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本来我就心中有鬼,在他炯炯目光逼视下,不禁低下头来,心里大骂,”死牛鼻子,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又不是捰体美女,盯着我看什么劲?”这牛鼻子一词却是从武侠小说中学来的,虽然不明白具体是什么意思,却也知道这是用来骂道士的专有名词,估且在这里用上一用。
正坠坠不安之际,忽听前方一清朗的声音道:”依贫道所见,这位顾先生所说之事只怕不尽不实之处甚多……”
靠,死牛鼻子,跟我做对不是,你又没有调查过,怎么知道我说的不是真话!
我心中立刻因做贼心虚而产生一种名为恼羞成怒的情绪,恨不得痛扁这不识相的道士一顿,当然了,如果真要动手的话,我是肯定打不过他的,所以这个想法也只能在脑子里转一下,没有什么机会实现。
我正在心中用所有能想得起来的恶毒词汇来咒骂曹道士的时候,却听他又接着说道:”不过可以肯定,顾先生即不是妖人,也不是武林高手……”
啊?原来还有后半句,咳,这位曹仙长也是很不错的嘛,一眼就可以看出我是人来,不像胡有贵于亮他们连这一点都怀疑。
听他这么一说,我一直提着的心这才放下大半,只要不被鉴定成妖怪,就一切都好办,刚才的该死牛鼻子也就立刻变成可敬仙长。
曹道士的话却还在继续,”贫道曾听张仙长说过,群妖之中有一种名为傀儡士的怪物,可以通过妖法控制人的思想,使人成为其傀儡,而且从外表看来与普通人毫无两样……”
死牛鼻子,不会是想说我是那个什么狗屁傀儡吧,我这种鲜活乱跳的,哪点像那种没大脑的傀儡啊。我的心重又提起来,马上再把刚才骂到一半的话拣起来,继续问候曹道士家的直系以及非直系、但凡是沾点边的所有女性。
”这种傀儡有个显著特点就是眼神呆滞,总好像没有睡醒一样,我看顾先生眼神灵活,显然思维机动,所以也不可能是傀儡……”
咳,这位曹仙长说话怎么大喘气……
我的心再次放回到肚子里。
”哦,既然如此,不知曹仙长又为何怀疑顾先生说的话有不实之处?”何大人一下子问出了我的疑问。
”顾先生讲的故事活灵活现完美无缺,但却有个很明显的漏洞。”曹道士似乎情绪波动不大,一直保持淡淡的语气,”就是这女妖的问题。如顾先生所讲,这女妖已经吸食生人精血,皮肤恢复光泽动人,所受重创当是已经复原。但你看它的尸体周身焦黑有如火炙,显然是受到了某种强大力量的打击,否则以胡校尉等人的实力,也无法一击除掉它。如果我所料不差,这女妖体内五脏应该都与外表一般变得焦糊。但顾先生却没有讲过女妖是如何变成这样的。”
原来问题出在这里,我还以为这曹道士真那么神通广大能看出我编得这么完美的故事完全是假的呢。这倒是个大问题,需得好好解释一下才行。
但我向来没什么急智,越是着急越是想不出办法来,六神无主的紧张思考,双手下意识地悄悄在身上胡乱摸着,突然在裤兜里摸到一物,心里不由一动,一个想法猛得蹦了出来。
”胡有贵,把尸体剖开。”何大人听了曹道长的话,立刻下令。
胡有贵抽出腰刀,上前手起刀落,利落地完成了尸体解剖任务,完美地把变态吸血美女的无头焦尸自中间一分为二。
一股子好像煎鱼糊锅的焦臭味道伴着一股青烟自尸体内冒出来,在帐篷内弥散开来,熏得在场众人无不直皱眉头,抬手掩鼻。
只见一堆黑色炭状碎块自焦尸体内掉出来,散落一地,其中不少甚至还带着未熄的火星。
看到这种情景我不禁也吓了一跳,万没想到那老古董镜子会如此厉害,只不过在脑袋上砸了一下,不但身体表面变焦,连五脏六腑也全都烧成了炭。
不妙啊,我昨天不也被烧红的老古董镜子在脑袋上砸了一下吗?会不会现在心肺脾胃肾肝什么的也正烧得起劲?应该不会,当时那女妖痛得鬼哭狼嚎,可现在我肚子里面一点也不痛,更没有像它一样七窍冒烟,可见那些用处相当大的器官们还是完好无损至少没有起火。
何大人与胡有贵、于亮等人都倒吸冷气,面现惊色。
”如何?这种深入肺腑的打击,我相信如今天下间也只有张仙长能够做到,希夷先生虽然了得,但却不善战斗,绝施不出这种辣手来。”曹道士预测得到证实,语气中不可辩驳的权威性便加强了几分。
”不知顾先生如何解释?”何大人再面向我的时候,已经带了九分的怀疑神色。
这个时候要是硬顶着说我什么都不知道,那肯定是没什么好果子吃,就连我自己也不会相信。
我在心中立刻以最快速度把刚才冒出来的想法重新理顺的一遍,确认应该不会再有什么漏洞之后,弯身道:”此事确是小人所为!”
