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联系。”
手机号?顾东微微苦笑,道:“我的手机丢了,等回头在平城买个手机,再打给你吧。”
“行。”叶静也不在意,在身边摸了摸,也没找到纸什么的,便抽出大刀在地面上划了一连串号码,“这是我的手机号,你记住了,有事情找我。我这还有事情,就先走了。”说完他也不给顾东说话的机会,再重重一拍顾东的肩膀,铁翼一展,腾空而起,自林叶间穿飞而出,眨眼工夫便没了踪影。
顾东目送着叶静远去,在原地呆立片刻,又仔细看了看那手机号,小心地记在心上,这才迈步向林外走去。
走到林子边际,站在山坡上向下张望,眼前便是直通入平城市区的主干路安平线。顾东觉得这个位置好生眼熟,转头再瞧瞧这片山坡的地形,不禁咧嘴一笑。这里竟恰好是当年他初中毕业之后全班郊游野餐的那片林子。自从那以后,他整日里忙忙碌碌上学考试工作生活,竟然再没有来过这近在咫尺的山林一次。
故地重游,让顾东感慨万分兼且激动无比,拍着身旁的白桦林,回味过往时光,站了足有十分钟,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走了几步忽然想到以前曾经对洛雨说过要带她到这片白桦林来玩却一直没有腾出时间的事情,又想到此时佳人成陌路,欢喜的心情不免又低落下来。
他这般忽喜忽忧地下了山,顺着公路往平城方向走,只见这往日里车流穿梭繁忙无比的公路上冷冷清清,别说车了,人也就只他老哥一个,让他想拦辆出租车都办不到。
道路两旁的门市店铺全都关得严严实实,对着路口的街上还有钢筋混凝土浇筑的临时公事,机枪、重炮都架在其中,但却没有士兵,显得甚是古怪。
顾东一路走来东张西望,便觉得这气氛实在是古怪的紧,这平城怎么说也是一个大城,就算是大战在际,平民都跑光了,可守城的士兵总该还在吧。难道是在跟妖怪摆空城计口袋阵什么的?
他张望了一阵,瞧不出个所以然来,一眼看到不远处的一家店铺门前的地上横躺着辆自行车,轱辘、车把、车座都不缺,更妙的是还没上锁。他不由心中一喜,几步跑过去,扶起来仔细检查一翻,确认可骑,便毫不犹豫地跨上自行车,奔着家里一溜烟而去。
这自行车虽然骑得起来,可却晃晃当当,浑身上下除了铃不响哪都响,在空寂冷清的街上咣当当招摇而过,真是分外醒目。
路上没汽车,没交警,没行人,顾东可着劲地骑着破车在路当口横逛,看到红灯就闯,看到绿灯非得停下来等红灯亮起来再过,真是爽到不能再爽,差实出把刚学开车时屡屡刹车不及闯红灯被罚时的恶气。
一路行来,眼看着再转过一个十字路口就可以到家了,顾东激动得心中砰砰乱跳,紧紧握着车把,却又觉得刚刚还蹬得有力的双脚有些发软,腹中阵阵发空,就好像饿了三天三夜有气无力的那种感觉,这才明白什么叫近乡情怯。
他心情复杂,车轮却照常往前转,忽然十字路口近在眼前,车把打横一转,拐过十字弯角,哪曾想前方人影晃动,却是有人突然走了出来。
顾东大吃一惊,也没看到对面来的是什么人,赶紧地一拉车闸。吱嘎一声刺耳尖响,车闸却不好使,自行车风驰电掣般地直冲上去,咣当一声大响,正与那迎面来人撞了个正着。
那人被硬生生撞到却是不动如山,嘿的一声沉喝,大手一伸抓住车把正中央,只凭一手之车便制止了车子的冲出之势。
顾东吓出一身冷汗,抬头一看,与对方大眼瞪小眼,却见好大一个牛头,不禁一惊,脱口叫道:“牛头妖?”
对面那牛头妖右手持斧扛在肩头,左手握着车把横梁,瞪着顾东,看起来也挺吃惊,叫道:“人?”
