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事交给袁浩肯定是不会错。
袁浩却没有应声,而是以眼示意,沈茹梅会意,不再接着聊这个话题。
不一时,有婢子禀报,花芒种已在门外,沈茹梅出屋,和花芒种一道去了客堂用饭,袁浩说是要去给吕氏讲一声,今日陪伴姐姐去镇上,顺便在吕氏处用早饭,便径自离开。
到得镇上,沈茹梅陪着花芒种来宠物店,袁浩先送龙凤胎回府,而后直接去办报备之事。
刚好今日李店主没有外出,在清点新到的宠物。
李店主将沈茹梅让至店面一侧专为接待贵客之处,沈茹梅要花芒种先不要做声,她自己说明来意。
李店主很是惊讶:“我并未要娶平妻,内子也并未向我提过此事。”
他陪着妻子去喜家庄订制坐垫那天,虽然是妻子和花芒种商讨坐垫之事,可他当时也在场,所以还记得花芒种这个人,他说这话的时候,同时看向沈茹梅身后的花芒种。
花芒种不自在得低下头,片刻后头再次抬起,脸上已看不出异样,一片平静。
“李店主,可否叫尊夫人出来一问?”沈茹梅不肯就此作罢。
李店主立时派伙计去叫邱文姬,他再次向沈茹梅和花芒种申明,他确实不知平妻之事。
“哎哟,喜四太太,您要什么宠物,只消吩咐一声,我家老爷必会将宠物送上门给您挑选,哪里用得着您亲自跑一趟。”邱文姬一进客屋,便很是亲热得跟沈茹梅讲话,沈茹梅身后的花芒种,她连正眼都没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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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长草
“李夫人,我并不是要挑选宠物,我来是想问一声,您可是要给李店主娶平妻进门?”沈茹梅没耐心跟邱文姬绕弯子,直奔主题。
邱文姬讪然:“是有这事,只是我还没来得及跟我家老爷讲,喜四太太您倒是消息灵通。”
李店主皱眉道:“我何时讲过要娶平妻?”
“老爷,我是看您整日里为生意奔忙,着实辛苦,我和窦乔妹妹对生意一窍不通,帮不上忙,我便想着找一个能干的姑娘为您分忧。能为老爷分忧,自是劳苦功高,妾室之位太过委屈,只有平妻最为合适。”
邱文姬说着,很是自然的上前去拉花芒种的手,花芒种旁让一步躲开。
“哎哟,芒种妹妹,咱们很快就是一家人了,还害什么羞呀。”邱文姬捂嘴笑嗔。
沈茹梅嗤笑:“呵呵,李店主,您夫人可真是贤良大度,堪当大妇典范,不过,李夫人,您可问过那姑娘的意愿。”
虽然邱文姬已明指花芒种就是她要给丈夫娶得平妻,沈茹梅却并未指名道姓。
邱文姬惊讶道:“自古以来,女儿家的亲事自是遵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花姑娘的娘亲已应下亲事,难不成花姑娘要忤逆不成。”
“李太太,女儿家的亲事要遵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话没错,只可惜我并不在其列,李太太若是不信,可去官府查询。”花芒种冷言接腔。
不容邱文姬反驳,花芒种转向李店主:“李店主,我花芒种就是一辈子不嫁,也不会给人做小,即便是平妻我也不愿,多谢李店主李太太的美意。”
邱文姬立时变了脸色,李店主则是满脸尴尬。
已婚妇女,有朝廷封赏的才能称为夫人,一般只能称太太。
邱文姬只是一个小商人的妻子。李店主没有为朝廷立过大功,她自己更是没有任何突出贡献,更没有儿子为她挣得封赏,自然不能称为夫人。沈茹梅称呼她李夫人,只是客气而已。
花芒种直呼邱文姬为李太太,言语之间一丝面子都不给,也没有给自己留有丝毫余地,这让邱文姬情何以堪,有丈夫在跟前,她也不好发作,否则自己这段时间重新树立起来的贤良形象,顷刻间便会毁掉。
“花姑娘,此事在下确实不知情。都是内人自作主张,在下在此向花姑娘赔罪。”李店主向花芒种深深一揖,心中怪妻子没有跟自己商量,令得自己栽了偌大的面子。
花芒种再向旁侧挪一步,避开李店主的施礼。
邱文姬见势放软语气道:“唉。老爷为了这个家太过辛苦,花姑娘聪慧能干,堪当贤内助,且年龄也不小了,我本想着这是一件两全其美的事,没想到竟是闹到如此地步,喜四太太。花姑娘,都怪我考虑不周。”
