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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门多喜第2部分阅读

    通的门堵上,后院从侧旁开了一个门。

    大哥不在世了,喜二根便算是长兄,五间正房分给了喜二根,喜三根得了三间东房。

    喜四根年龄最小,对家里的贡献也最小,可以说他现在对家里不但没有贡献,还要拖累自家兄嫂,他分得的是位置最不好的三间西房。

    喜四根在镇上读书,来回走路得走一个时辰,吕氏做主让他寄住在学堂,家里的房子他也就很少住。即便他休沐在家,也是跟着大嫂住在后院。

    喜二根一家不愿和胡莺莺住在一个院子里,也就没搬去前院,依然和吕氏住在一个院里,所以虽然分了家,各自都没动窝,前院的房子喜二根和胡莺莺依然占着。

    银钱方面,吕氏提出按人口均分,主持分家的里正也没有异议,这让胡莺莺很是不满。

    胡莺莺觉得,她和喜二根是家里最主要的劳力,银钱应该多分些,最起码得分一半,还曾经大闹了一通。

    尤其是特别针对喜多多,胡莺莺认为,喜多多还是个小孩子,除了是个拖累外,根本没什么用处,就不该分钱。只是里正不向着胡莺莺说话,还差点给她安上一个七出之多言之罪,她才不得不妥协。

    家里的耕地也是按人口分的,不管是喜家自己的地,还是租的地,有了里正的严厉,分耕地时胡莺莺没敢再多嘴。

    但胡莺莺也不是那么好打发的,拽着除房产和地产之外,家里唯一的牲畜奶羊不撒手,说她才刚刚小产,最需要羊奶补身子,何况这奶羊是令狐郎中预付的工钱,自己丈夫也有份,而且分房产和分地自己家吃了大亏,奶羊就算是给她的补偿。

    胡莺莺这样做吕氏当然不干,她还指望用羊奶喂养喜多多,给了胡莺莺,喜多多怎么办。

    为了自己的女儿,性子绵软的张兰,也硬着胆子跟胡莺莺争了起来,寸步不让,当时便让村里人对她刮目相看,一致得出结论,哪个当了娘的人都不好惹。

    喜三根心疼侄女,扬言,他还有很多活要做,没有时间去给令狐郎中做工,他这话相当于表明自己的立场,奶羊是喜二根一个人的工钱,没有他自己的份。

    为分家的事,胡莺莺天天跟喜三根闹,结果闹得太厉害,跟第一个孩子一样,第二个孩子又在不知情下小产。

    再说喜三根,他本来想跟大嫂诉苦,可在大嫂跟前碰了一个大钉子,二哥又不理他,二嫂连面都没露,从大嫂那里出来,他的心情更加郁闷。

    这个时辰已是该做晚饭的时候,胡莺莺才小产不到十天,大嫂嘱咐喜三根,女人小产千万养好,让他这半个月不要让胡莺莺干活,所有的活他一个人干。可他此时实在不想面对胡莺莺,不想听胡莺莺不停的唠叨,在自家院子门口站了一会儿,径自朝上山的路走去。

    他的这个举动,正好看在屋里竹帘后面的胡莺莺眼里,恨得胡莺莺直咬牙,又气得流泪。

    接连两次小产,还是在不知道自己怀孕的情况下,这对谁来说打击都不小,胡莺莺更是悔恨的不得了。她自己心里明白,在喜家,只有她一个人是外人,喜三根对她根本就不上心,她只有生了儿子,才好稳定自己在喜家的地位。

    当初胡莺莺能嫁给喜三根,是因为喜家这两座大院子,喜家自家还有耕地。

    胡莺莺的爹娘给她分析,虽说喜家有兄弟三个,要是她嫁给喜三根,分家时院子不会全是她的,可怎么着也会得三成的房产和地产。他们根本就没把吕氏做数,还给胡莺莺出主意,成亲后鼓动喜三根将寡嫂赶出去,也好少个拖累。

    张兰是捡来的,性子绵软可欺,这个情况胡莺莺家人也打听好了,以为是吕氏为了省钱,给小叔子随便捡个女孩子当媳妇,只要胡莺莺进了喜家门,还不是随便捏拿张兰。吕氏是个,那喜家的女人,就只有胡莺莺一个人上得了台面,胡莺莺在喜家会得更多好处。

