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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莲令第21部分阅读

    倦柔看着没挑起事当然是不肯进宫的,之后李妃那一手倒是救了她,不然按父皇的性格秦倦柔怕是活不下来,这样的话也就不会有南宫令了。”

    “怎么,听这口气你还怪你母后不成?”

    他的眉头果然又紧了紧,“我没这个意思。”

    “原来大哥还有一段这个事儿,我都是一点都不知道,在你身边这么多年也真是幸苦……”

    于是他的脸色越来越黑,我打住,知道是快到底线了。

    “那我呢,不会是纯粹为了好玩吧?”

    “你锁骨上的胎记。”

    我眉头一跳,不是这么邪门吧,这东西难道还真有什么玄机不成?

    “我西陵国的紫砂丹知道吗?”

    “知道。”南宫令才告诉我的。

    “那个东西……”他抬手指了指我,“在你身上快二十年了吧。”

    我现在张着的嘴一定能塞下个鸭蛋,说不定还能留圈缝儿。

    第 137 章

    锁骨上的胎记是凤凰浴血重生后破空展翅的样子,喙嘴微张似乎含着什么,这里一处若仔细看能看到一点突出,手按下去会觉有凸起。

    “大侠,开玩笑也得有个限度吧!”

    他就拿眼瞅着我,表情相当正经且严肃。

    “我没必要拿西陵的镇国之物来唬你。”

    难怪他能容忍我至今,虽然隐约知道有某个重大原因,却没想到是如此让人膛目结舌。

    “你倒是说的痛快,也不怕我拿这个威胁你?”

    “这话问的不高明,要是觉得说出来不妥我还会告诉你?”

    也是,毕竟不是个愿意吃亏的主。

    “现在解了你的惑接下来可能安生了?”

    “不成,这事我得消化一下……”

    “那好,你就慢慢接受吧。”

    他说完便起身离开了行辕,我趁势朝外头望了望,唉,戒备森严,怎么样才能见到二哥呢?

    幸好前两天闲来无事叫何修齐配了些莫闻香,又哄着他儿子何梦延给我种了几株五色梅,都打包随身带着,这会儿倒派上用场了。

    正在琢磨着该怎么放这药的时候,却听外面战鼓雷动,我一呆随即冲过去掀开帐子,就见萧怜绝坐在马上整装待发,该死的,居然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他见我怒目冲到帐子前,似乎早有预料,只挥了手让人把我架回行辕。

    “手劲轻点儿吧,要伤到了她小心主子回来罚你们。”

    有人轻声软语,一身素黄罗衣显得人很精神,端庄而又威严。

    我松开揪着帐门的手,转身往行辕里走,她也跟着进来。

    其实我只是想拖些时间看清楚这里的营帐分布,倒不是太意外萧怜绝的举动也不是担心南宫令而巴着不肯走的。

    “居然是你跟着来,我还以为会是那个宝玦呢。”

    她摆摆手,径自坐了下来,拿过茶水喝了一口。

    “那孩子最近染了风邪,不适宜过多劳累,何况此番胜败关键再多带个累赘岂不是自添绝路?”

    这话惹得我一阵发笑,“就算拿了她做人质,萧怜绝同样眉头都不会皱一下,于你么肯定也是件不痛不痒的事。萧怜绝这个人向来喜欢将人往风口浪尖上的位置推,这是其一,会宠宝玦也是因为碎心掌的关系,恐怕这才是最重要的一点,不然以他的为人实在不像是会对宝玦这种类型上得了心的。”

    “难怪他老舍不得杀你,这般的玲珑心思可对他胃口了。”

    “……以前是觉得人要活得明白点才不至于上人当被人骗,后来发现看的太清楚反而更迷茫,许多事往往都与目标背道而驰,所以说人还是活的纯简些的好,知道对自己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不重要的是什么,人生一世,草木一秋,世上无奈的事已经太多,若自己再和自己过意不去,那岂不是作茧自缚?”

    “说的是不错,可事到如今再要抽身又谈何容易,谁会答应?”

    “我也没奢望能够完全抽身,很多事我只是不在乎却被许多人当作是傲慢,多少人准备看我笑话我自己心里清楚。”

    “此话未免太孤绝,你至少还有南宫令。”

    我一愣,“怎么你不帮着萧怜绝口头上打击一下,反而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南宫令若没这个能耐,你大概早就是太子妃了。不过,好在你没进门,不然东宫里的其他女人要如何自处?我倒宁愿他像现在这样,心狠的什么都入不得他的眼,没有特例,谁的心里都能好过些,至少还能留有些希望,这日子才能过下去不是吗?”