沈茹梅却懒得跟她做戏,起身道:“好了,既然话已讲清,我便不打扰李店主做生意了。”
说完,她和花芒种径自出了店子。李店主领着邱文姬紧忙恭送。
花芒种跟着沈茹梅上了马车后,车帘才一放下,花芒种的身子就软软的靠向车壁,刚才她只是强撑着讲了那一番话,此时一放松。浑身像散了架般没了精神。
沈茹梅笑道:“你今天给了李店主这么大一个没脸,那邱文姬肯定不得好过。”
花芒种很想回以笑容,可此时脸部僵硬,硬是挤不出笑容,最后只摇了摇头。
从昨晚到今早,她想过很多种面对李店主夫妇时,自己该怎样做,可真正面对时,却发现,所有的想法都用不上,就只讲出那几句话,都几乎用了全身的力气。
自己一个已过成亲年龄的姑娘家,还要亲自上门退掉亲事,想起这几年的不易,花芒种的眼泪流了出来。
沈茹梅轻叹一声,没有安慰花芒种。
平日里看起很是要强的人,能当着一个外人面流泪,可见心中感情已到了难以自抑的程度,顺其自然最好。
待花芒种敛起精神,沈茹梅问她今后有何打算,花芒种苦笑,自然是该怎样过还怎样过,以自己的能力,也就只能重复以前的生活。
沈茹梅将袁浩昨夜遇到的事情说给花芒种,花芒种骇然,沉默了半晌后,出言请求沈茹梅给她安排个去处。
在府上呆了一天,回了娘家一趟,听董鹏禀报喜福宝分店的事,而后跟喜四根进一步商讨,待沈茹梅回到喜家庄时,已是三天之后,花芒种没有跟她一起回来,吕氏问起,她说是花芒种去二哥花谷雨家,吕氏自是一番感叹。
待吕氏歇息下,沈茹梅带着孩子出屋准备回家时,书悦和刘长丰两口子在院里给她跪下,求沈茹梅准许将嘻勤送回爹娘身边,沈茹梅这才想起嘻勤被自己罚的事。
原来,吕氏做主将嘻勤挪到书悦房间后,嘻勤直睡到第二天中午都没醒,叫唤摇晃她都没反应,书悦这下着急了,恳请吕氏准许自己请郎中给嘻勤看诊,吕氏便让她去找令狐郎中。
这一次,令狐郎中跟着书悦下了山,给嘻勤看过后,说是嘻勤得了罕见的嗜睡症,这种病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能治,患者睡着后,只能靠她自然醒来,外力打扰是没有用的,而且昏睡的时间会渐渐变长,脑子也会渐渐变得迟钝,最后的结局,就是在睡眠中死亡。
沈茹梅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赶紧吩咐刘长丰驾她自己的马车将嘻勤送回农庄,刘奇是农庄管家,没有跟着沈茹梅搬回喜家庄来。
谷子结穗后,原先笑话喜多多败家子的人,一个个闭紧了嘴,喜家地里的谷穗,不仅粗大,且籽粒饱满,虽然穗子比别家稀疏,有种地经验的人一看就明白,喜家今年的谷子产量,反而会比穗子稠密的人家高得不是一星半点儿。
看着自家和喜家长势不相上下的谷子,董小武不明白,祖母为何非要坚持讲多多妹妹是不祥之人,爹娘这可是照着多多妹妹的办法,重新间过谷苗,谷子才长这么好的。
自己曾经问过令狐郎中,喜二叔和喜二婶的死,跟多多妹妹有没有关系,令狐郎中嗤道,能问出如此蠢的问题的人,根本就不配陪伴多多妹妹。
鸟儿多了,虫子多了天敌,庄稼可少受些虫害,可鸟儿增多也有一个不好处,鸟儿不仅吃虫子,也吃庄稼,这不,董小武和董四武这会儿就在地里赶鸟,如此金贵的谷子,要是让鸟儿吃了,实在太可惜。
董小武今天的心就像长了草一样,乱糟糟的,一上午就只看了一页书,其实也就只是盯着那一页书看了一上午,什么都没看进去,后来干脆丢下书本,跑到谷地里陪四哥赶鸟儿。
“四哥,我想去找多多妹妹玩。”董小武挥舞了几下手里的长树枝,闷闷的对董四武道。
“你想去找就去呗。”董四武今天心绪也不好。
“可我已经答应了喜大伯娘,在考取功名之前,不去找多多。”
“哼,你以为功名是那么好考的,镇上那位少爷,都几十岁了,连个秀才都没考上。”
“我才不会像他那么笨,喜四叔讲我读书有天分,夫子还额外给我布置了功课,喜四叔讲,这是夫子看我读书进度快,才特别关照。”
“既然你读书这么厉害,那你就回去读书,在这里干啥。”
“可我今天实在读不进。”
“五哥,等会儿多多下了课,我们上山去玩儿,五哥你要不要一起去。”
兄弟俩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董文悦从远处边叫唤着边往这边来,董文卓紧跟其后。
董小武问:“就你们三个去?”
