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所指的方向汇聚而去,丝丝缠绕,眨眼间一个电球从无到有越来越大,迎着射来的乌光冲去。
此时,漫天电网未消,那些持剑维持剑阵的特战队员依然与电网保持着联系。
如果这一下撞击到实处的话,估计这里面没有几个人能活下去吧。
但也就在此时,震天动地的咆哮声起,巨大如山的白色身影仿佛凭空冒出来一般,突然出现在那电球与乌光之间,电光闪动之间,却是好大一只白熊。
白熊周身电光若焰,悬立空中恍若神熊,左掌一揽,竟将那电球抓在掌中,随即双掌一搓,电流自掌缝间好像流水一般噼哩啪啦冒出来,爬满全身,带得满身白色长毛如被风吹指般飘飘而动,那些聚集了上百特战队员力量的电球便在这一搓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边刚刚解决电球,那边乌光飞至,白熊从容自若,看准那飞来乌光,双掌一合,轰隆一声大响,乌光四射,巨大的熊躯被炸得高高抛起,在空中划过一道标准的弧线轨迹,重重跌入了远处的山林中。
轰!尘烟突起,白熊呈大字形摔到地上,将四周十几颗树木通通砸倒,在地面上留下一个熊形深坑,整个身体深深嵌入地下深达十米!
“我从来没有想过做英雄,为什么总是要我做这种舍己救人的傻事呢?真是没天理啊。”顾东仰望夜空,百思不得其解。他虽然刚刚表现得从容自如举手投足间化解双方杀招大有高手风范,但所谓有苦自己知,连着硬生生承受了两股巨力,让他整个身体里都好像了一般,一时气血翻腾,嗓子眼又腥又甜,全身好像骨头都散了架子,双臂都失去了知觉,丝丝鲜血自毛根处渗处,将全身染上了一层淡红。他一时不想动弹,但却听到远方惨叫连连,似乎双方又接碴开干,实在是放心不下,只得硬撑着痛苦异常的身体跳出深坑,直跃半空向着列车方向一张望,果见双方再度交手,只不过刚刚那天雷剑阵明显消耗了特种队员的大部分力量,此刻主客形势互异,牛头兔耳侍从占据了上风,而思夜语则悠闲地坐在一节车皮顶上,摇晃双腿,居然还在磕着瓜子。
顾东晃了晃头,一时犹豫自己还要不要再过去,毕竟他现在的身分可疑,刚才情势紧急一触即离也就算了,要是现在冲过去,十之八九要成为双方公敌了。
他自犹豫不绝的工夫,忽地看到一个纤细身影踉跄倒地,两个牛头举刀就砍。
“韩晓凡?”别说她是自己的弟子,就看在当初合抗室火猪共同裸奔的份也不能不救,顾东心思一动,数百米距离刹时闪过,忽地出现在刚刚倒地的韩晓凡身旁,熊掌一撩,便把那两个牛头侍从打得倒摔了个八蹄朝天,随即反手弯腰抱起了韩晓凡。可还没等他关心一下这位当初的裸奔战友,韩晓凡却先发出一声愤怒地尖叫,举剑就刺。刚才顾东化解双方死磕那一招时,只不过是一瞬间便结束,事实上除了思夜语外,在场的还真就没有一个看清楚是怎么回事儿的。面对着一只很显然是不怀好意的熊妖,韩晓凡理所应当地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
“还真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啊。”顾东自嘲地嘟囔了一句,一巴掌拍飞了韩晓凡掌中,回手又是一巴掌把另两个乘机上来的偷袭的牛头给打回去,还没等回过气来,韩晓凡的战友已经呼喝着抢上来救人了,一时倒把顾大仙熊弄得手忙脚乱不亦乐呼。
“嘿,你在干嘛。”坐在车厢上的思夜语放声大叫,颇有点看戏被打扰的不爽感。
“给我个面子吧。”顾东一只巴掌挥来舞去,好像赶苍蝇一样把围攻上来的人妖双方都拍得东倒西歪。
“喂喂,你搞清楚,现在是他们在刺杀我哎,还弄个了导弹来炸我,你让我给你面子,那我的面子还要不要了?再怎么说我也是妖族公爵,比你这头里面不是人的大白熊面子可大了……”
“开价吧。”顾东对思夜语已经有了相当的了解,听到她语气便知道她并不在意这些特战队员的生死,只是在借机漫天要价,那他也只好坐地还钱了。
“嗯,这样啊……”思夜语摸着下巴,刚要说话,突然脸色一变,大叫道:“小心!”
