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入编后黎杰能到他的分队去。新训队在明天举行完正式入队仪式后将被解散,重新分配进入各老兵班。一个班实际上就是一个战斗小组,战斗小组中的每个成员都有自己固定的位置和职责。
刘胜觉得黎杰最适合的位置是突击侦察员的位置,从名字上就可以看出,这个位置实际上就是尖兵中的尖兵,它既不隶属于任何战斗小组,又好像隶属于任何战斗小组,它的岗位职责除了是开路先锋,还起着小组协调的作用,另外还具备分队总预备队员的性质。从功能上讲,实际上就是分队的副分队长。
刘胜之所以这样认为,是因为黎杰在单兵技能、观察和心理方面所表现出来的凡素质。刘胜早就注意到了黎杰,并对黎杰进行了长期的观察,他充分相信自己的眼光的准确性。
黎杰自己也是很愿意去刘胜的分队的,对于具体是在哪个位置倒并不太在意。他现在有着充分的自信,他觉得,只要自己努力,不管在哪个位置,都一定能够干好。这种自信并非狂妄自大,而是来源于他自身的实力。他现在还有点担心的是自己到底能不能去刘胜分队,他认为这才分配名单公布之前是难以定数的,毕竟,每个队员的去向都是由大队常委亲自定的,大队常委关心的是大局,而不是某个士兵或某个分队长的狭隘的内心感受,到时候大队常委无论把自己分到哪里,自己都会无条件服从。
刘胜就有点神秘地笑了,他对黎杰摊了底牌说他来找黎杰谈话实际上是请示过大队长的,大队长实际上也很关注黎杰,他对刘胜说只要黎杰愿意,黎杰到哪个分队哪个位置都可以的。
黎杰心里对大队长和刘胜还是很感激的,但他口头上还是对刘胜开玩笑说自己在大队长眼里成了万金油,什么病都可以用,什么病都可以治。刘胜就说,他这个万金油可是灵丹妙药型的万金油,是包治百病立竿见影的。两人就在很愉快很轻松的气氛中完成了这次谈话。
第二天,西南啸鹰特种大队新队员正式入队仪式在操场上举行,一起举行的还有老队员的退役仪式。这是西南啸鹰作为快反应部队与全军其他部队不同的地方,其他部队一般是不允许刚入伍的新兵和刚退役的老兵会面的,而特种部队必须时刻保持部队满员,所以在新队员的入队和老队员退役的衔接上有其特殊性。西南啸鹰的传统是老队员退役和新队员入队同时进行。
早上六点半,起床号准时响起,5分钟的洗漱时间后,全体特种大队成员都集合列队进入操场,并按规定的位置站好,静静地等待着仪式举行时刻的到来。
站在队伍中,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这种场合的肃穆和庄严。
上千人的6军精锐战士排着整齐的队伍,以中人特有的最标准的姿态立正站着,清晨的朝晖洒在他们青春的脸上,那一张张脸透露出坚强和刚毅,那一双双眼睛充满着对国家和人民的忠诚、充满着正义的杀气。整个操场一片肃静,肃静得连晨风吹落树叶的声音都能听到。在这种肃静中,军人们用他们特有的方式彰显着他们铁的纪律和满身的自信和傲气!
老队员退役仪式先举行。几十个穿着卸掉了帽徽、领花、军衔等标志,胸前挂着红花的老队员列队跑到了操场的最前面。
可以看出来,他们有的眼睛红肿着,有的脸上还挂着泪,他们显然刚哭过,也可能一夜没有睡。但是他们一样的穿戴整齐,一样的军容严谨,一样的精神抖擞,一样的傲气冲天。因为他们曾经是中国特种兵,中国最精锐的部队,中队精英中的精英!他们曾经视敌人如粪土,他们曾经视困难与牺牲如小菜,他们知道战争不相信眼泪,因为他们是男子汉中的男子汉!