“不是,还有袁浩舅舅,喜三叔,书悦姐姐,还有婧婧姐姐。”这回是董文卓答话。
这双胞胎兄弟简直就是董小武的耳报神,尤其是董文悦,喜多多的行踪,只要是他知道的,都会事无巨细告诉董小武。
当着吕氏的面,喜多多会恭恭敬敬称呼袁浩为袁舅舅,只要吕氏不在跟前,她便连名带姓的叫唤,双胞胎兄弟也跟着她一起叫唤袁浩舅舅。
“师傅也去呀。”董小武心中有所动摇。
尽管袁浩没有答应过收他为徒,可他还是称呼袁浩为师傅,要是跟着师傅上山,就能和多多妹妹在一块,这应该不算违背诺言吧,自己这可不是特意去找的多多妹妹。
“书悦也去?”董四武的心里也耐不住了。
“嗯,袁浩舅舅和喜三叔要找木材,怕顾不上我们,书悦姐姐跟着去是为照看我们三个,婧婧姐姐讲好久没有外出玩过了,也要跟着一起去玩。”董文卓将各自上山的目的讲了个清楚。
“四哥,你要不要一起去?”董小武知道自家四哥的心思,便想要拉他做同伙。
董四武犹豫道:“地里总得有个人赶鸟儿吧。”
董文悦立时嚷嚷:“四叔在河边捞鱼。”
“走,去找四叔。”董小武前面走,董文悦后面跟,两人往喜福河方向去,董文卓捡起董小武仍在地上的树枝,和董四武一块赶鸟儿。
第122章 嬉耍
柳氏死后,董晓不像以前那么贪杯,人也勤快了起来,这大中午的,别人在家休息,他却在河边捞鱼,明天镇上逢集,他准备将鱼带到集上卖掉换钱。
他是四兄弟里年纪最小的,比侄子侄女也大不了几岁,自小就是家里的孩子王,侄子们有事便会想到他,而且他对侄子侄女的要求几乎有求必应,董小武这是去找他来代替赶鸟儿。
董晓还真不负众望,没多一会儿,他便跟着董小武过来,不过他有个条件,下回赶集前,要董四武给他捉鱼,董四武水性好,捉鱼也很厉害,要是董四武出手,保准比他捉的鱼多。
手到擒来的事,董四武自然答应的干脆。
董婧来找双胞胎,而后几个小辈儿一窝蜂全跑了,留下一脸贼笑的董晓,这帮小东西,还真以为你们那点小心思瞒得了我,情犊初开,谁没有经历过。
私塾要改成武学堂,自然要重新装修一番,还要制作训练时要用的武器,袁浩和喜三根上山,就是找合适的材料,有些武器的特殊部件,用喜福山上的木料制作最好。
几个小的跟着,主要是为了好玩。
令狐郎中给嘻勤看诊后,跟吕氏聊天时讲过,他炼制解毒药至困境,暂停炼制,半成药品已封存,不会有药气外溢,村民们可随意上山。
这个时候上山摘野果的人不少,今天尤其多,明天镇上有集,摘野果自然是为了换钱。
喜多多几人也背了背篓,不过,她们摘的野果,最后会进自己的肚子,家里倒还不指望靠这点野果换钱。
董小武和董四武上山是临时做的决定,两人没有背篓。而是有个篮子,是为在赶鸟儿时,顺便割点草回家,喂牛喂猪喂鸡都行。
跟喜家关系疏远后。董梁两口子一狠心,家里也买了一头牛,自家有牛用起来方便得多,以董家如今的光景,自家又不是养不起牛,还可像陈稳婆家和里正家一样,将牛租给别人用,赚点租金。
一行人走了没多远,几个小的背上的背篓几乎都换了位置。
董婧的背篓在喜三根背上,书悦的背篓由董四武背着。双胞胎的背篓在袁浩手上提溜着,只有喜多多的背篓还在自己背上。
而且,也只有喜多多的背篓带着个盖子。
“多多妹妹,我来替你背吧。”董小武再一次问喜多多。
“不用,小武哥哥。我这个背篓小,自己背就行。”喜多多还是不答应。
“多多妹妹,我没有找你玩,你是不是生我气了?”一次次被多多妹妹拒绝,董小武实在郁闷,悄悄问喜多多。