    “你难道还嫌自己做的不够好?我虽然与你小唐妃仅有过一面之缘,但能看的出唯有你才能同他并肩而战,换作他人却是做不到的。也不必对我有所顾忌,他对我的态度绝不是像你们所想的那样,对他来说我不过就是个利用价值比较大的东西而已。”

    她有些惊讶略带点不相信,“是吗……他在想什么我似乎永远都摸不透。容莲,其实我不讨厌你,那一次说要掌你嘴,不仅仅是因为你说话的口气太过冒犯,也是我想试探一下他的态度,说他是在护你可之后他又带你去了地牢,那地方我第一次进去的时候整整恶心了七天没好好吃过一顿饭。”

    “嗯,的确是让人不舒服。”我摸了摸鼻子,现在想起来那股冲鼻的腥味还留在脑海里记忆犹新。

    她掩嘴失笑,“你这模样儿可真招人疼,今儿就好好休息吧,改明我再来找你说说。”

    “哦,先等一下,你知道容琪吗?”

    “知道,你想见他?”

    “有近三年没见过了,总是想的。”

    小唐妃的脸色立马沉了下来,“你怎知他在这的?”

    我没有故作惊讶也没有假装不知道,只是笑了笑,“果然在这,难怪听说他回来了却死活找不到人。”

    于是她的脸色又变了变,“好一个容莲,居然套我的话!”

    “不单要套你话,有件事还需要你帮我……那个,我帐子里的水是不是特别好喝?”

    第 138 章

    刚才跟她说了那么多废话无非就是想拖时间等药劲发出来,话说这用五色梅发药还真是慢,下次换一种。

    “你见他有什么目的?”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她还是清醒的,“而且就算身中剧毒命不久矣我也不可能做出对他不利的事。”

    我当然知道,否则我也不用一再庆幸这次身上带的不是一般毒药而是莫闻香了。

    “没关系,等我数到十,你再心不甘情不愿恐怕也无计可施了。”

    这药的好处就是用法比较多,只要下药的量和香味的浓淡控制得好就能当做迷|药来使,何修齐和我说过一次,希望我没有记错剂量。

    秀眉皱起,话没有出口眼神已经迷离了起来,看来前面的铺垫效果还不错,都不用我数到十了。

    我以为二哥呆的地方总要是在那种相当难找或者是重兵包围下的地方,谁知道竟然就隔了一个帐子!

    虽然小唐妃的威信和地位摆在那里,但二哥的帐子也不是轻易能让外人进的,看门的又不是傻子而且还都是萧怜绝的心腹,一看到我跟着小唐妃肯定是不肯放行的。好在这些侍卫常年跟在萧怜绝身边,即使熟悉小唐妃却也不一定能认全她身边的内侍,收收自己的气势再进去倒也不难。

    我这二哥平常忙的时候没什么,闲下来就爱睡觉,所以一进帐子不出意外地就看到他躺在榻上,睡得带劲不说都没了今朝明日。

    “二哥。”

    他翻了个身,挥开我拍他的手。

    “你再不起来七师姐就要和三师兄私奔了。”

    话音才落,他啪的一下弹起身,搞得像人家诈了尸一样。

    “什么,私奔?谁答应了?!”

    “不答应也没用,人都私奔多久了,你还惦念着呢?”

    “……死丫头?”

    我眉头一抽差点没一巴掌招呼上去,明明是四,每次到了二哥嘴里音就变了。

    这人也是,报复我拿七师姐的事刺激他呢。

    接着他就笑,看到我还是很开心的,可一瞥眼就瞅到了边上站着的小唐妃,有些意外,然后短短一瞬他脸上的表情就没了。

    “不碍事,我给她喂了莫闻香,正神志不清着。”

    他便收回视线坐在榻上抓着我的手,“这两年过得可好?”

    我斜眼看他,他被我看的发毛,眼神略有躲闪。

    “你的手不是没了吗?这凭空出现的两样东西你别跟我说是你的脚啊。”

    这回他是真不敢看我的眼了,松开手转头撇向一边。

    “如果我没猜错,在爹让你去退婚的时候你就跟他南宫令勾搭上了是不是?”