    千算万算,胡莺莺一家怎么也没想到,两座院子,就有一座是吕氏的私产,而且喜家兄弟拿吕氏当娘亲孝敬,就是吕氏自己提出,让成了亲的喜二根和喜三根单过,兄弟俩都不愿意,就更别说赶走吕氏了,夺吕氏的财产就更不可能。

    张兰虽然是捡来的,可吕氏和喜家兄弟都很疼张兰,就是比张兰还小的喜四根,也都知道心疼姐姐,喜二根和喜三根长大后都想娶张兰,而张兰选了性子温和的喜二根。

    花婶子说的没错,喜三根上胡家求娶胡莺莺,就是因为胡莺莺长得跟张兰相像,至于喜三根是怎么知道这一点的,那就只有他夫妻二人自己知道。

    家已经分了,整个院子只有三间东房是自己的,自己现在住的正房是喜二根的。胡莺莺并不认为这房子不是她的,只要她赶紧生了儿子,就可以要求重新分家产。

    当初张兰生了喜多多后,令狐郎中嘱咐过,说这几年不能再让张兰怀孕,否则张兰有可能会连性命都不保,这个事喜家人都知道,就是对外人这事也不是什么秘密。喜二根那么宝贝张兰,肯定会听令狐郎中的,自己趁着这个空档,多生几个儿子,看张兰用什么跟她争。

    想到这一点,胡莺莺不敢在地上站着了,她赶紧上了炕躺着,身上盖了薄被,她得好生将养自己的身子,争取早点再一次怀上。

    躺了半天,眼见着天快黑了,胡莺莺饿得肚子直叫唤,就是不见喜三根回来做饭,她只看到喜三根转身走了,却不知是去了哪里。

    肚子饿得难受,胡莺莺只好自己起来做饭。

    第008章 上山

    别看喜三根长得粗黑拉拉的,那一双手可是巧的很,在别人眼里,树根就是没用的烂木头,只能用来烧火,可一经他的手,就会变成了各种好看的玩意。他上山就是想找合适的树根或多杈树枝,弄成木马,给喜多多当玩具。

    喜三根所在的村子名为喜家庄,不过现在已经名不副实。因为整个村子里姓喜的,也就只有喜三根一家了。

    听说老早以前,喜家庄人丁兴旺,庄里的人几乎都姓喜,可后来不知为什么,喜家庄的人慢慢开始得奇奇怪怪的病,寿命也越来越短。有相师说,这个地方的风水,与喜姓人相冲,不适合喜姓人居住,后来喜家庄的人便陆陆续续都搬走了,没有搬走的,也早早死掉了。

    喜三根的爹娘不信这个邪,硬是坚持不搬,结果死于非命。大哥喜大根不但没有救得了自家爹娘,连他自己的性命都搭上了,留下吕氏和三个尚在幼年的弟弟。

    出事后,本来吕氏也想搬走的,可带着三个幼年的小叔子,她能到哪里去呢,那时喜二根也才八岁,喜三根六岁,喜四根只有两岁,连路都还走不太稳。吕氏只好带着三个小叔子,守着这一份家业过活。

    周围村里的人叫喜家庄前面这座山为喜福山,山不算高,就是一座很普通的山,这种山大晋国到处可见。

    俗话说,靠山吃山,生活在这种山周围的人,很多的生活材料来源都来自于山上,比如盖房子打家具用的树,做饭烧的柴火,还有山上的野果子,大小动物之类的,都可以弄来换钱。山上也少不了药材,有些药材还价值不菲。

    而令人奇怪的是,喜福山却给人一种特别厚重的感觉,上了喜福山,有如进了深山老林,山上百龄老树到处可见,甚至千龄树也不甚稀罕。

    周围村子里的人,除了捡些枯死的树和地上的枯枝落叶当柴烧,正在生长的树是不去动的,就是盖房子打家具,也要舍近求远,去别处买木材。

    据说这喜福山是上天的神仙特有的休闲处,一般的凡人不能随便动它,否则会遭天谴。

    曾经有人想要动用山里的树木,结果就在他砍树的时候,一个晴天霹雳,连树带人一起烧成灰烬。

    又或是有侥幸锯掉老树时没事,拿老树换了钱打了家具的,不到一年时间,全家人死的死疯的疯,无一幸免。

    不管这些传说是真是假,反正喜三根知道,山周围的人是不敢随便动用山里活着的树的,他想要找到一个合适的树根或多杈的树枝,也是要纯粹靠运气。

    离山越近,空气越凉爽,到了山脚处,甚至有种阴森的感觉。看看天色,喜三根有点犹豫,可他实在是不想回家,又不知该到哪里去。

    此时地里的麦子刚刚收拾完,其他的庄稼离成熟还有些时候,除了拔杂草外,能干的地里活不多。别人家的劳力,但凡能在外找到活干的,都想方设法趁这个空档多挣点钱,唯有他,得在家全天伺候小产的媳妇,哪里都不能去。