顾东觉得自己跟这牛头妖挺有缘份,跑到哪都能见到这些家伙,但现在却不是攀交情的时候,他只是一愕便已经反应过来,看那牛头妖两只手都没空,又低着大头向他望来,他不假思索地从自行车上长身而起,一脑袋顶在了牛头妖的下巴上。
一声脆响,这没被自行车撞倒的牛头妖终究难逃噩运,下巴被这一下撞得鲜血长流,整个身体直挺挺向后栽去,轰的一声摔倒地面。
顾东如今宰牛已经是轻车熟路了,看准那牛头妖的脑袋,双腿伸直,落下来正踩在牛头上,噗嗤声中,鲜血四溅,好端端一个牛头立时满面桃花开。
牛头妖痛得闷声吼叫,全身抽搐,轮起斧子就往脑袋上的顾东砍。
顾东早有预料,不慌不忙地从那牛头妖脑袋上跳下来,便见那巨斧收势不住,一落而下,登时将那大好的牛头切成两半。
红白之物溅起老高,将好大一片地面都染得一塌糊涂。
顾东松了口气,正待细看,忽听不远处怒吼连连,扭头一瞧,却见六个牛头妖正从一家首饰店中轮着斧子冲了出来。
只见这几个牛头妖士兵,有的脖子上挂着珍珠项链,有的鼻子上的牛环换成了金蜀子,有的手里拎着小布包,一副满载而归的强盗模样,虽然冲向敌人,却也都不舍得把刚刚抢来的值钱货扔掉。
这一小队牛头妖对于顾东而言自然是小菜一碟,消灭起来手到勤来,也不用多表,总而言之言而总之,片刻之后,地上便多了六具残缺不全的牛头妖尸。
顾东好整以暇地理了理头发衣服,站在牛尸之中,得意片刻,心中却不由得紧张起来,这平城时只见妖怪不见人,难道是平城失陷了吗?
那家里的爸妈怎么样了?来求救的洛雨又在哪里?
他心中越发不安,眼见着那幢熟悉的住宅楼就在眼前,再也顾不得其它,顺手拖起一柄巨斧权作防身之用,急匆匆向家中跑去,那沉甸甸的斧头拖在地上,将坚硬的水泥路面划出一道白痕。
顾东拖着斧头一气跑到六楼,身后的楼梯尽都被斧头给磕得残缺不全,这要是被楼委会的大妈给看到了,少得给扣个破坏公物的大帽子,先教训三个小时,再罚你几百块钱才能做完。不过,估计这会工夫大妈们都已经忙着逃命去也,所以这种明目张胆的破坏行为却是无人理会。
到了,到家了。爸,妈,我回来了。
顾东在心里大喊着,但却愣在了那道门前。
那门不是他曾经熟悉的灰白色盼盼防盗门,而变成了褐色木纹的鑫丰防盗门,门前经年放着的脚踏布也消失不见,而门旁的楼道内却多了个放满了白菜还没来得及腌制镇压的酸菜缸。
他感到说不出的心慌,深吸了口气,壮了壮胆子,这才上前按动门铃。
悦耳的音乐声持续响了足有十多分钟,却无人开门。
顾东突然感觉说不出的烦躁,他放弃门铃,使劲拍着防盗门大喊,“爸,妈,开门啊,我是顾东,我回来了。你们开门啊……”
声嘶力竭的喊叫在楼道内回荡着,无人回应。
“开门啊……”顾东感觉情绪越来越暴躁,在连喊了几声无人应答之后,终于抡起巨斧。
轰隆,咣当,轰……巨斧在相对狭窄的楼道内一经展开,威力惊人,先是把楼梯扶手带倒一片,再把墙壁顶棚划出深深口子,最后在飞落的石灰碎碴中重重砍到了防盗门上。
防盗门质量过关,巨斧深深嵌入门中,却没能一击破开,可惜门轴却经不过这种巨力冲撞,整个门板带着斧头向后倒进门内,巨响声中将地面的瓷砖砸得粉碎。
门,开了。
第二部 妖世纪
第十二章 此身到处非故乡(二)
飞舞的瓷砖碎片与粉尘让房间内的世界一片混沌。
顾东踏上倒地的防盗门,一步步走进屋内。他的心在剧烈跳动,他的双腿有些发软,让他每走一步都禁不住地深呼吸,将有害身体健康的粉尘与空气一同吸进肺中。
变了,一切都变了。