“什么?”顾东还没反应过来,忽听耳旁有人轻声道:“放开!”
第二部 妖世纪
第二十章 埋伏(四)
这声音好轻好软好温和,仿佛是在跟最熟悉不过的邻居老大妈说话一般,让人一听便不自禁的心生好感。
不过,事实上顾东不仅没来得及对声音的主人生出好感,甚至连回头看看倒底是谁在说话都没顾上。
这一声响起的同时,一股冰寒彻骨的冷流自背心处涌入,沿着血管经脉四散而去,仿若洪水势不可挡,又好像杀入城中的寇兵般四处侵袭,所过之处便好像三九天被扔进冰湖里一般立马冰得硬梆梆,血液似乎都随之停止了流动,一刹那间胸闷气喘头晕窒息,再接下来便是身体麻木失去知觉,一句话未说完寒流便已经涌便全身,最后直抵心脏。
刹那间心脏停止跳动,顾东整个人从里向外泛起幽幽蓝白色光芒,满身飘逸的白毛冻得支楞八翘,一层薄冰将若大白熊冻在其中。
“去吧!”那声音轻喝一声,一只修长如玉的手掌抓过了顾东怀里的韩晓凡。
仿佛突然间洪水瀑发般,强大的劲力就在刚刚寒流涌入处爆发开来。
平地里刷的一声闷响,方圆数十米的地面上结了厚厚一层硬冰,顾东一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道白光冲天而起,原来所站的位置赫然矗起一座三米多高的冰锥,那场景看起来就好像是冰锥从地上钻出来扎到大白熊的屁股上,把白熊扎得飞了出去一般。
忽地,乌光一闪,思夜语准确无误地截在顾东飞经地路线上,一把抓住顾东,对着顾东后心猛拍一掌,掌落处乌光一片。
砰砰砰,顾东身体里爆起一连串的闷响,仿佛是受潮的鞭炮一气爆开,又好像坚冰锤裂,自思夜语掌击处迅速扩遍全身,炸得大白熊全身上下的皮肤不停地鼓起一个又一个大泡,一时间白熊似乎变成了超大个的蛤蟆。
体表冰破,顾东哇的吐出一口又黑又紫的鲜血,直到此时这一口气才缓过来。
看到顾东吐血,思夜语松了口气,随手把他往地上一扔,扬声道:“想不到为了我,连战神八仙之一的香醉都大老远的跑来了,还真是让人受宠若惊啊。看起来,你们是有信心全面开战喽?”
顾东咕咚一声摔到地上,晕头转向,一时爬不起来,索性放挺大大方方的躺到地上,转着眼睛去看打飞自己的是何方神圣。
一个穿着淡黄|色衫子的年青女子俏生生站在夜空之下,不沾半点尘埃,束手而立,淡淡微笑,给人一种独于世外的孤寂感。
果然是高手,不过……还是不认识。顾东颇为遗憾,看刚才那一手,他还以为是自己亲传的那三个徒弟中的哪个呢。
“公爵说笑了,单是安心女皇我们整个战神殿加起来也不是对手,又哪来的信心全面开战呢?”香醉语气淡淡,似乎在说着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思夜语冲着香醉撇了撇嘴,不屑地说:“哦?那你跑来干嘛?别告诉我是出来旅游散心,正好碰上这档子事儿,战神特种作战部队要是没有你们战神殿的许可,又哪敢私自对我这种公爵行动?”
“我是专程来取公爵性命与你随身所带的一样东西。这是一宗交易,我想公爵聪明绝顶,自然想得到是谁和我们做的交易,如果不是他的话,我们又怎么可能如此准确地掌握到你的行踪?你不会认为我从战神殿赶过来,不需要花时间吧。这是从你踏进东北战场,就已经计划好的事情。”香醉语气轻描淡写,把杀人打劫说得理直气壮,没有半点罪恶感。
“哦呵呵呵……”思夜语掩嘴笑道,“敢情你也没有把握能留下我啊,还没动手呢,就预先搞离间了,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吗?”
“你逃不掉的,相不相信与我无关,我只是要让你死得明白点。”香醉也不跟思夜语做口舌之争,“虽然这只熊的出现是个意外,不过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影响了。”说话的时候,微微抬眼瞟了顾东一眼,看到顾大白熊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熊头却还不安分地抬着,不禁微一皱眉,眼神里便多了点内容。
“既然如此,那还说什么,动手吧。”思夜语抬手,弯弓亮出,脚下却踢了顾东一下,低头道:“喂,还能不能爬起来了?”