    顺着山上的小路,喜三根把自己隐没于树林中。

    村民们平日里生活离不开柴火,不能动用活树,山上的枯树枝和落叶便被人捡的很干净,已经走到半山腰的地方,喜三根都没有看到合适的树枝,露出地面的树根也少之又少。

    本身他上山的时候时辰就已经不早了,在树林里转了没多会儿,天就暗下来,山上虽没有什么大型猛兽,可天黑了到底不好走路,喜三根便开始下山。

    就在他离令狐郎中的石屋距离不远时,一个火红色像火球一样的东西,从他眼前一闪而过,还来不及看清是什么,那东西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喜三根想朝着那火球消失的方向去追,可是天色越来越暗,他想一想还是算了,别到时候那东西没追着,自己再下不了山。

    现在虽是夏季,可山上到了晚上还是很冷的。

    到了令狐郎中的石屋旁时,天色已经全黑,犹豫了一下,他朝有着灯光的石屋走去。

    石屋建在离山脚不远的地方,在喜家庄上下山必经的路旁。

    令狐郎中建石屋的目的,是就近采集药材,也就相当于这里是他的药材库,还要有专门的房间给人看病。有那需要时刻观察病情发展的病人,也得让他们和家属有休息的房间,所以石屋建的比较大。

    石屋周围有一圈围墙,围了一个很大的院子。围墙也是用石头砌成的,用的是比较小的石块,是为了防止小动物进来弄坏了药材。

    当初建这个石屋时,令狐郎中选择了路旁比较空旷的地方,树间空隙极大。石屋建的形状很是怪异,并不是常见的方形屋子,而是取树间的缝隙砌的屋墙,所以屋墙的走势自然就是弯弯曲曲的,屋子里面甚至还有一棵大树,树冠在屋顶上方,树干在屋内。

    围墙也是,依着树间缝隙而建,整个院墙是一个很不规则的形状。

    看到喜三根,令狐郎中有点惊讶:“三根,你怎么天黑了还在山上?”

    喜三根解释:“我想给多多雕个木马来着,就上来找材料,上山的时候就不早了,一点收获都还没有,天就黑下来了。令狐郎中,你这里有没有可以照明的东西,借我用一用,明天我给你送上山来。”

    “哦,这个气死风灯就给你用吧。”令狐郎中并没有让喜三根进去的意思,顺手便将手上的气死风灯递给喜三根,而他堵在院门口不动窝。

    有气死风灯照着,可喜三根还是有种看不清对方神情的错觉,尽管令狐郎中满脸的笑。

    用村里人的话来说,令狐郎中长得很娘,甚至有点妖娆,有人玩笑说,令狐郎中要是穿上女人的衣服,绝对比任何一个女人都好看。

    “好,我明天就还你。”喜三根也没想着要进去,自己又不是来看病,大晚上呆在人家家里也不合适。

    “嗯,下山时注意脚下。”令狐郎中说着话就要从里面关门。

    “令狐郎中,你等一下。”喜三根双手从外面推住院门,令狐郎中不解的看着他,脸上的笑意也没有了。

    第009章 病倒

    喜三根也觉得这样不妥,可还是抵挡不了好奇心,问道:“我刚才下山的时候,看见一个火红的东西一闪而过,令狐郎中知道那是什么吗?”

