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话也是什么保持荣誉,为部队为集体为个人争荣誉之类的话,可以说,我们从小形成的价值观里,最重要的还是所谓荣誉,可是现在,却要你放弃荣誉,你不觉得与以前的价值观背道而驰吗?”
黎杰道:“每个人对所谓荣誉的看法都不一样,我觉得我们现在的这种做法并没有与以前的荣誉观有什么冲突,相反,我觉得是对以前那种荣誉观的升华,因为我们的看待问题的着眼点不同?”
刘胜道:“作何解释?”
黎杰道:“我问你一句话,外国人看了中国的长城后出感叹,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什么?”
刘胜笑道:“这倒难不倒我,因为我以前看过一篇有关这个问题的报道,他们说得最多的是:‘中国人真伟大!’”
黎杰道:“没错,他们是这么说的。”
刘胜道:“这又说明什么呢?”
黎杰:“大家都知道,中国的长城是经历过很多的朝代很多的帝王之后才达到现有的规模的,在历代修建长城的过程中,不管是帝王还是大臣,都有很多有功之人,当时也肯定获得过不少的荣誉,但是,现在还有人记得他们?外国人看了长城,也只会夸奖中国这个国家、中华民族这个民族,有谁还记得那些既往的所谓有功之臣?可见,个人的所谓荣誉都如过眼烟云,随着历史脚步的前移,一切都会雨打风吹去,只有整个国家整个民族的荣誉,是永恒的,是让世世代代的人牢记在心的。”
刘胜道:“你的意思是我们死神之翼部队是保密单位,现在虽然默默无闻,任何事情都不能与外人道,但是我们是为国家做事,我们的功劳不管是不是为世人所知,我们只要认真去做了,这就是我们的荣誉?”
黎杰道:“没错,我们默默无闻地耕耘,收获的是整个国家和所有人们的安宁,这就是我们军人的荣誉,所以我认为,国家的荣誉是最高荣誉,军人的最高荣誉是维护国家的荣誉。”
刘胜笑道:“你怎么会有这么高的认识?”
黎杰道:“缘于自己的思考和父亲从小的说教,以前我父亲曾经给我讲过一件事,让我至今印象深刻,我想这件事跟我们目前的话题好像搭得上边。”
刘胜问:“什么事?”
黎杰回答道:“他说他的一个老部下,那时候好像是师长了,可是正是这个师长,当兵头三年却根本没看到过枪,就更不用说摸枪了。”
刘胜奇道:“当了兵连枪都没看到过?他这是当的哪门子的兵?”
黎杰道:“他当的是工程兵,当时全国都处于深挖洞、广积粮的火热时期,那个师长刚从地方应征入伍,连新兵训练阶段都免了,就直接给拉到西北的某座大山里挖洞,结果这洞一挖就是三年,这挖洞的三年里,除了锄头和镐之类的,自然见不到枪。跟他情况一样的,当时远远不止他一人,而是有将近二十万人,光是这里就有二十万人,那么全国又有多少万这样的人呢?他们都把三年的青春耗费在这种枯燥的劳作中,他们的这种劳作甚至不能为世人所知,他们一辈子都默默无闻,又得到过什么荣誉?但是你又能说他们没有得到荣誉吗?”
