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咬了一口,又拿起一个递给书悦:“书悦姐姐,你也吃,软软糯糯的很好吃呢。”
“哎呀,这么好的东西,书悦是个下人,怎么能吃呢。”书悦赶忙往后退。她虽然很眼馋,不过小米金贵,这种吃食不是她一个下人能随便吃的。
喜多多生气道:“书悦姐姐,我刚才是怎么说的,你往后只要和我们齐心过日子,伯娘和我会将你看做一家人,你这样推拒,是不是不把我的话当回事。”
书悦赶忙跪下磕头,惶恐道:“大小姐说的话,书悦全都铭记在心。”
喜多多气结:“你不吃就算了,我的猪猪可以多吃几块。”
第044章 落险
“孩子,快点起来,”
董翠兰弯腰拉起书悦:“咱乡下人不兴这动不动就下跪,这大冷天的,小心膝盖疼。多多让你吃,你就吃,你在喜家也呆不少日子了,也该知道,多多一般是不跟人主动亲近的,她能让你吃,说明她喜欢你,你可不能伤了多多的心。喏,吃吧。”
“是,谢谢大小姐,谢谢董家大太太。”接过董翠兰从喜多多手上拿过来的小米灶旋,书悦小口吃起来。
董翠兰笑着摇头,自从沈茹梅带着一堆的人嫁进喜家,董家兄弟几个也被称呼成了爷,自己妯娌几个,自然跟着就成了太太,天天在地里忙活的爷和太太,让人觉得新鲜又好笑。
“这就对了。”喜多多神色缓和下来,又拿起一个小米灶旋往屋外走,她这是要给她心爱的小花猪吃。
“猪猪快来,董家大伯娘做的小米灶旋,软软糯糯的很好吃,你肯定喜欢吃。”
“猪猪你躲在哪里,快来吃灶旋。”
喜多多叫唤着,在院里到处寻找小花猪,找遍了院里所有的地方,既没有看到小花猪,也没有听到小花猪回应的哼哼声。喜多多急了,冲出院门,朝大槐树那里看去,小花猪平时就是自己出门也不会走远,喜欢围着大槐树转圈玩。
这次,她依然没有看到小花猪的影子。
这下喜多多慌了,不顾正在消雪的道路泥泞,满村里呼唤着小花猪
而此时的朱少群,即便是听到了喜多多的呼唤,也无法回应,因为此时的他,嘴巴用布带子缠着,两对猪蹄也绑着,被装在一个很小的布袋里,任他怎么挣扎,他发出的那微不足道的声音,喜多多也是听不到的。
“别费那个劲了,你就是挣死,那小傻子也找不到你。”说话的人踢了布袋一脚。
“你不怕你家那口子知道了,会饶不过你?”这又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轻蔑。
“哼,你要是后悔,现在就可以放了这死呆猪。”踢朱少群的女人声音中也是冷然,朱少群恨得牙痒痒,这人正是胡莺莺。
这几日他都被喜多多抱得死紧,今日终于得以自由活动,朱少群喜不自禁,很是欢实的跑出院门,在院门外的路上,撒着欢两边来回的跑,还边跑边哼哼,表示他很高兴。跑得四只蹄子上都是泥,身上也溅满了泥点子,他也不在乎。
自那次胡莺莺说要将他做成烤||乳|猪祭奠胡辉垣以来,朱少群就给自己划了活动范围,就是在院门外路上活动,他也不会超过前后院隔墙的延长线,以免胡莺莺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对他下黑手。
可这次,一时得意忘了形,朱少群跑过了自己划的界,在前院的院墙拐角处,被躲在胡同里的胡莺莺用绳套套住了脖子,勒得他差点丢了小命。
“放了?大冬天的,现在市面上新鲜的烤||乳|猪可是有钱也买不到,我可不会跟银子过不去。”另外那个女人给了胡莺莺二两银子,提起布袋就要走。
胡莺莺拉住那女人:“既然你说市面上买不到猪崽,那我这小花猪可就不止这二两银子。”
那女人却不买她的账:“你说的没错,这只小花猪就是卖十两银子,都算便宜的,嫌少你可以不卖,你自己出去找买家,只要你不怕你家那口子晓得了打死你。”