“没有,小武哥哥。我四叔讲,你现在这个夫子是县上最好的夫子,你不想辜负这次的大好机会,所以才会放了暑假不立时回家,而是在学堂苦读,回到家里也是一样。你读书是为了上进,多多怎会生小武哥哥的气。”
喜多多站住,抬头很是郑重的跟董小武说话,水嫩稚气却又满是认真的小脸,看得董小武心里冒出一股说不上来的躁动。不由他伸手想要抱起喜多多,就像以前一样。
“小武哥哥,我们快走吧,要不一会儿好果子都让文卓和文悦先摘了。”董小武的手还没触及喜多多,喜多多已小跑着去追双胞胎兄弟,董小武愣愣的直起身,顿了一下,才紧走几步追上喜多多,心里是满满的失落。
其实,喜多多此时并不是刻意跟董小武疏远,她不让董小武替她背背篓,是因为她的背篓里有条小花蛇,她怕被人发现,尤其是董小武。
董四武抽了个机会,跟董婧咬耳朵:“姐姐,书悦到底答应了青木没有?”
董婧道:“书悦是个奴婢,她答不答应没用。”
“那喜大伯娘答应没有?”董四武追问。
“多多才是当家人。”董婧还是没有正面回答。
“哎呀,那到底结果怎样?”董四武急了。
“呵呵,喜伯娘问过书悦的意思,书悦讲青木太过浮躁。”董婧不再逗董四武。
“哦——。”董四武舒了口气。
董婧又小声道:“四武,就是喜大伯娘没有答应青木,你跟书悦也是不可能的,书悦是喜家的奴婢,哪怕书悦脱了奴籍,她毕竟是从喜家出来的,祖母绝不会答应这门亲事。”
董四武的脸立时耷拉了下来,望向追着双胞胎跑的书悦,一脸惆怅。
青木,就是里正的小儿子。
前几天,董婧跟董四武聊天,说起一个笑话,青木跑到喜多多家,说是喜欢书悦,要娶书悦,当时吕氏和喜多多都在家,喜三根和袁浩也在,两人在商量制作木质武器的事,书悦和她的哥嫂在地里干活还没回来。
至于董婧自己去喜家干什么,她没有提。
吕氏当时的答复是,要问一下书悦的意思。喜多多也讲,书悦虽然现在还是个奴婢,可将来只要嫁的不也是个下人,自己定会给她脱奴籍。
吕氏还讲了一通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规矩,青木当即便说,他这就托媒人上门提亲。
开始时,董四武还当笑话听,说青木是个二愣子,哪有自己直愣愣跑上门去给自己说亲的,可后来他越想越觉得心里不是滋味,他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回事,跟董小武说起时,董小武问他是不是喜欢上了书悦,董四武却说不上来。
当他再次向董婧问起,青木有没有真的托媒人提亲时,话语中带了自己也说不上来的情绪,董婧立时断定,他这是喜欢上了书悦,只是他太迟钝,自己不知道而已。
“书悦的事你就别想了,想也白想,就你这个憨性子,小武都争不过祖母,你更争不过。”董婧说完,快步追上前面的喜三根。
袁浩的心里摇头暗叹,这董家和喜家还真是缘深,却不知到底是良缘,还是孽缘。
他耳力好,却并非刻意听几个小的谈话,只是十几年习惯使然,时刻注意周遭动静,加之这里只有他一人有功夫在身,更觉得自身责任重大,没想到,竟然听到了孩子们的小心思。
再看看同样时刻注意着孩子们动向的喜三根,还有亦步亦趋对着喜三根说笑的董婧,袁浩摇头,未来的日子肯定是不一般的热闹。
上了山后,喜多多趁个空将小花蛇放出背篓,这才放心跟另外几个一起,嘻嘻哈哈到处跑着摘野果子,玩捉迷藏,捉到小虫子吓别人。