刘胜不得不服,他撸了撸头,笑着说:“这个辩题到此为止,以你胜利告终,好啦,我现在就只有最后一个问题要问你了,我希望能得到你的准确回答。”
黎杰也笑道:“但问无妨。”
刘胜道:“你猜我下飞机回宿舍后,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黎杰回答道:“睡觉。”
刘胜道:“回答错误,应该,你看我这头,这么长一段时间不理,真有点像长毛和尚了,作为年轻人,这样做太不应该,尤其是未婚男士,自己的仪容外表还是要时刻注意的。”
说完,刘胜笑了,黎杰也跟着笑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三月十二日
黎杰他们搭乘的专机在北京机场降落,黄大校和刘参谋早就在机场等候了,他们还各自带来了司机和一辆面包车,是专门用来接大家的。:整理
大家在飞机上时就已被要求换上便装,并戴上了统一的太阳帽,太阳帽上还印有“阳光旅行社”的字样,大家身上的装备除了配的手枪外,其他都由专人保管和运送,整群人的装束在外人看来就像个从外地来京的旅游团,看来,这也是为了保密的需要。大家都落得一身轻松,一下飞机,也没有整队什么的,就在黄刘两位“长官”的带领下,直奔机场员工绿色通道的出口。
两辆面包车就停在绿色通道的出口处,刘参谋将众人分成两组,并招呼大家迅登车。
大家都注意到,这两辆面包车从外表看与其他面包车好像没有什么两样,而且挂的都是地方牌照,窗户的玻璃上还都贴着深色的膜纸,从外面看,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所以也不会引起他人太多的注意。但是上车后大家很快现,这车里面的设施绝非普通面包车可比,而且车里车外所用的质材都是防弹的。
黄刘两位分乘了两辆车,刚开始,他们脸上的表情不约而同都是严肃的,而且他们的动作和语言似乎也在刻意向大家渲染某种神秘和紧张的元素,这就让大家有点搞不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因为大家都是第一次外出执行任务后回到大本营,以往从来没有过相似的经历,是不是死神之翼部队执行完任务回来后,前来迎接的上级都是这个德性?这还真不好说,所以,大家就都在心事重重的状态下保持沉默,都在想着接下来是不是又会有什么事生,刚才飞机上的那种因为凯旋而变得轻松和愉悦的气氛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一下子就荡然无存,车上的气氛登时显得凝重。
还有一点出乎大家意料的是,汽车并没有把大家拉回万寿路的军队大院也就是原来出的地方,而是直接拉到了苇子坑一带一个不大起眼的宾馆。这所宾馆也是部队开的,这从宾馆的名称和大门上的标志就可以看得出来,只不过是这宾馆生意看起来不是太好,很少看到有人进出,就是偶尔看到几个客人,也都是一些穿制服的军人,看来这宾馆是平时专供来队探亲的家属居住的,而且因为地处偏僻或者部队的什么特殊规定,所以地方上前来光顾的人很少。
好在宾馆的外表虽然不怎么样,里面的设施却很齐全,感觉上并不亚于地方上号称的所谓“三星级”宾馆,一进大门,大厅内无论家具摆设还是墙壁的色彩搭配以及室内房间的格局,都给人很舒服的感觉。
黄刘两位“长官”的脸色此时也好像开始多云转晴了,说话时甚至脸上偶尔还可见到微微的笑靥,这让大家的心情又开始有些轻松起来,心里就越觉得这里的环境很好。
两位“长官”给大家分配好房间,然后交待大家赶快把手头简单的行李放好,再集中到房间开会,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房间是每两人一间,黎杰和刘胜分在一起,在进寝室放东西的时候,刘胜无奈地对黎杰说:“你看那两位教官的脸!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惹恼了两位活菩萨,我们虽是得胜回朝,却不幸热脸碰上了冷,满腔的热情愣是给搞没了,两位教官是不是刚好进入了心里低潮期?还是他们因为什么事挨了勊后,故意把那种郁闷的心情转嫁到我们身上?那个黄教官平时就是冰冰脸还好说,刘参谋以前可是整日乐呵呵地整日一副与民同乐的样子今天怎么也拉长了个驴脸感觉像个猪尿泡?唉,看来我们的日子不会很好过了,他们连喘口气的机会也不会给我们的了,我的美计划也要泡汤了。”