“哼,你要是不多给银子,我嚷嚷的全村人人皆知,说看见你偷了小花猪,我得不到好,你也别想白占便宜。”胡莺莺也不是吃素的。
“行,再给你加二两,你要是还不愿意,那就算了,你这猪我也不要了,不过我可告诉你,我的杀猪刀可是不认人的。”女人虽妥协,语气中的威胁意味,却令人不寒而栗。
“好好好,别??铝耍?斓愀??呷恕!焙?狠罕荒桥?讼诺健?p 后来朱少群才知道,这个时候的人,养得起猪的,已算是能吃得饱的人家,每家养猪都不多,一般只养一只,为的是年底自家能吃到猪肉。
而且,人们还不知道什么人工配种,家里养猪多的,母猪怀崽靠的是运气,尤其是天冷以后,母猪很少怀孕,就是怀了小猪崽,生下来后的成活率也很低。
在布袋里晃晃悠悠被人提着,朱少群内心悲凉,最终,自己还是逃不过烤||乳|猪的下场。而此时,他依然能听到喜多多哭喊着猪猪,满村子在找他。
女人提着他没有走多久,当他闻到浓烈的腥臭味时,女人停了下来,朱少群感觉,自己被搁到了地上。而这个场所的味道,自小在乡下长大的他,很熟悉,这里是养猪场,也是杀猪场,他还能听到有猪的哼哼声,以及空气里弥漫着的浓浓的血腥味。
“到手了?”这次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嗯,死猪婆,竟然敢威胁老娘,看老娘怎么收拾她。”女人嘴里气愤地嘟嘟囔囔。
“媳妇,要不咱还是把小猪放了吧,你听多多哭得多可怜。”男人声音里带着怜悯。
女人低吼:“放了?现在做也已经做了,屎盆子都扣到脑袋上了,你说放了就放了?老娘可是花了四两银子买的,你能给老娘掏出四十两银子来,老娘就把这小花猪给放了。”
男人也吼:“只不过是一只小猪而已,怎么会要四十两银子,你不如去抢。”
“抢?”女人冷笑:“还真让你说着了,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季节,满朝上下你能找到小猪崽来?也就是这只小花猪一直不长,看着才像猪崽。这只小花猪能卖得的钱,跟抢还真差不多,我是没那个手艺自己烤||乳|猪,要是能自己烤的话,就不是四十两银子了,是八十。有那银子多的没地方烧的人家,还会出几百两银子。”
“这么多,那咱这猪可不能随便卖了,得卖个好价钱。”男人的语气软了下来,已经没有了一丝的怜悯,取而代之的,是贪婪和兴奋。
本来因不舒服还微微有些挣动的朱少群,此时完全不动了,倒不是惊讶他自己竟然有如此高的身价,而是他听出了男人的声音,正是董梁最小的弟弟董晓,朱少群来到喜家后,很少看到董晓,但也见过,对他的声音还是有点印象。
那么,这女人,就只能是董晓的媳妇,杀猪婆柳氏。
矮矮小小的董晓,娶了个牛高马大的杀猪婆,而且,董晓被柳氏管的死死地,这在村里是已被传得乏味的笑谈。
唉——,这已是历朝历代到了哪里都改变不了的事实,防不胜防的,往往就是你根本没有去防的人,董家和喜家这么好的关系,没想到,自己最终会死在董家人手上。
第045章 待沽
柳氏吩咐董晓:“冷死我了,我喝点热水,你将小花猪放出来,看看身上有没有伤痕,要是有,还得养几天,等伤痕消了再卖,否则皮毛不好看,价钱会大打折扣。”
“行,炉子上有温着的热汤,媳妇喝点暖暖身子。”董晓动手开始解布袋。
谁知,当小花猪的头露出布袋时,董晓却是吓了一跳,惊得大喊:“媳妇,你快来看,这猪还会哭。”
柳氏不信:“胡说,从小到大,我见过牛哭,见过羊哭,还没见过猪哭。”
“真的媳妇,不信你过来看。”董晓说着往后退。
柳氏悠哉的喝完骨头汤,这才过来看,见小花猪还真在流眼泪,就连绑着他嘴的布带,都已经有被浸湿的地方。柳氏一愣,继而叹气道:“怪不得喜多多将这猪当宝贝,这猪还真是通了人性,只可惜,再通人性,他也是一只猪,阎王爷生他就是一盘菜,想要不任人宰杀,还是祈祷下辈子托生成|人吧。”
