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卫樵那回文诗对已然堪称一绝,不想楚瀚又横空出世,我大齐果然中兴有望……”
下面的人群纷纷议论起来,直接将两人上升了国家高度。
连袂狠狠的咬着牙,脸庞狠狠的抽动着,嘴角挂着一丝血迹,双目狰狞欲凸。
本来他还带着一丝期望,能够重上高台,拿出汪侍郎的拜帖,即使不能夺冠,最起码榜眼不能落入旁人手里。但是如今一看,他连探花的份都没有!
“卫樵!”
他拳头紧握,格格响声在喧闹的台下依旧清晰无比。他双目血红的盯着卫樵的背影,咬齿欲碎,脸色可怖,浑身颤抖,累胸的怒气聚集在喉咙,吐不出咽不下,他感觉胸口就好似要爆炸一般,心里的愤恨更是前所未有,眼神厉芒滔天!
楚瀚没有理会台下众人的议论声,转头看着卫樵,不带丝毫倨傲得意,神态平和道:“卫兄可有佳作发现?”
他的话音一落,吴方圆,即便是一直冷漠的赵元奎也抬头看向卫樵。
彼此交错,声音波荡,很快传下了台下。
北面的帷幔纷纷一阵晃荡,几乎所有人都走了出来。
台下更是瞬间一片寂静,目光全部集中到了卫樵身上。
‘他还能再妖孽一些吗?’
所有人心里都在这么默念着。
卫樵被这些人看的如芒在背,又看了眼颇为期待的楚瀚。脚步轻抬,低头开始思索起来。
“一步……”
“两步……”
所有人都目光灼灼的盯着卫樵的脚步,心里咚咚咚的念叨着。
第五十九章 微妙
第五十九章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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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步!”
所有人都心里一跳,伸着头,双目欲凸,直勾勾的盯着卫樵落下的那只脚。
吴方圆看着卫樵就要停下来,背在后面的左手忍不住的一颤抖。
楚瀚搓着双手,目光灼灼的盯着卫樵,神色很是兴奋。
无论是台上台下,还是南面北面,这个时候都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抬头看向高台,盯着卫樵那已经落地的第三步!
“呵呵有了。”一片静寂中,卫樵笑呵呵道。
众人本能的松了口气,但旋即猛然又提了上来,双目大睁的盯着卫樵。
‘有了’?
众人纷纷又吸了口气,双目圆瞪的盯着卫樵。回文诗对他能一眨眼对三个连成诗,他还能做出什么让他们惊奇的东西!
楚瀚眼神发亮,连忙走到桌前,铺好宣纸,一脸激动。他虽然出生商人之家,却是个地地道道的儒家门徒,求知若渴,崇敬学识渊博之人。而卫樵,在他眼中恰好就是这种人。
卫樵前面的一番表现,加上印空大师的传言,他隐然将卫樵当做了追赶的目标。
所有人神色肃然的盯着卫樵,满脸的激动。华服老者更是一下子坐了起来,双目凛凛的看着高台。
卫樵看了眼众人激动无比的神色,笑了笑,在所有的人炽热目光中,走到了桌前,拿起毛笔,稍稍一顿,看了眼一左一右围过来的吴方圆与楚瀚。
更静了,所有人都屏气凝神,双目如丝的盯着卫樵,就恨不得自己有千里眼招风耳,将卫樵的一举一动都刻在心上。
咚、咚、咚
所有人都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胸口起伏,有种呼吸困难的感觉。
印空大师,依韵,哪怕是一直清冷的‘宁姑娘’也都齐齐转头,一动不动的盯着台上。
动了!