黎杰一边清理床铺摆放东西一边笑道:“我们刘大队长的一贯作风是吃苦耐劳,什么时候也学会牢马蚤了?我的看法却恰恰与你相反,我看那两人的冷都是装出来的,他们是看不惯我们这些新蛋子们仅仅取得了一场小小的胜利就如此趾高气扬,他们这样做是故意想杀杀我们的威风,风雨过去很快就能见到彩虹,你放心吧,你的美计划肯定能如期进行,而且,我还对我们接下来能过上几天轻松日子充满乐观和信心。”
刘胜心里对黎杰的话很有点不以为然,他认为黎杰的话是鬼话是一厢情愿的单相思,他本来还想说点什么,但是黎杰已经收拾好东西出去了,刘胜也只好跟着出去。
房间是个大的套间,也是本宾馆内的“总统套房”,看起来虽然不够豪华,但坐在里面来倒也觉得大气,正是因为其大气,二十来号人装在里面,一点也不显得拥挤,所以现在成了临时会议室兼指挥所。
人都到齐后,黄教官清了清嗓子就开始讲话,他的讲话开门见山,一点也不绕弯子:“本次黑龙山枪案任务已划上了圆满的句号,这次任务对你们来个重要的转折点,它既宣告了你们新训期的结束,又宣告了你们新生活的开始,从此以后,你们就是真正的死神之翼部队老兵了,你们将承担更为危险,更为艰巨的任务。”
说到这里,黄教官的脸上闪过一丝狡黠,但是,他的表情依然严肃,他看了看大家,然后接着说:“本次任务虽然完成得并不漂亮,但总算完成了,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还有许多经验教训需要总结,但那是你们自己的事,因为你们都亲自参加了,你们自己最有言权,我们没有专门给你们安排总结的时间,今天开会,主要是要向大家交待一件事,那就是,接下来的5天时间将完全由你们自己支配,你们可以外出旅游、回家探亲、走亲访友,你们的行动将完全自由,当然,结婚生子是不允许的。”说到这里,黄教官的脸上突然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笑,大家也都跟着哄堂大笑。
黄教官没有接着往下说,而是看了看站在旁边的刘参谋,示意他做些补充。
刘参谋也早已收起了刚才那故作严肃的面孔,脸上再现了以往的那种温文尔雅的笑,他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接过黄教官的话题说道:“上级之所以给大家五天的假期,除了是对大家这次出色完成任务的奖赏,更主要的是想向大家宣告,对你们来说,一个旧的阶段已经结束了,一个新的阶段即将开始。休假期间,先要请大家记住的是,你们都是死神之翼部队的成员,绝对保密是你们要做到的基本一点,至于具体怎么做,那是大家自己的事,上级对大家也绝对信任,其次,在休假期间,大家的行动完全自由,这也是上级对大家绝对信任,这是来死神之翼部队后大家第一次休假,希望大家不要辜负了这种信任,再次,请大家保持通讯畅通,如果有什么紧急情况需要大家赶快归队,大家必须在规定的时间内按时归队,归队汇合的地点如果没有特别说明,那么就还在这里。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下面请大家前来领取休假期间的费用。”
会议在一片友好和谐的气氛中结束。
回到宿舍,黎杰就开始埋头收拾东西,全然不理会站在边上用有点惊奇和敬佩的眼光看着他的刘胜。说是收拾东西,其实也就是把刚刚拿出来的日常用品又重新收回他那个随身带的不大的包里。
刘胜从背后擂了黎杰一拳,然后用近乎崇拜的语气对黎杰说:“好小子,没想到这事还真被你说对了,我们真的有几天轻松日子过了,你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有内部消息不成?”
黎杰头也不回地回答道:“我能有什么内部消息?我的内部消息都是从你那得来的,脑子,关键是要用脑子,有了脑子你就什么都知道了。”
刘胜笑道:“我的脑子可越来越没你的好使了,不服你还真不行了,脑子先生,接下来的五天你打算怎么过?去夏威夷度假呢还是去月球探险?”
黎杰做沉思状,看那表情,似乎在想什么关系到国计民生的大问题,他突然转身问刘胜道:“今天是三月十一号?”
刘胜用疑惑的眼神看着黎杰,过了一会,才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是三月十一日啊,你连什么日子都不记得了?是不是日子越过越糊涂了?”
黎杰没有理会刘胜,提起包就往外走。
刘胜不知道黎杰为什么突然会变得这么神不龙通,他一把拉住黎杰的手臂,并把他按坐在床上,然后鼓着眼睛瞪着他说:“这个日期跟你的出行有什么关系?老实交代你这是准备去哪?为什么不能告诉我这个老朋友?该不会是跟什么女孩约好了去会面吧?”