董晓心软下来:“媳妇,要不,咱还是将他蹄子解开吧,只要缠着嘴不会叫唤出来就行,死前也让他快活一时,他这个样子,看着怪?的慌。”
柳氏答应:“行,就让他活动活动,太懒的猪烤出来的肉不好吃,一会儿记得喂他些猪食,饿瘦了价钱也上不去。”
“哎,你快去吧,我来弄。”
董晓应和着,帮柳氏将牛车架好,两口子一起,将杀好的猪肉放到牛车上,柳氏赶着牛车出了院子。董晓没有跟去,他得守在家里,有时候会有人来家里买肉,快过年了,有钱没钱的,大家都会多多少少买点肉。
这几天,柳氏也不嫌路不好走,几乎每天杀猪去镇上卖肉,今天要不是被胡莺莺叫了去,她早就走了。
柳氏走后,董晓将小花猪从布袋里掏出来,解开绑着小花猪蹄子的绳子。他以为,小花猪一得到自由,定会挣扎着要跑,他也做好了抓小花猪的准备,却没想到,小花猪依然躺在地上不动,闭着眼睛在流泪,连哼都没有哼一声。
“唉——,哭吧,哭累了你就睡,趁我们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买主,你多快活一会儿。”董晓叹口气,起身不再看小花猪,去给他弄吃的。
很快,董晓拿着一块灶旋过来,先将小花猪的蹄子重新绑住,才解开缠着猪嘴的布带,将灶旋递到小花猪的嘴边,轻声道:“吃吧,多多平时和你同吃同住,你反正是快要死了,我也不亏待你。今天是小年,你跟灶王爷一样的待遇,吃了灶旋,等我们找到合适的买主,你就可以跟灶王爷一样上天了,来世千万别再托生成牲口。”
小花猪慢悠悠睁开眼睛,含泪咬住灶旋,艰难嚼了几口,又将灶旋吐了出来,闭眼躺在地上不再动,依然没有哼一声。
“哼,真是被多多惯坏了的畜生,都死到临头了还挑食,不吃算了。”董晓没了耐心,将手里剩下的灶旋往地上一扔,起身喝酒去了。
不是我不想吃,而是你这灶旋实在是难吃。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反正是死,我死也要做个饱死鬼。就是死刑犯在死之前,都要吃一顿好的,可你给我的这个,简直就是虐待死刑犯,别我还没被杀死,先会让你的灶旋给恶心死。
这杀猪婆还真是不缺银子,舍得往灶旋里放香料,只可惜,物极必反,香料放得多了,不但灶旋一点都不香,反倒吃起来令人反胃。不过她倒是有自知之明,不亲自动手将自己烤成||乳|猪,要真那样,说不定她连四两银子的本钱都赚不回。
呵呵,朱少群苦笑,他不得不佩服自己,都到这个时候了,还能想到这些。
奶奶的,这死杀猪婆,最该把她自己给杀了,她根本就是个猪婆,屋子弄得比猪圈还臭。
董晓离开,朱少群才再一次睁开眼睛,扭动着头环视自己呆的地方,这里并不是他想象中用来宰杀生猪的棚子,倒好像是人生活的屋子,只是满屋子充斥着生猪身上的腥臭味,熏得朱少群有些出不来气。
不过,此时他不能再装死,他得趁机观察好环境,看是否有逃出去的机会,这两口子不是说了吗,在找好买家前,不会将他怎么样。
这屋子的结构,和喜家屋子的结构相似,和朱少群去过的几家人家里的屋子结构都差不多。中间是会客的地方,本地人叫做当间,也叫外间;两头是卧房或储藏着粮食,称为里间,互称对面那一间为对间。
朱少群就躺在当间屋子的中央,正对着屋门口,董晓是进了卧房。
屋门是关着的,即便是没有关,朱少群这会儿也不打算逃跑。一来,他的蹄子被绑着,就是用嘴咬,一时半会儿也咬不断,反而会惊动董晓,这样会更加麻烦;再来,他想来个以静制动,像喜多多一样,扮傻装呆,让自己防备的人放松警惕,看能否一次成功。
刚刚将环境看了一遍,卧房传来脚步声,是董晓要出来了,朱少群赶紧闭上眼睛装睡。
脚步声到了跟前,就听董晓道:“还真是猪,吃不吃都能睡。”
说完,董晓朝屋门口走去,继而听到插门闩的声音,董晓又回到里间卧房,很快,呼噜声响起,这是董晓睡了。