    “不知道,你说的这个东西,我不曾见过。”令狐郎中的声音中已经透出不悦。

    “那我就不打扰了,明天一定将灯还回来。”喜三根讪讪的拿开自己推着门的手,匆忙朝山下走去。原先看起面容可亲的令狐郎中,平白无故的让他觉得很可怕。

    回到自家院子前,院门紧闭,喜三根用手推,院门应是从里面闩住了,推不开。喊胡莺莺,里面没有丝毫动静,气得喜三根用拳头擂门。这么大的动静,胡莺莺依然没有出来。

    这明摆着是胡莺莺给他难堪,喜三根干脆不敲了,他不想求胡莺莺。

    在院门前站了一会儿,黑天半夜的,喜三根不知该去哪里。

    他很怀念小时候的日子,受了委屈有大嫂替自己出头,有人欺负他有二哥替他打架,但他知道,这样的日子已经回不去了。

    大嫂嫌他不争气,总是训斥他。

    自从去年听了闲话分家后,二哥已经有一年没有理他了。

    二嫂见了面也不跟他讲话,且能避则避。

    就是弟弟四根,对他也变得淡了些。

    提着气死风灯离开院门,喜三根信步走着,不知不觉,他走到了大嫂的院门前,院里很黑,静静的没有一点声音,大嫂和二哥一家应是已经睡了吧。

    叹口气,喜三根继续往前走,脑子里很乱,不知自己想些什么,也许什么都没想。

    身后门响,喜三根下意识的转过身,就听有人道:“黑天半夜的你在外晃悠个啥,还不进来,去四根屋里睡。”

    说话的人语气不善。

    “二哥。”喜三根内心一阵发酸,训斥他的,正是喜二根。

    喜二根却没理他,径自转身进了院子,喜三根进院子时,喜二根已经进了他自己的屋子,屋里一点灯光都没有透出来,喜二根是摸黑出来给他开门的。

    轻手轻脚将院门闩好,喜三根进了喜四根的屋子,隔壁的吕氏长叹一口气,这才安心睡觉。

    爹娘去世后,两岁的喜四根由吕氏搂到被窝里睡,后来喜四根长大,跟吕氏分开睡后,自己搂着长大的孩子,吕氏更是心疼,不放心他一个人睡,就让他住在自己隔壁,有个什么动静也好听得到。

    吕氏住的是五间正房里的靠东三间,喜四根就住在西头另外两间正房。

    整个晚上,喜三根睡得很不踏实,做了一个很长很乱的梦。

    梦中的大嫂只有还不满三十岁,腿脚也比现在好得多,一会儿是乐呵呵的陪着他玩,一会儿又拿着细树枝虚张声势的要打他。

    二哥挡在大嫂面前,跟大嫂说着什么,可他只能看见二哥的嘴一张一合,听不见一点声音,而后大嫂连二哥一起打。

    大嫂左手牵着四岁的弟弟四根,右手牵着一个又脏又丑的小孩子,那小孩还没有四根高,瘦瘦的一副胆怯的模样,看见人就使劲往大嫂身后躲。

    二哥倒了一盆温水,很是轻柔得给那小孩子洗脸,嘴里还在说着什么,那情景看得自己心里嫉恨。二哥的温和只能给自己和弟弟,不能给别的任何一个小孩。

    自己一把将脸盆掀掉,原本温和的二哥变了脸色,向来不舍得动自己的二哥,却使劲将自己扯开,手劲大得将自己胳膊捏得火辣辣的疼。

    总也趁着大嫂和二哥不在时,想要赶走抢了自己二哥的小孩子,而每每那小孩子不见了,二哥都会将她找回来。

    又脏又丑的小孩子,变成了一个胆小而又好看的小娘子,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小娘子住进了自己的心里,赶也赶不走,自己渐渐变成了她的小跟班,而她却喜欢当二哥的小尾巴。

    花儿一样好看的张兰向着自己走过来,不知怎地,张兰变成了一个火球,火球离自己越近就变得越大,最后一下子吸附在自己身上,自己变成了一个大火球。

    好热,又好冷。

    “多多,来,脸巾给伯娘,小心衣服湿了着凉。”

    “伯娘,给三叔洗脸。”

    “呵呵,多多要给三叔洗脸,我抱多多给三叔洗脸好不好。”

    昏昏沉沉的喜三根,听到大嫂和侄女的话,还有令狐郎中的声音,而后就觉着自己脸上盖了一块湿哒哒的布巾,布巾渗出的水,流进了自己的头发,耳朵,还有脖子,凉凉的,痒痒的。