黎杰原本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此刻突然变得释然,他笑着对刘胜说:“你说得没错,我这就是跟女孩约会去,只是这个约会的时间提前得太久,早在三年前就约好了,三年前的三月十二日,我和一个女孩约好了三天后的同一天在相同的地点见面,我一直记着这个时间,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因为明天就是三月十二日了。”
“你说的是那个女孩张娟?”刘胜以前听黎杰讲过张娟和王丽的故事,所以马上就猜到了。
黎杰点了点头。
刘胜的脸上的表情一下严肃起来,他想了想,问黎杰道:“你此去的目的是什么?是答应她的请求吗?如果你不想答应她,我看你就犯不着去了。”
黎杰回答道:“不要说我现在情况特殊,一切都身不由主,就是情况允许,我也不会答应她什么,因为我和她之间只是朋友,三年以前我从她身上找不到什么其他的感觉,三年以后也一样,你说得没错,我原本也不想去的,因为我怕到时候要执行任务没有时间去,我想这件事就让它随风而逝好了,当初我们约定的时候也说过的,要是一方没去,就当放弃好了。现在我有时间了,我觉得应该还是去一趟,至少,我和她还是好朋友,我觉得我应该给她个交待。”
刘胜道:“三年是个不长也不短的时间,也是一个足够让一切物是人非的时间,你能记得这个时间,张娟还记得吗?你能确定她也会去吗?你不是说她已经去了法国巴黎吗?一时半会之间她能赶回来?她要不去,你岂非是白白浪费时间后精力?”
黎杰淡然道:“她去不去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去了。”
刘胜知道黎杰既然已经下定决心就绝不会更改,所以他也就不再劝阻,他看了看表,反过来催促黎杰道:“你要在一天之内赶到那个偏远的地方还真不容易,你真要去,那可要抓紧时间了。”
黎杰起身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我对那个地方很熟,刚才我已经估算过了,除去一些意外因素的影响,我应该可以比约定时间早一个小时到那。”
刘胜当然知道黎杰判断的准确性,所以他只好无奈地说:“算你牛!我辩论辩不过你,算数也没有你内行,但是作为好朋友,我不会妒忌你,我只会祝你一路顺风。”
黎杰回头笑道:“有你这样的好朋友,我倒是有点妒忌我自己了,我会一路顺利的,谢谢你的祝福。”说完,他就直奔机场而去。
第一百二十八章 赴约
黎杰的估算一点也没有错,在经过一番坐飞机乘火车转汽车加步行的长途跋涉之后,他提前将近两个小时到达了目的地,也就是他在新兵连训练时的那个教导大队的营地旁。:在营地附近有一个不大起眼的小山包,那里是当年他和张娟见面后散步时约好了三年后在见面的地方。
三年了,这里的景色几乎没有什么变化,还是以前那个老样子,山上依然荒芜,田地仍旧贫瘠,小河还是干涸,就连上次黎杰和张娟一起参观过的那对贫困着并幸福着的老彝胞的土夯房子也还是那副模样。时间在这里仿佛已经停滞定格,定格成一副一成不变的永恒画面,定格得让人不得不感叹这里的物是人非。
站在小山包上极目四望,黎杰先看到了基地教导大队那略显破旧的营房,营房也还是新兵连的老样子,黎杰看在眼里,只觉得一切都那么熟悉,他尘封了三年的记忆之门也突然被打开,他的脑海不禁中闪过一个个战友鲜明的形象:高连长,谢排长,尚至高班长,刘放班长,还有汪丰等等等等,这些战友们有的牺牲了,有的不知道去了哪,但是他们的音容笑貌永远留在了黎杰的脑海里,永远留在了这片土地上。恍惚中,黎杰只觉得这些兄弟们依然还在自己的左右,大家一起训练、一起执勤、一起出操。
一小队战士经过黎杰的身边,看样子是些刚刚出完公差正在归队途中的新兵,他们看到黎杰独自一人站在那里沉思,就都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