但是现在他们哭了,他们在即将离开部队、即将离开生死与共的战友、即将离开自己早已熟悉的武器的时候哭了。几年来,他们都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执行完任务困了累了,这里是他们的港湾;孤独寂寞的时候,周围有他们的好兄弟;老家碰到什么烦心事,这里有组织的关怀。可是现在,一切都可能随风而去,战友虽然还是战友,兄弟虽然还是兄弟,但是从此一别,可能再也见不着面。
都是生死与共的战友啊,都是生死与共的兄弟,在这离别的时刻,你说他们该不该哭?你说他们能不能哭?“再强的人也有权力去疲惫”啊,他们都是人不是神,只要是有血有肉的人,就有各种各样的感情,就有哭的权力。
不只是西南啸鹰,全军所有的部队每年都会经历这么一个令人心酸的时刻,这个时刻带给军人们的是永远铭刻在心的记忆,不管是已经离开部队的还是继续留在部队的,都会增强自己对绿色军营的感情。
西南啸鹰的退役老队员们在队伍的最前面列好队,他们已经揩干了脸上的泪痕,他们的心变得坚定,他们每个人都清楚,自己将是最后一次参加这个钢铁集体的大聚会,他们将是最后一次向军旗敬礼,从此以后,他们将天各一方,从此以后,他们只能将鲜艳威严的军旗挂在心里。
孟大队长站在前台上,用洪亮而略显沙哑的声音下达了“敬礼”的口令,从这简短的两个字中,就可以听出来他心里的极不平静。是啊,每年的这个时候,他都会经历一场痛苦的洗礼,送走的每个战士,都是他几年的心血,每送走一个战士,就像挖去他身上的一块血肉,你说他能不心痛吗?但是部队就是这样,“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军队也需要更换新鲜的血液,虽然他舍不得送走一个战士,虽然他不愿意送走哪怕一个兵,但是,命令就是命令,他知道自己的天职就是执行命令!
在孟大队长的口令声中,所有在场的战士、包括老兵都向军旗举起右手,敬起了庄严的军礼!在退役老兵的心目中,今天的军旗显得更加的鲜艳,他们觉得,军旗上不仅流动着国家的血脉,还洒满了自己的心血和汗水。
孟大队长喊出了“礼毕”的口令,战士们放下右手,依然以立正姿势站好,但是老兵们依然在敬礼。这是他们第一次违抗长的命令,也是他们最后一次违抗长的命令。因为从此以后,他们就是普通的老百姓,他们此刻对军队这个伟大集体的留念之情无与伦比,他们只想让自己更久地呆在这个集体,哪怕是多留一分钟,哪怕是多留一秒钟,要他们做什么事都愿意。
他们就这么久久地久久地对着军旗敬着礼,所有的战友们就这么久久地久久地看着他们敬礼,孟大队长的眼睛慢慢变得湿润,在场战友们的眼睛慢慢变得湿润,老兵们的眼睛也慢慢变得湿润。整个操场依然寂静无声,风也停了下来,一切都似乎静止了,时间似乎也静止了,所有的情景所有的画面都定格在这一刻。
许久许久之后,老兵们才放下了敬礼的手。一个排头兵出口令:“向长敬礼!”大家就稍稍转向,面向孟大队长等大队常委敬礼,长们举手回礼。
“礼毕!向战友们敬礼!”排头兵再次出口令,老兵们向后转,面向战友们敬礼,大家回礼。
“向右转!跑步走!”排头兵令,大家就向右转,齐步跑向停在操场边的军用卡车,卡车将马上送他们去火车站,踏上回家的路。
大家就目送着老兵们登上卡车,目送着他们逐渐远去。
操场上又静默了很久很久,大队长才下达了“新队员入队仪式开始”的口令。
如果刚才的老兵退役仪式给了在场的军人们很大的压抑的话,那么现在的仪式给他们带来的却是轻松愉悦。
入队仪式进行得顺利而简单。
新队员们在操场前列好队后,先跟着政委宣读了西南啸鹰特种大队的入队誓言。然后由老队员给新队员佩戴西南啸鹰特种大队的胸条和臂章,再接下来就是大队长亲自给大家授枪。
授枪仪式显得肃穆而庄严,大家轮流上台,先向大队长敬礼,再向台下老队员敬礼,然后接过大队长手中的95突击枪,再向大队长和战友们敬礼。
大队长向每个队员授枪时都会问:“你加入的部队名字是什么?”回答:“西南啸鹰!”“你的责任是什么?”回答:“保卫祖国!保卫和平!”“你的使命是什么?”回答:“为人民服务!”