“多多,这个芝麻狼你怎么能玩,赶紧丢掉。”
“多多,赶快下来,小心摔着。”
“多多,我来帮你。”
董小武就像喜多多的贴身老妈子一样,见喜多多手里揪着个指头粗的毛毛虫,追着吓唬双胞胎兄弟,惊得他心肝差点没有蹦出来,这哪里是女孩子家玩的。
这种叫做芝麻狼的毛毛虫,有的身上长有跟芝麻一样的斑纹,说是毛毛虫,其实肉眼看不见它身上有毛,头部比身子要粗,头顶上竖着一根尖角,小孩子玩的时候,揪住芝麻狼的尖角悬空,看它扭动肥大的身躯,跟跳舞一样,也是一种乐趣。
见树半腰有个小孩脑袋大的洞,三个小的很好奇那里面有什么,因个子太矮够不着洞口,便争着抢着往树上爬,树干上有潮湿的苔藓,滑溜溜的攀不上去,书悦和董四武轮流,或抱或托屁股来帮忙抬高他们。
喜多多别出心裁,拽住垂下来的树藤往上爬,随着她的攀爬,树藤左摇右摆好像荡秋千一样,当树藤荡到挨近树洞口的时候,她便使劲伸头去看,树藤离得远了,她便当秋千玩,玩得是不亦乐乎。
董小武在下面看得心惊胆战,唯恐树藤断掉,喜多多会摔下来,急得大叫。
董文卓和董文悦有样学样,抓着别的树藤也开始攀爬。
书悦和董四武倒不像董小武那样大惊小怪,只是张着手臂在下面,随时准备接掉下来的小家伙,嘴里还不时指点着攀爬技巧,可见这两人也没少玩过这游戏。
玩一会儿摘一会儿野果,或是边玩边摘水果,几个小的倒也听话,只摘自己原来就认识的,还有喜三根和袁浩教他们认识的果子,其他果子不去碰,随着袁浩和喜三根寻找材料不时变换地方,他们也跟着换地方,他们呆的地方,一定不能离两人太远。
喜三根对山上的情况最熟,袁浩只要说出要什么样的材料,喜三根便领着他直奔生长地,很快,大部分材料便找齐。
袁浩在兴奋之余,也有些烦躁,因为董婧片刻不离跟着他二人,没话找话问很多问题,有些问题袁浩着实不愿答,也不能答,可董婧却锲而不舍。
实在忍无可忍,袁浩出言道:“董婧,你跟书悦她们去玩吧,老跟着我两个多累呀,我两个大男人要商讨的事,你一个姑娘家也觉着没什么意思。”
“不会呀袁浩舅舅,我觉着蛮有意思的。”董婧坐在一个木桩子上歇息,边擦汗边道。
没怎么劳作过的她,此时体力已不支。
“可我跟三哥有男人之间的话要讲,内容不适合你一个小姑娘家听。”袁浩失了耐心。
一句话说得董婧满脸尴尬:“哦,是我迟钝了。”
起身循着声音去找书悦几人。
待她离开几步远,一个身影一闪而过,一个小竹筒瞬间没入袁浩袖袋。
第123章 读傻
喜三根此时聚精会神盯视着一颗大树,袁浩走到跟前,围着大树转了一圈,除发现树身有个可容纳一个成年人的树洞外,再没有发现别的,且这种树今天他就看见过几个,这棵树没有很特别之处。
“三哥,你在看什么?”袁浩问喜三根。
“三哥,这树有什么特别吗?”见喜三根没有反应,袁浩再次问道。
喜三根摇摇头,这是他迷失在喜福山时睡过的树洞,今天见过的几个树洞,他都睡过,他想不明白,自己那些天到底是怎么了,为何就找不到下山的路呢。
回头看见就袁浩一个人,喜三根以目相询,问董婧去了哪里。
“你放心,董婧丢不了,她去找书悦和多多玩了。”袁浩打消喜三根的担忧。
侧耳倾听,附近几个小的嬉笑打闹,还有董婧问询他们在玩什么的声音,喜三根笑笑,用手比划,问袁浩材料是否已经够用,是否还需继续寻找。
两人要寻找的材料,都是用于制作武器的细小部件,训练初学者,只需树木的细枝末节就行,不会动到活树的根本,所以不怕遭到喜福山神仙的惩罚。