”哦?你不过一介书生,有何本事做到此事?况且,你初见胡校尉时不说,见到本官时也不说,又有什么用意?”何大人话里的怀疑程度立刻加到了十分,显然是不相信我的话。
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硬顶着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呢。不过话已经说出口那也没办法收回,我只得硬着头皮说:”大人有所不知,小人之所以一直不说,就是害怕几位军爷把小人误认为是妖人,如今这位曹仙长已经证明小人确实不是妖怪,所以这话才敢说出口。”
”这也有几分道理,那你是怎么做到的?”何大人耳根子似乎挺软,听我这么一说,怀疑度立刻减低。
”我全靠此物才能重伤女妖保全性命。”我边说边把裤兜里的东西掏出来高高举起。
在场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我手中物件上。
只见此物长方形,通体乌黑,像个扁长盒子,大小不过十厘米左右,小巧玲珑,刚好一手握住。
”这是何物?”这一回连曹道士都忍不住好奇出声询问。
这是何物?这东西名叫脉冲超高压电击器,是最新防爆器材,能射出5米远的电击弹,电击弹电击功率高达80万伏。这还是昨天拍卖会前,我特意跑到防身物品专卖店去买的,花了足足两千块钱。这是我一位异地朋友托我买的,他们那里治安最近不太好,出了个连环j杀色魔,他为了女友安全,特意买来送给女朋友,只不过他们那儿没有卖这种东西的商店,才让我帮忙。原打算在拍卖会结束后就去邮局寄走,没想到却发生了这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我是个大男人,本就没有用这种东西的习惯,再加上事情发生的太急太快太多,一时间也忘了它的存在,要是早能想起来,我说什么也得让那饿狼和变态吸血美女尝尝现代高科技的味道。说起来,要是用防狼器对付饿狼和女色狼也算得上是名符其实吧。
不过现在我当然不能直说这东西是什么,而是郑重其事地道:”那位陈姓老者在临走之前,曾经说过此地秽气盘距一百年后必定妖孽横行,只是他身有要事,无暇来管,所以送给我这件东西保命……”说着我向左右看了看,见大帐左侧角落里竖着根铁枪,距离不过三四米远,正好在射程范围内,便对准铁枪按动按钮。
只听啪的一声轻响,一道闪亮的电光划过,正中铁枪,击得铁枪表面爆起一片细碎的电火花,噼哩啪啦响个不停,声势甚是吓人。
在场几人都被吓了一跳,基本上达到了我这一手的初始目的。
”仙家法宝果然不同凡响,顾先生可否给本官看一下?”何大人望着电击器羡慕不已,看那样子,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请大人观看。”我连忙识趣地把电击器呈上去,反正这东西储一次电只能用三次,我留着也没什么用处,他要是喜欢拿去就是了,正还好可以跟他拉拉关系。
何大人小心翼翼地把电击器拿在手中,与曹道士一同反复观瞧,以他们的知识水平当然看不出是什么东西来,便越发显得敬畏,边看边啧啧赞叹,引得下面站着的胡有贵、于亮把脖子伸得老长。
好一会儿,两人看完,何大人才恋恋不舍地把电击器交还给我,”此物制作精细,用材独特,果非人间之物,能有此种宝物,这陈姓老者定是希夷先生无疑了。”
看起来这是完成过关了,我心情大好,面带微笑,刚想故作大方说一句”大人喜欢就拿去好了”,不想那曹道士皱着眉头道:”顾先生,贫道还有一事不解……”
死牛鼻子,我谎话都编到这种程度,你还有什么可问的,是不是非得要把我逼死你才甘心啊!奶奶的,要是惹急了老子,就先用这”仙家宝贝”给这你不识趣的臭道士来一下,让你也尝尝外焦里嫩的味道!