这些问答都是固定的,是事先演练好了的,但是每个人在回答大队长的亲自询问和接过大队长手中的枪时,都有一种自内心的庄严和神圣感。此刻他们不仅为自己是一名西南啸鹰而自豪,还深深地感受到了自己肩上所担负责任和使命。
授枪仪式结束后,参谋长就当场宣读了新队员的分配名单,然后由各个分队的班长分别领回本班,新训队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被彻底地解散,整个仪式宣告结束。
黎杰如愿以偿地分到了刘胜分队。他被分到了刘胜分队的一班,当时是班长和刘胜一起来领他过去的。
黎杰知道,从此刻开始,自己要面对的将是一种崭新的生活,一种自己从来没有体验过的生活,他的内心里对这种生活充满着向往和希冀。
第五十一章 西南啸鹰大队的特色
黎杰进入西南啸鹰特种大队,正式成为其中的一员。:整理他的军衔也由列兵改为上等兵。
西南啸鹰名声在外,只要是部队的或在部队呆过的人,没有不仰慕的。但是真正进了这支部队,心境是又有不同的。这就像人们看电视剧,很多人对电视剧中的角色很仰慕,很想亲自进入其中体验某个角色,但是有朝一日看了该剧演员对演戏过程的具体描述,才知道这个角色原来是这么回事的。
当然,这个比喻并不贴切,因为西南啸鹰并不是什么电视剧不是什么花架子,它的威名和荣誉是靠着自己一刀一枪拼出来的,它的名字饱含着所有成员的鲜血和汗水。虽然从外表看,这支部队与全军的其他部队好像没有什么两样,一样的大门,一样的围墙,一样的早上出操晚上点名,一样的卫兵站岗,但是,如果你能走进它的荣誉室,你能走近它的训练场,你能站在它的士兵宿舍,你能坐在它的指挥中心,你就会觉得,这支部队确实与其他部队不一样,因为它无处不透露着让你情不自禁激动的地方。
黎杰和其他新队员一样,在最初进入西南啸鹰时,他们感觉是那么的神圣和神秘,但是慢慢地,在揭开了其神秘的面纱后,他们才现,蒙在这层面纱之后的都是人而不是神,都是一些活生生的人,一些有哭有笑有悲有喜的人,但是,正是这些人创造了有关西南啸鹰的无数神话。
西南啸鹰的训练无疑是非常苦的,黎杰他们每天几乎都在重复着那些千篇一律的动作,每天都在进行着一模一样的磨合,训练枯燥而单调,完全没有电影电视里面的那种风光与荣耀。对于这样的训练,老队员都很习惯了,他们每次都把同一个熟练得不行了的动作做得一丝不苟,但是有些新队员却并不习惯,所以他们认为西南啸鹰名不符实,每天都是这么练,而且每天都练相同的动作,这能出战斗力吗?针对新兵的这些想法,孟大队长把话说得很清楚了:“你们虽然是百里挑一千里挑一得优秀战士,但你们并不是什么天才,这些东西你们都会,但是你们光会就行吗?一个街头的小混混也会开枪,但他的开枪为什么与你们不一样?你们小时候都学过《卖油翁》的故事,你们应该从里面悟到点什么。”
还能悟到什么?熟能生巧呗,大家都这么想。大家就一直练,刻苦地练,每个动作一千次一万次地练。直到每个动作从形到意,从意到形都练得熟极而流,不知不觉中,他们的反应和意识都不知不觉得到了明显的提高。
西南啸鹰的训练虽然苦,但比起新训队来,又相对要轻松,而且每个中队每个周末还有两个外出名额,那可是大家最渴望的,因为大家都闷在山沟沟里太久了,他们都希望有机会出去走走,新训队的时候是没有这个机会的,现在虽然名额不多,但总算还有点盼头。
黎杰感觉到现在的日子还是很好过的,他并不在乎周末能不能出去走,他觉得就是呆在队里也是很舒服的。他喜欢找分队长刘胜聊聊天讨论一些问题,他与班里同志们相处得也很好。
与在团仓库看守班时一样,他是班里年纪最小,资历最浅的,大家都把他当小弟弟看。但他觉得这里的生活与看守班比起来要精彩得多。因为看守班的战友除了罗班长外只是在生活上关心着他,而这里的战友们却在训练上也给了他不少的指点和关照,黎杰当然清楚其中的奥秘,现在这个集体已不同于往昔,是一个随时可能被拉出去执行任务的集体,在执行任务中,彼此的配合和信任非常重要,这种配合和信任不可能只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才去寻找灵感,在平时的日常的生活中就要去训练和磨合。