这个住了二十几年的房子再不是他曾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模样。
两室一厅的房子,因为设计得不合理,客厅、厨房和卫生间过大,而卧室偏小,所以为了有效利用使用空间,家里曾经把客厅和厨房各间壁出一个小卧室,可是眼前宽广的客厅中,没有任何曾经间壁过的痕迹,墙壁粉刷成了鲜艳的桃红色,正中央挂着张大幅的婚纱照。照片中满面幸福的年青男女陌生无比。
顾东茫然走过客厅、走过卧室、走过厨房、走过卫生间,最后再回到客厅,任他如何努力也不能在这熟悉而又陌生的地方找到任何一丝家人的痕迹。最后,他的目光还是落到了那醒目的婚纱照上,照片左下角有一行调皮的艺术字“喜结良缘”组成的心形图案,心形中间是两个小小的名字,“郑成圆”和“徐丹凤”。
那两个陌生的名字,在他眼前不断扩大,直到遮住了视野范围内的一切光线。
天旋,地转。
忽通一声,顾东仰面摔倒,直挺挺硬梆梆地躺到地上,空洞的目光直望着天花板,有如死人。
走廊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呼喊声。
“就是这里。”
“快上,快上。”
沉重的脚步声伴着低沉的咒骂,偶尔还有几声哞哞的低吼,清楚的表明了来者的身份。
但顾东恍若未闻,仍好像死了一般躺着动也不动。
杂乱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最后伴着数个牛头战士一同涌入了对于他们而言低矮狭小的房间中。
踏着战靴的巨脚在顾东身侧围成一圈,五个牛头同时低下看着这动也不动的人类。
“死了?”牛头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个试探着伸出手指点了点顾东的肚子,见他没有动静,便又伸指头去点那睁着不动的眼睛。
突然,一直死尸一样挺着不动的顾东一抬头,张嘴咬住了那粗大的手指。
“啊哟!”被咬的牛头妖痛得大叫,连连甩手,但顾东咬得好死,整个身体都被甩到了空中,却就是不肯松手,颇有点王八咬人手死也不松口的意思。
“还敢装死!”牛头战士们大怒,纷纷轮起钵大的拳头就往顾东身上打去。
砰砰砰砰……吊在空中的顾东好像沙发一样被打得来回晃动,但却一声不吭,越咬越紧,鲜血顺着嘴角哗哗直流。
十指连心,这可不是一般的痛啊。
被咬的牛头妖跳着腰哞哞直叫,大吼:“把他的脑袋砍下来。”
“都躲开。”另一个牛头妖掂了掂手中的大斧,瞄了瞄顾东的脖子,一斧头砍下。
顾东突然双脚飞起,正踹在咬着的牛头妖肋下,整个身子随之借力向地面一仰。这一下力道好大,那被咬的牛头妖瘁不及防,又被狠狠踹在肋下软弱处,身不由己地向前躬身,手臂更是被拉成了垂向地面的角度。
砰,顾东脑袋撞到地板。
噗,巨爷在他眼前掠过,将那牛头妖的粗大手臂砍成两截。
“啊……”被砍的牛头妖一蹦老高,牛头把屋顶撞出个大窟窿。
砍人的牛头妖一时傻了眼,拎着血淋淋的斧头呆在当场。
顾东脑袋着地,咬掉嘴里的手臂,身子向上一挺,来了个大头朝下倒立势,双手往地上一撑,腾空而起,身子在空中翻了跟斗,正跟那砍人的牛头妖来了个面对面眼对眼。
“你……”砍人的牛头妖一呆,无意识地嘟囔一句,正打算抡斧头,不想顾东脑袋往前一凑,已经贴到了他的面前,张开大嘴奔关那牛鼻子一口咬下。
血光四溅,砍人的牛头妖永远地失去了自己的鼻子尖,哞哞叫着,扔了手里的斧头捂着可怜的鼻子就往后退。
顾东接住扔下的斧子,双手握柄原地抡起一个大圈,发出一声怒吼,“都他妈的去死吧!”