曹道士当然不会知道我在想什么,我又低着头,他也看不到我那近乎可以杀人的目光,继续说道:”既然顾先生有如此宝物为何却又败于女妖手下?而且我看这宝物虽然不同凡响,但若要做到能把吸血女妖炙得如此模样,只怕还是远远不够。”
这明明是两件事情,还说什么有一事不解,会不会算数啊?
但这确实是一个明显的漏洞,我也不能不解释,”曹仙长有所不知,那陈姓老者把东西交给我的时候,曾经说过,此物只能用四次,而且除了第一次威力奇大外,再用就威力锐减。不过他算出我最多只有一险,然后便可解脱,所以送给我用正合适。第一次施放之时,满天电光如炬,威力极是惊人。”
”原来只能用四次啊……”何大人显得有些失望地喃喃自语了片刻,突然失声道,”那你刚才试用了一次,不就只能再用两次了吗?可真是太浪费了。”一时大为惋惜。
我微笑解释,”既然陈老神仙说了我只会遇险一次,既然如此,这东西在我这里也就没什么用处了,谈不上什么浪费。”
何大人望着我的眼神中不禁流露出”既然没用处了,那就给我吧”的明显意思。
察颜观色揣摩心意那是拍卖师的基本功,我一看何大人如此神色,便识趣地双手呈上电击器,”这件宝物对于小人已经没有用处,倒是大人争战沙场风险莫测,就请大人留在身边以备一时之需吧。”
何大人见我如此识趣,脸上的表情便乐呵呵地好像开了朵花,”这个不太好吧,怎么说这也是老神仙赐给你的防身法宝,我怎么能留下……”嘴上推辞,手上却毫不客气,一把抓过去,小心仔细的收在身边。
瞧他这副样子就可以知道,这位何大人绝对不是什么勇猛无敌的将领。
曹道士看着何大人这副样子,眼神中流露出鄙视和羡慕混合的复杂神情。
正所谓拿人手软,既然拿了我的东西,何大人的表情便从开始的公事公办变得和蔼可亲,”顾先生有缘见到传说中的希夷先生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刚才招待多有不周希望顾先生不要往心里去。”
我哪敢往心里去?连忙乘机提要求,”这也是正常公事,怨不得大人,只是小人久别家乡,也不知故乡亲人现在情况如何了,不知小人是不是可以走了?”
”没问题,没问题。”何大人满口答应,”只是我们此刻驻军荒野,四周又有妖怪余孽出没,顾先生只身上路只怕有所不便,何不先在军营暂待几日,上思州的运粮队不出三日即到,届时我军还要继续前进,顾先生也可随运粮队先返回上思州,再回归中原。”
这位何大人还是满不错的,拿了礼物果然就开始替我打算,老话不是说听人劝吃饱饭吗?既然这样那我就听他的安排好了。
我当即答应了下来。
何大人便笑呵呵的吩咐道:”胡有贵既然是你找到的顾先生,那这几日就由你负责招待好顾先生。”
”大人,我们还要进山搜妖……”胡有贵不禁面露难色,迟疑地看着何大人。
何大人即抓了妖怪又得了法宝,显然心情大爽,”不管怎么说,这吸血女妖也是你们捉回来的,立了这等大功,就给你们放几天的假,就不用进山了,好好休息吧。至于如何奖赏,还要等本都报到上面之后才有结果。”
”谢大人!”胡有贵和于亮连忙跪谢,随后就待引我一同出去。
不想这边我们三人还没迈步,那曹道士却突道:”既然顾先生不急着走,可否请何大人准许我带顾先生到中军去见见张仙长?希夷先生有神鬼莫测之能,既然安排顾先生于此时此地出现,绝非仅仅为了顾先生的言语冒犯而呕气,定是另有深意,所以我希望张仙长能亲自见见顾先生,或许对我们此次平妖之战能有所助宜也说不定。”
何大人一听连连点头,”对啊,曹仙长说得有理,那就请顾先生随曹仙长辛苦一趟吧。”
死牛鼻子,真是多事,我哪儿见过陈抟那老不死的,再说了我出现在这儿纯属意外,该那睡不醒的老头什么关系?我既没有见过他,也没有听过他的什么训示,所有一切都是我编出来的,对他们的平妖之战能有什么帮助?早知道会有这种后果,我就不说遇到的老头姓陈了,真是失算啊。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既然何大人已经发话,我也不能拒绝,只得百般不情愿地道:”那小人就随曹仙长走一趟好了。”这几人提起那个张仙长来总是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之意,显然这位张仙长是有大本事的人,他这一关可是不好过!