黎杰很喜欢这种气氛,战友们不只是在训练的时候,在平时的日常生活的细节中也很注重友情和信任的培养。黎杰还记得以前听过的一句话:“战友是比情人更亲,比兄弟更密的人。”他觉得这句话说得很好,很形象很精辟地道出了战友之间的情感模式。
西南啸鹰还有一大特色,就是每个人都有一个外号这既是战友们之间亲密无间的一种体现,也便于执行任务时呼叫,而且还有一定的保密功效。黎杰也不例外,他平生第一次有了一个外号,他的外号叫“牛皮糖”,是班里的一个曾经参加过对黎杰的丛林考核的老队员取的,那次黎杰把他们几只老鹰追得团团转,粘得他们差点受不了,当时黎杰的这点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所以他认为这个外号给黎杰真是合适得不得了。
刘胜的外号叫“夺命书生”,这是中队长给他取的。这个外号中斯文中透着杀气,虽然有从某香港电视剧中剽窃来之嫌,但这个名字并不是什么注册商标,并非版权所有,翻录必究,所以既然大家觉得用在刘胜身上很合适,也就移花接木送给他了。班里还有一些外号是很搞笑的。譬如说有个战友喜欢放屁,大家就叫他“气枪”,还有什么“大炮”啊,“大砍刀”啊,“老鼠药”什么什么的,每个外号都有其形似或神似的地方,这里就不一而足了。
大家不管在训练中还是在日常生活中,都喜欢叫外号。叫到后来叫习惯了,本来的名字反而觉得有点生疏了。让大家对自己的本名有“温故而知新”机会的只有晚点名的时候,但就是在这每天的唯一机会中也有出错的时候,比如有个叫文笃友的战友在晚点名时就被中队长硬生生读成了“文毒药”,因为他的绰号就叫“毒药”,也是大家平时经常叫的。
西南啸鹰的日常生活应该说与其他的部队没有太大的不同,不同的是因为他们是快反部队,平时24小时处于战备状态,所以要求干什么都快。起床,洗漱,吃饭,甚至上厕所也要快。这可苦了那些以前喜欢占着茅坑长时间拉屎的新队员们,有时候他们大便才拉了一半,集合的哨音就响了,那种手忙脚乱的狼狈是他们难以忍受的。所以后来老队员给他们传授了经验之方,就是每次上大号时都数数,以三十下为一小节,一个小节数完后就马上起来,尽快地收起自己的便意,下一节留到以后再来。这个办法还真管用,久而久之,就变得干净利落了。
这种训练和生活的一体化导致的直接后果就是,大家心里的那根弦总是绷得很紧,到了后来,为了追求快,很多人连上、下楼都不走正道了,有些人上、下楼根本不走楼梯,攀住栏杆攀住窗沿就那么飞檐走壁,有时候就是在没有灯的情况下也这么做,搞得好像人人都神出鬼没了。
大队领导对这些情况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不但不制止,心里还偷偷地乐。寓训练于日常生活中,这正是训练的最高境界,他们不偷着乐才怪呢。
大家就在这种紧张的训练和日常生活中度过了天又一天,很快,春节就要到了。
这是黎杰在部队过的第二个春节,第一个春节是在新兵连时过的,细细算来,黎杰已经有过一年以上没有见到过父母和以前的朋友们了。不知为什么。在这中国最传统最受重视的节日来临之际,黎杰突然觉得自己特别想念他们。
他就找机会给家里打电话,西南啸鹰特种大队虽然离大城市不远,但处于保密等规定,打电话也不是太方便的,这还要多亏了刘胜,他毕竟是分队长,是干部,打电话的权力还是有的,所以他有时候就带着黎杰去连长的办公室打长途军线电话,因为黎杰家里是装了军线的。
黎杰不大敢跟父亲说话,所以他一般选在下午两三点钟的时候给家里打电话。这个时候父亲一般不在家。母亲从来就有睡午觉的时候,这个时间段刚好是他的梦醒时分,所以黎杰认为这个时间段最好,这个时候打电话既可以用铃声叫醒熟睡的母亲,也可以避免更多地跟父亲说话。
