阎宛如听了自己的劝说,眼睛里的亮光恢复了一些,武媚娘趁机去掉了阎宛如嘴里的咬布,喂了她一盏参茶补充体力。
在阎宛如再次开始阵痛的时候,武媚娘将重新咬上咬布的阎宛如交给了碧幂,来到一旁守着的孙芸娘身旁,问道,“冯姨,魏王妃的情况怎么样?还有没有别的法子?”
“王妃肚子里的孩子好像还活着,而且是横位,稳婆虽然努力的扭转体位,稳婆的手一拿掉,孩子就自己活动到别的地方,根本固定不下来,而且,到现在,王妃的身子也只开了三指宽,将近七个月的孩子,根本不够出来。”孙芸娘摇着头,无力的说道。
“若是孩子,能有多大把握保住魏王妃的性命?”武媚娘想了想问道。
“得看情况,不好说。”孙芸娘思量了一下,说道。
“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武媚娘看着床上挣扎的阎宛如,目光闪了闪,呼口气,说道。
事关阎宛如母子两人的性命,孙芸娘没敢言语。
“有劳冯姨盯着了,我去问问魏王的意思。”从阎宛如身上收回目光,武媚娘心下定了定,说道。
孙芸娘若有若无的“嗯”了一声,武媚娘点点头,转身就要朝产房外走去。
“太子妃娘娘,太子妃娘娘,我们王妃请您过来一趟。”碧幂颤动的声音,叫住了武媚娘的脚步。
回首望见阎宛如费力的抬着头望向自己,武媚娘紧走两步,来到床前接过碧幂握着的阎宛如的手,结果碧幂手里的干净棉帕,给阎宛如擦着汗,说道,“你且放宽心,母后心里惦记着你,王爷心里也有你,嫂嫂在这看着,不会让你有事。有什么话你说就行,我听着。”
“皇嫂,皇嫂,跟王爷说,叫,叫房遗爱来,兴许,兴许,兴许,他,他能,能保住我和孩子,我知道,孩子,我的孩子,还活着!求你!求求你,皇嫂!啊!”阎宛如艰难的说道,明显的有些气力不足。
武媚娘明显的怔了怔,她记得房遗爱的医术都是传自孙芸娘,孙芸娘已经被请来了,为何阎宛如还执意要将房遗爱叫过来?最近这两年,房遗爱行医的时间并不多。更何况又是女子生产的事情,房遗爱能行吗?这不会是阎宛如想要帮着李泰借机找房遗爱的麻烦吧?
也不怪武媚娘多想,实在是房遗爱和李泰两人的关系摆在那儿,那种相见明理暗里死磕的样子,想不让人多想都不行。
看出武媚娘的迟疑,阎宛如又疼得说不出话来,碧幂心下叹口气,朝武媚娘行礼,说道,“回太子妃,房二公子是我们阎府二老爷的学生,早年小姐的身子就是房二公子和胡太医两人负责调理的。后来小姐出嫁之后,调理身子的事情,基本上就是房二公子的徒弟洛子渊洛太医接手负责,现在洛太医回乡,想必小姐的情况,洛太医临行前跟房二公子交代过,所以,小姐才会想要请房二公子来一趟,尽力保住腹中的孩子。请太子妃开恩。”
房遗爱跟阎府的关系不错,武媚娘倒没想到阎宛如和房遗爱之间还有这么一茬存在,当即询问的看向孙芸娘,想要知道房遗爱是否能够有办法保证魏王妃母子平安。
房遗爱和阎宛如早年的事情,孙芸娘也听闻房遗爱说过,不然也不会同意房遗爱让她去跟长孙皇后透露,关于魏王服食五石散之后折腾有孕的阎宛如的事情。
让孙芸娘担心的并不是房遗爱有没有能力保住阎宛如母子,而是害怕,怕阎宛如让人叫房遗爱过来,是存了临时相看一眼的想法!
若阎宛如存了想在临死前再见房遗爱一眼的想法的话,那么,阎宛如和她腹中孩子的情形会更加的凶险。
见武媚娘没有回答自己的请求,反而将询问的目光看向旁处,阎宛如便明白武媚娘看的人应该是房遗爱的干娘孙芸娘,阎宛如挣扎挪动身子,流着泪想要看向孙芸娘,想让孙芸娘点头答应自己的请求。
“孙太医,我们小姐的情况耽搁不得啊!”看懂阎宛如的意思,碧幂直接朝孙芸娘跪了下来,只求她能够怜悯一下自家小姐,让房遗爱为难的来一趟,让小姐见上一面!