    “咳,这我可以解释。”

    “弄得我总以为自己对不起容家,娘去的时候我有多难受你知道吗?反正你们都有你们的理由,你们的立场和你们的无可奈何,我不能说什么,谁叫我打从一出生就是个被利用的!”

    “丫头……”

    我呼出一口气,“回去再跟你们算账,有人让我转告你,万事俱备。”

    “嗯,萧怜绝又打回去了是不是?”

    “是啊,还带着大哥一起呢。”

    “莲儿,你要知道这只是各自的选择不同才导致立场的相对,不能全怪大哥……要说的话其实娘也有责任,秦倦柔原是想让我进宫的,娘说我太小硬是把大哥推了出去。周皇后不仅救了他对他也是很照顾,后来大哥就经常往宫里跑,反倒与家里生分了。你出生后,娘是极疼你的,给你办满月酒之前大哥带着你去过一次皇宫,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这之后你身上原来一块暗红色的半月胎记就变成了凤凰,为了这件事娘还怨过大哥好一阵子,说他怎么忍心在一个未满周岁的孩子身上动刀子……有时候我就会想,大哥这是不是在报复?”

    不但是在报复,更是埋下了一颗种子。那时候的萧怜绝应该还深受老皇帝的信任,可怕的是他在骄狂至甚下仍未被迷蒙了双眼,看得清眼前的危机,知道如何给自己留条翻身的退路,所以便在当时趁势将紫砂丹先藏到了别人极难想到的地方。此番心机,城府甚深。

    我竟然在这些人的算计下活了有二十年,原以为自己看得够明白,说到底还是逃不过成为一颗棋子的命运。这些事就算理智上可以接受,却并不表示感情上就不会受到伤害了,难怪南宫令总是不太愿意和我说这些,倒宁肯我错怪他。

    “你可知道萧怜绝一上位第一个留不住的会是谁?”

    “萧宗久啊,害他落到今天要造反的地步,恐怕在梦里萧怜绝都不会放过他。”

    “错了,是南宫令。”

    “怎么是他?”

    “李慕那时候被打得几乎溃不成军,但只要太后开口说话也不至于在京城呆不下去,太后之所以没有为李慕说话是因为她清楚她儿子容不下她弟弟。曾经再喜欢也好,她现在是不可能为了李慕而不要如今的地位……”

    “等等,那李慕和萧宗久难道不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没了李慕手上的兵他萧宗久靠什么去打萧怜绝?”

    “一面菩萨眼,一面修罗刀。这李慕也是个野心极大的人,怎会甘于屈居人下?他与天族国岂会没有接触。那次连山夜袭,看着是南宫令在帮天族国打西陵,实际却是李慕与天晨会师之地,为的就是出其不意横打萧宗久一击。所以说没了李慕,萧宗久还有南宫令只身赴敌,这一战打的何其漂亮,那时候萧怜绝手上若没有你恐怕也不敢轻易露面。天晨眼见李慕大势已去,对南宫令又难敢合作,就怕自己咬其不成被反扑一口落得尸骨全无,便只好随了萧怜绝。”

    这该死的南宫令,怎么你的事每次我都要从别人口中才能知道?

    “萧宗久虽然也有手段,但要是没了南宫令绝难走到今天这一步。至于萧怜绝,错就错在他拿了你开刀,皇城才会离他愈来愈远。”他顿了顿抬头看我,“前一段时间你有孕在身,南宫令只调了聚义庄和三位阎王殿的主,耗掉了萧怜绝不少兵力,更是把时间拖了下来,为的是什么不用我说了吧?所以新仇旧恨加在一起,萧怜绝能不恨南宫令吗?”

    第 139 章

    子时一场小雨浸透了天边一轮月色,远处马蹄踏碎水珠扬起烟雾朦胧,天色正蒙蒙鼓声震苍穹。

    “我说二哥,你别是认错了路吧。”

    “认错路?怎么可能……哎,这块长得很特别的石头刚刚是不是见过?”

    我忍住一脚把他往土坡上踹下去的冲动,“难道所谓的万事俱备就是要你把我从军帐里带出来?”

    这不是多此一举,干脆当初就不要把我推出去,绕了那么大个圈子又算什么?