在母亲面前,黎杰永远是妈妈眼里小时候的那个宝贝儿子,黎杰是可以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的。在父亲的面前,黎杰是不敢这么放肆的,父亲的严厉从小就在他的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当然,黎杰跟母亲也不是什么话都说的,该说的就说,不该说的话不说,都是解放军战士了,连保密条令都没学会还算个鸟兵?所以黎杰认为,自己已经来到西南啸鹰特种部队的情况是坚决不能跟母亲说的,只要一说,母亲准会害怕到了极点,担心到了极点,还会婆婆妈妈心痛不已地交代这交代那的,黎杰觉得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黎杰不想让母亲知道自己已经来到西南啸鹰了,但是你越是怕鬼,鬼月越是缠身。就在春节的前一天黎杰给母亲打电话时,母亲竟然说要来看他。
黎杰听了母亲的话不禁吓了一跳,母亲只要一来,自己的事不就露馅了?黎杰在电话中极力劝说母亲不要来部队,他不停地找着各种借口,一会儿说自己现在特别忙,而且处在训练的关键时期,怕母亲来会让自己分心;一会儿又说部队因为训练的需要,现在已经封闭了,探亲人员不能进入云云。但是不管黎杰怎么说,母亲就是油盐不进,她说她已经一年多没有见到他了,现在特别特别想见见他,所以她坚决要来。
一个母亲想见到阔别已久的儿子的想法是无可挑剔无法拒绝的,黎杰最后只好答应了让母亲来部队。黎杰是又想见到母亲,又不想让母亲太担心自己的境况,这可让他怎么办呢?
黎杰在电话中就留了一个心眼,他在电话中没有告诉母亲自己的具体地址,他只告诉了母亲先来到军区大院所在的城市,到时候他到那里去接他,然后找个机会能瞒就瞒。
黎杰并不认为这样瞒着母亲有什么不对,他觉得,这完种善意的欺骗,就像医生瞒着癌症晚期病人的病情一样,都是可以理解的。
黎杰突然想起了朱叔叔,母亲来时,自己完全可以把她带去朱叔叔的住所,有朱叔叔出面,要满足母亲就容易了。
三天后,母亲果然来了,中队也允许他请假外出,让黎杰欣慰的是,朱叔叔果然非常配合黎杰,黎杰和他在母亲面前演了一出双簧戏,硬生生把母亲骗过了,并成功地劝说母亲当天晚上就坐飞机回了家。
事后,黎杰和朱叔叔对对方的演技都非常佩服,以至于他们都这样认为,只要给对方一个角色,对方都能演好,绝对不会比周润成龙差。
第五十二章 战地潜伏
西南啸鹰特种大队的训练虽然充实而紧张,但也略显枯燥和平淡。,尽在多数训练科目都是已经经过多次训练了的,在大家眼里早已没了什么新鲜感。话要说回来,就是本来很新鲜的东东经过几十次、上百次甚至上千次重复后,哪里还会有什么新鲜感所言?他们的训练基本上已经不是在学习某个动作,他们实际上是在培养一种本能,要把一个动作培养成一种本能,不经过千百遍的重复千百遍的思考和磨合是不可能的。
在黎杰的记忆里,在西南啸鹰的训练过程中还是有一些有趣的事的,比如说在潜伏训练时去偷听大队干部谈恋爱,在设置陷阱和防陷阱训练时各分队相互之间埋设陷阱陷害对方,这些陷阱虽然不会伤害的身体,但也会让中招者难堪。所有这些都只是大家在枯燥平淡的训练中自己找的一点乐子,事情过后大家也就忘记了。
所有这些事在黎杰的脑海里并没有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
大家就都想生点什么刺激的事,要是有什么真正的军事行动或演习就好了。毕竟大家这么练来练去的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练到什么水平了,而且这么练的目的是什么?难道就这么练下去一直练到离开部队?那么这样的训练又有什么意义呢?