曹道士一听我答应下来,匆匆交待了处理那两句尸体的方法之后,便要立刻带着我回返十里外的中军大营,一副生怕夜长梦多的急不可待样子,真让我怀疑他是不是还有其它什么企图。
何大人客气地再三挽留无果,只得安排马匹卫队送我们二人上路。
乘着准备马匹的工夫,何大人很是好心的派人弄了套盔甲军服送给我,让我换下了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
有马可骑?这倒是挺意外的。我们那的马术俱乐部,骑上一圈的费用抵得上我一个月的薪水,而且那马还特精贵,跑快了不行,抽重了不行,骑起来特累,也不知道是谁骑谁。这一回可要好好过瘾了。
随着曹道士走出大帐,便见一小队二十左右人的骑兵夹着两匹空马自远处急急驰来,倏忽之间便到近前。
这些战马大约在一米三四左右,身量不高有点像蒙古马,披着略显简陋的皮甲,离近了看,样子实在是不怎么威武。
马上骑兵同样穿着轻便的皮甲,右手清一色提着长柄的斩马刀,持缰的左手上臂系着圆形小盾,单从这一身行头上看起来更像劫道的马贼而非军队。
我看了看那给我们准备的马,然后笨手笨脚的爬上马背,持缰而立,配合着那一身将领盔甲,倒也自觉得十分威风。
曹道士也不多说,翻身上马,简单地与何大人告别,便即上路。
看这曹道士居然还要骑马,和小说里面那些要么轻功盖世要么飞行绝迹的同行比起来,明显逊色不少,估计他也没什么大本事。
出了军营,一路前行,尽都是平原地带,我纵马奔驰,感觉好不畅快,唯独那曹道士好像跟屁虫一般,总是跟在我的马后,让我实在是不爽,便忍不住以嘲讽的语气问:”曹仙长,我听说你们这些方外高人都可以飞行绝迹,怎么你还用骑马的?”
曹道士却是没听出我的语气来,略有些怅然地道:”飞行绝迹,又岂是那么容易达到的境界,放眼当今天下,也只有张仙长一人有此本领了。”
这张仙长难道真是神仙不成?居然可以飞行绝迹!我心里不禁直犯嘀咕,虽然说根据眼见为实的原则让我接受了妖怪的存在,但并不代表我也可以接受神仙的存在。要知道再怎么说我也是生活在科技发达的现代社会,对于神仙之说根本就不信。想来是这么没有见过世面的古代人夸大其词罢了。
其实在我内心深处虽然因为见识到了变身的安心和伊罗而相信这世界确实有一种可以称为妖怪的怪物存在,但这并不能让我认为这支宋军此刻对付的也是妖怪。那个吸血变态美女虽然可怕,但也没有变出什么怪异的形状,没准是练了什么吸精大法吸星大法之类的邪门武功才会吸食血液,青翼蝠王韦一笑不就是因为练功走火入魔而吸人血的吗?