    “差不多吧。不过混进来不容易,要出去也不简单啊。这花了我多少工夫才寻到的一条道,要不是时间紧迫我都能挖出一条比这更好走的路了。”他拉着我,因为地上泥泞所以走得很慢。“南宫令知道自己的弱点,有句话说得好,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也是为了让敌方放松警惕,以为握着他的弱点在手,到关键时刻至少能全身而退。我会帮他这个忙也是看在你的面上,往后他若欺负你记得去别云山庄找双子危让他来找我,二哥替你出气。”

    “我是很安全,那他自己呢?难道我就不会担心了?”

    雨下得绵密如针,像蛛丝一样裹得人难受。

    “你就不能信他一次?这小子大概上辈子没烧好香,碰上你这么个丫头。”

    “那还有我儿子呢……”

    “还不简单,你往前看,有看到什么没?”

    “这乌漆抹黑的能有什么,下雨又这么大的雾。”

    “眼神不好使的,过来!”他拍了下我的头,把我往前拉。

    入眼白茫一片,将视线放远一些仿佛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建筑轮廓。

    “呃,那个什么,天岐是不是?搞那么多花样,名字都不好记,那谁啊早把你儿子抱出来了。”

    “阿青吗?”

    “对,就是那个什么青的。”

    我总算知道自己的性格是随了谁像的。

    往前又走了一段,等脚下的路好不容易平坦了些再抬头我愣了一下,二哥见我突然不动回头刚想说什么,我已经斜身站到暗处顺手一搭把他扯了过来。

    “貌似有人比我们还快一步。”

    “什么?”

    借着月光看去茅屋前有个模糊的人影,但因为四周弥散的雾气看的不甚分明。

    “会是谁?”

    “难说。”我想了一圈觉得谁都有可能,“你过去看看。”

    “我?”

    “难道还有第三个人?”

    我睁大眼使劲瞪,他最后拗不过我只好硬着头皮摸了过去。

    等他走开些我举起身边的石头就往他身上扔,他对我没防备自然会中招,就趁声响没发出前窜到了对面的暗处,要是屋子后面还有人……算了,就赌这一把!

    屋前的人不出意外的被刚才二哥哼痛的声音吸引住了,我趴在屋后的土坡上大气不敢出一声,这帮人拿个孩子开刀也不怕报应!

    “德馨,什么人?”

    李钰你不是被押回京城了吗,怎么还垂死挣扎偏要再来参合一脚?

    接着从里面走出来的果不其然就是他,一袭月白素衫,背影清雅玲珑。

    “孩……孩子啊,给口水喝吧……”

    我差点没一口喷出来,二哥你也太会演了,入戏倒是快。

    “你是什么人怎会找到这等偏远处?”

    “咳咳咳,在下一介书生,十年寒窗只为一心向西陵……”

    听到二哥开始瞎掰我也没闲着,从后面的窗口望进去可以看到屋里面有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和几张椅子,昏黄一片下除了这些其它就啥也没有了,真的是啥也没有,别说看不见我儿子的影儿,连阿青的影都没瞧见。

    “这样趴着不累吗?”

    乍闻这个声音,背上猛然一僵,像是有条蛇带着一股湿滑阴冷慢慢地从尾骨一路爬了上来,让人不由得头皮都跟着一起发麻。

    ……

    “白费了我那么多口舌,还不是给人逮个正着。”

    容琪拨弄着额前的一缕碎发,拿起桌上的茶就灌。

    我面上一抽,“也不怕喝了什么脏东西。”

    “水清如碧,温茶可口,哪来那么多脏东西。”他挥挥手打发我,“那谁,你还活着啊?”

    伸手一指,指到了坐在对面,面若霜华清冷,眼毒如鸩酒的君观。

    被点到的人低眉含笑,还好是在屋里头,不然又是闭月又是羞花的,太折腾人了。

    “掉江里头而已,能有这么容易死岂不是要辜负当年容四小姐的一念仁慈?”

    眼前这个人无论他是否是真心想要我的命,我其实没有真正讨厌过他,如今他能再次活生生的出现在我眼前,事实上我反倒松了一口气。

    很多事情并不是死就能一了百了的,活着才有希望才能去改变,死了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还有……”君观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容琪不断拨弄头发的手,“你那双手是怎么凭空生出来的?”