日子就这么平淡而紧张地过下去。春节假期过后,大队进入了紧张的全训阶段,大家更觉得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他们必须二十四小时绷紧自己的神经,很少睡过一个安稳觉。
刘胜从大队某个跟他很要好的参谋那里听到风声,说是他们中队要搞一个战地潜伏训练,训练的具体内容不祥。这个消息对大家的来说是无疑是好消息,因为战场潜伏训练以前也搞过,实际上不单单是潜伏训练,而是一种战场综合素质的演练,而且还需要别的部队参加,所以与其说是训练,还不如场演习。这样的演练对黎杰他们来说正是对枯燥的训练生活的一种调剂,他们觉得这样的训练比单纯的场地训练和周围山上的训练要生动得多。
大家就在着急地等待着这个时刻的带来,虽然大队迟迟没有动静,但是大家还是不敢放松,因为他们知道,大队往往会在你松弛神经以后来个突然袭击,以考验你的快反应能力和应付突事件的能力。这是特种大队训练、演练和演习时用的老套路,大家都习以为常了。
哪知道,大队这次的演练却一反常规,他们把出的时间选择在一个大白天,并且在出前还进行了大张旗鼓的战前动员和宣传。
那天早饭后,黎杰他们分队本来要进行警戒训练的,但是中队长在早饭后很快就吹响了集合哨。然后全中队就被带到了大操场。
大操场上就他们孤零零的一个中队在列队,大队的其他人马并没有来。这点在黎杰他们看来是反常的,因为大操场往往是全大队人马集合的场地,平时各中队和分队的集合是很少来这里的。
黎杰就猜到应该是演练战场潜伏演练就要开始了,因为刘胜说过这次演练只是他们中队的,其他中队进行的是其他科目的训练,这次战场潜伏演练别的中队是不参加的。
黎杰他们平时的训练基本是以分队为单位的,一个中队集中训练同一个科目的情况都很少,这是由特种部队作战时以分队作战为主体的特点决定的,同时也考虑到了训练场地和训练资源的因素在里边,因为特种部队的训练设施费用昂贵,我们的部队还穷,不可能每个分队都有专用的设施,所以只有分开来练。
黎杰他们中队在操场上等了一会,就看见大队参谋长也来到了操场。中队长一番例行公事的报告过后,参谋长就在队列前给大家宣布了这次演练的内容和要求。
这次演练的时间是十天,方法是把整个中队用机降的方式投放在某个区域,然后让大家在该区域潜伏,潜伏的方式不定,可以是分开的,也可以是部分集中的,可以利用当地老百姓,也可以单纯利用当地的地形地物隐蔽。友邻部队的弟兄们将要对该区域进行搜索,大家的任务就是尽量避开其搜索,一直坚持到最后部队集结。中途被搜索队揪出的队员将立即终止演练,由友邻部队带回暂时按战俘看管,一直到演练结束后才送回特种大队。
西南啸鹰的队员们都是鸟惯了的,当然没人希望当这个俘虏,那样会大丢脸面的,不仅是丢自己的脸面,还大丢整个西南啸鹰大队的脸面。
友邻部队的兄弟们平时就不蛮看得惯西南啸鹰队员们的鸟样,都是同一支军队,都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人,凭什么你们就比我们牛逼?凭什么你们就有那么大的名声?为了部队的荣誉,友邻部队是觉不会放过他们的。你想想,你们平时在我们面前再牛,现在却被我们俘虏了,你们还牛个啥?而且这次演练规定了,只要友邻部队识破了西南啸鹰参演队员的身份,队员们是不能进行反抗的,因为这次演练只是潜伏训练,一旦被现了踪迹,你的潜伏就算失败了。所以他们当然不会放过这次西南啸鹰送上门来挨打的机会,他们决定好好敲打敲打这些鸟人。