顾东卯了卯劲,四脚依旧酸软,摇了摇头,心中却不禁惊异,自打他与室火猪一战知道自己有了不死之身后,再怎么受伤都会在极短时间内恢复,但这一次却显然大不相同,既有思夜语帮忙疗伤,他又在地上躺了这么一会儿,伤势不见减轻,却反而有严重的趋势,四肢百胲麻木渐消,取而代之的则是深入骨髓的痛楚,似乎全身上下每一块肉,每一根筋,每一条血管都在刚刚那短短一瞬间被撕裂。
“看起来,这不死之身也不是那么可靠啊……应该是有上限的吧。”
思夜语皱眉叹气,显得很不满意,“什么嘛,天下雄的一般黑,关键时刻全都靠不住,真是过份,让我这么个小女子打生打死,还有没有天理啊,男的都死光了不成?喂,你知道这位是谁吗?战神殿八仙之一,霹雳仙人顾远来的第一代弟子之一,外冷内热,杀妖不手软,人称笑卧杀场香醉忘忧,虽然本事高强,但最喜欢抽冷子下狠招,什么偷袭暗算之类的,干起来得心应手。哎,我倒是奇怪了,这顾远来收的弟子怎么一个比一个变态,你说这顾远来是不是也很变态啊……”
耶?这不是指着和尚骂秃驴吗?过分了吧……顾东大感不爽,什么叫收的弟子一个比一个变态?这女人他都没见过,变态干嘛要算在他头上?香竹、金香玉一个个不都正常的很吗?
“公爵,你也是有辈分的高手,应该知道交手不出恶言,你怎么说我无所谓,但这么说我师父却是不可以。”香醉语气淡然,却也不显得如何恼怒,反手自背后抽出柄白光闪闪的长剑,一领剑诀,剑尖冲下,剑柄冲上,左掌搭在右手背上,温温和和地说,“请指教。”这话说得半点气魄也没有,不像是要抡刀子打架,反倒像是要请思夜语喝茶。把生死之战说得如此波澜不起平铺直叙温吞开水一样,顾东听了不禁心里直跳,也觉得这位香醉有点不正常。
“呸,我跟你师父认识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居然跟我讲这些,我跟你师父平辈论交,算起来我还是你的长辈呢,怎么不见你跟我讲礼貌道德尊老爱幼,当着你师父的面我都敢这么说,我不光要这么说,我还要踩着他的脑袋说,你看他会说半个不字?”思夜语越说越来劲,一脚踩在顾大白熊的脑袋上,弯弓搭箭,连个招呼也不打,崩地射出一道乌光。
香醉剑尖一挑,正格在乌光上,翁的一声轻响,仿佛轮指挑动琴弦轻颤不休,乌光竟被挑得折飞出去,飞到一半,已经变得冰晶般透明雪白。挑飞了乌光,香醉一抖长剑,刹那间身前白光万道有如孔雀开屏般剑影迷离,方圆百米内的地面冰封雪盖,一时寒气大炽。香醉整个身形都隐身在剑光后方,唯见那好像个抱了团的超大刺猬般的雪白剑球凭空飞起,刺向思夜语。
思夜语轻斥一声,脚尖伸到顾东身下猛得一挑,顾东立时身不由己地飞起来,直挺挺飞出好几千米,重重摔进了玉米田深处。
忽地一声尖叫响起,跟着那尖叫声却嘎然而止,仿佛被人拿刀切断了一般,极是突然,接着哗啦啦不绝于耳,玉米杆倒了好大一片。
顾大白熊被身下传来的尖叫声吓了一跳,落到地上只觉得身底下软绵绵湿糊糊,似乎有滩烂泥,摔得居然不是很痛,情知是砸到了什么人,虽然满身痛得厉害,却也不敢停留,勉强翻身离开原位,往落地处一瞧,却见黑糊糊一大摊,却是个蝠翼妖,已经被压得扁扁得好像张相片,紧紧贴在地上,虽然已经没了动静,但眼睛却依旧睁得大大,很是死不瞑目的样子。
真是,随便乱飞也能砸到点东西,这运气真是没得说了,应该去买彩票才对。