朱少群叹口气,董晓这家伙防备心还挺强,自己就是咬断了绳索,那高高的门闩自己也够不到,想要跑出去,不可能。
沮丧之下,朱少群的精神一下子松懈下来,此时才感觉浑身冰凉僵硬。
在喜家,朱少群有专门的睡篮,里面铺着厚厚的小棉褥子,就是院子里,在他喜欢呆的地方,喜多多也给他铺了厚厚的稻草,像这样直接躺在冰冷的地上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过。
寒冷和困意同时向他袭来,朱少群终于抵抗不过,渐渐失去了知觉。
再一次醒来,屋里已是黑暗一片,不过他是畜生,黑夜中还是有些视力,他可以看得清,自己躺的地方已经换了,是躺在炕上,身下还垫着装自己的布袋。
第046章 化身
董晓和柳氏分别睡在他的两侧,两个人比赛睡得呼噜声大一样,此起彼伏,一声紧接一声,朱少群觉得,窗户上糊的棉纸,都会被他二人震破。
他动了动,感觉蹄子上绑的绳子比白天松了一些,便使劲磨蹭,慢慢的将蹄子从绳套中脱出,却不急着扒拉开嘴上的布带,以他现在笨拙的身子,一时半会儿也是巴拉不开的,反倒有可能会惊动那两口子。
悄没声的跳下炕,朱少群走到外间,看向那高高的门闩,想着用什么办法将门闩打开,尽管他也知道这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突然,他的眼睛一亮,门闩下面竟然放着一张椅子,椅背靠着门扇。他这才想起,喜多多有时睡觉前,也会用一个方凳或是一把椅子顶住门,说是要是有小偷进来,凳子和椅子会因门被推动而发出响声,这样也好提前防范。小小的孩子,不知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如今看来,或许是本地人都有这种习惯?
朱少群喜出望外,有时喜多多为了好玩,会训练他从地上往椅子上爬,所以,对他来说,爬上这把椅子不是不可能。
于是,朱少群先上了椅子前部的脚踏,而后抬起两只前爪扒住椅子边沿,使劲瞪着后蹄,奋力向椅子上爬去。
就在朱少群爬的精疲力尽,几乎都要放弃的时候,忽然感觉浑身发热,身子竟然猛然长高,一下子高过了门闩,甚至快跟门板一样高了,嘴上缠的布带,也自行脱落。
莫名其妙的朱少群,低头看向自己的身子,他看到了一个赤条条白生生的人体,无论手,脚,还是身子,都是他前世为人时的身子,只是原来紧绷结实的肌肉,此时看起来有些臃肿肥胖,朱少群先是一愣,继而狂喜,自己竟然化身为人了。
这毕竟是逃命的当口,朱少群很快冷静下来,赶紧搬开椅子,拉开门闩,又进里屋穿上柳氏的衣裤鞋袜。虽然是女人的衣物,而且充满了猪腥味,朱少群也忍了,此时不是挑剔的时候,董晓的个子太矮小,他的衣裤朱少群根本就穿不上。
悄声出了屋,朱少群打开院门,出院子走了几步又站住,想了想,又拐回院子,悄声打开猪圈的围栏,这才出门狂奔。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到哪里去,只是漫无目的一路狂奔。
可是,毕竟做猪的这几个月来,他进出几乎都由喜多多抱着,缺乏锻炼,没跑多远,已经累得气喘吁吁精疲力尽。弯腰喘息的时候,低头看到自己身上杀猪婆的衣裤,不禁苦笑,自己这副打扮要是给别人见了,不把自己当神经病,也会当疯子。
待喘息已定,朱少群才想起摸自己的脑袋,还好,没有异样,应该不是猪脑袋,五官也很正常,似乎也是自己原来的五官,而且,手感似乎比原来还好。谢天谢地,这样,最起码不会吓着别人,也不至于让人当妖怪给处置了。
既已为人,喜家肯定是不能回去了,否则,他怎么解释自己的来历,难道他说自己就是那只小花猪么?
可是,为什么觉得心这么痛呢,难不成,自己被当宠物养了几个月,真就离不开喜家,离不开喜多多,那个有着心理自闭倾向的小女孩?