所以在我看来,这支宋军十有八九对付的是一支平民起义队伍或是邪教暴乱,当然也有可能是镇压边境少数民族起义。把敌人称之为妖或匪,那向来是历代朝廷的传统。
但对这位能让曹道士如何佩服的人物我还是相当好奇,忍不住试探着问:”曹仙长,我刚才听你们一提起这位张仙长便充满了敬意,不知这位张仙长是什么样的人?”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先打听打听这位张仙长的情况,以免对着他时心里没底。
本来,我还有点担心曹道士不肯对我说,没想到曹道士一提起这位张仙长来便好像换了个人似的,如同现代粉丝谈论偶像一般,以充满无限崇敬热爱的语气,滔滔不绝地讲起来。
没走上一半的路程,我就已经从曹道士嘴里知道这位张仙长大号叫张道临,龙虎山天师,身具通天彻地之能,能呼风唤雨,移山填海,飞行绝迹,点石成金……,总之,基本上民间传说中那些神仙该有的本事他都有了,换句话说,在曹道士说来,这位张道临压根就是一神仙。
但我对他说的却是嗤之以鼻,压根不信。这张道临要真有这么大的本事那消灭这些妖怪还不是举手之劳的事情?怎么在这里打了三个多月仍没有剿灭这些妖怪?可见曹道士信口胡吹夸大其词。
谈谈说说,信马驰骋,十余里路途不知觉间便已经过去。
前方平原上出现一片气派更大的营地,便是这支平妖大军的主力中军所在地了。
远远可见,营地内人喧马嘶,热闹非凡。
曹道士不禁轻咦了一声,”奇怪,大营里面好像有事发生。”说着快马加鞭,向着军营狂奔。
还不等跑近,忽见那军营内狂风大作,掀起漫天烟尘,但营外却是缕风皆无,瞧起来分外诡异。
我正惊异间,狂风之中一个身影仿若出膛的炮弹一般自军营内冲天而起,直飞十几米高,而后在高空中轻轻一个转折,好像大鸟一般,带着一道灰迹向我们这个方向飞来,身下所过之处,狂风呼啸,灰尘四溅,远远望去好像一条灰龙正贴着地皮游走而来。
好快的速度,真得是迅如流星,眨眼的工夫,此人就已经自我们上方飞过,带起的狂风吹得满地泥沙飞溅,迎面冲来,惊得战马长嘶乱转,纷纷人立而起。
我这种半吊子骑术哪应付得了这场面,当即被从战马上掀下来,摔了个结结实实,一时浑身生痛,好像散了架子一般,仰面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从这个角度仰视天空,那人早已飞得没了影子,但那道灰迹却仍清清楚楚地画在蓝天之上。
居然真有会飞的人?难道是神仙?可以前只听说神仙都是腾云驾雾的,这位驾灰的却不知是哪路神仙。
我正百思不得其解的琢磨,却听曹道士惊道:”那不是张仙长吗,他这么急是要去哪里?”
原来这驾灰飞行的神仙就是张道临啊!
这是我第一眼看到张道临,虽然只是个模糊的影子,但印象却是相当深刻。
第六章 夜袭
这张道临居然真的会飞?这可真是大出我的意料。
会不会是一种轻功?好像武侠小说或是电影电视里面,高人施展起轻功来都跟飞行也差不了多少。
只是其它高人施展起轻功来怎么没有他这种狼烟动地的声势?难道是他功夫不到家的缘故?
我安静地躺在地上,思考着自己认为正确的答案。
为什么我不起来?
我当然想起来了,这地面凸凹不平而且满是大大小小的石块,躺在上面可不像躺沙发上那么舒服,但我浑身生痛,根本就使不出力气来,想起来也做不到。
看到我掉到地上,护卫的士兵都大惊,纷纷跳下马来,一拥而上,七手八脚的把我扶起来,连声问:”顾先生没有事情吧。”
我当然有事情了,且不说摔得重不重,单这帮大头兵粗手粗脚的扶我起来就差点要了我的命。十几只手同时落到我的身上,还都往各自的方向用力,那感觉就好像是要把我分尸一样。呸,真是不吉利,我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被分尸?
”放开我,放开我!”我连忙大声叫喊,要是不赶快的话,那我十有八九要同金庸笔下那个为救郭靖而被杨过牺牲掉的小兵下场一般无二了。
众士兵听到我大喊,知道我还没有咽气,纷纷松手的同时,脸上都露出松了口气的欣慰神情,全不知道差点成为谋杀凶手。
他们这一松手,我便立刻再次掉到地上,完美地把刚刚的坠落行为重演一遍。
怎么就这么倒霉呢?我真是想不通。
曹道士却是在马上根本就没有下来,而是在大喊,”快走,可能出大事了。”说完也不理会我们,就先策马狂奔而去。
出大事儿了?会出什么大事?难道是这中军驻地被敌人偷袭打了败仗,大家都在准备逃命?我看像,要不然那位神仙张为什么跑得跟丧家犬一样匆忙?这种时候过去凑热闹那不是自己把脖子往铡刀底下伸吗?