    二哥摸了摸鼻子,最后忍不住嗤笑一声,“谣言害死人啊。当时我按着爹的话跑去南宫家退婚,好像是把他给刺激到了,说话夹枪带棒,我听着不舒服嘴上也就不顾虑了,结果那小子突然就不说话,死死盯着我看了半天,后来……竟然就一股脑儿地把那些我知道或不知道的事全倒了出来,有些事我心里原也有些底,但还不能接受有个人亲口告诉我这些都是切实存在并且发生过的,我不肯相信便拔剑起鞘和他打了起来,那时候我还能和他拆几百招打个小半天,要换做今天恐怕十招之内我这双手还就真要没了。”

    把什么都说出来的确不像是南宫令的风格,即使能做到再如何的不动声色,那时候的他可以说是四面楚歌又还年少,对他来说还是太痛苦了吧。

    “被余波扫及的其实是我身边的一个侍者,当时的南宫令确实是起了杀心,要不是他身边的琼华拦着他可能真会杀回来补这两剑。”二哥的表情不是很好看,尤其是在忽明忽暗的烛光下更显阴寒。“他那时候才几岁?却是眼含珠玉,若无血染成赤红致死不可休,剑在手便宛如修罗再生。这几年他身上的锐气是收敛不少,可一旦爆发出来,只怕不是白骨撑天、血流成河能交代过去的。”

    我擦了擦手心上不知何时沁出的冷汗,屋里的其余三人脸色都有些压抑。说什么呢,搞得他南宫令像是万年一出的什么妖魔什么鬼怪一样。

    “你回来时我不在家里,你待了没几天又走了之后就再没回来过,我也没亲眼瞧见究竟是怎么回事,但娘是见过的她总不会把自己儿子都搞错吧?”

    二哥的表情错开一瞬间的尴尬,我心凉了一截,这摆的是什么乌龙?未免太离谱。

    “那孩子失血过多,我是一路撕着自己的衣服给他包着的。传消息的人估摸着看到我们满身是血的回来给吓到了,跑去跟娘说的时候肯定是语无伦次,等娘再冲我到房间眼睛早就被泪水糊花了,不分南北东西抱着床上的人狠狠哭了它有一个时辰,这期间我去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出来时娘就不见了,她老人家怕是被吓糊涂了,找个人问,不是给我找大夫居然先是给我烧香去了。接着找了几个大夫来看,都是说不可能再把手接回去,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上辈子积福了。我有些气,又觉得心里愧疚,总是自己对不住这孩子,等他情况稳定了些我便带了他出去,本来想找那个和莲儿你攀交不错的药王,可惜这人用药是无人能出其左右这断手断脚的事却并不是擅长的,如此便只好去找八怪的神医,奈何他行踪飘渺,好不容易有了些线索找过去又不见人,到头来还是南宫令帮我逮到了人,只是为时已晚,拖得时间太长,这双手始终是废了。”

    第 140 章

    “另外还有件事,我既然知道也不想瞒你……”

    先是大哥,再是二哥,难不成连我三哥都逃不掉?

    “容添从娘口中知道我双手被砍的事,你也知道他的脾气,何况容家声势正盛哪里允许有人太岁头上动土。他闯去南宫家的时候正碰上南宫令闭关练心法,恰巧是最后一关,原本有琼华他们几个挡在前面容添讨不着便宜,影响不到什么,只是谁也没想到爹的出现,在当时的情况下南宫令可以说是手无缚鸡之力,这一切南宫易也都看在眼里,却不闻不问,眼睁睁看着没有任何还手之力的自己的儿子被人平白拿去了十几年的内力……”

    到这里二哥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了,难怪李慕老是说容家上上下下都对不起他南宫令,也不知他是真晓得那么多还是为了唬我却不想给猜了个正着。

    “换作是我,这些对不起过我的人我定要他们一个个的都不得好死。”

    君观站起身,人单薄了不少,面色一如既往的苍白莹冷,说话的口气仍是紧咬着狠绝。

    “……先不说这个,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我儿子呢?”

    “我们到的时候屋里已经没人了,茶水还是热的显然才走没多久,刚想找点线索你们两就跟着来了。”

    一直未开口的李钰边说边慢慢摊开了手,手心里赫然躺着一小片宣纸。

    “觉不觉得眼熟?”

    这不废话,白色的宣纸难道都不是长得一模一样的?

    他见我眼里有鄙夷之色便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直跟你说了吧,如果这屋子里待的真是你儿子,他现在很有可能在封莫如的手上。”

    “封莫如?开什么玩笑?而且他的动作能比你们还快?”

    “我们?你什么意思?”有人一开口说话,我就觉得背上冷冷的。

    “你们会在这里难道不是为了打我儿子的主意?”