几乎是所有人在心里同时喊了一句,卫樵那饱满的笔头极其缓慢的落在了洁白的宣纸上。
一横一竖一撇一捺……
众人目光灼灼的盯着卫樵的笔头,心里咚咚咚的跳,他们感觉呼吸急促,双手颤抖,眼神紧紧的跟着毛笔,心神却在急急的思索着卫樵在写什么。
楚瀚站在卫樵边上,大气不敢喘,生怕影响了卫樵的思绪,吴方圆故作高深的动作也僵硬在那里,低着头,目光闪动的盯着卫樵的笔头。
赵元奎双目微眯,眼神闪动。他一身凛然,清冷周正,只是桌下的脚,却挪来挪去,极其不安。
所有人都盯着卫樵的那电闪如飞的笔头,每次他停下来沾墨,所有人都会吸上一口气,然后再次屏气,一脸激动的盯着卫樵再次笔走龙蛇的毛笔,神色凝然。
没有多久,卫樵在众人的一阵窒息中,猛然提笔,长舒了一口气。
众人一见他停了下来,纷纷神情一松,表情各异的大口喘气,胸口起伏,神色紧张犹在。
“好字!”在众人的默然缓冲中,吴方圆忽然一拍桌子,神色激动的大声道。
此话一落,众人纷纷愕然,旋即大呼小叫的喊了起来。
“卫樵写了什么?”
“对啊,不要看字,看他写了什么……”
“他写了这么久,你还没看够吗……”
台下的人似乎很不满,纷纷冲着吴方圆大喊起来。反正人多势众杂,也不怕吴方圆事后穿小鞋。
吴方圆老脸一红,刚才也跟着紧张,只顾跟着卫樵的笔头走,根本就没有看清卫樵写的是什么。
楚瀚看着卫樵一路横扫下来的几十个大字,不由得也低声叫好,神色颇为激动。
棱角分明,骨力刚劲,疏朗开阔,清秀方整,一看便知道是好字。更为难得的是,这种字体,整个大齐他从未见过,也就是说,卫樵独自开拓了一种新字体!
台下众人见楚瀚与吴方圆只顾盯着卫樵的字看,一脸的鉴赏,品味,不由得再次纷乱起来。
“快说啊,卫樵到底写是什么?!”
“是啊,你们老是看字干什么,看写的是什么……”
“你们想急死人咋的,快说啊……”
吴方圆楚瀚被下面群情激涌的人群吓了一跳,连忙低头看去,这一看,不由得就皱起了眉头,旋即越皱越深,脸色从从容到肃然到凝重到纠结,瞬间闪过了不知道几种神色。
下面的人一见两人又没了声音,顿时又急了,大吼大叫,怒沸滔天,整个场地都在回荡着不满之声,甚至都有人撺掇着要上台去看。
但是楚瀚与吴方圆好似陷入了魔障一般,低头皱眉脸色纠结,紧紧的盯着宣纸,一动不动。
台下的人纠结台上不理会,北面的人难受,台上的人就要反应一二了。
赵元奎一脸不情愿的打发来人,一脸写着‘我大公无私铁面无情’的缓缓走了过去。眼神不满的扫过吴方圆,又皱着眉头看了眼同样拧着眉头的楚瀚,也低头看向宣纸。
这一看,他也一愣,只见宣纸上,笔力遒劲,刚正清秀的写着几十个字:
‘青柏瘦影动云峰曲水清月伴松屹石横竹侧风雨兴龙浮云重岩叠岭云垂径卧花红霞袅盈菊芳庭瑞雪岭霞摩影疏林青’
没有标点,没有断续,赵元奎一口气默念下来,清冷的脸色憋的通红。但旋即他喉咙一动,眼神里异光闪动,直勾勾的盯着宣纸。
也不动弹了。
这下台下不喊不吼了,却愣住了。
“卫樵写了什么?怎么跟见鬼似的,谁看了都傻……”
“是啊,那赵翰林乃翰林院正,吴方圆是编修,他们的才学暂不说,哪怕是楚瀚也是一等一的才子,怎么三人一看了眼都跟入魔似的不动了……”
“这卫樵究竟写了什么,竟然让他们三人都陷入其中,这真真是要急死人啊……”
他们交头接耳,望穿秋水的看着台上,好一点的只是皱着眉头,难看一点的满头大汗,全身湿透。
“应该这么读:青柏瘦影动云峰,峰曲水清月伴松。松屹石横竹侧风,风雨兴龙浮云重,重岩叠岭云垂径,径卧花红霞袅盈。盈菊芳庭瑞雪岭,岭霞摩影疏林青。。”楚瀚拧着眉头,忽然开口说道。