我不想过去送死,正打算赖在地上不起来,可那些大头兵却不肯和我统一想法,也不问我愿不愿意,再度出手,把我抬起来,往马匹上横着一放,然后其中一人跟着跳上来,好像绑架一般着急忙慌地策马就跑。
这是保护还是谋杀?面朝地表,呼吸着马蹄下腾起的灰尘,在被呛得有了种落水感觉的同时,我已经肯定他们这种行为可以称得上是谋杀了。
好在我们离军营也不算远,片刻之后,忽听前方蹄声轰鸣,似是来了不少人马,又听曹道士大声问道:”刘师兄,什么事情?”
我连忙撑起头向前张望,见前方已经到了军营门口,一大队同样是灰布衣挂长剑背斗笠的道士正骑马冲出军营,打我们身前头也不回地向着刚刚张道临飞去的方向追了下去,腾起的如同浓雾般的灰尘呛得我直翻白眼。
一名黑脸膛高大得好像半截铁塔般的道士正策马停在曹道士马前,急三火四地道:”敬坤师弟回来的正好,刚刚接到急报,妖军突袭我后方粮草屯积地上思州,情势万分危急,张仙长已经先行赶去救援,大军随后即发,你也跟我们一起去吧。”
”好!”曹道士不假思索地点头答应,转过来对说,”顾先生,你先到营中安歇,等晚些时候张仙长回来的时候,我再安排你们会面。”不等我答应,又对护队道,”照顾好顾先生。”然后急急忙忙与那黑脸刘师兄一同追着其它道士而去。
护队直到曹道士去得好远,才算回过神来,互相望了一眼,便催马入营。
为什么就没有人肯问问我的意见?既然那张仙长已经飞跑掉了,为什么不把我送回到何大人那里?
军营之内一片忙乱,步兵骑兵一队队的跑来跑去进行集结,尽显出大战之前那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氛。
不多时,蹄声步声擂动如鼓,震得地皮都轻轻颤动,集结完毕的骑兵率先冲出军营,随后大队步兵紧跟其后,掀起的灰尘漫天而起,连日头都遮住了,气势极是惊人。
等驰援的部队都离去后,军营内冷清了下来,护队骑兵担心后军也有行动,所以找到管事军官,把我好像货物一样交到对方手里,便也急急离去。
好在我现时的身份算得上是坐上客而非阶下囚,加上护队交割”货物”时特意交待那管事小军官我是曹敬坤仙长带回来见张仙长的,唬得那小军官搞不清楚我是什么身份,再加上我身上那套军官级别的盔甲,对我的态度便毕恭毕敬,好像侍候亲爹一般小心翼翼在意,把我带到一处独立的营帐休息,安排饭菜,并特意在门口加派了两名士兵当护卫。
想不到我顾东居然也会有得到门口有人站岗的领导待遇的一天,这感觉还真是不错。
军营之中的饭菜做得都极为粗糙,算不上可口,但那一大坛米酒味道却是酸酸甜甜的极为可口,令我极为惊喜。
原来这宋时的酒都是这种饮料味道,怪不得梁山好汉们都喝酒有如喝水,就我这种水平喝它十几二十碗也不会醉。有机会我也要到景阳岗去喝他十碗八碗,显显气派。
只是我记得军中好像不许饮酒才对,怎么会有酒可喝?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问这种不关紧要的事情,有酒就喝不会有错。
从拍卖会突发异变蹦出两个妖怪我被送回到宋朝,一直到现在已经有一天半的时间,我一直是吃没吃好,睡没睡好,始终处在紧张匆忙慌乱的状态之中,此刻难得安稳下来,也不去想别的,先开怀大吃,米酒就牛肉吃吃喝喝畅快淋漓好不痛快,至于那难以下咽的糙米饭扔在一边就是。
米酒喝了一碗又一碗,足足灌进肚子里大半坛,真是让我不得不感概,人的肚子真是奇妙东西,居然能装下这么多东西。
这米酒虽然入口绵软,但后劲实足,片刻之后酒意上涌,我便觉得晕陶陶飘飘然如上云端好不舒服,把手中碗筷一扔,随便往后一躺,便即沉沉睡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当我从睡梦中醒过来睁开眼睛,眼前依然是一片黑暗。
静,是我的第一感觉。仿佛世界上所有的声响都消失了,我可以清楚的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砰砰声,好像小鼓在敲个不停。
头好痛,这是宿醉的必然后果。
浑身酸软无力,四肢酸痛,好像刚干完了累活一样。
我轻轻呻吟着,拍着额头,思维一片混乱,感到说不出的迷茫。
我这里在哪里?是家里吗?为什么会这么静,屋外那经年不息的汽车声怎么没有了?