不知喜多多现在怎么样了,自己的失踪,对她的打击肯定很大。多多,一只猪的失踪,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你一定要撑住,你的人生路还很长,有机会,我会回来看你。
心中想着,朱少群脚下不由自主往喜家方向而去,到了喜家不远处的大槐树下,他站定。喜多多家里这会儿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息,也许是喜多多找他找累了,哭喊的疲惫了,被吕氏哄着睡了吧。
嗯,一定是这样,就是大人经受不住打击,也会撑不住昏睡过去,何况喜多多还是个才满六岁的孩子。
“阿嚏——”
冷不防,朱少群打了一个很响的喷嚏,他揉揉鼻子,觉得浑身发冷,心想,该不会是感冒了吧。
“阿嚏——。”又是一个喷嚏打出,这下子就如开了闸的水库般,一个喷嚏接着一个喷嚏的打,在这寂静的夜里,他的喷嚏声听起特别响亮,他想忍,却是怎么都忍不住,而且喷嚏来的特别凶猛,每打一个喷嚏他就一个踉跄,弄得他是眼冒金星,头晕眼花。
“坏了,身上越来越冷,还真是感冒了。”朱少群将身上的衣裤紧了紧,放眼四望,看哪里有地方可以让他暖和一下。看来看去,他注意到了村子边沿一堆堆圆顶的麦秸堆,他朝着麦秸堆走去,打算在麦秸堆掏个洞暂避风寒。
小时候跟小伙伴玩捉迷藏的时候,大家经常这样干,躲在麦秸堆的洞里,再用麦秸将洞口堵住,如果不仔细看,一时还真发现不了有个洞,有时候玩得累了,他还会睡着在里面。
在麦秸堆挖的洞里有个好处,冬暖夏凉,只要麦秸堆没有被浸湿,人呆在里面,冬天冻不着,夏天热不着,而且还透气,不会被憋着。
抬起沉重的脚,才迈出两步,不知谁家的一声公鸡啼叫,朱少群双腿一软,扑倒在地,在他失去知觉之前,隐约听到,随着那只公鸡的啼叫声,此起彼伏,全村的公鸡都啼叫起来。
朱少群再一次醒来,入鼻是熟悉的香味,入耳是一声声熟悉的抽噎,还有更为熟悉的被抱着的感觉。不用想,朱少群也知道,自己又变回了猪的身子,此时正在喜多多的怀里。
“猪猪,你什么时候醒呀,你可千万不要死,呜呜呜呜——。”
唉——,朱少群内心长叹一声,看来,自己今世就是猪命,那昙花一现的化身为人,大概是老天觉得,自己还不到该死的时候,才抽空发了一丝怜悯之心,自己这才逃过一劫。还是听天由命吧,最起码小姑娘对自己不错,能让小姑娘开心,也不枉自己短暂的猪生在世。
认命的朱少群,在喜多多怀里轻微动了一下,以示自己还没死。他想动静弄大些也不可能,因为此时的他,浑身酸痛,这种感觉,在他为人的时候,从小到大多次经历过多次,这是重感冒的症状。
第047章 重归
“呀,猪猪你醒了,你不会死了。”就这轻微的动静,喜多多还是感觉到了,大眼睛里的泪水越发往外流得凶。
朱少群哼哼一声,俗话说,好人不长寿,坏人活千年,我自认自己不算坏人,可也一时死不了,老天还没玩够我呢。
喜多多用小手摸了摸小花猪的肚子,问:“猪猪,你都两天没吃东西了,你饿不饿?看你肚子都瘪瘪的。”
要在往常,喜多多一摸朱少群的肚子,朱少群就会躲,可他这会儿实在是没有力气,只能任由小姑娘对自己“非礼”了一把,肚子还很是不争气的回应了喜多多的话。
“嘻嘻,看来猪猪是饿了。”
听着小花猪肚子“咕噜咕噜”叫,小姑娘破涕为笑,抱起小花猪就往外跑,边跑边兴奋的喊道:“伯娘,猪猪醒了,猪猪肚子饿了。”
冬天没事时,大家都是呆在炕上的,炕洞里烧了柴火,这样人坐在炕上暖和。