顾东心里嘀咕,对于这里突然出现只蝠翼妖感到极是奇怪,正疑惑间,忽听周围田里索索细响,似乎有好多人在快速移动。他顺着声音望去,黑乎乎地也看不清楚,却见玉米秸轻晃,仿佛被风吹动,若是远远看去,还真是很难发现这庄稼地里还潜伏着另一股人马。他顺着声音一个箭步冲过去,撞倒好大一片玉米杆,伸掌一捞,登时抓住一个躲避不及的黑影。那却也是个蝠翼妖,被顾大白熊捏着脖子,弊得黑脸变青,连扑带打翅膀直扇。
顾东对于这些蝠翼妖可以说是深恶痛绝,毫不客气地一用力,啪的一声脆响,便好像折断根牙签般,把手中蝠翼妖的脖子给折断,而且因为用力过大的缘故,居然把脑袋给拔了下来,无头的身子啪嗒摔到地上,从腔子里喷出的鲜血溅得顾东一身都是。
顾大白熊提着脑袋呆了一呆,正打算大吼一嗓子“我已经发现你们”,来诈一诈这些潜伏此处目的不明的蝠翼妖,却忽听四下里扑楞楞哗啦啦仿佛突然间狂风大作吹得天籁巨响般。
无数蝙蝠样的身影腾空而起,遮星蔽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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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妖世纪
第二十章 埋伏(五)
田地中的玉米尽都被展开的翅膀斩断,残碎的秸杆与玉米棒子在狂风中漫天飞舞,刹那间光球如雨,没头没脑的砸向一身鲜血的大白熊,轰隆隆巨响声中,仿佛闷雷轰动,又好似火山爆发,泥浪冲天而起,将白熊淹没。
更多的蝠翼妖高高冲上天空,向着列车所在的战场飞去,展翼破空之声如同山呼海啸,撼人心魄。尖锐利响遥遥传来,十余个巨大的蝙蝠样黑影自天边的地平线上浮起,仿佛吞天食地的乌云急速漫来。
蓦得翻滚的泥浪间传出惊天怒吼,顾东破浪而出,脚踏白云,身披电光,仿佛穿破乌云的最绚烂闪电,将那一抹漆黑的天空映上一层流动的光彩。
顾东这一窜,直上数百米高空,仰天长啸一声,慢慢停下,转身看着下方如潮追来的蝠翼妖,手掌摊开,电光延作长弓。弓拉如满月,闪电权作箭,噼啪声响间,无数电光同时迸发出来,仿佛旭日东升霞光万道,疾疾刺向追来的蝠翼妖群,飞至中途,电光相互纠结串联,集成一片,仿佛一张罗天大网当头压下。
蝠翼妖群慌张后退,逃得倒比追得还要快,有那飞得慢的稍稍落后一些,立时被电网追上,当场电烤成蝙蝠肉干。
顾东一箭接一箭,将闪电不停放出,那电网被撑得越来越大,当降至离地面百米左右的时候,已经覆盖了方圆数千米的范围,千万银丝自网间垂下,仿佛正下着场细密的小雨,那下方蝠翼妖群慌张逃窜,乱作一团。
空中充满了危险的能量律动,是如此明显,以至于交战正酣的思夜语与香醉都忍不住分出一部分心神向这边望来。
闪电终于积蓄到了极点,仿佛冲垮了堤坝的洪水般倾泄而下,银亮的电光是如此密集,以至于一眼望去竟好像一条瀑布自九天落下。
天地间突然一片安静,人人都听不到半点声音,仿佛同时聋了一般。
电光就在这万籁俱寂间击在地面上。
强到难以想像的剧烈爆炸声轰然响起,在场的人妖除了思夜语与香醉外,全都立足不稳,重重摔倒。
天摇地动,远山晃颤,方圆数千米内泥浪掀起千尺高,污浊漫空,仿佛突然间起了一场最浓的灰雾,视野模糊,呛人的焦糊味道弥散空中。
顾东立于云端,向下方望去,只见十数里内一片混沌,不禁悚然惊惧。他自打回到未来之后就再也没有用过这天雷箭阵,此时在重伤之下勉力施为,威力竟然也比从前初阶演化体全力施展时还要强上数倍,这要是在毫无顾忌牵绊的情况下使出来,怕真是举手便可移山倒海了。可是,这么强大的力量,却依旧是低级的水平,在这强化演化体之上,还有分裂演化、物质演化、能量演化以及一个最高级的未知演化,如果每一个级别的实力跃升都如此之大的话,那么到了未知演化的程度,只怕真可以举手就摧毁一个行星了。