思绪在脑中搜索着相关的记忆,慢慢的回现了那离奇的一幕幕景象。
在拍卖会上遇到两个妖怪?
妖怪打起来,镜子砸到我的头?
我回到了宋朝!
是作梦吗?这种离奇的事情怎么可能在现实中发生。
我努力的睁大眼睛,黑暗中的景物在视野中浮现出模糊的轮廓。
我依然是在那简陋的营帐中,席地躺着,酒碗胡乱的扔在地上,酒坛半翻,却没有酒水流出来。
这不是梦,我真是回到了宋朝,此刻仍在军营中。想到这里,我的心中不由一阵抽动。
刚回来的时候事情发生的太急太快,让我根本就没有时间来想太多的东西。
此刻安定下来,沉醉初醒,所有的事情重新翻上心头,恐慌、不安、紧张、彷徨、茫然种种情绪涌上心头,如同突然爆起的毒蛇一般咬噬着我,让我感到说不出的脆弱无力。
我真的回到了古代。
难道以后就要这样在这个陌生的时代陌生的世界生活下去吗?再也见不到我的亲人朋友,再也见不到可恶的老板,再也见不到讨厌的客户,再也见不到正追求到关键时刻的可爱女孩?
当那些或喜欢,或讨厌,但却熟悉无比的脸孔依次在脑海中划过时,我感到眼睛涩涩的,两行热辣的液体不由自主地顺着眼角淌了下来。
再坚强的人也总有脆弱的时候。
当初次离开家乡前往陌生城市打拼时我掉过眼泪,为了茫然的前途;
当初恋情人离我而去投入他人怀抱时我掉过眼泪,为了纯洁的恋情;
当得知自幼照顾我的祖母突然去世时我掉过眼泪,为了逝去的亲情;
可这次我掉泪却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或许是悲伤,或许是茫然,或许是恐惧。
太多的情绪翻滚着,好像掀起的巨浪将我淹没在那一片悲观之中。
我缓缓合上眼睛,尽情放纵着这种悲观失落,同时缓缓伸手去抚我那因为低落的情绪而有些弊闷压抑地胸口。
手按在胸口上,却摸到一个圆圆硬硬的东西,不是很大,也不是很突出,但却让我心里一动。
是那老古董镜子,让我来到这古代的”门”!
既然是门,那就能进能出,既然它能带我来到这个时代,也就能再把我带回到自己的时代!
我的心里不禁升起一线希望,仔细回想着当时事情发生的情况。
先是安心身上的烈焰烧红了它,然后掉到我的头上,变大,跟着安心以撞墙自杀的气魄猛烈撞击,接着事情就发生了。
也就是说只要用火烧一下它,然后放到额头上,就可以了。
这么简单?
我不禁激动起来,回去的希望就在眼前,让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动力。
我不能再躺下去,我要起来,我要点堆火,我要烧老古董镜子,我要把烧红的镜子顶在头上,我要回家!
动力迅速变成强大的压力,压迫得我浑身冒汗,下腹发涨,而且越涨越厉害。
终于我不顾头部的疼痛与身体的酸软,腾地坐起来,再紧接着以最快速度站起来,大步向着营帐外走去。
不能再躺下去了,我要立刻行动,必须得马上就找个地方解决一下尿急的严重问题。
虽然我很想回家,虽然我恨不得立刻就钻到那老古董镜子里面回到我的时代,但是,我必须得先去放水!