    “哎哟多多,脸巾没拧干,伯娘拧干脸巾再给三叔洗脸好不好?”是大嫂的声音。

    “多多拧不动。”侄女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委屈。

    “多多还小,没有力气,拧不干脸巾,伯娘来拧。”喜三根很想哭,小的时候,大嫂就是以这种口气哄自己。

    湿哒哒的布巾从喜三根脸上被拿开,喜三根费力睁开眼睛。

    “三根你醒了,这下就好,只要醒了就没事了。”最先进入喜三根视线的,是令狐郎中。

    吕氏正在往脸盆里拧干脸巾,听到令狐郎中的话,赶忙凑过来,声音有些哽咽:“饿不饿?想吃点啥我给你做。”

    喜三根想问自己这是怎么了,张开嘴,却感觉嗓子火辣辣的说不出话。

    令狐郎中阻止他:“先别急着说话,喝点水。”

    喜多多刚被令狐郎中抱到炕上给喜三根洗脸,这会儿就在炕上没下去,她听见要给三叔喝水,便小心翼翼的端起炕头放着的碗,边往喜三根跟前走边道:“三叔喝水。”

    只可惜,才一岁半的她,本就才学走路,走路歪歪扭扭,快到喜三根身边的时候,一个不稳扑倒,碗飞出去,正好扣到喜三根脸上,喜三根倒是喝到了一点点水,就这渗进嘴里的那么一点点水,也让喜三根觉得喉咙舒服许多。

    不过这种喝水方式,却也令人哭笑不得。

    令狐郎中大笑:“人家喝水是喝水,洗脸是洗脸,多多最能干,给你三叔喝水洗脸一起来,哈哈哈哈哈。”

    吕氏也是好笑不已,重新倒了一碗水,扶起喜三根喂给他喝。

    喝了水,喜三根喉咙好受很多,吕氏给他身后垫了一个叠好的被子,让他靠着坐一会儿,问他想吃什么,他说想喝大嫂做的酸面汤。

    喜三根已意识到自己是病了,大嫂去了厨房忙活,令狐郎中给他把脉,喜多多蹲在旁边,见令狐郎中两个手指搭在自家三叔手腕,也好奇的模仿令狐郎中的动作,小小手指搭在喜三根的另一只手腕,喜三根感觉很痒,也是觉着好笑。

    换着手给喜三根把完脉,令狐郎中道:“我给你换个方子,喝两天就好了。”

    “令狐郎中,我这是怎么了。”喜三根想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事。

    令狐郎中边开方子边回答:“你发烧了,睡了三天三夜,不过现在醒了就没事了。”

    “发烧?怎么会,我不是……”

    喜三根却说不下去了,他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觉得自己好像是忘了什么东西。

    第010章 树根

    喜三根张口结舌,要问令狐郎中什么事,却脑子一片空白,想不起他到底要问什么。

    令狐郎中没有耐心等他,走出屋外,不一时便提溜了一个树根进来,问到:“三根,你看这个树根可是合适雕刻木马?”

    喜三根惊喜:“合适合适,如此大一个树根,雕成马儿给多多骑,再好不过。”

    他原本还想着能找到一个小树根或树杈,弄个玩具木马,运气已算不错了。

    看树根的断茬,应是树身被人用斧头砍断的,且已砍断有些年头了,看这个树根上的年轮,树龄没有上千,也足有几百。

    自己自小到大,上过无数次喜福山,却从来没有见过这树根,喜三根好奇问道:“这树根已有些年头,就是在整个喜福山,都不是很常见,令狐郎中在哪里找到的。”

    令狐郎中收拾药箱好准备离开,答道:“在山上。我整日里在山上转悠,对于喜福山自然比你还要熟悉,这树总有一千多岁了。”

    “可是,令狐郎中怎么晓得我要找树根,还要雕木马。”喜三根不记得自己给外人讲过想雕木马这件事,他只记得自己在山转了一圈,没找到合适的材料。

    “是多多告诉我的。”令狐郎中笑着问喜多多:“多多,是不是三叔说过,要给你雕个木马啊?”