这一连串的动作发生的好快,以一句电光火石来形容绝不过份,从那被咬的牛头妖丢了手臂到砍人的牛头妖被咬掉了鼻子尖再到顾东怒吼抡斧,整个过程绝不超过10秒钟。
牛头妖体坚力大,战场上冲锋陷阵肉搏死磕那是一等一的好手,但身大体粗反应便要稍逊一些,事起突然,一时竟全都没有反应,好在他们也都是身经百战的勇士,看到那抡圆的斧子在空中划起一道寒光,纷纷将自己的战斧挡在身前。
锵锵锵……金铁交击的巨响声中,火花四溅,绕着顾东围出一个醒目的火圈。
顾东一击不成,大吼一声,将斧头往面前的牛头妖身上一扔,撞开那家伙手中战斧,合身扑上,一把搂住那牛头妖的粗脖子,吭哧又是一口,咬下一个肥大的牛耳朵来。
“哞,哞,不要啊……”丢了耳朵的牛头妖被眼前这势若疯狗般的人类给吓得手舞足蹈,连连后退,斧子不敢往身上砍,回手就往顾东脑袋上抓。
周围的牛头妖看着眼前的这一幕都大感诧异,不由自主的想到人类有种病要狂犬病,莫不是眼前这人就得了这病?要不然他这身经百战的勇士,怎么以前就从来没碰上过这么爱咬的人类?可惜了在场的都是牛头妖,要是换成狗族战士,那跟他肯定有些共同语言。
顾东一咬得逞,根本不给这牛头妖机会,搂着粗脖子的双手加力,嗷的一声怒吼,那脖子发出喀吧一声脆响,一个牛头当时无力地垂了起来。
嗷嗷吼叫声的顾东身体好像吹了气的皮球一般迅速膨胀,衣裤破裂,缕缕银白长毛自皮肤下窜出,眨眼工夫变身为一头跟牛头妖们高矮相仿的大白熊。
“熊妖?”
周围的牛头妖齐声惊呼,一时搞不懂一个可以变成完全人类模样的熊族贵族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杀了他们的战友。
大白熊顾东却不理牛头战士们的无限惊诧,将怀里被扭断了脖子的牛头妖往往一扔,大吼一声向着幸存的牛头妖扑了上去。
虽然困惑无限,虽然对方显然是个妖族贵族,但牛头战士们可没有面临危险束手等死的习惯,看到大白熊张着熊掌扑上来,纷纷举斧准备应战。
但变成身熊的顾东战斗力已然可以与妖族一流高手打得有声有色,又哪是这几个普通牛头士兵能对付得了的?
只见白影一闪,巨大白熊仿佛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直接出现在几个牛头妖面前,此时这几位才不过刚刚动了举斧迎战的念头。
咆哮声中,大白熊张开巨掌,开始了他这奇异旅程中最具意义的一次战斗。从此以后,他将再不是那个被各种环境迫着狼狈鼠窜四处奔走的顾东了。
其实追来的不只是进屋的这几个牛头战士,而是整整一个牛头百人队!
他们在大街上发现了被杀死的牛头战士尸体后,认为以平城守军的战斗力,能够杀死一个牛头战士显然至少要在几十人才能办到,所以便立刻兴冲冲地延着那路上醒目的划痕追了上来。
只不过这人类的房间对于大块头的牛头战士来说,实在是太小了,所以队长只派进六个战士进来察看情况而其它更多的则都站在走廊里,从六楼一直排了到楼下,并且严密监视每一个房间的入口。
房间内发出的巨大响动让他们以为已经抓到了逃到这里的人类。
这个房间里装不下太多的人,有六个牛头战士足够搞定。
听到响动不断,队长便冲着里面大吼,“牛崽子,你们在里面搞什么?不要都杀了,留两个活口,咱们要审问一个他们还有多少人潜伏……”
没等队长说完,便听轰的一声大响,仿佛在屋子里爆开了颗重磅炸弹一般,墙壁崩裂,碎裂的砖头水泥块好像雨一般向着四面八方飞去,砸得一众牛头灰头土脸。
纷飞的石块之中,便见一个个巨大身影飞扑而出,将等候在走廊里的牛头战士从六楼到五楼统统砸倒。
“啊……”看清了飞来巨物之后,牛头战士们纷纷发出惊呼。
那竟然是一具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房间里发生了什么事情?难道有人类高手潜藏其中?
牛头队长心内震惊无比,抬头向前看去,却见刚刚眼前的房间四壁皆塌,变成了个凉亭,一个高大的身影正站在房间中央,半身雪白,半身血红。
“熊?熊!”