吴方圆当即摇了摇头,否认道“不对,应该这么读:青林疏影摩霞岭,岭雪瑞庭芳菊盈。盈袅霞红花卧径,径垂云岭叠岩重。重云浮龙兴雨风,风侧竹横石屹松。松伴月清水曲峰,峰云动影瘦柏青。”
让众人跌掉下巴目瞪口呆的是,楚瀚吴方圆刚刚说完,一直面色冷漠,隐隐对卫樵有看法的赵元奎也自言自语道:“都不对,应该这么读:青柏瘦影,影动云峰。峰曲水清,清月伴松。松屹石横,横竹侧风。风雨兴龙,龙浮云重。重岩叠岭,岭云垂径。径卧花红,红霞袅盈。盈菊芳庭,庭瑞雪岭。岭霞摩影,影疏林青。”
闻道有先后,学士无尊卑,楚瀚也不管是谁当即又反驳道“不对,应该这么读:青林疏影,影摩霞岭。岭雪瑞庭,庭芳菊盈。盈袅霞红,红花卧径。径垂云岭,岭叠岩重。重云浮龙,龙兴雨风。风侧竹横,横石屹松。松伴月清,清水曲峰。峰云动影,影瘦柏青。”
吴方圆看着宣纸,摇了摇头,皱着眉头道“不对不对,应该这样读:青柏瘦,云动影。峰曲水,伴月清。松屹石,侧竹横。风雨兴,云浮龙。重岩叠,垂云岭。径卧花,袅霞红。盈菊芳,雪瑞庭。岭霞摩,林疏影。”
赵元奎双目凝肃,盯着宣纸目光闪动,沉声道“不对!应该是这样:青林疏,霞摩影。岭雪瑞,菊芳庭。盈袅霞,卧花红。径垂云,岩叠岭。重云浮,雨兴龙。风侧竹,屹石横。松伴月,曲水清。峰云动,柏瘦影。”
下面的人有人呆若木鸡,眼神古怪,有人绕耳挠腮,急不可耐。
上面的三人盯着宣纸,没有面红耳赤却也针锋相对,一个一个的否决,一个一个的争论起来,本来评点卫樵的写作,已然变成了三人的论诗,即便是作者卫樵,这个时候也被挤出来,完全被排除在了三人的圈外。
三人议论不停,将下面的人更急的火急火燎,心里好奇的无以复加。士子们已经急切无比的大喊大叫,却被台上的三人完全无视,这恼怒的同时却也直接的将他们的好奇心吊到了最高处,有些人忍不住的纷纷冲着北面跑过来,要冲上抬去。守兵们立即横枪拦挡,却也挡不住人多势众。
有个士子在众目睽睽之下冲上了高台,一举跑到几人的桌前,抽过宣纸,也不及细看,就冲着台下大声念了出来,一口气念完,也来不及换气掉头就跑。
下面的众人一听,就纷纷皱眉。句子太长,念的那人也不知道如何断句,纯粹的就是将字念了出来,毫无规律韵感,下面的士子们听的云里雾里,一知没半解,完全不知道他念的是什么。
但是让他更将目瞪口呆,双目瞪直的是,台上的三人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仍然在那里争论。
“你这不对,应该这样念:青柏瘦影动,云峰曲水清。月伴松屹石,石横竹侧风,雨兴龙浮云,云重岩叠岭。云垂径卧花,花红霞袅盈。菊芳庭瑞雪,雪岭霞摩影。疏林青柏瘦,瘦影动云峰。”楚瀚皱着眉头,擦着头上的汗道。
吴方圆立即吹胡子瞪眼道“胡说,你这才不对,应该这样:青林疏影摩,霞岭雪瑞庭。芳菊盈袅霞,霞红花卧径。垂云岭叠岩,岩重云浮龙。兴雨风侧竹,竹横石屹松。伴月清水曲,曲峰云动影。瘦柏青林疏,疏影摩霞岭。”
两人一说完,习惯性的等第三人说话,等了许久没有人接着说,两人俱是不由一愣,抬头看向赵元奎。
赵元奎紧拧眉头,清冷的脸色微红,心里震惊的无以复加!三人一人一句,已经说了八个,而他刚刚又想到了两个,就是十个!更重要的是,他不知道还有多少是他没有想到的!
短短的四十九个字,竟然能有这么多读法,尽管不愿承认,但事实还是无法否认卫樵的才华!
相比楚瀚的转尾回文诗,卫樵这四十九个字,不知道高出了多少!