    喜多多本来还沉浸在模仿令狐郎中把脉,听令狐郎中这么问,立时转移了注意力,扑闪着一双大眼睛,盯着喜三根道:“三叔,多多的大马。”

    分家后,没有胡莺莺的搅合,喜二根家日子过得顺心。家里喂起了牲口,除那只奶羊外,还买了几头半大的猪。又买了二十几只小鸡,几只已经可以生蛋的母鸡。喜二根还打算明年开春买头牛,耕地时也不用到处去借。

    大嫂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媳妇生了孩子后身子一直没调理好;女儿小身子很弱,又是长身体的时候,只靠喝羊奶不够;四弟读书很辛苦,需要补身体。喜二根没有卖掉鸡蛋换钱,他宁肯多找点活干,也要用鸡蛋给家里人养身子,买母鸡的目的本来也是如此。

    家里人心疼喜二根干活辛苦,吕氏和张兰想方设法想让他吃好点,一家人相亲相爱,其乐融融,一年下来,每个人都大有改变。

    吕氏的腿脚比先前利索一些;张兰脸上也有了血色,喜多多变化最大,小脸变得圆润,水嫩嫩的白里透红,让人看着就忍不住想掐上一把。

    此时她扑闪着大眼睛,嘟着个小嘴看着喜三根,那酷似张兰的小脸,看得喜三根的心又痒又痛,恨不得把自己最好的东西给侄女。

    伸手一把将喜多多揽在怀里,喜三根盯着喜多多那粉嫩嫩的脸,道:“三叔这就给咱多多雕木马,雕个最好的木马。”

    喜多多却不领情,使劲的挣扎开来,嘴里还讲着嫌弃的话:“三叔好臭。”

    喜三根闻一闻自己身上,又酸又臭,连他自己都觉得嫌弃。

    叔侄俩嬉闹的时候,令狐郎中出了屋子,去厨房给吕氏道别。

    令狐郎中从来不吃别人家里的饭,这件事周围村子里的人都已习以为常,正在给喜三根做饭的吕氏,也就没有和令狐郎中客气,回屋取了诊金付给令狐郎中,道过谢后便送令狐郎中到门口,令狐郎中径自离开。

    饭做好,吕氏给喜三根盛好端进屋里,看见炕前的树根,吕氏感叹:“哎哟,这令狐郎中力气可真大,这么大个树根,他也拎得动。”

    吕氏不说,喜三根还没注意到,此时想起,令狐郎中确实是单用一只手提溜着树根进来的,当时令狐郎中的样子,就好像提着他的药箱一样轻松。

    喜三根问吕氏:“那这树根他是用什么运来的。”

    吕氏摇头:“他用什么从山上运下来的我不知道,反正他进院子时,手里就提溜了这么一个大树根,我也看不出是什么树,反正是从来没见过,问他,他只说在山上挖的,至于是什么树,他也不知道。”

    喜三根吃饱饭,试着想把树根提起换个地方放,可他两只手一起用力,也只将树根挪动一点点。即便是因为自己才刚病愈,力气还没有恢复,可也不至于弱成这样。

    吕氏也明白这一点,感叹道:“没想到,令狐郎中如此娘的一个男人,力气竟大得惊人,真是人不可貌相呀。”

    喜多多早已从炕上出溜下来,围着树根转悠,看一看,摸一摸,对于这个会变成大马的东西充满了好奇心,玩着玩着,她娇俏的小鼻子皱几皱,奶声奶气道:“香。”

    “哎哟多多,刚刚吃饭时三叔要喂你,你不张嘴,三叔将饭已吃完,你才说香,没有了。”喜三根以为喜多多说的是饭香,屋里这会儿依然弥漫着一股酸辣的香味。

    “这个香。”喜多多指着树根。

    “嗯,真的咧,这树根有股香味,闻着很舒服。”吕氏将鼻子凑到树根处去闻,惊讶道。

    喜三根也将鼻子凑到树根处,却没有闻到香味,摇头:“哪里有香味,树腥味倒是不小。”

    “那是你的病还没好,闻着味道会变味。”吕氏又闻了一下树根,给出一个解释。

    喜三根身子一起一伏,身上的酸臭味惹得喜多多直噘嘴:“三叔好臭。”

    自己这几天病着,没洗澡,大热天的又出汗,不臭才怪。喜三根打算回家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他现在是在喜四根的屋子里。

    吕氏拦住他:“热水我这就给你烧,洗了澡你就穿四根的衣服,他个子跟你差不多,就是比你单薄一点,他的衣服你也能凑合着穿。莺莺回娘家了,门锁着你进不去。”

    喜三根听着气就不打一处来:“我病着,她倒回娘家去了。”

    吕氏打断喜三根的话:“莺莺也病了,她娘家兄弟来接的她。”