    君观斜来横瞪我一眼,“小人之心。我们是一路跟着封莫如后面过来的,管你儿子什么事儿。”

    哦,和我儿子没关系就好,不过,“跟着封莫如做什么?”

    “就是怕他来一招出其不意,好比你儿子凭空消失了这事终究是没防到。”

    等等,这话听着有问题,帮我儿子,那就是……

    “你们在帮南宫令?!”

    “朋友不会是永远的朋友,敌人也不会是永远的敌人。既然帮萧怜绝是死帮萧宗久也是死,那我还不如帮和我并没有实质利益冲突的南宫令。”

    李钰解释完了就该君观了,可我转头看了他半晌,他也回笑看着我就是只字不提。

    嘿,这个人,你倒是给吭个声啊。

    不过这个节骨眼上不是和你大眼瞪小眼的时候,我看回李钰。

    “可知封莫如是往哪个方向去了?”

    “十有八九是奔着南宫令去了。”

    很好,南宫令的一番心思全都付与一江春水向东流了。

    我唰的一下站起身,几个人不明所以的瞅着我。

    “还看什么,赶紧走吧!最好能在他到前面之前把他拦下来。”

    可真说到要追,明明是我最先跑出去的,结果没一会个个都跑到了我前面,连李钰身边的那个小童也比我快了两步。

    我因为心里不平衡,差点一口气没度上来。这要人命的,都不知道该说自己懒惯了还是被南宫令养坏了,换作以前我最喜欢跟别人比试的就是腿上功夫,这才搁了多久就退步成这样了。

    看我落下了第一个折回来的不是二哥倒是君观,只是他身子向来虚,这会儿也跑得有些喘了,不过面色是好看了不少。

    “当年逃我的时候跑得比什么都快,有次骆丘追着你跑了十条巷子最后还是被你给跑了,怎么这会儿就不行了?”

    我翻了翻眼,不理他,再说话要是一口真气没保住我铁定要跌下去。

    他瞥眼看我憋红了一张脸,唇上抿笑,伸手一提将我带上了前。

    过不多时,鼓声越渐彻响,雨已经停了,月色被乌云盖去大半,浓雾深重不曾散去。

    到这时我有些急了,再近点可就要摸进战场了。想到这我脚下虚浮一点没敢用力杀出去,就在我犹豫的当口,我忘了有那么一只手不由分说的就将我甩了出去。

    老兄,你不知道刀剑不长眼吗?!

    “四丫头!”

    二哥在后面一喊,我身子出去了半截,脚腕间被某样东西缠住,一把飞刀紧紧贴着我脑门划过。

    我先是一惊,等冷汗收过,骨子里那股暴烈的性格不可避免的冲了上来。徒手拽开那条镶满逆鳞的麒麟鞭,他应该是料到了我会有这种反应,却没料到我这股狠劲,麒麟鞭硬是给我扯了过来,甩手一挥将他的鞭子扔进了青竹林里。

    他怔怔的看我半天,才慢慢撇过脸,嘴角挂起一抹苦笑,摇摇头也不说什么。

    冷静下来后余光一扫,我整个人都傻住了,刚才我犹豫不前的地方斜插了一支白羽箭,几乎全部没入土中,如果刚才我没被推出去这箭的位置就是当着胸口来的。

    性命攸关的事,我平时皮再厚此时也不好意思的红了脸,竟是错怪了他的救命之意,刚才那一箭一刀,我进一步是割头退一步是穿胸,千钧一发之际君观还能算得这般精准,实属不易。

    “抱歉。”

    他摆摆手,却是敛起了眉,“出来吧,暗地里鬼祟似乎不合你的身份。”

    跟谁说话呢?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暗影里走出了一队人马,不是李慕是谁?

    “可惜了,平白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月光打在李慕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幽冷的可怕。

    夜风送来一丝凉意,气氛很僵,竹林里飘来的雾气冷凝中夹杂了丝丝腥味。

    “除了你谁都有立场来拦我,你不是很想着要她死吗?”

    君观不着痕迹的上前一步挡在了我面前。

    “比起死在别人手上我更希望她能死在我手上。”

    李慕微微扬起下巴,只是冷笑。

    “你以为凭你一人之力就能对抗我这五百人马?”

    “没有试过又怎么知道呢?”

    君观说着,脚尖点地震起一块石子打下一根竹条,以竹为鞭先发制人。

    手上忽然被人一拉,转头看去是二哥。

    “你先走。”不等我回答,他指向李钰,“小子你脚上功夫好,带着丫头先过去!”