虽然说这种时候居然还想要撒尿,看起来实在是很衰,但这也是生理必然情况,真要尿急起来,任你是神仙伟人救世主那也弊不住,在拯救世界与方便之间,估计救世主创世神也得先行方便以免尿裤子,然后才会穿着干净的裤子去拯救或是创造世界。你听说过尿裤子的救世主或是创世神吗?没有吧。很简单,因为他们在世上露面之前都已经解决过,自然就不必担心在人前会尿急出丑。
掀开帐门,往外一走,就听身旁听响起一声大喝,”大人。”跟着便是啪的一声,在静夜之中分外响亮。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哆索,循声看过去,见门两侧的卫兵精神抖擞地站得笔直,四只眼睛直钩钩盯着我,便尽可能小声问道:”你们这军营的洗……咳,茅厕在哪里?”好险没依着原本的习惯说出洗手间来,幸好及时刹车,要不然这卫兵还不得琢磨我半夜洗手做什么。
虽然以前看过的小说里面凡是军营都没有提到过有厕所,但我琢磨着这军营里怎么也得有个集中方便的地方,要不然这数万人都随地大小便,那还不得遍地金黄?
左侧卫兵立刻扯着嗓子回答,”回禀大人……”
我连忙道:”小点声,小点声……”我只不过是问个厕所,用不着搞得全世界都知道吧。
那卫兵果然听话,立刻压低声音,给我指点了方位。
我也顾不上道谢,便急不可耐地一溜小跑,来到地方,解开裤子,痛快淋漓的发泄一气,保守估计足足能放满一矿泉水瓶。
解决了心腹急患,浑身轻松,连带着刚才的悲观失落也随着消减了不少,摸摸胸前的老古董镜子,不禁信心大增,豪情满怀地迈着大步,就准备回帐玩火,重新开”门”,打道返乡。
此刻夜正深沉,一轮圆月高挂中天,夜空青碧如洗,稀疏几颗明星如同点缀得恰到好处的宝石,给青冷夜空添了几丝华贵之气。
月光如水,轻轻流淌,地上便亮得好像黎明一般。远近的帐篷顶载着银色的光华,在夹缝之中烘出一道道阴暗的黑线,其间火光跃动,隐隐有人走来走去,但四下里偏却安静异常,可以清楚地听到小虫鸣叫、微风拂动。
真是好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
刚才被尿弊得晕头转向,一路跑来什么都没有注意到,此刻方才注意到这夜晚的景致竟是如此美妙。
大营中只剩下不到一半人马,便显得冷冷清清,巡逻队好半天才过去一支,见到我这个陌生人却是连问都不问一句,防备真是松懈到极点,连我这个外行人都有点看不下去。
想来是因为主力战场已经移到了那个什么上思州,这里基本上不会有战斗,所以这些士兵们才会如此懈怠吧。
不知道那个上思州离这里有多远。单从白天驰援的士兵都是轻装出发来看,应该没有多远的路程,要不然也不会在这里留下这个大营了。
不想这些,反正我马上就要回去了,这里发生什么事情也跟我没有关系,更重要的是我这种军事外行也想不明白这些东西。
索性放松心态和步伐,尽情观赏这美妙的月夜。
古代的环境真是好啊,看这夜空多干净,比起我那时来,好像用水洗过一样,月亮又圆又大,连我这种轻度近视都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起伏的山峦阴影。
马上就可以回去了,我反倒有点舍不得了。
说起来这古代也不是一无是处,最大的优点就是环境好,不像现代天乌秃秃地乌秃秃水黑乎乎,再荒僻的深山老林里,空气中也还是有那种若有若无的汽油烟尘味儿,就好像是一个爆发户身上那种怎么也摆脱不了的腐俗气。
对啊,要是可以通过”门”自由来去的话,隔三岔五的回古代来休个假不也是件挺美的事情吗?或许我还可以办旅游公司,搞个宋代三日游、唐代五日游、秦代双飞七日游之类的时空旅行线路,口号就是……观秦始皇登基、看赵飞燕跳舞,窥杨贵妃洗澡,还可以悄悄地宣传嫖宋代的李师师、睡明末的陈圆圆……,肯定能赚个盆满钵满。
要是这样的话,是不是应该算得上因祸得福呢?
一想到坐家里数钞票数到手抽筋的情景,我忍不住发出类似于痴呆的呵呵傻笑,吓得刚刚经过我身旁的一支五人巡逻队人人都面色怪异的瞧向我。但我不管这些,被美好未来刺激得精神极度振奋以至于亢奋,刚刚慢下来的脚步不禁再次加快。
别了,可爱的古?br />免费小说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