他正发呆之际,忽听嗡一声闷响,身后空气突然间变得仿佛开水般滚烫。
顾东心中一跳,不及回首,猛得散去白云,向着下方急落。
一道粗大的白光几乎紧擦着他的身边飞去,直插向远方群山。顾东刚刚松了口气,轰的一声,已经被接踵而至的第二道白光给击个正着。光柱粉碎溅起满天光雨,顾东被打得失去了平衡,好像个超大号的皮球般翻滚着向远方飞去,但袭击者显然并不打算放过他,第三道,第四道……光柱不停地击上去,轰轰声中,响起一团又一团光花,可怜的顾东直被轰出十几里,最终一头撞在山壁上,呈大字形嵌在悬崖上,紧接着又是一道光柱轰上,将整个山崖炸塌,把顾东活埋在山体之下。
黑云蔽空,天边的蝠翼妖已经飞至。虽然顾东一招灭掉了百分之九潜伏在附过的蝠翼妖,但这两千多蝠翼妖对于总数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大部队在十几台蝠王机的带领下铺天而来,声势骇人至极。想来这些埋伏的部队目标要不是思夜语那就应该香醉这一方了,可是顾东站在天上形象实在是太抢眼,出手一招又是惊天动地,所以主力蝠王机选择了先集中火力打他,而那数万蝠翼妖则先行对列车周围的战场发起了最猛烈的轰击。
一时光球漫天比真正暴雨还要密上三分。
此刻烟尘尚未落去,人类这边的特战队,妖怪这边的侍从部队,全都被顾东刚刚那惊天动地的天雷箭阵给震得瘫软在地,严重者七窍流血动弹不得,轻一些的也是全身发麻无力再战,面对这种倾天而下的攻击,除了等死别无它途。
依然战个不休的思夜语与香醉对视一眼,突然间同时收手后退,站到各自部下附近,弯弓舞箭抵挡光球轰击,一时间乌冰两种光束漫天飞舞,虽然只是一人一妖施展,但密集程度比起天上的光球却是不惶多让。那密集落下的光球竟然没有一颗能着地的!
好在顾东吸引了攻击力最猛的蝠王机的火力,要不然以思夜语和香醉的本事,也只能勉强自保而无力顾及他人了。
趁着这么工夫,人妖双方的战士纷纷搀扶着一同站起来,在各自老大的掩护下向两旁密林中撤去。
双方部下堪堪退入山林,那边厢顾东已经被打进山里了,腾出了手来的蝠王机掉过头来开始对着思夜语进行集中轰炸。
这蝠王机是妖帝国中最先进的空战武器之一,与兔族的航空母机编队并称空战双王,火力威猛无比,既然是高等贵族级妖怪想要硬抗也得大费翻力气。此次为了东北战事,蝠翼兵团共调集了三十架蝠王机,而为了这次行动,出动了半数以上,足见势在必得之决心。
密集的光柱接二连三的击向思夜语,仿佛一根根无匹巨棍当头砸下,思夜语因为顾忌香醉,不敢硬抗,展开双翅急急飞闪,在那一道道巨大光柱间躲来避去,情势显得岌岌可危。香醉一边挥着手中冰剑格挡光球,一边眯着眼睛紧盯着思夜语,仿佛是看到猎物的潜伏凶兽,耐心等待伺机而动。
便在此时,夜空中划过一道流星般的光芒,瞬息间横过大半个天空,正击在其中一架蝠王机上,轰的一声,整个蝠王机身上爆起一团烈焰,被炸出好大一个窟窿。紧接着一颗又一颗拖着流星般尾光的导弹自远处飞来,密集地攻向蝠王机。
这一波攻击显然是蓄势待发已久,打得又准又狠,而且选择的也是蝠翼兵团全部火力都被地面吸引的空当,一波攻击下来,七架蝠王机被击落,五架重伤,至于旁边的蝠翼妖更是死伤狼籍。