“让遗爱来试试吧,不过太子妃一定把话跟魏王殿下说清楚,即便遗爱来了,也没有把握可以保的王妃母子平安。”孙芸娘叹口气,看着床上挣扎的阎宛如,心下一软,轻轻颔首,对武媚娘说道。
“你放宽心坚持住,为了伈儿,你也不能出事!何况父皇母后说了,太医和药材随意用,只要你能平安就行。”武媚娘安抚好阎宛如,说道。
叮嘱了稳婆几句,将阎宛如交给孙芸娘和碧幂等人,武媚娘转身出了满是血腥味的产房。
“皇嫂!宛如,宛如怎么样了?要不要紧?”李泰第一次如此亲切的称呼武媚娘为皇嫂。
看到急急迎上来的李泰,武媚娘倒也没难为他,将房里的情形跟李泰大体说了一遍,让他心里好有个准备。
“宛如的意思是,大人和孩子尽量都保住,王爷好好思量一下,到时候也好拿个主意。”武媚娘说道。
“自然是保大人!有什么好思量的!”李泰想也不想的低吼道。
“记住本王的话,万事以王妃的安危为重!明白吗?”朝武媚娘低吼完,李泰转身朝着旁边候着的太医们吼道。
“是是。”“明白!”
胡太医几人全都唯唯诺诺的应道,小心的不能再小心。
“刚才听宛如的婢女说,早前宛如的身子一直是房遗爱调理的,后来接手的主要是房遗爱的徒弟洛太医。”武媚娘说道。
李泰眉毛一挑,转头看向胡太医几人。
“确实如此,王妃的脉大部分都是由洛太医诊治。”胡太医给于了李泰肯定的答案。
“皇嫂的意思是?”李泰有些不情愿的挑眉,问道。
“宛如婢女的意思是,既然洛太医告假回乡,是不是请房遗爱过来看一眼,毕竟洛太医有不懂的,也常常向房遗爱请教,说不定王妃的情况,洛太医也会告知房遗爱。”武媚娘见李泰有些不悦,说道,“之前也问过孙太医了,她也说可以让房遗爱来试试,虽然不一定能够真的保下王妃和腹中的孩子,好歹试过了,尽力了,也不会留下什么遗憾。”
“宛如什么意思?”李泰很认真的问道。
李泰认真紧张的样子,让武媚娘一怔,有些不解,都这个份上了,还非要问过阎宛如的意思?又有些庆幸,亏得之前说话,将意思都推在了阎宛如的婢女身上。
“宛如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了,之前的意思是让尽量保住孩子。”武媚娘下意思的,继续隐瞒了阎宛如的意思。
闻言,李泰悄然松了口气,脸上的严峻之色退去,仍旧换上焦急担忧的样子,点了点头,同意了请房遗爱过来的意见。
“我和房遗爱的关系,皇嫂也知道,请房遗爱的事情,还得麻烦皇嫂张罗。”李泰拱手说道。
武媚娘点点头,应道,“应该的。”将疑惑存在了心里。
第三七七章 平安
第三七七章平安
让房遗爱有些理解不了的是,在这大唐,为长辈伺疾的时候,晚辈若是同房造出小孩之后,就会被骂做不孝!
躺在床上,将淑儿锁进怀里,将手探进淑儿的衣襟里,吻着淑儿的香颈,准本继续深入的时候,房遗爱感觉淑儿的双手坚决的抵在了自己的胸前,将自己隔开了一段距离,拒绝自己在深入的动作。
“你不喜欢?今天不是你的小日子啊?”房遗爱止住动作,暂时忍下小腹的火热,不解的问道。
“公爹还病着,若是,若是咱们这时候同房,万一,万一有了孩子的话,别人会骂你不孝。我不喜欢别人骂你,说你坏话。”淑儿不敢看房遗爱火辣辣的眼神,忍着浑身的燥热,将头埋进了房遗爱的项间,不甘不愿的说道。
房遗爱心下贴尉的同时,忍不住吐槽这该死的跑歪的孝道,心下骂了两句,低头诱惑的对淑儿说道,“放心吧,你亲亲夫君的本事你还不了解,不会出现让人诟病的事情,我可舍不得我的淑儿为这些小事儿烦心。”
“可是,万一有了孩子怎么办?”淑儿抓住房遗爱不老实的手,为难的说道。
“不会有万一,你当你夫君的医术是白学的。”房遗爱说道,反手抓着淑儿的柔夷伸向了自己火热的小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