牛头队长意外无比,人类的房间里怎么会有头熊?而且块头还这么大!还没等他想明白,那身上溅满牛头战士鲜血的白熊咆哮着一拍厚厚前胸,突然在原地消失,下一刻出现在队长面前。
牛头队长大骇,一提斧子,没等出击,两只熊掌已经重重击到胸前。
砰的一声闷响,坚实的胸膛整个塌陷下去,肋骨从后背戳出,鲜血带着破碎的内脏一同喷涌而出,溅得他身后牛头妖一头一脸,高大的身体好像个破碎的玩偶一样向后倒飞,轰的一声将走廊窗子墙壁撞得粉碎,直坠楼下。
第二部 妖世纪
第十二章 此身到处非故乡(三)
对于临江路花园小区,这一天肯定是个黑暗无比的日子。
其时天很晴,微风不澜,正是秋高气爽时节。
花园小区的所有住户加上保安都已经在头一天夜就里携着能带的细软逃难而去。
街路巷弄冷冷清清,仅有两只流浪狗放心大胆地翻着路边的垃圾箱。虽然他们有一支远亲在同人类作战,但显然这场战争对它们而言仍是极为遥远的。而且根据狗族最伟大的生物学家阿尔法的最最新研究成果,狗族虽然有一个狗头,但从物种进化学的角度来看,与这些仍保持四脚行走的低等生物并没有任何关联。阿尔法教授的最新成果表明,狗族的祖先其实来自于一个距离地球极为遥远的名为天顶星的星球,也就是说狗族并不是地球这种本地土得掉渣的产物,而是高贵高雅高尚的外星生物,虽然目前也是融合到了妖帝国这个多种族大家庭中,但他们的血统绝非那种土生土长的牛啊狼啊兔子啊所能比拟的。阿尔法教授因为这项了不起的研究成果而获得了狗族最高科学荣誉奖,而狗族目前也正酝酿着要改为天顶星族,以和那些低下的四脚动物划清界线。
按理说此时战事正紧,牛头部队攻城,怎么也得打他个稀里花拉才对,但事实上昨天午夜牛头部队方一进城,这边的平城守军也没弄清倒底来了多少敌人就忙不叠地一路后撤,光听着喊杀震天,却闻不到枪炮交响,也算是一宗奇闻。等到天光大亮,牛头部队兵不血刃地占领了东北重镇平城。可事实上,对平城发起进攻的,只是牛头集团分散潜入敌后进行破坏袭扰的第一联队的部分士兵,总数只有三千。
这花园小区即非政府机关,又不是军事重地,更不是兵工厂,只不过一普通民居,连个值得抢上一抢的商店都没有,是以虽然处在战半之中,却平静得跟和平时代一般无二。
其实这个大家都能理解,既然没有发生大战,而占领平城的牛头部队数量有限,当然不可能腾出手来打劫这种无关紧张的民居,他们一部分忙着抢占各个要地,另一部分忙着打劫银行珠宝店之类的值钱地方呢。
可以想像,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温馨和谐的家园就很有可能完整地在这场大战中保存下来,安安稳稳地迎接或新或旧的主人。
可惜啊,事实皆难料,乱世之人不如狗,这么大一片醒目楼房又哪能逃出战争带来的厄远?
轰隆一声炸响,仿佛恐怖分子引爆了事先埋伏好的大型炸弹一般,花园小区十八幢六楼全没有任何先兆的爆了开来。
灰色的烟雾腾腾升起,碎砖水泥块雨点向着四面八方飞去,脆响声中将左近的楼房窗户砸出一个又一个黑洞洞的大窟窿来。
那碎砖烟雾之中,更有一些巨大的人形生物接二连三的飞出,有的撞在楼壁上整个如同浮雕一般嵌入楼内,有的划一道弧线啪叽一声落到地面摔成血肉模糊一团,有的飞在半空便好像内里安了炸弹一般爆炸开来,但更多的却是飞出来时直接就成了残肢碎块。与那些残尸一同飞出的,还有一柄柄碎裂扭曲的巨大战斧。
恐怖的嚎叫声震动四方。
十二层高的住宅楼发出可怕的碎裂声,齐腰折断,上半截向左侧栽倒,重重撞在十七幢上,轰隆隆闷响声中,将十七幢砸成了半边残破不堪半边完好无损的半身不遂。烟雾与碎块腾空而起,遮天蔽日,将正午的阳光掩成了血红的颜色。
十八幢上半截倒了,下半截却完好无损,整个六楼变成了天台,弯曲未折的钢筋七扭八歪地向着各个方向支楞着,上面还挂着或大或小的残尸肉块,鲜血淋淋漓漓染得半层楼一片通红。
三米多高的肥大白熊,站在新晋的天台中央,抖落满身鲜血,仰天发出一声情绪莫名复杂的咆哮,震得那些挂在楼上的碎玻璃碴子哗啦啦地往下落个不停。
片刻之后,只见一个接一接的牛头战士从各个大小窗口争先恐后的跳了下来。一个个不分种族,牛头都有点惨白兼黑红花点颜色,颇像是一只纯种的奶牛战队。