吕氏和书悦此时就坐在炕上,吕氏正指点书悦上鞋面,这鞋是书悦自己的,都十来天了才成了这么一只,还扭扭巴巴的不好看。
“猪猪醒了?这就好,你就给猪猪舀碗米汤喝,猪猪饿了两天,不敢就让他吃稠的。”吕氏还真把小花猪当人看了,舍得让一只猪食用金贵的小米。
喜多多脆声答道:“哎,我这就给猪猪舀米汤。”
喜多多溢于言表的喜悦,令吕氏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小花猪这是找着了,要是没有找着的话,还真说不准多多会有个什么意外,虽然小花猪回来的有点蹊跷。
吕氏摇摇头,算了,往后小心点就是,管他是怎么回事呢。
“大小姐,米汤还烫着,奴婢来舀吧。”书悦停下手里的针线活,很是期待得问喜多多。针线活是要学,可她还是愿意干体力活。
“不用,猪猪的事我自己经手就行。”喜多多一只手抱着小花猪,另一只手从碗柜的角落拿出小花猪的专用饭盆,将饭盆搁在屋门口的灶台上,自己动手舀米汤。
天冷后,简单的饭菜就用当间屋门后的小灶做,这样不用出屋受冻。
“那大小姐你小心点,千万别烫着。”被喜多多拒绝,书悦有些失望,还是忘不了嘱咐。
吕氏笑道:“你不用管她,她自打会吃饭,就没有烫到过自己,也不知哪来那么多心眼,小心着呢,倒是你,别再扎到手了,再扎你的手可就成了筛子了,多多可从来没扎到过手。”
“哎哟。”
吕氏话音刚落,书悦就一声惊叫,这是又被针扎着了,吕氏好笑摇头。
书悦以前只会干些农活和家里的粗活,针线上的事没怎么动过手,如今这大冬天的也没什么活可干,吕氏就督促她学针线。
本地的喜家就剩这么几个人了,除了胡莺莺的娘家,以及沈茹梅的娘家,还算是亲戚,喜家再没有别的亲戚,如今兄弟们已经分家,就是过年时亲戚间走动,人家也不会来自己家。
至于村里相好的几户人家,过年时倒是会互相走动,不过,就是自家有那个能力,也不用准备太好的东西。那几家的家境都不如自己,大家都讲究个礼尚往来,你要是送的礼物太好,或是招待对方的东西太出格,这是给人家出难题,会有伤和气。
所以,虽然离过年没几天了,吕氏也没多少要准备的东西,她有大把的时间教书悦针线。
待米汤晾成温的,喜多多小心喂小花猪喝下,自己也坐到炕上,将小花猪放到身边,她便开始学着缝小背包。既然已经打算不跟三叔家合起来过,她已做好吃苦的准备,随身背个背包,也好随时干点啥活。
就这样,朱少群又回到了喜家,害怕他再次失踪的喜多多,更是与他寸步不离。
从喜家人和来往于喜家的人的言谈中,加上他自己的推测,朱少群很快明白了自己是怎么回到喜家的。
那天凌晨,朱少群因重感冒昏迷后,再度恢复成猪身,被覆盖于柳氏宽大的衣裤堆里。
天刚放亮,喜多多就吵闹着要外出找她的小花猪。一出门,喜多多习惯性往大槐树下看去,看到大树下有女人的衣裤鞋袜,这让她觉得怪异,因昨日她在树下转过无数遍,没有看到有这东西。
不管是怎么回事,喜多多朝大槐树下跑去,她抱着一丝希望,猪猪昨天说不定是跑到哪里去玩了,玩累了就回来了,现在就在树下呆着。
跑到跟前,她没有看到小花猪,却听到了微弱的猪哼哼,声音正是从那一堆的女人衣服里发出,喜多多想都没想就去扒拉地上的衣裤,还真的扒出了她的小花猪。
至于那一堆的衣服,很快被人认了出来,除了杀猪婆柳氏,村里没有女人穿这种油乎乎又肥大的衣服。更何况,村里人一年到头也就那么几身衣裤,或是几年十几年也就那几身衣裤,要想别人认不出来,还真不是一般的难。
大伙正疑惑柳氏的衣裤怎么会在这里,就听到了杀猪般的哭骂声,正是柳氏的声音,也不知哪个遭天杀的,偷走了她圈里的猪,二十五只几百斤重的猪呀,这可都是她花钱从别人那里买的,如今一只不剩全被人偷了,这可怎么让人活呀。