导弹攻击波过后,大群半月形的战斗机自天边涌出,迅速对蝠翼妖部队展开进攻,而在战斗机群后方飞出一支巨大的舰队,正是兔族闻名天下的航空母机编队。整个编队共计有母舰三艘,容纳战斗机近五百架,巡天舰4艘,导弹驱逐舰和护卫舰130艘,可以突破大气层在外空飞行,完全躲开间谍卫星,随时随地出现在任何一个战场上空。
思夜语既然有妖族大脑之称,那么就不可能毫无准备地跑到东北战场来送死,在她接受安心派遣离开封地后,航空母机编队便一直天上紧紧跟随保护着她,此时果然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
遭到突然打击的蝠翼兵团却并没有产生任何慌乱,虽然损失巨大,但它们的绝对战斗基数要远超过航空母机编队,仍有一战之力。在保持着对思夜语和香醉空中火力压制的同时,约四千蝠翼妖部队迎向飞来的航空母机编队,与其展开混战。
但思夜语却并没有因此而变得轻松。
就在航空母机编队发动导弹击波的同时,本来飞行流畅快速的思夜语突然间停钝了一下,就好像是不小心撞上了什么东西一样,突兀地静在了空中,立刻有三道光柱乘隙攻来。思夜语不得不硬抗这三波攻击。
也就在这时,一直寻找机会的香醉动了,她整个人随着手中长剑飞起,在空中化起一抹寒冷的光迹,宛如架起一道白虹,击向思夜语,飞到半途,白虹尖端如同孔雀开屏般展开,幻出彩光流转的道道光束,仿佛凭空爆起了个超大的烟花,那光束转折飞舞,从四面八方向着苦苦抵抗光柱攻击的思夜语射去。
当此危急时刻,思夜语不仅不慌张,望着凶猛攻来的香醉,忽地露出一丝讥屑地笑意。
裹在彩虹中的香醉看到思夜语的笑容,突然间感觉有些不妥,但攻势已经完全发动,她这一击倾尽全力,绝不情愿就这么被对方一个笑容就给吓回去,当下紧咬牙关,加快攻势。
突然,地面上散布的一节列车厢猛得飞起,眨眼工夫跃到半天,冲入漫天虹迹,直撞向香醉。香醉怒斥一声,长剑挥舞,彩虹缠绕,将那巨大的车箱切得粉碎。残破飞舞的铁片间,一个高大的黑影一跃而出,穿过彩虹空隙,冲至香醉身前,一拳轰在了她的胸膛上!
第二部 妖世纪
第二十一章夜战八方(一)
这一拳无声无息,比起香醉、思夜语轰轰烈烈打斗时抢眼的光影效果来,在气势上实在是比都不能比。但这一拳即出,香醉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整个人便好像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鲜血自口鼻喷出,淋淋漓漓划过一道触目惊心的暗红轨迹。
那高大黑影并没有因为一拳得手或是因为对方是个女人而且是个很漂亮很值得意滛的女人而留手停手或是像某些小说里一击得手的弱智反派一样仰天长笑说一翻废话等对方回过气来反击,而是紧追而上,拳打脚踢。
砰砰砰,拳拳到肉如同擂鼓般声响密集。香醉就好像个破沙袋般被击得鲜血飞溅。
便在此时,一直躲闪的思夜语反击了。粗长的乌光箭自长弓上疾射而出,方一离弓弦便爆作无数道细小乌光,仿佛旭日东升光照天地,尖锐的破空之声连作一片如同大河奔腾暴雨轰鸣。天空中的光球纷纷崩裂,蝠翼妖如同雨点般坠落。仅此一击,便破了蝠翼妖大部队的攻势,力量之强堪称恐怖。
思夜语正东方百多米外,飞去的乌光仿佛照到了镜子的光束般,纷纷折射回来。思夜语长笑一声,手中弓化长枪,将飞回的乌光挑散,指着那处喝道:“出来吧,郝思佳,你那点隐身的本事,在我面前难道会有用处吗?”