楚瀚这个时候也回过了神,头上冷汗涔涔,看向卫樵喉咙耸动口干舌燥,眼神毫不掩饰的带着一丝恐惧战栗!如果刚才觉得两人还在一个阶次,现在他却要仰望卫樵了!
吴方圆这一刻眼神里的犹豫一消而散,目光灼灼的盯着卫樵,恨不得立即冲上去按着他让他拜师!
下面的众人断断续续很快便将卫樵的四十九个字个凑齐了,于是台下也立即开始重复着台上的争论。
“应该这样……”
“不对,这样才对……”
“错了错了,这样……”
当卫樵的字传到北面的时候,争论同样也很激烈。
华服老者手里拿着墨迹未干的宣纸,目光微凝,许久,递给身后的秦匀旋即抬头看向高台,目光悠远深邃冷冽,淡淡道:“明日你去见一下武老头,告诉他周泰的事算了。”
秦匀脸色微变,眼孔一缩,连忙答应了一声。他心里战栗个不停,他隐约感觉到,老者的这个决定,似乎与台上的卫樵有关系。
印空大师笑呵呵的看着拧着眉头苦思的依韵,一颗棋子又落了下去。
依韵抿着樱唇,许久都没有出声。
‘宁姑娘’俏脸清冷的看着依韵,轻声道:“他的诗不会让你们这么容易想出来的。”
依韵与印空俱是一愣,转头看向‘宁姑娘’,对视一眼,眼神里几乎同时露出同样的古怪之色。
今天她为无关的人事,开了两次口?
“快去快去……”香菱听着满场混乱的争论,小脸红扑扑的,看着高台上依旧在争论不休的几人,急急的催促着傅炀。
傅炀比她更激动,颤抖着双手将宣纸折叠好,重重的‘嗯’了声,急匆匆的奔着北方跑去。
赵元奎看着还在争论的两人,看着始终面色淡然微笑卫樵,眼神里冷色光芒闪动,不顾众人疑惑的眼神,走了回去,坐在那里独自沉吟起来。
随着赵元奎脸色沉凝,眉头紧拧的思索,无论是吴方圆还是楚瀚,甚至是台下还在激烈争论的人群,纷纷安静下来,都将目光投向赵元奎。谁都知道,真正决定虚状元归属,就在赵元奎一念之间。
楚瀚的转尾回文诗乃首创,开启了诗文一个的先河;卫樵的四十九个字,更是将诗文推向了一个高深莫测的境地!
卫樵将周绍阳的回文诗对连成了一首诗,将他彻底击垮,将这个五州人赶下了台。如今更是四十九字反反复复,将诗文升华到了他们完全没有接触过的地方!
楚瀚的转尾回文诗,虽然也是开创了一个诗文先河,但相比于卫樵,还是一眼便高下立判!
他们纷纷目光灼灼的看向高台,更多的是看向卫樵,已然将他看做是虚状元!
但是稍稍冷静的人瞬间便将脸色冷了下来,目光疑惑的看向赵元奎。按理说,凭借赵元奎的身份才华,一眼便可看出高低,完全可以立即宣布卫樵夺冠!
可是,他在沉吟!他在犹豫!
换而言之,他不认可卫樵!
人群激动无比,无法冷静,但是北方的那些人却纷纷皱眉,眼神古怪的看向高台上还在犹豫不定的赵元奎。哪怕是华服老者,这一刻也眼神微变的轻轻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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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争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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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樵也发现了异样,看着远处拧着眉头一脸阴厉的赵元奎,心里若有所思,却也只是淡淡一笑。
目的已经达到,其他的倒也无所谓。
场下所有人都降目光投向了赵元奎,静谧无比,无比期待的看向赵元奎。
论佛大会举行了十几届,但从来没有如此惊心动魄,让人欲罢不能的盛事了。无论是周绍阳的回文联,到卫樵的回文诗对,接着又是楚瀚的转尾回文诗,最后卫樵的四十九字,将整个论佛大会推到了一个史无前例的期!
不管将来有没有人超越他们,事实已经注定了,他们都会名留史书,成为一代继往开来的代表人物!