黎杰从沉思中醒来,他看着眼前这些陌生而熟悉的身影,看着他们稚气未脱却饱经风霜的脸,心中突然莫名涌起一股冲动,他真想跑过去和他们每个人拥抱,就像拥抱自己的兄弟、自己的亲友甚至自己的情人,但是常的理智促使他克制住了这种想法,他很清楚,自己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喜欢冲动的小兵了,所以到了最后,他只是冲那些带着疑惑且年轻的脸笑了笑,并轻声而简短地解释了一句:“我是以前这里出去的兵,现在回来看看。”
站在队列左侧的带队的班长原本没有太注意黎杰,已经走过去了,但黎杰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还是给他听到了,他扭头看了黎杰一眼,突然下达了“立定”的口令。
“向右看齐!向前看!稍息!立正!向老兵敬礼!”班长的口令响亮而清晰。
“唰”地一声,战士们面向黎杰举起了右手,敬礼的动作整齐而充满朝气。
黎杰不由自主地举起右手回礼。
“礼毕!向右转!齐步走!”班长再次下令,战士们依照口令放下右手,然后向右转身,然后迈着整齐的步子走了,他们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不远处的土堆后。
就这么简单而平常的一个军礼,就这么简单的一个“老兵”称呼,没有多余的语言,没有过多的交流,没有虚假的客套,时间也只是一瞬间,一切都显得那么的自然,但是,正是这种内心真挚感情的自然流露,对黎杰心灵的触动却不是一点半点的,此时,他的心里除了激动还是激动。
很显然,那个班长看他穿着便服,就把他当作以往从这里退伍的老兵看待了。退伍老兵因为对部队的无限眷恋而找个机会回老部队常有的事,而这些老兵也往往最能赢得老部队新兵们的极度尊重,这种尊重虽然有时候从外表上看不出来,而且新兵们表达的方式也各不相同,但是,它却实实在在扎根在大家的心底。
现在,黎杰也有幸体验退伍老兵们的这种感觉,这种感觉虽然不能给他带来任何虚荣,却能让他心里觉得非常的爽。同时,这也让他深深地感觉到,对于部队这个大家庭,每个只要在里面呆过的人,都永远把自己的灵魂留在了那里,不管以后身在何方,不管以后做何工作,他都会对那里梦绕魂牵。
黎杰这样思考着感叹着,两个小时很快就过了,可是来路上还没看到张娟的影子。
黎杰心里并不着急,因为他早已作好了张娟不会赴约的思想准备。他想,不管张娟来不来,自己都会在这里等过这一天,在黎杰心中,这一天的概念里当然也包括了整个晚上,他把终止时间定格在了明天早上八点,如此算来,如果张娟没来,黎杰将在这里呆上十几个小时,对习惯了潜伏训练的黎杰来说,这十几个小时根本算不了什么,况且,潜伏训练时要求一个人躲在那里一动不动,现在至少还可以四处走走,相比而言,这已经是天堂里的生活了,这样的心态使他有足够的耐心在这里等下去。
于是他找了块体积较大表面稍显平整光滑的石头坐了下来。因为二十几个小时的长途跋涉,而且需要赶时间,所以他一直找不着合适的机会进食,此刻清闲下来,他终于觉得肚子有点饿了,幸好他身上还带着些干粮,那是他今天下汽车时从路边小摊上顺便买的,此刻刚好拿出来就着山包边的溪水吃。
时间像个顽皮的孩子那样不听话,你让它快时,它偏偏很慢,你让它慢时,它又过得非常的快,黎杰此时对时间的感觉就是这样时快时慢。因为经度的原因,这里的黑夜来的格外早些,所以黎杰在盼望中早早迎来了黄昏,可是直到此时,张娟还没有出现。
这一带是高原地带,而且现在正时值初春,所以这里的夜晚更显春寒料峭。天上挂着一轮圆月,高原的月光因为少了大气层的遮掩,显得分外的皎洁,也平添了一丝丝凉意。黎杰虽然穿着棉衣,也还是觉得有点冷,但因为他体质健壮,而且觉得身上冷时就站起身来活动活动,所以也尽能坚持得住。