于是,大伙立时转移到柳氏家里,此事还惊动了里正。
里正带着人调查了一番,最后的调查结果是:有人放走了柳氏的猪。
为啥贼进了屋不拿钱财,单只拿走了柳氏的衣裤,只能说明那贼是个花贼,还是个没胆的花贼,只敢偷女人的衣物,不敢动女人。
那为啥小花猪会裹在柳氏的衣裤里,这也好解释,是贼先偷了小花猪,而后又偷了柳氏的衣裤,放走了柳氏的猪,那贼玩厌了柳氏的衣裤和小花猪,便丢下衣裤和小花猪不要了。
那又为啥衣裤和小花猪会刚好丢在大槐树下呢,里正下结论,那只是巧合而已。
小年已过,官府已经封印,柳氏这事不是什么惊天大案,不值得惊动官府特意为其开印审理,里正只安慰了柳氏一通,此案在他这里便算了结。等过了正月十五,官府开印,柳氏可自行写状纸上告。
噗,哈哈哈哈,滛才呀,真是滛才呀,朱少群笑得肚子痛,有机会他得见识一下这位里正,就柳氏那吨位,那气味,那品位,估计就是真有花贼,碰到柳氏这样的人,估计各个都会哭着喊着要改邪归正。
呃,这位里正还真是自己的呕像。
第048章 谁傻
赶着腊月二十九这天,喜三根和董敏才将李店主的活计做完,可怎样把这架子运到镇上,又成了一个难题。
架子本身的材质就重,而且又高又长,村里没有谁家的车能装得下。就是勉强将架子弄上车,路不平,一路上磕磕碰碰的,又怕将架子颠哒出毛病来,交不了货。
朱少群围着架子转了一圈,对着架子直哼哼,干嘛不做成组装的,运输的时候既不占地方,又能随时拆装,可没人拿他的猪哼哼当回事,人家根本就嫌他碍事,将他轰到了一边。
后来,喜三根和董敏商量了一下,董敏去将董梁和董晓找来,四个人用布袋绑了架子,插上木杠,像抬花轿一样,将架子抬着出了门。
从董晓进喜家门,到他抬着架子离开,他和小花猪多次对视,他的神色复杂,而小花猪只是定定的看着他。虽然小花猪只是一个畜生而已,可董晓还是有种被盯得心悸的感觉,朱少群则是内心警铃大作,有道是既被贼偷过,又被贼惦记着,这种感觉很是不爽。
平时喜三根禁止胡莺莺到后院来,可大年三十晚上熬年,这要全家一起熬才吉利,沈茹梅还没出月子,喜四根得在家陪着妻子儿女,要是胡莺莺再不来,喜家本就单薄的人口,这年熬起来更显凄惶。
更让人不爽的是,胡莺莺看着自己的眼神,像是看到了聚宝盆一般,含着贪婪的笑。卖掉了的东西自己又回来了,那岂不是可以再卖一次?下次她可不会随随便便将小花猪脱手,她要好好计划一番,卖个好价钱。
朱少群还以为大年十三晚上可以吃顿饺子呢,却没想到饭菜也比平时好不了多少,依然是小米粥加馒头,只不过馒头由玉米面换成了白面,平时只是一盘大白菜或是萝卜,这顿依然是一盘萝卜,不过菜里夹杂了一些肉块。
朱少群皱眉,这肉块有还不如没有,白生生的肥肉块,让人看起就没有胃口。
在当地,年三十不算过年,大年初一才算正式过年,吕氏今晚菜里面放了肉,还吃上了白馒头,已是比别人家的饭菜好了许多。
而且,大晋国的人做菜基本都是用煮的,或是烤的,极少炒菜。瘦肉煮的时间要长些,既费柴火,煮出来又干巴巴的不好吃,所以一般人买肉都是挑肥肉,价钱便宜,还省功夫。
再说,乡村的人一年到头难得吃一次肉,狼吞虎咽还来不及呢,哪里还会嫌肉肥腻。只有朱少群这个好享受又贪嘴挑食的人,才会觉得肥肉腻。
一家人围着炕桌,坐在炕上吃饭,小花猪也在炕上占了一席之地,他在喜多多身后自己专用的饭盆里吃。
喜多多见小花猪只是看着饭盆,却不下口,担心的问道:“猪猪,你怎么不吃呢,是不是病还没好?”