    “怎么回事?”大嫂脸色凝重,喜三根再不敢乱说话,问道。

    吕氏道:“到底怎么回事谁也不清楚。是你二嫂从门前过,看见院门开着,莺莺趴在门口,你二嫂去扶她,发现她发着高烧,后来令狐郎中给她退了烧。她醒后就哭着喊着要回娘家。你也在发烧,你二哥在镇上干活,再说,大伯子哥送弟媳妇回娘家,这话也不好听呀,我和你二嫂送不了她,没办法,只能托人去她娘家说了一声,昨天她娘家兄弟来将她接走了。”

    喜家大院不远处,令狐郎中并没有走远,站在一棵大槐树下凝望着喜家。

    既然不能改变天意,那就尽量让她快乐,这样想着,令狐郎中往山上走去。

    第011章 捎话

    喜三根洗完澡,本来想开始雕刻木马,不过他的工具都在家里,几天前出门没带钥匙,胡莺莺回了娘家,门锁着,他这会儿回不去,想着明天身子好一些了去接胡莺莺回来。

    想要替大嫂翻一翻院子里摊晒着的麦子,吕氏却不让他动,给他搬了个凳子放在树荫下,吕氏翻晒麦子,喜三根陪着吕氏说话。喜多多光着小脚丫趟麦子玩。

    看着麦子在自己脚背上流动,喜多多自顾玩得高兴,吕氏和喜三根相视而笑。平时怎么哄喜多多在地上走路,她都不肯,这下玩得竟忘了害怕,走路也算稳当。

    素素和张兰相跟着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情景。

    看着女儿能在地上走路了,张兰高兴的刚要说话,吕氏冲她摇摇头,张兰不解,不过也没有问原因,在离麦子不远的地方,将自己胳膊上挎的篮子放下,先从面上提出一个带盖的小巧篮子搁到旁边,而后再倒出大篮子里黑色和半黑的绿豆豆荚,摊开来晒。

    “大嫂,翻麦子呢。”素素跟吕氏打招呼。

    素素这个人其实不坏,就是喜欢贪点小便宜。去年她说要替喜家养奶羊,结果喜二根将奶羊要了回去,素素也曾别扭了一阵,不怎么跟喜家人讲话。后来听说喜家分家时,为了给喜多多争那只奶羊,一向懦弱的张兰,差点跟胡莺莺打了起来,都是当娘的,她意识到自己确实有点过分,想开了,便又主动和喜家人来往。

    吕氏边用竹耙子来回搂着麦粒,边笑着跟素素说话:“是呀,我这地里活帮不上忙,就在家里干点。素素你自己去厨房倒水喝,天热,我长日里都晾着凉开水,”

    素素答应:“哎,还真的是口渴呢,我这就不客气了。”说着进了厨房。

    从厨房里喝水出来,素素说起了来这里的正事:“三根,我大嫂说,你家绿豆有黑豆荚了,这大太阳晒着,要是不赶紧摘回来,炸到地里就可惜了。正好大武和二武这两天在家,我大嫂让我问你一下,要不要两个小子替你把绿豆摘了。”

    绿豆的豆荚未成熟的时候是绿色的,绿豆成熟时,豆荚就变成了黑色,要是不及时采摘的话,豆荚裂口崩开,里面的绿豆就会掉到地里,对农民来说就是损失了钱财。

    董翠兰家的地和喜三根家的地挨着,素素家离喜家不远,董翠兰便托素素给喜三根捎话。

    以往喜家没有分家的时候,董家和喜家关系好的不分彼此,看见对方地里活干不过来,招呼都不打就顺手替对方干了。

    自从喜三根两口子分出去单过后,胡莺莺总说董梁家偷了她家地里的东西,时间久了,董家人便跟喜三根家越来越生分。不过到底是这麽多年的关系了,看喜三根和胡莺莺都病着,董翠兰还是不忍心就这样让绿豆可惜到地里,还是想着要帮他家一把。

    大武做为以个男孩子,却自幼喜欢做针线,过年的时候,令狐郎中牵线搭桥给他找了个师傅,也是个男子,在镇上开了一家成衣铺子,大武跟着师傅学技艺,同时也被师傅当伙计使唤。

    二武想读书,可家里人口多,没那份钱给他上私塾,他三叔董鹏央求着自己做事那家铺子里的账房,收二武为徒,如今二武在镇上跟着师傅学算账,既能认字,又学了一门技艺。

    学徒也是有休沐日的,刚好今天大武和二武同日休沐,两人都回了家。

    看着张兰摊晒绿豆荚,喜三根已经想着下午去自家地里看看,这会儿素素一说,他有点着急了:“谢谢董二嫂子,我还是自己去地里摘吧,不能因为这个再给翠兰姐添麻烦了。”

    他说的是胡莺莺胡乱攀扯董梁家偷东西的事。

    董翠兰娘家也是喜家庄人,大家自小熟识,就是董翠兰嫁给董梁后,喜家兄弟依然称呼她为翠兰姐,素素是外村嫁来喜家庄的,跟董翠兰同是董家媳妇,喜家兄弟却客气的称呼她为嫂子。

    素素怀疑:“你这样行吗?”