    自打李慕出现脸色就变得白森森的李钰僵硬的点点头,起步一跃,我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带出一丈开外了。

    越往竹林深处,雨露浸透血水的潮腥味就越发的浓重。鼓声渐歇,战马嘶鸣,刀剑相撞的声音逐渐清晰了起来。

    月黑风不高,在这个乌云浓时伸手不见五指,乌云淡时亮如白昼的夜晚,夹杂着微妙的腥风血雨。

    第 141 章

    “行了,别跑了,停下停下!”

    李钰白着个脸,不就见到了自己的爹嘛,至于像鬼上身了一样疯跑?

    “那个!你,没错,就是你!”我指着被我突然点到一脸茫然无措的德馨,“你主子疯魔了,赶紧让他停下来!”

    我可没做好要冲锋陷阵地准备,狠手一掐,李钰这才停了脚,漠漠然的转头看我,眼里有些迷惘。

    被他无辜的眼神盯得我心里直挠,要骂他么似乎他也是受惊了,不骂他么这众目睽睽之下我又出了一把风头,简直就是太郁闷都不知道要摆个什么表情才好了。

    当时青岩台上烽火对持,台下杀戮不竭,冷不丁冲出三个搞不清楚状况的人,要多煞风景就有多煞风景。

    “啊啊啊,你松手!很痛的!”

    杀猪一般的惨叫,有必要吗,不就把你的细皮嫩肉掐青了一块,又没撕掉你的皮,还有,你李钰后知后觉到一种境界了!

    我扬起手往还在嚷着的人的后脑勺拍去,刻意忽略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

    李钰摸着头,不经意望到上面,身子忽然一下僵住,脸色比刚才见到他爹还难看。

    别这个表情行不?我更不想抬头去看了,跟酷刑有什么区别。

    “不错,正好全家团聚。”

    这声音很熟,熟到让人想打。

    趁着月色偏移,我迅速抬头掠了一眼,就见封莫如站在中间一手抱着垣儿一手拿着判官笔,眉目甚浅,看不分明。

    这厮什么时候去拜八怪的判官为师了?还传钵了老爷子的判官笔,怎么办到的?

    乌云快要盖过月光的瞬间,有一只长枪从李钰背后斜刺而来,我毫不犹豫的抬起脚奋力一踹。

    李钰不可置信的看着我,眼睛睁得溜圆,也还是逃不过仰头倒下的命运,重物坠地的声音后,紧接着就是两眼一抹黑什么都看不见了。

    凭着刚才短时间内记住的路,蹭蹭两步贴到岩壁下,刚站稳银月又冒了头。

    我默默地擦了把冷汗,我那长的四平八稳的小心肝儿们很久没这么刺激过了,也可能是刚才战鼓声听多了潜移默化就使得我心脏跳得像擂鼓。

    “躲得倒是快。”

    不躲快点能行吗,你们谁都没有破绽,轻易不动,于是就拿底下开刀,借着李钰目的却是我,萧怜绝你这不但是小看了南宫令更是看轻了我容莲。

    青岩台下有几个暗红色身影,穿梭于浩瀚大军中,身轻如燕,形如鬼魅。几人各戴着一面银色面具,眼尾处勾出半朵妖异红莲,银白之上碧血一笔鲜艳似地狱业火,烈焰焚烧,仿佛燃尽了七情六欲,放百鬼夜行,所到之处皆无活物。

    黄泉路彼岸花开,幽冥血狱,是阎王索命。

    亲眼所见方知畏惧,难怪南宫令很少用到他们,嗜血之剑出了鞘便是一条人命,更何况十殿阎王。

    我正在这边唏嘘,看的精彩纷呈,完全没发现有个身影悄无声息的站到了我身边。

    “夫人。”

    “嗯?”

    习惯性的应完一声,一口冷气就生生卡在了喉咙口,给吓的。

    同样的银色面具,近看更觉可怖。我这一生惧怕的东西甚少,如今十殿阎王可以排上一号。

    “冒犯了。”

    话音刚落他提手就将我带了上去,几乎是眨眼人就到了上面。

    南宫令坐在天狼上,侧头瞥了我一眼,面无表情没有任何情绪的又转了回去。我心知自己这次闯了大祸,也不敢有什么异议。

    此时又是一场小雨飘洒而下,湿气迷蒙了双眼。忽闻一声啼哭,马背上的金衣人和紫衣人双双跃起,剑气如虹,扫尽无边风月。

    细雨如丝随着剑舞纷扬,化成了绵绵针刺。就是这股杀气,吓醒了熟睡中的垣儿,此时此刻我顾不了打的难舍难分的两个人,垣儿这一哭要是喝进了雨水,惹出病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封莫如,把我儿子还我!”