胡莺莺嗤笑:“他是猪,你让他吃猪肉,他怎么吃得下。”
吕氏被胡莺莺的话提醒,道:“可不是,猪猪还真不能吃猪肉,佛祖会怪罪的。多多,把猪猪盆里的肉块挑出来,小武今天不是送了一只熏兔子来吗,你给猪猪撕点兔肉。”
冬天没事干,村里便有人逮些野物卖钱,小武放假后,和四武一起,只要天气允许,天天跟着董梁出去打猎。
说是打猎,其实附近并没有大型动物,数量最多的是兔子和野鸡,还有刺猬、松鼠、黄鼠狼、蛇等,蛇到了冬天要冬眠,只要找到它的窝,直接拿起走就是。鸟类也有,不过到了冬天大多都去了南方,剩下见的最多的就是麻雀。
吕氏打算兔肉留着大年初一喜四根回来后,全家吃团圆饭时再吃,这会儿让喜多多撕一点喂猪,也是权宜之计,她主要是哄喜多多。小花猪的个头还是不足满月大的样子,吃不了多点东西,饭量还没有喜多多的一半大。
听说有熏兔吃,小花猪瞪着一双猪眼看着喜多多,就差流口水了。吃了几个月的素,今天终于可以开荤了。吕氏家平时也不是吃不起肉,不过习惯使然,平时她也不怎么买肉。
拿熏兔喂猪,胡莺莺心里不舒服,嘟囔道:“年夜饭有肉不舍得给人吃,倒是舍得喂猪。”
吕氏冷哼:“喂猪,猪还晓得撒个欢哄人开心,给人吃,有人就是吃了还照样害人,还不如喂一头猪呢。”
胡莺莺一把将筷子拍到桌子上,质问道:“大嫂,你这话怎么说的,谁害人了,红口白牙的你把话说清楚。”
本已下了炕要去拿熏兔的喜多多,听到争执,站定在地上不动了。
喜三根也是一声不吭看着大嫂和自己的媳妇,静待局势变化。
朱少群怕城门失火殃及小猪,赶紧跳下炕站在喜多多身侧。
静了片刻,吕氏叹气道“唉,算了,现在是大年夜,不提这不高兴的事了,就让爹娘还有你们大哥二哥二嫂好好过个年吧,吃饭。”
胡莺莺却是不想就此罢休,还欲张嘴说话,喜三根哼了一声,她才不甘不愿的拿起筷子,挑了一块肉放进嘴里,恨恨得咬着,放佛咬的那不是肉,而是吕氏。
喜多多站在原地没动,不知在想什么,吕氏催她:“多多,还不快去给猪猪拿肉?”
喜多多却依然站在那里,眉头紧皱,双眼盯着胡莺莺,看得胡莺莺心里一阵厌烦,将头扭到一边去。
她的头刚扭开,耳朵里就传来喜多多的嬉笑声:“三婶,那天伯娘从车里掉出来,该不会是你推的吧,不过就是你推的,你也可以不承认,因为就你和伯娘在车里,没有别人看到,只要伯娘不讲,谁也不会知道呢。”
胡莺莺立马恼道:“既然没有谁看见,为啥就说是我推的,你这个傻呆子。”
都这个时候了,还骂人家傻呆子,朱少群内心鄙视,到底是谁傻,谁呆。
喜三根直接向吕氏求证:“大嫂,多多说的是真的吗?”
吕氏没有正面回答他:“唉——,大年夜的,别扰了爹娘和你大哥二哥二嫂的清净,带着你媳妇回去吧,你也别过来了。我年纪大了,经不住熬年,今晚就不熬了。”
胡莺莺却不想就这样算了,吕氏这话说的不明不白的,喜三根肯定会修理她,反正那天她推吕氏,还真得只有她知道。哼,她好过不了,别人也别想过得安然。
“三太太,天黑路滑,您好走。”
就在胡莺莺要扑向吕氏时,眼前忽然冒出个书悦,语气听似恭敬,那架势可一点没有当她是主子,反倒有跟她对打的意味。胡莺莺一愣,这小妮子是怎么窜上来的。
第049章 扑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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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的位置是,吕氏年纪最大,坐在炕上最靠里的位置,喜三根和胡莺莺分坐吕氏两侧,喜多多夹在吕氏和喜三根之间。
书悦是下人,主子允许她同桌吃饭,她已很是感激,吕氏让她上炕的时候,她坚决要坐在最下手的位置,也就是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