袁浩没有回答喜三根的问题,笑道:“不知董婧要是嫁给三哥,往后会怎样。”
喜三根瞪眼,气袁浩胡说八道。
在他眼里,董婧就跟喜多多一样,只是一个爱撒娇的小辈,他跟董敏之间的关系也如兄弟般,袁浩怎么能开这种玩笑,要是他能开口讲话,早就破口大骂了。
袁浩不理会喜三根的气愤,嬉笑着道:“呵呵,三哥,你不觉得董婧近日来得太过勤快么?她说是找多多玩,可只要你在家。她围着你的时候还多些。”说完,径自朝山深处走去。
书悦领着几个小的摘野果的地方,离喜三根和袁浩只有几丈远,可就这短短几十步的距离。董婧觉得自己好似走了几刻钟,才刚一到了地方,便一屁股坐在地上,像是被抽了筋般,没有了丝毫力气。
“婧婧姐姐,你怎地啦?”喜多多停止跟双胞胎兄弟的玩耍,过来问董婧。
“姐姐,地上有虫子,你快起来。”董小武紧跟其后,过来就伸手扶董婧。
董婧自己一点力气都用不上。董小武半拉半抱,将董婧扶了起来,左右看看,没找到坐的地方,他招呼董四武将篮子里的果子倒进别人的背篓。再将篮子挨着就近一棵大树倒扣在地上,这才扶着董婧坐到篮子底,董婧顺势靠在树干。
书悦将跑得稍远的双胞胎兄弟叫过来后,自己走到董婧跟前,弯腰捏了下董婧的脚腕,董婧立时痛呼出声,书悦让董小武和董四武领着双胞胎兄弟避开。她自己动手脱下董婧的鞋袜看,不由倒抽一口气。
董婧双脚红肿,还大大小小起了好几个血泡。
“董小姐,还是让五少爷背你下山吧,您这脚得上药。”书悦小心给董婧穿鞋袜,边道。
“现在就回去?”董婧此时觉得脚底钻心的疼。可她现在还不想回去。
“您这脚上的血泡得赶紧处理,否则会越来越厉害。”书悦劝董婧。
董婧道:“令狐郎中不就住在山脚吗,我去他那里上药,还近些,也能跟你们一块回去。”
喜多多煞有介事劝道:“婧婧姐姐。女子的脚不能随便让男人看见。”
这几天吕氏反复给喜多多唠叨人伦规矩,听董婧说要找令狐郎中给看脚,喜多多想起了这点。
董婧反驳:“可令狐郎中是医者呀,要是医者也讲究这些死规矩,那岂不是很多病他都看不了。”
“那就让小武哥哥背你去令狐郎中那里吧。”喜多多从善如流。
她刚才的话也只是说说而已,天冷的时候,猪哥哥每晚都给她暖小脚丫,她觉得很舒服呢,伯娘讲得那些规矩,她只当着伯娘的面遵守,转头便自由行事。
董婧却不同意:“小武还小,哪里背得动我,还是要喜三叔送我去吧。”
董四武和董小武领着双胞胎兄弟就避在大树背侧,董文悦听到董婧的话,立时嚷嚷起来:“喜三叔,姐姐的脚肿了,她要你背她去令狐郎中那里上药。”
袁浩去了山深处,喜三根不放心几个小的,没有跟去,却也没有过来,他还呆在原地,琢磨自己迷路的事。
听到董文悦的叫唤,喜三根赶紧跑了过来,用手指指董婧的脚,问怎么回事。
“三爷,董小姐的脚磨了几个大血泡。”书悦禀报。
董婧仰头道:“喜三叔,你陪我去令狐郎中那里上药吧,小武还小,别看他个头高,可他整日里读书,没有干过力气活,我怕他背不了多远就背不动了。”
十一岁的董小武,是几个小的里面个头最高的。
喜三根点头,弯腰背对着董婧,忽地又站了起来,将董四武拉过来摁着蹲下,示意董婧爬上董四武的背。
董四武个头没有董小武高,却有着一把子力气。
“三叔?”董婧不明白喜三根怎么突然改了主意。
喜三根却不理会她,从身上掏出银两,给了书悦,示意书悦陪着董四武一起去石屋,他自己留下来看着几个小的。