空中忽地泛起一阵透明的涟漪,仿佛是从水下浮出般,一个瘦小的身影从无到有缓缓出现。腥红的大披风,纯白的猎装,鸭舌帽麻花巨ru细腰,娇媚动人,风情万种,正是妖族二十八公爵之一的女土蝠!方才她隐藏在暗中一直耐心等到思夜语被剧烈攻击逼住时才打出超声拳阻止,这一拳并不可能伤害到思夜语这种高手,仅仅能迟滞一下她的动作罢了。但女土蝠要的就是这短短一瞬的迟滞!香醉与思夜语是同级的高手,如果没有对方牵拌而全力出手的话,那气势汹汹的蝠翼空团只消一两击便会崩溃,但她们两个虽然各自抵挡攻击,却都一直没有放弃寻找对方的破绽,所以都不敢用尽全力,女土蝠就是要人为的给思夜语制造一个破绽,给香醉提供出手机会。一切都如她所料,但唯一出乎意料的就是那翻倒的列车里居然还潜藏着一个同级的高手,列车中的高手肯定也如同她般一直在暗中等待机会,只不过比她更有耐心,所以挑到了更适合的机会罢了。
这可真应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那句老话了,埋击的反被人埋击,女土蝠不得不正面面对思夜语了。而这是她最不愿意见到的,她是个暗杀者,暗中下手偷袭杀人那是个中好手,但正面对战便不是那么在行了,尤其是在思夜语这种级数的高手面前,既然已经失去了最好的暗袭时机,那么再在对战中使出那些暗杀伎俩,只能使她自己更快丧命罢了。
不过,虽然形势不妙,但女土蝠却并没有显出任何焦躁或是畏惧,自背后抽出一对月牙短刃,冲着思夜语咧嘴一笑,露出一对锋利的犬牙,“看起来,阁下是早有准备了,不愧是有咱们妖族大脑之称的虚日兔公爵啊。”
思夜语一横手中枪,道:“过奖了,事实上不是我够聪明,而是你们太笨。居然真拿这种下三烂的暗杀手段来对付。唔……让我猜猜看,你们应该还有后手吧,老王八应该知道,就凭这点阵势是杀不了我的,后面还有谁会上场?斗水獬吗?老王八手下,也只有他能与我一战了,不,不会,他现在应该还在妖都吧。那是危月燕吗?她加上你倒也能跟我斗一斗。”
“你猜不到的……”女土蝠淡淡一笑,信心实足,“不过,你不会有机会回到妖都,也不会再有机会见到女皇了。”
“牛皮人人会吹,不过牛金牛会不高兴地哦。”思夜语哈哈一笑,不再说什么,挺枪向女土蝠急刺。有道是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两人交战正是至长战至短,但实际上的情况却恰恰相反,思夜语招法小巧细腻只攻不守密如雷霆暴雨,而女土蝠却并不与她正面交战,只是闪避游走,只是时不时的回击一下,不过她每一击都沉重无比,仿佛拿着的不是月牙短丸而是大锤重斧一招一势与思夜语长枪撞得火星四溅轰鸣震耳,每接一招,她便好像被风吹起的纸片般顺着力道向后疾疾飘飞,她本身就是蝠翼妖出身,又精擅暗杀逃遁,既然打定了主意不与思夜语直接硬抗,便尽展所长只是游斗不定。
思夜语一时耐何不得女土蝠,却也不着急,只是把枪势使得缠绵紧凑,让女土蝠不敢远逃,只待那边解决了香醉抽出手来,这女土蝠便死定了。
此时,经过思夜语雷霆般的一击后,蝠翼空团的优势完全丧失,虽然思夜语已经被女土蝠吸引住,但在航空母机编队的打击下,蝠翼空团反抗已经无力,渐渐沦为被屠杀的下场,但直到此刻,蝠翼兵团仍没有任何崩溃的迹象,虽然落败已成定局,却依旧奋战不休,不能不让人为其韧性而赞叹。
轰的一声,香醉重重落到地上,将地面砸出一个人形大坑,一连串沉重打击下,她全身衣服都变成了不堪蔽体的破布条,凌凌碎碎地挂在身上,最是诱人的三点部分若隐若,只是她露出的肌肤已经变得血红,伤痕累累,断折的骨头自皮肤下刺穿出来,白生生的骨碴上也染了一层血色。她四肢尽都折断,躺在地上,鲜血如同泉水般自口鼻窜出,眼睛耳朵也不住地流血。受了如此重伤,她的眼睛却依然清澈,躺在那里虽然动弹不得,却依旧毫不畏惧地怒视着敌人。
“死吧!”毫无怜香惜玉概念的高大敌人冷冷地看着香醉,低喝一声,抬脚踩去。
那一脚尚未落下,劲气就激得尘土飞扬,香醉身上那些最后勉强遮休的破布片在第一时间变得粉碎。
便在此时,本来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动弹的香醉突然间翻身挪开了原来位置。她身下的那一片地面鼓起一个大泥包,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奋力从地下钻出。