    喜三根讲话有点带喘,明显身子还虚着。

    喜三根道:“没事,只是摘个绿豆荚,又不是多大的体力活。”

    为了生计,只要没有病得起不来,活还是要干的。

    “行,我这就给大嫂回话去。”说着话素素就往外走。

    吕氏客气道:“为了这事,还麻烦素素跑这一趟。”

    张兰也赶紧起身送素素出去。

    “大嫂说这话可就见外了,对了,我差点忘了个事。”

    已经到了院门口的素素,又拐了回来,对喜三根道:“昨晚我家婧婧爹说,他这回打的这套家具,主家给的家具上雕花的样子,比他以往接的活都难,婧婧爹又不想丢了这份活,三根手艺巧,看能不能给帮个忙,我让婧婧爹给你算手工钱。”

    喜三根道:“敏子哥手艺那么好,哪里有难得倒他的地方,我最多给出出主意。行,等敏子哥回来让他来找我,看我能不能帮得上这个忙。”

    “行,那就这样说定了啊。”素素说完径自出了院子。

    素素走了,喜多多才跑到张兰跟前,扯着张兰的裤腿,撒娇道叫:“娘——,多多热”。

    只要是跟前有不熟识的人,或是她不喜欢的人,喜多多便不会随意开口,脸上也没什么表情,给人一副傻呆呆的印象。

    所以,尽管董翠兰一再夸喜多多聪明,素素都不以为然,她从进院子到离开,都没有逗喜多多一句话,因为以往喜多多基本都不会回应她。

    张兰抱起女儿,扯起自己脖子上的汗巾,给女儿擦掉脸上的汗,而后抱着女儿进了厨房,倒水喂给女儿喝。喜三根这么个大活人坐在那里,又是大病初愈,而且两人自小一块长大,如此大的情分,她却没有问候喜三根,喜三根也没有跟她讲一句话。

    吕氏心里叹口气,却也没办法,三根确实是将二根两口子伤得很了,他跟胡莺莺日子过成这样,也是他咎由自取。

    第012章 经验

    喜多多喝了水,从娘亲身上下来,又要往麦子那边跑,却被张兰一把捞住,抱起她走到晒着的绿豆荚那里,拿起那个带盖的小巧篮子,打开盖子让喜多多往里看。

    “呀,桑葚。”喜多多吃过两次桑葚,还记得桑葚的模样,立时高兴得忘了去玩麦子。

    小手揪住桑葚那短短的把,喜多多喂张兰吃桑葚,张兰笑着用手接过,反手喂进喜多多嘴里。

    “伯娘,桑葚。”嘴里嚼着桑葚,喜多多含糊不清的叫道,歪歪扭扭向吕氏走去。

    吕氏已搂完麦子,正坐在树荫下歇息,她早看到了张兰娘俩的互动,笑着道:“桑葚好吃,可别把衣服弄脏了。”

    “伯娘吃。”喜多多偎进吕氏两腿间,小手举着一个桑葚要喂吕氏。

    同样,吕氏反手将桑葚喂进了喜多多嘴里。

    喜多多到了喜三根跟前时,喜三根先下手,直接从小篮子里拿出个桑葚喂进喜多多嘴里。

    小姑娘孝敬了一圈,这才坐在小板凳上,美滋滋的吃起来,吃的时候很是谨慎,桑葚的汁液一点也没弄到衣服上。

    “大嫂,刚才你怎么不让我说话?”张兰坐到吕氏身旁,小声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吕氏低声笑道:“不是不让你说话,我是怕你说错话。刚才你进来时,看见多多能在地上走路,不管你是高兴,还是紧张,或是鼓励,都有可能说出小心别摔着之类的话,这于当娘的来说,是关心,可于孩子来讲,就是提醒她曾?br />好看的电子书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