牛头战士向来以勇武无畏著称,但这种勇敢无畏指的是面对跟他们力量差不多或是比他们弱小的敌人,绝不包括像上面那只强大到变态的熊妖。要是放到游戏里面,那这只熊妖就是敌方的英雄,英雄自有英雄来对付,小兵冲上去也只能落得一个炮灰的下场。
牛头战士们身强体壮结实抗打,从五楼六楼跳将下来,把地面砸出个大坑本身却是若无其事,站起来抖了抖身体,然后一声不吭纷纷拖着斧子就跑。
再往下一点的楼层尚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有的抬头张望,有的壮着胆子往楼上跑,有的则探头冲着那些跳楼的牛头同僚喊话,“嘿,上面怎么了?”便有逃命的牛头战士头也不回地大喊,“快跑吧,上面有只熊。”
熊有什么可怕的?听不明白的牛头战士们都直犯嘀咕,正琢磨倒底怎么回事的工夫,便听一声震天介的咆哮,巨大的白色身影从六楼上一跃而下,忽通一声,正砸在一个逃跑的牛头战士身上。
楼上楼下的牛头战士一片哗然,就见那白色身影从地面一跃而起,好家伙,果然是只威风凛凛的大白熊,若是单从外表上考较的话,应该是有些北极熊的血统,要不然毛怎么可能那么的白?肚子怎么可能那么的圆?
被砸中的牛头战士已经压成了张相片,整齐地嵌在水泥地面上,哼哼叽叽地蠕动着身体想要爬起来。
大白熊一脚踩下,卡的一声脆响,鲜血四溢,挣扎的牛头战士便没了动静。
“全都不要想跑!”大白熊仰天怒吼,迈步间闪身追上一个正跑的牛头战士。
那牛头战士不愧久经沙场,虽然在逃跑之中,却也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看熊到身后,不假思索地反手一斧头砍了过去。
大白熊看着那门板般大小的战斧迎面砍来,却压根连躲都不躲,一巴掌对着斧头便拍了过去,闷响声中,连斧头带牛头战士一同拍成了血肉模糊的一团。
这一下,楼上还有点糊涂的牛头战士总算也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儿了,纷纷一声发喊,开始集体跳楼,便见身影纵横,跟下饺子一般,噼哩扑楞地一串串一排排往地上掉。
这百多个牛头战士四面逃窜的话,任那凶恶的大白熊再如何厉害也不可能全都追上杀掉。
正满腔悲愤与怒气的大白熊一看此种情景,大声咆哮着,腾空而起,跳到楼下,双掌冲着地面狠狠拍下。
轰隆隆闷响声中,便跟地震了一般,大地起伏摇晃,十八幢残存的半截楼便在这晃动中呻吟着原地塌上,将那里面的没来得及跳出来的一众牛头战士埋在了废墟之中。
可怜这十八幢原本设计寿命一百年可抗六级以上地震,却在这建成第二十五个年头上便因为人为地震而不幸夭折了。
四下里方圆一里内的所有楼房全都从上到下裂出一道道宽大的口子,眼看是再不能住人了。
那些提前跳下来却没来得及跑远的牛头战士下场却比活埋还要凄惨,便在那白熊震地一击之下,纷纷惨叫着飞上半空,满身血肉迸裂,好似受了剐刑一般,鲜血嗤嗤喷涌,将那一片浓尘弥漫的天空染成了暗淡的深红颜色。
最先逃下来的五层六层的牛头战士见此情景一个个撒开脚丫子四散逃窜,哪还有半点勇武之像,跟昨天夜里那不战而逃的十万人类士兵的狼狈模样倒是差相仿佛。
大白熊一击震塌一幢楼加上毙掉活埋了数十敌人之后,毫不停留,杀气腾腾地奔着那残存的十几个牛头战士追去。他追击的方式简直是以善长奔袭肉搏的牛头战士的噩梦,只见那白熊看准哪个方向原地一跺脚,便好像瞬间转移一般原地消失,直接出现在那逃跑的牛头战士身后,然后不管那牛头战士是回手砍斧头,还是拿枪狂扫,亦或是抱头牛窜,上去就是一熊掌,往往是连武器加战士一同拍成了肉泥。
眨眼工夫,又有五个牛头战士当场了帐。
大白熊再接再厉,直奔第六个牛头战士杀去。
但这一回这个牛头战士的反应却是与前面的同僚皆不相同,即不反身迎战,也不加速逃跑,而是腿一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这一反应大出意料,大白熊一巴掌拍了个空,大出意外,但也只是呆了一呆便又举起巴掌。
那坐到地上的牛头战士吓得涕泪皆流,扯着嗓子大喊,“你也是妖吧,为什么站在人类一边跟我们做对!”