月色中,黎杰突然现小山包下的出现了两个身影,他们正迎着夜晚的凉风往自己所在的方向走来,黎杰心里一喜,以为是张娟来了,但他随即反应过来,来的人中肯定没有张娟,因为无论是身材的轮廓还是行走的步态,两人中都没有一个跟张娟像。
走近后黎杰才现,来的人是一对彝胞夫妇,而且黎杰一眼认出来了,这对夫妇就是黎杰和张娟曾经见过的那一对,他们就住在小山包上可以见到的那座土夯的房子里,黎杰和张娟曾经去他们的家参观过。
这对夫妇显然对黎杰也还有印象,他们一走到黎杰身旁,就很热情地跟他打招呼,并说起了三年前见过他的事,他们说的虽是彝语,但是黎杰都能听懂,因为黎杰以前专门学过彝语,而且还能用彝语跟他们进行对话。
黎杰对这对彝胞夫妇隔了这么久还能记得自己感到非常的吃惊,他不得不打心眼里佩服他们的记忆力,同时黎杰的心里也有些激动,因为他来这里大半天了,现在总算遇上熟人了。
那对彝族夫妇先是盛情邀请黎杰到他们家里去做客,他们说外面的天气太冷,呆在这里会受凉感冒的,他们家里还备有热饭菜,欢迎黎杰前去进餐。
黎杰婉言拒绝了夫妇俩的好意,并对他们的盛情表示衷心的感谢,他表示他将一直呆在这里直到明天早晨。
那对夫妇中的丈夫突然问黎杰道:“你是不是在这里等人?等以前那个跟你一起到过我们家的女人?”
黎杰非常惊诧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丈夫道:“她半年前也来过这里,现在再不会来了。”
黎杰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他内心里又隐隐觉得这是真的,他不禁追问道:“半年前你们见过她?你怎么知道今天她不会来了?”
丈夫回答道:“半年前的一天,我们看到一个姑娘独自一人在这里转悠,而且一转悠就是大半天,我们就过来问她是不是有事,需不需要我们帮忙,那个姑娘认出了我俩,说曾经和你去过我家,她现在是来这里找你的,可你一直没有来见她,她说的话我们不蛮听得懂,有点文绉绉的,我们都弄不大明白,我们的话大概她也听不懂多少,所以我们之间话讲得不是太多,后来,她掏出纸和笔来写了一封信留在我们手里,说是今年的三月十二日这天如果有个男人来这里等人,等到夜深了还没走,就把信交给他,若是那人没有来或者来一下就走了,那么就让我们把那封信烧掉,当时她还跟我们详细地描述了你的模样。”
那个妻子抢过话题道:“今天一早我们就在留意你来没来,你一来,我们就认出了你,但是我们没有马上来见你,因为我们必须按照那个姑娘的吩咐做,这点还得请你原谅。”
黎杰满怀钦佩地说:“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你们真是好人,请问,那封信还在你们手上吗?”
妻子说:“是的,信还放在我们家里,你现在就跟我们去取吧。”
于是黎杰就跟着夫妻俩来到他们家里,丈夫招呼黎杰坐在火盆边取暖,妻子则想先去给黎杰准备饭菜,结果被黎杰坚决拒绝了,现在,他只想尽快见到张娟留给他的那封信。
妻子只好先去拿信,信很快取来了,虽然没有信封,就单独的一张纸,而且已经过去半年了,但是那封信依然保存得很好,由此可见这对夫妇的良苦用心。
展开信纸,出现在黎杰眼前的是一行行娟秀的字,黎杰迹,就知道那正是张娟的,只见信上写道:
阿杰:
很想见到你,但每次都见不到你,这么长时间来,我得不到你的一点音信,也不知道你现在在哪。我曾经给你所在的部队写过信,却从来没有受到过你的回信,所以现在我连信也不敢写了,因为我不知道该往哪里写。
这次我有机会回了趟国,终于忍不住提前来到了我们之前约定见面的地方,我不指望现在能在这里见到你,但是,我知道这里曾经留下过你的气息,我别无奢望,能来这里闻闻你的气息也就心满意足了。
三年之约,当年说出来虽然很浪漫很好玩,但是现在我才感觉到,这样一个时间对一个处于相思中的女人是多么的漫长,我想我是很难撑下去的了,阿杰,女人的要求其实很简单,就是想和自己喜欢的男人经常厮守在一起,这点,你能理解么?