这种训练实际上就是训练大家在未来的战争中的战场生存能力。特种作战是小规模的隐蔽作战,与大军团作战相比,其隐蔽性、机动灵活性更显重要,而且特种作战大部分是在敌后作战,所以保存自己隐藏自己显得特别的重要。
参谋长刚给黎杰他们训完话,门口就来了十几辆军用卡车,大家一看车牌,就知道都是友邻部队的。
卡车在操场边停了下来,然后车上的人纷纷跳了下来,迅在操场边列队。然后由干部们带队跑步来到西南啸鹰中队的旁边。
大家一看友邻部队的架势和反应,就知道这些人也不是好相与的。后来各友邻部队的带队干部向西南啸鹰的参谋长作了报告,黎杰他们才知道,这支友邻部队包括了团侦察连,军区非战争军事行动预备队,甚至还有某基地的火箭射残骸搜寻队。
大家都知道,这些部队都是军中有名的搜索高手,是石头缝里的一滴水都能搜出来的人。在接下来的演练中,要逃过他们的眼睛可真不容易。不过大家的心里也有些兴奋,就像古代天下无敌的剑客高手突然遇到了可以匹敌的对手,那种渴望决战的心理也是一样的。
一听到团侦察连也来了,黎杰就用眼角的余光忙着在人群中寻找一个身影。经过一番搜寻,他终于现了汪丰,汪丰果然来了。在黎杰现汪丰的同时,汪丰也现了黎杰,队列中两人不能说话,只好互相挤了挤眼睛,并给了对方一个会意的笑。
一看到汪丰,黎杰心里很高兴,但也有些担心,因为汪丰认识自己,所以自己如果想化妆隐蔽难度就有点大。他又仔细看了看侦察连的其他人,幸好没有再见到认识的人了,以前去过团仓库与自己比过武的那个汪丰的班长和几个士官都不在,他们也许是复员了,也许是这次没来,不管怎么样,此时认识的人越少越好,他们没有来是黎杰暗自庆幸的。
此时黎杰才明白西南啸鹰大队为什么不让其他的中队来搜索和选择友邻部队,一来友邻部队与西南啸鹰中队的人不熟,这就更加有利于队员们在演练中使用各种手段和方式;二来友邻部队不会给西南啸鹰留任何情面;三来友邻部队刚好也要进行搜索行动的训练,互相交流一下开放一下是互利的行为。
一切准备完毕,西南啸鹰的队员们就去领取装备,这次携带的装备除了带的弹药是训练用弹,其他的都是按战时的装备携带的。这样一来,大家隐蔽潜伏的难度就更大,但是也可以使这次演练更接近于实战。
然后大家就登上了直升机。按照规定,西南啸鹰的人先去演练区域潜伏,搜索队的人将在6小时后出,他们的方式投放方式也是机降。
直升机就载着整个西南啸鹰中队飞向西南,这次演练的区域并不是什么原始森林,而是有人居住的区域,只是这些区域有些偏僻。这些区域的具体方位和地名只有西南啸鹰大队的中队以上领导和友邻部队的人知道,队员们是不知道的。
飞机飞了一段时间后,就选了一块相对平坦的地方降低高度准备机降,队员们鱼贯跳出机舱落到地上,这是一片很深的茅草地,人落地后并没有什么大的振荡。
中队全体人员落地后,直升机就飞走了。大家就按照刚才在直升机上临时制定的方案进行分散隐蔽,在分散前,中队规定了演练结束后部队集结的地点。
刘胜分队决定以战斗小组为单位进行活动,并且规定大家都关闭单兵通话器,进行战时通讯管制。因为他们知道搜索队是携带了电磁搜寻仪器的,只要他们一进行无线电通话,很快就能捕捉到他们的踪迹。既然是潜伏隐蔽,互相之间的通话是没有太多必要的。而且他们之间万一要相互联系,最原始的方式往往是最安全的,因为分队相互之间间隔距离都不大,要联系起来也不是太难。
黎杰他们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才现他们的降落地点是在一个地势平坦而且没有多少树木的山坡顶上。山顶周围的坡些当地农民开垦的土地,有的地方呈梯形,有的地方就着地势呈斜面形,土地里种植着一些土豆、麦子等农作物。山坡下是一些水田,还没有播种,有些没水的田里也种着一些青菜、白菜、大蒜苗和土豆等作物。