这一句话的效果出奇的好,那大白熊举着的巴掌凝在空中,眼神复杂地望着那牛头战士。其实顾东在楼上刚变身的时候就已经有牛头战士喊出他是熊妖的问题了,但当时顾大白熊又悲又愤只想着大杀一翻泄愤,根本没听进去,而此刻他经过一翻屠杀之后,情绪已经渐趋平稳,听到这一句话不禁悚然惊惧,立刻意识到自己居然一巴掌就拍塌了一幢楼这不是当时变成熊之后才有的本事吗?他赶紧往举起的巴掌张望,果然是入眼的是只白胖多毛的大熊掌。熊掌这东西吃起来有点像牛蹄筋,味道相当不错,但长在自己手上却又是另一码事了。他不禁惊叫了一声,满腔怒火悲愤都化为了惊疑。
这里又没有那虚日鼠存在,自己怎么又变成熊了?难道是当时变化的后遗症?
顾东一时心惊肉跳,正惊疑不定的工夫,却发觉自己那熊掌正快速变小,他不禁心里一动,屏气凝神仔细观察,就见那手掌一如在山岗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回了人身。
眨眼工夫,大白熊重新变成了人类。
这倒底是怎么回事儿?
顾东想来想去,最终还是把这个问题归罪于虚日鼠,定是那鼠妖使的手段,他才会变身成熊,那鼠妖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绝不会那么好心地帮他加强战半指数,这里面指不定有什么阴谋诡计呢。没准他以后变熊会越来越频繁,直至永远变成一只四六不懂的笨熊再也不能恢复,也没准他真的会变成一只妖怪,失去人的理智,也有可能他会慢慢地全身溃烂而死……种种可怕的未来可能性让顾东越想越是心惊,一时间呆在当场。
那死里逃生的牛头战士哪知道顾东此刻的心思,见他重新变回人样,便脱口叫道:“你果然是熊妖,还是个熊族贵族,陛下绝不会饶恕你这种叛国行为的……”
他不喊倒好,这一喊,顾东倒回过神来,看着那牛头战士,心中怒气再起,喝道:“奶奶个熊的,你管我是人是妖还是人妖呢,我先杀了你再说。”一巴掌便朝着那牛头战士拍去。
可惜此巴掌非彼巴掌,大约是威慑力不够,那牛头战士一看事情不妙,也不知从哪来的勇气,猛行从地上一跃而起,拔腿就跑。
顾东一巴掌拍空,指着那牛头战士跳脚大叫,“站住不要跑!”他边吼边追,跑了两步只觉身上凉嗖嗖,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又开始裸奔了,便赶紧地停下脚步,也顾不上再追杀那牛头战士,四下里一张望,猫腰弯身捂着要害部位,窜到附近一幢楼前,从一楼破碎的窗子里跳了进去。
数分钟后,套上衣服的顾东重新从楼里跳出来,却见那残存的几个牛头战士都已经跑了没了影子,他略一琢磨,觉得既然这些牛头士兵能够大摇大摆地在街上乱窜,说明平城已经被占领,想到来求援的洛雨一行说不出的担心。但他一时却又不知道应该到哪里去找人,犹豫了一会儿决定先去市政府看看。在他的想法里,求援应该去找市政府,却哪知道战时求援都已经归军管会处理了。
拿定了主意,顾东不再犹豫,迈开大步直向小区外跑去。
第二部 妖世纪
第十二章 此身到处非故乡(四)
事实上顾东对于回到家中有可能会看不到自己熟悉的亲人这件事情已经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毕竟整个世界都已经变得面目全非,又有洛雨这个认不出自己的先例,要说他没有意识到这一点,那是不可能的。
但人总是有那么一丝固执与侥幸,正所谓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落泪,说的便是这个意思,在没有回到家里之前,无论再怎么有心理准备,没有亲眼见到,却总还是有那么一丝的希望,这丝希望就好像一个美丽但却脆弱的花瓶,一旦撞见到了现实的墙壁,便立时粉身碎骨。
亲眼所见与想像毕竟还有那一丝差别的。
但有了心理准备的好处就是能够很快的从沉重打击中恢复过来。所以顾东在短暂的发泄之后,再次寻找到暂时的新目标,极度低落的情绪便稍稍恢复。
毕竟世界再怎么变化,人总还是要活下去的。
只有活下去,才会有新的希望,要是死了,那还讲个屁希望了?