我真傻,当年你去部队前前来征询我的意见时,我没有劝阻你,当时我认为,你去部队只是为了散散心,部队生活不适合你,过不了多久,你会主动离开那里的,但是上次我来看你时,我才知道我当初的想法错了,因为我从你的眼神里看出来了,你已经迷上了部队,你不会轻言离开的了,即使为了爱情,为了家庭。
请原谅我要说我不喜欢我的伴侣一直呆在部队,因为我只是一个小女人,适应不了军属那种离多聚少的日子,也没有许多军嫂那样的高尚情操,我只是希望过上一种简简单单的生活。
这两年多来,我在国外过得还算不错,当然,这只是说物质方面,现在我有了自己的房子和车子,自己开办经营的中国餐馆也效益很好,但是,我特别渴望有一种正常的家庭生活,而你是我心目中最理想的伴侣,只要你能脱下军装,回到平常社会中来,不管你愿意呆在国内还是前来国外,我都愿意永远追随你,我都可以放弃这里的一切。
也许我说爱你是我的一厢情愿,但是我就是要这样说,而且说过了也不后悔。明年的三月十二日,是我们约定见面的日子,请原谅我要失约了,原因很简单,我怕到时候会遭到你的拒绝,那种当面的拒绝是我接受不了的,所以我宁愿采取现在这种交谈方式,这种方式至少有两个好处,一者可以免却遭受拒绝后的尴尬,二来只有你来了,你才能知道我的真正意图,如果你没有来,就无需续写下文了。
我会在国外一直等候你的消息,一直等到我认为不再需要等候的那一刻止,如果你前去赴约了,如果你看到了这封信,如果你愿意接受我,请在网络上联系我,我的邮箱是xxxx。
草草几笔,难以全言,祝你健康快乐!
x年x月x日
张娟
看完张娟的信,黎杰心里莫名有一丝淡淡的忧伤和失望,也隐隐有一种释然后的放松,他没有吃那对热情的彝族夫妇专门给他准备的热饭热菜,也不顾他们的极力挽留,就向两口子告辞离开了,临离开前,他掏出一千元钱来偷偷塞在了那个丈夫的口袋里,算是对这对朴实忠厚的夫妇的一点酬谢。
黎杰走出土夯房,再次来到小山包上。此时已月上中天,周围的夜空蔚蓝而深沉,加上点点繁星的衬托,高原的夜空显得出奇的美。黎杰眺望着远处只剩下稀疏路灯的基地教导大队的营房,禁不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刹那间,一股清爽的凉风直抒胸臆,使他的脑海里一片清明。
黎杰突然想起了古人朱熹的一句话:“思诚为修身之本,而明善又为思诚之本”。是啊,自己既然明白了什么是自己应该做的,那还有什么好考虑的呢?一如既往地干下去就是了。(第三卷完)。
第一百二十九章 真正的任务
黎杰的赴约之旅很快就结束了,第三天的下午,他就回到了北京
黎杰原本还想去阿满村看看的,自从张娟出国后,阿满村的事就一直由大学同学程平在打理,程平是个办事能力很强的人,黎杰对他从来都是放心的,他之所以想回去看看,是因为他已经好久没见到过阿满的母亲和村支书了。
不久前在sc市见到陈锋时,黎杰还和陈锋聊起过这里的事,陈锋是有时间就来这里转转的,从陈锋口中,黎杰得知阿满的母亲身体不是太好,这个年龄段的老人,说有事马上就会有事,能多见一眼就多见一眼,陈锋的话勾起了黎杰心中的某种情感,所以他很想回来看看。
但是黎杰最终没能成行,因为他在刚刚完成基地教导队旁的小山包之行后,立马就接到了来自死神之翼部队的召唤令,上级命令他最迟在第二天天黑前回到北京,至于具体是什么事,上级并没有说明,黎杰也没有仔细问,他也不需要问。