周围的山上,有的有些松木树和不高的灌木丛,有的长着齐腰深的草或者低矮的花椒树之类的,还有的光秃秃的。看来这些地方是很难藏住人的,就是临时藏住了,也很难熬过那么长的时间。
西南啸鹰其他分队的人已经从周围消失了,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实际上这次演练划分的区域绝不只周围看得到的地方,要不这么多人躲在这里,搜索队的人一来,很快就能现大家的,既然周围已经没有多少可以藏身的地方,刘胜他们就得另想办法了。
刘胜就把目光投向了山下不远的地方的一个村子。
那个村子不大,就二三十户人家,房子大多很破烂,但有两座房子是砖瓦结构的,看起来很新,看样子象一所小学校。
不知为什么,黎杰老觉得这里有点眼熟,但是就是记不起在哪里见过,是在电视里?还是画册中?黎杰脑海里只有模模糊糊的影子,但是就是记不起来。
几个下地耕种的农民向他们走来,走到身边的时候,就用奇怪的眼光打量着他们,他们搞不清这些坐直升机下来的穿着奇怪手拿着枪的是些什么人。
“我们是解放军,在搞军事训练。”黎杰他们就笑着向农民们解释,并指了指自己头盔上的帽徽和上面的五角星。
几个农民就笑着向他们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一个年纪稍大点的农民却双眼紧紧地盯着黎杰,不知在想什么,黎杰没太在意,也没做太多的理会,跟在刘胜后面就想走。
那个农民却突然一把抓住了黎杰的胳膊,用有点颤抖的声音问:“解放军同志,你是不是叫黎杰?”
刘胜和黎杰以及整个分队的人都大吃一惊,在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难道还有人认识黎杰?这是怎么一回事?
第五十三章 故地重游
在这个地方竟然有人认识黎杰,而且还能喊出他的名字,这是黎杰他们始料未及的。:整理刘胜以及另外几个战友也大吃一惊。
看到黎杰的脸上充满疑惑,半天没有说话,那个农民自我介绍道:“我是王闻义王支书啊,我们不是早见过面了、还经常通电话吗?你怎么不认得我了呢?我看你就是小黎,黎杰啊。”
黎杰万没想到这个人就是阿满村里的王支书。并不是他不认识王支书,毕竟他以前和王支书有过将近一个月时间的接触,彼此间应该很熟的了。他之所以没有马上认出来,是因为黎杰绝对没料到会在这里碰到王支书,而且毕竟有一年多没见面了,外表上也有些生疏了。这种心理上的毫无准备和感知上的疏忽很容易就造成了这个结果。现在经王支书自己一说,黎杰马上就认出他来了。
这种认知过程是存在连锁反应的,黎杰由王支书马上就联想到了这里就是曾经和陈锋一起来过的阿满所在的村子,而刚才看到的村子里的学校就是自己捐助的希望小学,难怪刚才自己觉得这个地方怎么似曾相识呢,答案原来是这样的。
黎杰从思索中醒悟过来,就对王支书说:“我确实是黎杰,我刚才还真的一下子没认出您来呢,真对不起了,我没想到我们已经到了这里了。”
王支书说:“小黎你去部队当兵的事我们全村人都知道了,你后来委托的张娟张姑娘和小程虽然没有来过我们这里,但经常给我们写信、寄钱,我们村里人对你们是非常感激的,大家都盼望见到你们,当面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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