袁浩开玩笑说董婧嫁给他不知会怎么样,他本来还生气袁浩胡说,刚才他准备背董婧时,忽的想起董婧看他的眼神,包含着一种殷殷期盼,已不是往日董婧以晚辈的身份,对着他祈求撒娇的眼神,倒像兰子曾经看着二哥的眼神,他的心里立时惊醒。
三个人一走,喜多多和双胞胎也没了心思玩耍。
董小武向喜三根抱怨:“喜三叔,我不明白,师傅既然要开武学堂,素不相识的人他都肯收为徒,为何就是不肯教我。我学会功夫,就可保护多多妹妹不被人欺负,也不用多多妹妹自己辛苦学功夫,多多妹妹是个女孩子家。学功夫应是男儿的事。”
喜三根张嘴想要跟董小武讲什么,摇摇头又将嘴闭上,蹲下身子将背篓里的果子倒在地上,挨个儿挑拣。把他认为不能要的果子挑出丢弃。
“三叔,你就替我给师傅讲一声,让他收我为徒吧。”董小武也蹲下,祈求喜三根。
喜三根摇摇头,接着挑拣野果。
他巴不得喜多多能多学点本事,技多不压身,最好是文武双全,没有亲人在身边时也可自保,而董小武却认为功夫只有男孩子才能学,女孩子不适合。喜三根觉得这孩子读书读傻了,他懒得跟董小武比划。
几个孩子摘的野果种类稍有不同:
董文卓喜吃酸,背篓里多是些酸枣、山楂、涩灯笼、山石榴,野山楂这个时节还是绿的,不能吃。酸枣也只有微微的酸味,就这,董文卓还是摘了不少;
董文悦的背篓里脆甜枣、黑天天、野草莓,野桑葚居多;
喜多多的背篓里野果比较杂,前面的几种野果她都有,还有一种别人没有的,就是野樱桃。这种果子很小,核却不小,吃起来差不多就只有一层皮。
喜三根拣出野樱桃准备扔掉,喜多多赶紧抓住他的手,噘嘴道:“三叔,这果子很甜。猪猪喜欢吃甜食,我要留给猪猪吃。”
小花猪喜欢吃甜食,这个侄女讲过,喜三根将野樱桃放回野果堆里,心中暗叹。小花猪失踪这么久了,侄女还记着他喜欢吃的东西,可见侄女表面的毫不在意都是装的。
他却不知道,暑假就快要结束,朱少群答应喜多多暑假结束前会回来,她这是在给朱少群准备礼物呢。
接着扒拉野果,看到几块黑乎乎像耳朵一样的东西,喜三根想都没想就给扔了,这个东西长在烂木头上,看着都恶心。
谁知,他刚一丢出去,喜多多又将那东西给捡了回来,直接丢进背篓里,边还解释:“三叔,这个叫木耳,不是野果,书上讲这是好东西,不能直接吃,要做菜吃,要是你不相信,我回去翻书给你看,上面还有图片呢,我都描画下来了。”
喜三根点头,这个他信,侄女这也不知是随了谁了,百~万\小!说专喜欢抄写跟吃的有关的东西,没事就缠着大嫂和书悦试验各种菜式,整个就是一个小吃货。
他永远都不会知道,在喜多多最低谷的时候,陪伴着喜多多的是一个大吃货,这个大吃货,还是由于他自己对侄女的溺爱,做主买给侄女的,大吃货培养出来的,自然就是小吃货。
这样也好,侄女自从迷恋上试验菜式以来,小脸渐渐变得圆润,嘴唇圆嘟嘟红润有光泽,一双大眼不再像以往一样,看起占了脸部过大地方,显得小人儿瘦弱不堪。
最让人欣慰的是,侄女不止胖了,个头也长了,以前那些旧衣服终于可以退役。
喜三根每回去镇上,都会买回新衣服给侄女,或是买回成匹的布料,任由侄女自己学着做新衣服,布料浪费了他也不心疼。
要是听说有人去县上,他定会托人家看看有没有适合小女孩穿的新料子,要是有,只要是他承担得起的,再贵他也舍得出钱买。
总之,只要将他自己有的给了侄女,他就开心。
但有一点他不愿意教给侄女,就是他的木刻手艺。