接到命令后,黎杰一刻也不敢怠慢,就急匆匆地往回赶。由于这里地处偏僻,交通极不达,很难找到合适的交通工具,黎杰不得已去了教导队寻求帮助,教导队领导二话没说,用自己的专车把黎杰送到了xc市火车站,黎杰搭乘火车到达k后,在场又没有碰到合适的回京航班,最后是搭乘运输机回的北京。
在北京机场,黄大校亲自开车来接黎杰,至于刘参谋,这次却没见踪影,黄大校这次开来接黎杰的车也不再是卡车,而是一辆挂着地方牌照的奥迪小车,小车的牌号也极不打眼,是放在车流中很容易让人忽略的那种。
黄大校在机场出口把黎杰接上车后,一路就很少说话,只是闷声开车,黎杰也就不多说话,也不问什么,只是静静地坐着。在车上时黎杰现,黄大校这次并没有直接把他拉回苇子坑的那家宾馆,而是把车开向了另外一个方向。
此时的黎杰对任何事都处变不惊,他知道,黄大校这样做肯定有这样做的理由,至于这个理由到底是什么,自己现在根本没有必要去打听,到时候自然会知道的,所以他对周围的一切都不闻不问,只是抓紧时间稍事休憩。
汽车驶上了开往密云方向的高公路,在1213号公碑处有一处高公路服务站,黄大校不声不响地将车开进了服务站。黎杰注意到,该服务站房子虽然不多,却是依山而建,越过服务站的房顶,可以看到连绵不绝的后上和山上郁郁葱葱的常绿树。
就在黎杰以为汽车将要停在这里时,黄大校却将车开进了服务站左侧一间外表看起来象停车房的房子,让黎杰没想到的是,这间停车房的后墙也是升降门,他们的车子一进去,后面的升降门就自动打开,展现在黎杰眼前的,是一个黑黝黝的山洞和一条平坦的水泥大道,汽车一驶上水泥大道,后面的升降门又自动关上了,然后,山洞的两侧突然亮起了灯,雪亮的灯光登时把洞内照得灯火通明。
汽车沿着山洞内的水泥道一直朝前走,在通过了几道哨卡,拐过了几道弯,开进了大约5oo米左右之后,迎面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天井。
当汽车开到天井的中央时,黎杰粗粗地观察了一下:只见天井呈不规则的四边形,周围都是人工开凿的峭壁,足有六七十米高,峭壁上每5到1o米就可见到一个小洞口,小洞口都用铁门封住了,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来里面装有什么东西,天井的顶上张着一张巨大的伪装网,把整个天井都覆盖住了,天井的面积足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地面光滑而平整,看样子这个天井是人工开凿的,然而让黎杰看到奇怪的是,偌大的天井里根本就没有摆放任何东西,因为没有人说明,黎杰也不知道这天井是拿来干什么用的。
汽车一刻也没停留,就拐进了天井右侧的一个小洞口,在经过小洞口门时黎杰注意到,这里说是洞口,实际上只是洞口上开的一道小门,整个封堵洞口的大门要是打开,其宽度足足可以并排行驶六辆以上的卡车。
汽车进入小洞口后,展现在黎杰眼前的却是一个硕大的洞厅,洞厅的面积与外面的天井比起来,又不知大了多少倍,其高度也有二三十米,里面停靠着许许多多的大型卡车、导弹射架、各种各样的装甲车、起重车以及很多黎杰叫不出名的装备,黎杰一时之间想不出这些大型的装备是怎么通过刚才进来时相对狭小的洞口运进来的,看来自己和黄大校刚才走的只是通向这里的小路,在其他的什么地方,一定还有更大的入口和出口。
直到此时,黎杰才根据这些设备判断出来这里原来是我军的一个秘密导弹射基?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