他们见证了这个时代,他们见证了这场龙争虎斗,呼啸山河的对比!他们每个人都心潮澎湃,眼神炽烈。他们已然可以预见卫樵的升腾之势,一飞冲天,傲笑九霄。来日的朝堂,必将有卫樵的一席之地,甚至将来入阁,封侯拜相也不无可能!
楚瀚心里犹在揣测着卫樵的那四十九个字,拧着眉头,不停的思索,皱眉,恍然,迷惘。
吴方圆左手抖了个不停,右手也已经僵硬,他心里的激动更是前所未有,看着卫樵双目灼灼如稀世美女,炽热异常。
‘要是此子入了我名下,那,那……’吴方圆发现不仅他心里,他整个人都在颤抖。
印空大师与依韵低头盯着棋盘,只不过一向利落干脆的两人,这一刻都有些心不在焉。
‘宁姑娘’捧着书,俏脸清冷的看着书上的一张纸,上面有着一首诗,她眼帘眨动,许久,轻声道:“父亲说观字见人,他是个外圆内方之人。”
依韵与印空大师又是一愣,相互对视一眼,转过头看向她,眼神怪异。
第三次了?
台下的人目光焦急盯着依旧在皱眉思索的赵元奎,而赵元奎却纹丝不动,眼神冷冽的看着桌面闪烁不停。
吴方圆极力压抑着心里的激动,对着卫樵极其和蔼亲切一笑,道:“你们两人先坐下休息一下。”说完便转身走向赵元奎,心里却也疑惑起来。
吴方圆坐了下来,看着犹豫不定的赵元奎奇怪道:“赵兄,结果已经很明显,为何还踌躇难定?”
赵元奎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拧着眉头看向远处已经坐了下来的卫樵,神色冷漠道:“此子尽管表面大度从容,谦逊有礼,实际则轻狂刚傲,矫时慢物,品行不一,不修德行。虽然一身才华当世罕见,入得朝堂却非社稷之福。”
吴方圆听的极其诧异,转头看了眼卫樵,愕然急声道:“赵兄,你何处听得谗言?切勿要凭一时好恶坏了人大好前途。”
赵元奎冷哼一身,瞪着眼道:“我亲眼所见,岂会有假!”
吴方圆一怔,不知道如何回答,但是心里收卫樵入门的心思却丝毫未变,那自己弟子未来的前途,他自然要放一百二个心,不敢丝毫大意。
他看着赵元奎一脸冷漠,眼神更是寒气冷冽,心里忽然一跳脸色微变道:“赵兄,你不会是想剥夺卫樵的虚状元吧?”
赵元奎张口就要说‘当然’,但是这次论佛是两个人主持,却还需要吴方圆不反对才行。他冷着眉头,故作沉吟道:“此子才华世所罕见,锤炼年,当可大用。”
吴方圆一听脸色悚然大变,‘锤炼年’,听起来是没有问题,但关键是年后,谁还记得卫樵!就算记得,当初你赵元奎不取,谁愿意冒着得罪皇帝身边红人的危险提拔一个陌生人?
吴方圆脸色冷了下来,皱着眉头看着赵元奎,稍稍犹豫道:“赵兄,这样对于一个后进末学的士子,是否太过残忍?”赵元奎毕竟是院正,吴方圆不管从哪方面都不能与之硬碰,只好将卫樵姿势放低,以期获得赵元奎的同情。
赵元奎不为所动,脸色冷漠如常,道:“吴兄,你必须明白,我等是朝廷官员,身系皇命及天下万千百姓,如果今天我让卫樵夺冠,他日掀起朝堂风雨,试问,我等如何对得起皇上,对得起天下百姓!”