顾东眼下的打算很简单,那就是找到洛雨等人,然后把她们带到安全的地方,或许让洛雨帮帮忙,找找他在这个世界的亲人,看看他们现在都怎么样了。然后……就是去找回那面老古董镜子——不,或许,他现在也得称呼它的大名:安可达鲁之门了。
既然这个世界是因这个莫名其妙的安可达鲁之门而变得面目全非那么他所有做的就是回到过去,修正那部分被改变的历史。至少……要帮助张道临完成那项最后的收妖的工作,把安心与伊罗一并送回到未来,这样的话,就不会再有这个妖怪横行的世界了吧。
当然了,顾东只是一个小小的拍卖师,对于时间与空间的理论关系了解的并不是那么明白,他的想法很有此想当然的意思,而众所周知的是,想当然与现实之间的差别往往会很大,而依着想当然的想法去做的后果,一般来说都与想当然的希望差距大到离谱。
但就目前而言,顾东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个想法的错误,未来或许有机会认识也说不定。眼下其实他最大的问题就是在这个世界上寻找那么一面小小镜子,显然比海底捞针还要困难一些。
此刻顾东也没有想那么远,那么多,只是一门心思地想往市政府跑,这是他所能想到的找洛雨的唯一方法了。
跑上大街之后,他一眼看到街边有家手机店,店门大敞四开,防盗的卷帘门半掩着,玻璃窗被砸得残缺不全。
他心里一动,跑进手机店,见柜台虽然已经被砸得破破烂烂,但却依然有几部样品手机摆在其中。
想来是店主逃得匆忙,甚至都没来得及把所有的货物都拿走,又或许他根本就没有机会回到店中来收拾东西吧。逃命的时候,这种身外之物往往是很难顾及了。
顾东随意拿了部手机,又在柜台后面找到张待售的手机卡,安装之后,试探着播通了在他记忆中的属于那个世界的洛雨的手机号。
“对不起,您所播叫的号码是空号,请核对之后再播,rry……”
手机中传来机械的服务器女声,顾东苦笑。是啊,整个世界都已经改变了,一个手机号又怎么可能留存下来?他这么做也未免太傻了。
虽然觉得有点傻,但他犹豫了片刻之后,却仍把那个空号存在了手机里,然后一边往外走,一边把自己记得的那个世界里的电话号码、eail、qq号、sn……但凡是所有想得起来的号码都统统存进了手机。
存完号码之后,他珍而重之地把那手机仔细地揣进口袋里。
希望有一天,他还能够有机会用到这些号码。
他一路沿街跑来,只顾低头摆弄手机,也没往四周看,待把手机装进衣兜里,抬头往前一看,却见前方已经到了十字路口。
便见那十字路口上不知何时垒起了坚固的工事,大批牛头士兵猫在工事后方,探头探脑的向他这边张望,密密麻麻的黑洞洞枪口齐刷刷指着他这个方向。
好大的阵势。
顾东不禁一呆,第一个念头是这里有人类军队正要和牛头军队开战,但他扭头看了看,只见后方空荡荡连个鬼影都没有,整条街上却只有他老哥一个。
“不会是专门来对付我的吧……”
顾东停住脚步,望着十字路口上的工事,一时不敢相信。
一个高大牛头军官从工事后面直起身子,拿起一个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大喇叭,扯着嗓子大喊:“你,这个帝国的叛徒,人类的走狗,身为贵族居然屠杀自己的同胞,根据军事法,牛头集团第一联队平城前线临时指挥官斯图而尔阁下以叛国罪,处以你死刑!你已经被我们包围了,赶快投降,无论你多么强大,在勇敢的牛头战士面前也无路可逃……”
似乎是要验证这军官的话一般,顾东听到身后传来沉重而杂乱的脚步声,扭头看去,就见黑压压的牛头战士正从身后各个街口涌出来,将他的后退之路堵得严严实实。
顾东并不知道自己现在已经在整个平城的牛头部队中恶名远扬了。
那几个侥幸逃生的牛头战士从花?br />免费小说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