    他转眼看来,霎时间天地只余一片寂寥冷色。

    “好,你过来。”

    这是个诱惑更是个陷阱,儿子的哭声越来越大,比上次他老爹给他脸色看哭得还惨烈。

    我可达不到他爹那种程度的不动声色,顺手扯过刚才拉我上来的转轮王。

    “上!”

    虽然你封莫如是不会出手伤我,难保你不会转身就掐死我儿子。

    回身浅笑,静淡如菊,眼中的杀气却叫人不寒而栗。

    转轮王看向十人中唯一一个没戴面具的琰摩罗,后者眉间紧蹙唇边已无笑意。

    “小心判官笔。”

    “嗯。”

    闪身刺出,瞬间已对了十几招,不容得人喘息。

    忽闻有人拍马而下,出手迅如闪电,眼看就要触及襁褓时,有道灰色影子旋身迎上拍掉了那只手。

    被打开的那只手是琼华的,与他对上的正是武尊,又多两人动手,场面一时混乱。

    一边的琼英要动手被我和琰摩罗一把拉住,她看我眼中尽是诧异和愤怒。

    “你想弄死垣儿?”

    她被我冷眼瞪的发怵,仍然不明所以,但眼神明显松了下来。

    “此种人从来只为自己而活,能继承判官无情,要么心如明镜一生茕孑,要么执念成心魔天道难阻,成佛成魔皆在他一念之间。”

    “你想说转轮王不是他对手?”

    “若是上次在掖庭府没有受伤,应该是没有问题。”

    我原以为待在上面的都是保留实力的,搞了半天竟然是些伤患。

    实在是没有办法,我咬了咬牙,“封莫如你把我儿子还来,我就跟你走!”

    封莫如一笔退开转轮王,看过来的眼神冰冷无度。

    顿时,我心里拔凉拔凉的,一点底都没有。

    封莫如向来清冷,看人的时候没有情绪波动是常有的事。我这人没什么心肺最初和他接触也是习惯了他这样的,渐渐地久了他就没再拿那种冰冰冷的眼神看过我,这些年来今晚是头一次他再次用上了这个眼神。

    第 142 章

    我这边还在和封莫如干瞪眼,忽然鼻尖飘散开一阵幽深冷香,眼前翻飞过紫色衣袂似云烟晚霞。

    那人的速度奇快无比,谁都没有反应过来,月色将落时,长剑挑开一水帘幕,荧光谢去黑云盖来,肃杀后是席卷而来的黑暗。

    身边传来轻微的喘息声,淡淡地香气,很熟悉。我刚想伸手,转眼云雾散开,月光透亮,照得身边人的脸庞莹白如玉。

    远处金红似雷火携剑杀来,身侧另一边陡然斜刺出一抹烈焰,红蟒之色纠缠住那团雷火,一时间瑞红绕做琉璃竟似仙画一般。

    “琼英。”

    南宫令招过人,将小垣儿一把丢给她。

    “苍者,你去帮转轮。”他眯了眯眼,“别弄死封莫如了。”

    苍小者等的就是这句话,要不是几个阎王拦着早就冲上去了。

    “云……”

    “锦瑟,兆和权还没来?”

    “此时应该已到了严坞堡,严肃青想要煽动整个武林与皇城为敌,要对付严家是需要花些功夫的。”

    那人原本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忽然撩起一抹艳笑,“司空见呢?这两年空越派我是白扶持了?”

    不但是肖锦瑟和琼英,就连我身边的两个阎王也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这是人在惧怕时习惯性的躲避。

    他刚才在无视我,而且是很刻意的忽略我的存在。我不就是没听你的话,明知前路危险仍是追了过来,我这不也是担心垣儿嘛,怎么知道封莫如就跑的这么快,何况半路杀出个李慕,要不是他说不定早把封莫如给拦下了。

    我心里有不满,小声哼了哼,他立马一个冷眼送来。哦,不是光气我闯了祸,还有刚才我无计可施对着封莫如吼的话,?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