一个大帽子扣下来,吴方圆心里一慌,一时间找不到理由,紧皱眉头犹自不罢休道:“赵兄,我还是希望你能多多考虑一下,不瞒你说,我打算将此子收入门墙,做关门弟子。”吴方圆虽然不愿意与赵元奎翻脸硬碰,但是为了弟子将来考虑,他还是毫不犹豫的说了出来,隐然还有一丝恳请在内。
赵元奎也不意外,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道:“我劝吴兄收起这个心思,此子行为浪荡浮夸,纵有一身才学也不入正途,莫要到时候后悔莫及。”他心里已然决定,自然不会受吴方圆几句话便改变主意。
吴方圆听着赵元奎的决然之语,知道事情无法更改,脸上顿时也有了怒气,不由得大声道:“赵兄何曾见过卫樵有行为浮夸?又何曾见过他轻狂傲慢,矫时慢物?还是你受了楚家的好处,想要徇私舞弊!”既然撕破脸皮了,吴方圆也不再怕他赵元奎,当即一脸怒容大声喝问。
卫樵与楚瀚在对面正在交流诗词,楚瀚被卫樵的一番新奇论点震的一塌糊涂,正在一脸激动的快速的在宣纸上写着什么。待对面的声音蓦然一响,两人不由得诧异的不由得抬头看去。
楚瀚一脸疑惑,看了眼卫樵,连忙低头继续写。这次的虚状元显然不是他,但是他的转尾回文诗足够让依韵明白他的才华,加上卫樵今年定然高中状元,不可能娶一青楼女子。因此楚瀚心里完全放心的很,心底一扫之前阴霾。
卫樵看着不远处的两人,虽然吴方圆那一声听的不是很清楚,但卫樵还是明白,他们之间起了争执。而现在能起的争执,只有虚状元的归属。虽然对于这个虚名无所谓,但卫樵还是有些疑惑,赵元奎似乎从一开始就对他有所不满,心有偏见?
赵元奎一听这个就是登时大怒,他一身清廉公正,得世人赞许,岂容他人污蔑!不过身为翰林院院正却要维护翰林院的面子,他压抑着怒气,对着吴方圆冷声道:“吴兄你最好注意措辞,否则我定然要在皇上面前参你一本!”
第六十一章 再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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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方圆就更怒了,心想你莫名其妙的要将我门生的虚状元给剥夺了,这回儿又强词夺理的要去皇上那告我的刁状,真当我吴方圆是软柿子好捏不成!
吴方圆怒了,拍案而起,大声道:“赵元奎,别人怕你我可不怕,如果今天您硬要一意孤行的将虚状元给楚瀚,咱们就打官司,从大理寺到内阁,再到皇上,我倒要让皇上,让百官,然天下人看看,这论佛还有没有必要存在下去了!”匹夫一怒血溅三尺,书生一怒浮尸万里。吴方圆怒极拍案大喝,直接将台上台下都给镇住了。
赵元奎脸色瞬间铁青,双目要喷出火来。他眼神冰冷的看着吴方圆,咬牙道:“哼,要去你就去,我现在就宣布虚状元归属!”说完,赵元奎咬牙切齿一肚子怒火的站了起来,就要本着前方走去。
吴方圆脸色涨红,同样怒极,盯着赵元奎气急道:“好好好,我这就去,我就不信皇上会允许你胡来!”说完,他直接向北面急急走去。
卫樵只听到了吴方圆的只言片语,但还是听出了一些信息,不管吴方圆是出于什么目的维护他,心里都对他十分感激。
而楚瀚就更疑惑了,他们陈家只是一个小小商户,赵元奎乃是儒学大家,儒家之人最不喜商人,他完全不明白赵元奎为什么一定要将虚状元给他?
赵元奎见吴方圆抬步要走,也只是冷哼一声,丝毫不作阻拦,论起圣眷他不输任何人!
吴方圆怒气冲冲,冷哼一声大步向着北面阶梯走去。
“见过两位翰林!”吴方圆刚刚走出两步,傅炀就急匆匆的跑了上来,对着两人抱拳道。
吴方圆脸如黑炭,却也不能在学生面前失态,压抑着怒气道“什么事?”
傅炀激动无比,也不管吴方圆的脸色,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叠宣纸递了过去,恭敬道:“吴编修,这是我老师的诗作,还请您点评一下。”
吴方圆怒气填胸,根本无心思看,不过碍于面子,他还是强压着怒火,接了过来,本想一扫而过,随便扔回去,但一看便脸色一变,一张一张的看了起来。
一看完,吴方圆本来黑炭般的脸色立即变成无比激动,神色大喜的看着傅炀道:“嗯,不错不错,你回去吧。”说完,也不管傅炀,立即转头走向赵元奎。
赵元奎心里还有一丝犹豫,坐了那里没有动。吴方圆走了过来,一叠宣纸直接扔了过去,哼道:“这是卫樵的诗作,你看看。”
赵元奎微微皱眉,冷色扫了眼去而复返的吴方圆,面无表情的伸手接了过去,目光淡淡一扫,本想敷衍了事。不想一看目光就不由得一变,越看脸色越冷,最后竟然一直冷清的脸庞隐隐抽动起来!