看到这种变化,那高大敌人稍一犹豫,这一脚便坚定地继续踩落。这一招粉碎践踏的威力范围最大可达百米,即使是没有直接踩到香醉身上,激射的劲力也足够把她震得粉身碎骨,无论那从地底下钻出来的是什么,他也都有信心一脚将其踩碎。
忽轰一声闷响,好像地雷炸开了一般,泥石飞溅,一个白乎乎的圆东西带着威猛无匹的气势自地上钻出,仿佛要直接跃上九天,不过这个意图并没有来得及实现,只不过刚一钻出来,就正正好好撞在了那踩下的一脚上。
强大的劲气猛然崩射,首当其冲的大白团却没有如应该的那样粉碎。
噼啪一声闷响,幽幽电光自大白团上爆起,竟与冲下的劲力相持不下,而后轰的一声空响,预期的粉碎性效果没出来,刚钻出来的大白团直接被踩回了地底,而那高大敌人也被劲力反冲得连退了数十步方才站稳,一时惊疑不定。
地面暂时平静片刻后,忽听地下传来一声压抑而愤怒的咆哮,巨大的白熊钻出地面,仰天怒吼,“奶奶个熊的!”竟然是刚刚被活埋在山下的顾东。
大半个山都压在身上,顾东现在虽然很强,但毕竟没有孙猴子那翻山倒海的本事,不可能来个衰熊翻身,直接从山底下钻出来。不过,他毕竟不是上思州时初次被活埋的菜鸟了,他曾经深刻总结那次被活埋险些死掉的教训,并据此总结出了活埋时逃生办法一条,那就是如果上面压得太重,那可以向地下发展,打洞逃生。有了经验总结,这回刚一被埋在山底下,塌陷的土石还没有压实的时候,他就已经向着身下连轰不止,等到整个山都塌下来的时候,他就已经不在山下,而是成功挖出一条地道,正再接再厉地向远处挖掘呢。
本来从山底下是用不着挖这么远的,不过顾东却有自己的考虑,他担心自己要是直接在山边上钻出来,被发现了以后再轰一次,所以便琢磨着往远处了挖一挖,最好是能脱离战场在树林子里平平安安地逃出来。所以他便按着自己被活埋前的大概印象向着战场相反的方向奋力挖掘,仗着艺高力大电量足,直挖出好几千米,约摸着已经够远了,这才改为向上挖掘。
只不过顾东失算的是,做为一个不分东南西北的路痴而言,他太相信自己的判断了,早在被埋到山下之前他就已经晕头转向了,所以他选择的方向恰好就是交战正酣的战场。正所谓无巧不成书,他选择的钻出地点,正好是香醉身下,所以刚一出头就被一脚给踩了回去。
第二部 妖世纪
第二十一章夜战八方(二)
当然了,顾东并不知道这些曲折之处,他只知道自己这一晚上被人打来扁去,最后轰到山底下好不容易像地老鼠一样爬出来,却又给一脚踩了回来。这可是人可忍熊不可忍,简直是黑瞎子拍门熊到家了,绝对的佛都有火了。
重新跳将出来,模糊中就见一个大高个正站在前方,抬下的脚还没落下。
没错了,就是这家伙踩的。顾东怒吼一声,也不看那倒底是谁,双掌虚虚一抓,电光凝出两柄长枪,不管三七二十一嗖嗖两枪扔过去,然后弯弓搭箭啪啪连放了上百道电光,最后双掌一合电流凝聚竟化成两柄大锤。这锤短柄大头,身有八楞顶开梅花,却是八楞梅花亮银锤。顾东举着两个大电锤嗷嗷叫着就奔那人砸去。
那高大敌人也是相当了得,面对暴走的大白熊,却是不慌不忙,闪身躲过两柄飞枪,抽出双刃短斧舞得密不通飞水泼不尽,将那暴雨般扑面而来的电光尽数磕开,他手上忙活,嘴里却还有闪暇大叫,看到顾东举着锤子冲将上来,连忙大喝,“住手,住手,咱们是一边的。”
“一边的还踩我?”顾东心中愤愤,也不理他先砸了再说,两柄大锤当头砸落。
那人举斧一撩,便听霹雳一声震天介的巨响,电锤应声崩裂,化为一道道利剑也似的电光顺着短斧直刺下去,啪啪连声响中,电得那人浑身青烟直冒,漆黑一团。
顾东被震得蹬蹬连退数步,忽觉脚下软绵绵似踩到了什么东西,一声痛苦的呻吟随即响起,低头一看,却见个血人正趴在地上,而自己的大脚丫子正踩在人家屁股上。
“对不住,对不住。”顾东赶紧地把脚丫子挪下来,便听脚下血人低声道:“妖孽,你杀了我吧。”
顾东听这声音好像在哪听过,不禁一愣,正想细看,却听对面被电得漆黑一团的高大敌人怒吼道:“你丫的牛叉稀屁的,看清楚了再打!”抬头一看,却见那人光头赤膊,正是当初见过且狠狠打了一架的牛金牛。
“你不是……牛金牛?”顾东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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