初学木刻所受的苦,是初学绣花每天无数次扎到手指的痛所无法比的,而且,你就是学艺再精,手艺再好,在那些富贵人眼里,你也只是一个低贱的工匠而已,喜三根绝不会让侄女去受自己曾经忍受过的屈辱。
第124章 隐情
孩子们贪玩,加之边摘边吃,背篓里所剩野果不多,喜三根很快就给挑拣完了,在他和董小武一块将野果重新装进背篓里的时候,书悦回来禀报,石屋内没有人应,应是令狐郎中不在石屋,董四武已经背着董婧先下山。
董文悦趴到喜三根背上,声音呢喃:“喜三叔,咱们也下山吧,好累。”
喜三根好笑得拍拍董文悦搭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精力好似永远都用不完的小家伙,也有累到主动要求要回家的时候,再看看喜多多和董文卓,两人挤坐在一根低矮横长的树杈上,双眼眨呀眨,身子萎顿,一动不动,很显然是在强忍瞌睡,看来今天孩子们是累得狠了。
示意董小武和书悦一人背一个,喜三根将已呼吸均匀的董文悦单手扶好在背上,另一只手提溜起两个小背篓,起身准备下山回家。
书悦和董小武同时到了树杈前,两人都向喜多多伸出手,书悦径自抱起喜多多,对董小武笑道:“董五少爷,大小姐还是由我来背吧,您背董六少爷。”
董小武尴尬收回手,蹲下身子将董文悦扶到自己背上,等他直起身,书悦已经背着喜多多开始往山下走,胳膊上还挎着喜多多的背篓和他自己的篮子。
石屋内,小花蛇趴在石桌,前半身支起有半尺多高,盯视着面前一只浑身火红的小狐狸。
令狐郎中站在石桌旁,一改往日的倨傲无情,对小花蛇道:“你就看在我那日没有揭穿你的份上,救救我儿子,我不敢有过高奢求,只求你能令他先处于冻结状态,暂且保住性命。”
小花蛇吐吐蛇信子,俯首往石桌下爬。
令狐郎中急道:“蛇精,我以自己两百五十年的修为发誓。只要你救了我儿子,在喜多多有生之年,我父子都会对之不离不弃。”
小花蛇顿住,片刻后。蛇信子再一次在空中摇摆,令狐郎中轻轻将他捧起放回原处,小花蛇在小狐狸身上逡巡一周,低头张嘴咬住小狐狸脖颈。
喜三根到村口的时候,董四武正好往村口这边过来,他已将董婧送回家,特意出村来接双胞胎兄弟,五弟个头再高,也只才十一岁,一个人也弄不了两个孩子。
由于自家祖母的无理闹腾。喜家和自家关系已不同以往,喜三根和书悦是不会将双胞胎送到自家的。
看着书悦背上睡得香甜的喜多多,董小武强忍着想要叫醒喜多多的冲动。
暑假即将结束,明日他就要返回县上学堂,若不是有什么急事。直到放寒假他都不会回家,将有近半年时间看不到多多妹妹,想想他都觉得烦躁。
喜三根才不管董小武的小心思,将董文卓交给董四武后,从书悦背上抱过喜多多,径自往自家方向走去,书悦将篮子递给董四武。随后也回了喜家后院,徒留兄弟二人呆立原地。
袁浩从山上下来已临近黄昏时分,他将竹筒给了沈茹梅,跟沈茹梅商量一番,便打马回了镇上,他的武学堂还有几日便要正式开学。尚有些琐碎事要安排。
沈茹梅看过竹筒内的纸条,震惊失色,带着孩子去了吕氏家中,说是明日赶早她便要搬回镇上,往后她每日要在武学堂授课。还要哺育两个孩子,孩子还小,不方便来回走动的太勤快,恐怕没多少时间回来陪伴大嫂,今晚提前来道别一声。
吕氏自然又是一番嘱咐。
吃过饭,书悦送沈茹梅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