看完最后一页,赵元奎‘霍’的站了起来,双目凛然的看着吴方圆沉声道“此子越是有才华我便越是不能让他进入朝堂!”
吴方圆一听直气的无窍生烟,怒目圆睁,差点就破口大骂。他胸口急剧起伏,怒声道:“好好好,赵元奎,你等着,我这就去见皇上!”说完,他大步就向北方走去!
赵元奎冷哼一声,便要起身去宣布夺冠人选。
而这个时候,一身绿衣的栏儿忽然间又俏生生的出现在吴方圆不远处。
吴方圆压抑着怒气,走了几步,拧着眉头看着一身丫鬟打扮的栏儿,沉声道:“你又何事!”嘴上这么说心里已经将入口的守卫骂的狗血淋头,什么人都放进来!
栏儿看着吴方圆怒气腾腾的脸色,微微撅着小嘴,心有不满,小脸还是笑着说道:“我家小姐让我给你们送来这个,替卫公子送。”说着,一张烫金拜帖递给了过去。
吴方圆心有不满,但见是烫金字帖,一怔后还是压着怒气还是接了过去,胸口起伏着打开一看,脸色立时一变。
吏部侍郎,王元会。
吴方圆眼神闪烁,再看面前俏生生立在那的栏儿,想着王元会的身份,吴方圆忽然哈哈大笑,笑容满面的对着栏儿道:“你回去吧,告诉你家小姐,我替卫樵谢谢她。”
栏儿不知道眼前的翰林跟卫樵的关系,小脸疑惑的低低的应了声。
吴方圆拿着名帖,转头对着要已经迈出几步的赵元奎笑呵呵道:“赵兄且慢。”
赵元奎微微皱眉,他不想与吴方圆纠缠,可也不能不理会他,脚步一停,脸色冷然的转过头,沉声道:“皇上就是在后面,吴兄不会不认识路吧?”
台下所有人都看着台上,尽管听不到两人的交谈可也明白赵吴两人起了争执,而争执的原因也一目了然,那是虚状元的归属!
卫樵夺冠本来应该是众望所归,可是台上起的变故却让他们十分奇怪,纷纷低声议论起来。
吴方圆笑容满面的看着赵元奎,好似刚才怒气冲冲负走的不是他,一副老友重逢模样客气道:“赵兄勿急,先看看这个,看完再说。”说着,他便将那烫金名帖递了过去。
赵元奎看着那烫金名帖,心里冷笑一声,他们这些翰林,哪个手里没有几十张这样的烫金拜帖。既然吴方圆递过来了,他也不能不接,冷着眉头接了过来,带着淡淡嘲讽的打开一看,冷笑的神色立即便是一怔。
吏部侍郎,王元会。
吏部侍郎,赵元奎根本就不放在眼里,也从来没有放在眼里过。他们翰林即便见到内阁阁老,也是平起平坐。但是这王元会却是个例外,他是当朝内阁首辅的得意弟子,是晋王的女婿,更重要的是,他是当今皇帝五年前钦点的状元!
皇帝在位二十年,唯一一个!
赵元奎双手微微颤抖,眼神里闪过一道惊异。
吴方圆笑容满面,笑的脸都僵了。
‘哈哈哈,王元会是何等傲慢的人,如果你今天打了他的脸,就等于同时在扇首辅与晋王的耳光,即便是皇上也保不了你!’
赵元奎心里翻江倒海,眼神闪烁不停。他自然不会认为王元会会送一个贱籍他的烫金拜帖,但是无论谁将这个名帖递给他,托的都是王元会的面子。如果他现在拒绝了,无疑会得罪这个风头正劲,背景深厚朝廷新锐。更重要的,还是他背后的那两座大山。
这由不得赵元奎不犹豫不谨慎。
沉吟良久,赵元奎阴沉着脸盯着吴方圆,眼神厉色闪烁,冷声道“首辅那边我自会解释,晋王如果责难,便到皇上那分辨个清楚!哼,想要我录取那卫樵,休想!”说完,一甩袖子,便大步向南台走去。
第六十二章 风骨(收藏啊~~~)
第六十二章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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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死,这章一出,大纲也要跟着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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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方圆直气的浑身颤抖,脸色涨红,看着赵元奎的背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早就知道赵元奎顽固不化,但也没想到会迂腐到如此地步!
“不对!”吴方圆愤怒无比的神色忽然间一变,灵机一动,脸色开始变幻起来。如今这里万众瞩目,就算赵元奎心有偏好,这个时候也不应该表现出来才对!
吴方圆拧紧眉头,若有所思的看着看着赵元奎的背影,又将目光转向了卫樵,眼神开始闪烁起来。
“秦匀!”忽然间吴方圆身体一颤,忍不住的低呼一声,眼神惊恐,满脸的惊骇。
再看向楚瀚与卫樵的时候,他眼神更是剧烈闪动起来。这两人,与二十年前的赵元奎、秦匀是何等的相似。想着秦匀担任翰林院正的所作所为,吴方圆身后一阵发凉颤抖,本来填胸的怒气一消而散无影无踪。看着坐在那里依然淡然无谓的与楚瀚低声交谈的卫樵,脸色犹豫着露出愧疚之色,缓缓的坐回了椅子上。
他不是不想为卫樵争取,而是不能!
“慢着。”赵元奎已经走到卫樵与楚瀚两人身前,忽然间一声大喝远远传来。
赵元奎一怔,拧着眉头转身。
吴方圆同样也楞了,这个声音似乎有些熟悉。
待两人转身一看,俱是脸色同时大变。
只见一身华服,面色风霜难掩得意的秦匀已然站在台上,一脸表情难以言喻的缓缓走了过来。
赵元奎眼皮忽然间跳动起来,拧着眉头盯着秦匀的步伐,眼神里种种复杂光芒涌动。
秦匀同样感慨万千,时隔近二十年,他再次走到这里,经过一番十几年的挫折,他却是明悟了不少东西。看着一脸惊愕看着自己的赵元奎与吴方圆,淡淡一笑,走了过去。
三人谁也没有说话,俱是心思滚动,眼神复杂的聚集在了离卫樵不足两丈远的地方。
赵元奎看着眼前始终面带笑容的秦匀,神色冷硬,眼神挣扎,脸角缓缓抽动。
吴方圆心里无比慌乱,喉咙耸动,脸上挤出一丝无比难看的笑容。
秦匀看着两位老友,虽然当初有所争执,但十几年的致仕,让他恍若隔世,对于以前的恩恩怨怨,他心里早已不再那么看重,笑着看着眼前脸色冷然的赵元奎道:“十多年不见,赵兄风采依旧。呵呵,吴兄编撰的《齐典》收官在即,可喜可贺。”
赵元奎脸色铁青,脸角不停的抽动,心里怒火更是蹭蹭蹭的往上涌,看着面前从容淡笑的秦匀,十几年前的那一幕幕犹如过马观灯一般在眼前闪现个不停。
尤其是因为秦匀一纸弹劾掀起的那场史无前例狂风暴雨,他右手拳头紧握,不停的颤抖。
赵元奎眼神冷厉,真的很想一拳打过去,但他必须忍耐。他看着秦匀,皱着眉头声音森硬道“秦兄所来为何?”
秦匀心里不计往日恩怨,却也不能要求别人忘记。看着赵元奎那冷冽的眼神,淡淡一笑,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卫樵。
赵元奎眼神立即更加森冷了三分,眼神厉然的冷声道:“他是你的弟子?”
秦匀心里苦笑一声,面上却摇了摇头,笑道:“要是有他这么一个弟子,我做梦都会笑醒。”
吴方圆在一边听的深以为然,只是想起十几年前的那场金陵暴动,以及五州的叛乱,就不由得浑身汗毛直立,心里直打哆嗦。
赵元奎审视般的盯着秦匀,许久才冷声道:“那你上来所为何事?”
看着赵元奎拧着眉头一脸冷硬,秦匀呵呵一笑道:“不瞒两位老友,在下其实是来与两位老友叙叙旧的。”
吴方圆一听就是一愣,看了眼赵元奎,眼神古怪,心说:我们三人好像都不是很熟关系很好吧?而且,似乎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