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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官第110部分阅读

    明确产权归属。

    而现在天子要封赏勋戚,常常是赐田若干若干亩,获封的勋戚大手一挥圈走若干亩地时,故意把百姓开垦过的田地当成荒地包括进来,从而产生强占百姓土地的传闻。

    今天这案子的苦主何氏妇人家里。八成就是这么一种情况了。想至此处,方应物更头疼了。

    何家这三十亩地在法律上是比较模糊的存在,缺乏明确的律例依据支持产权,根本无法可依。但是百姓不会管这些的,他们只知道又有权贵霸占良民土地了。

    现状如此,不可能法治,只能靠人治。在这中间可怎么调和才好?方应物隐隐也有些感悟,这亲民官确实难做,原来大明好知县就是善于和这种稀泥的知县,正所谓循吏也。

    方应物正与娄天化商议时,门外忽有人禀报:“东厂来人,要见大老爷!”方应物不明所以。只能让门子带进来。

    不多时,有位东厂武官被领了进来,向方知县道:“奉上谕,将西厂韦瑛等人犯以及案卷移交给贵县,烦请方县尊审理判决。”

    方应物吃了一惊。万分的迷惑不解。西厂千户韦瑛等人都是被东厂下手捉走了,怎么会突然又要移交给自己?再说了。让他区区一个知县审问厂卫大案,从来没有这个先例。

    方应物对娄天化递了一个眼色,娄天化悄然摸出一锭银两塞给面前这位东厂官校,并询问道:“这其中委实令我等摸不到头脑,烦请大人指点一二。”

    只见对方犹豫片刻:“这”娄天化拍着胸脯道:“但请放心!此间话定不外传,只为吾辈解惑,不然天打雷劈。”

    那东厂武官掂了掂银子份量,“厂督尚公向天子进奏,道是宛平县掌管西城地界,西厂地面也包括在内,由宛平县审查西厂诸官校罪行较为便利,况且韦瑛贪污宛平县三千两,正该由宛平县审问更为合适。如此天子准奏,在下便到此处移交人犯案卷。”

    娄天化问完了话,愕然无语。对他而言,东厂提督尚铭不啻于是天大的人物,这样的大人物忽然把视线转向东主,还莫名其妙的让东主断西厂之案,这其中到底有什么缘故?

    方应物也陷入了沉思中,这情况云橘波诡,不能不令人反复思量。他产生了一种直觉,有人给自己挖坑!

    尚铭把这些西厂骨干塞到自己手里,到底是相让自己从轻发落还是从重判决?按理说到了这个程度,尚铭与汪太监、西厂已经是势不两立了,肯定希望重判西厂骨干,叫西厂永不得翻身。

    但东厂自己就有刑庭,为甚要通过他方应物来做?是有反常必为妖,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才导致尚铭做出这种奇怪的举动。

    至于最近能有什么事情,方应物还是挺门清的,叫一大票人哭着喊着去抱尚铭大腿的主意可不就是他给汪直出的?

    方应物恍然醒悟,大概是尚铭也感到了些许异常,疑心到了自己头上——毕竟尚公公很明白汪直与自己关系匪浅,所以才把西厂骨干人犯移交给自己?

    在尚公公看来,这就是把自己推向两难处境。若自己对西厂骨干轻拿轻放,那尚公公很容易以此为借口开展进一步行动,比如向天子告刁状说自己勾结汪直庇护西厂。

    若自己对西厂骨干判罚的重了,那就无法向汪直交待,这批人可都是实打实的汪直党羽,被自己亲手严惩,更是尚公公喜闻乐见的。

    想明白了前因后果,方应物长叹一口气。东厂耳目即使不是无孔不入也差不多,尚公公大概已经清楚自己与汪芷藕断丝连的情况了,所以要想法子逼迫自己,然后寻找可趁之机。

    不过这堂堂的东厂提督也太看得起自己了,俨然把自己当成了重点目标!他只是一个小小的知县而已,何至于对自己严阵以待!

    最后方应物还是要轻蔑的冷哼一声,尚铭的意识虽然到位,但是这手法太拙劣了,此人实在谈不上高水平,难怪被讥讽为东厂创建以来最废材的厂督。

    抬眼却见娄天化拿着一本黄历念念有词,“今天是什么日子,怎的会屡屡犯太岁?”

    ps:中午一发晚上一发,以后尝试照着这个节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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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一十五章 快刀斩乱麻(上)

    判断出来龙去脉,方应物抬头看了看天色,便对娄天化吩咐道:“既然东厂将人犯和案卷都送了过来,那本官就要趁热打铁,今天下午便把案子判结了,你去传令升堂。”

    娄天化目瞪口呆的放下手里皇历,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话。这等敏感的要案,功夫绝对不在公堂上,审个十天半月都是等闲事,甚至拖一年半载也不算稀奇,东主只想用一下午?这根本就是胡来啊,快刀斩乱麻也不是这么个斩法

    于是在一片疑问中,方知县升堂了。东厂提交过来的几个西厂骨干还没有进牢狱,就被直接带到了县衙大堂外等候。

    方应物抬眼看了看,这几位西厂人物八成是桀骜惯了,并没有在堂下跪着候审,完全没有人犯的样子。他们虽然此时失势,但都曾经是风云人物,不大将县衙看在眼里。

    不过无所谓,方应物不在意,拍案道:“带案犯韦瑛!”前西厂掌事千户韦瑛便被带上了公堂,面对公案方向站住了脚,仍然没有跪下。

    此时韦千户面对高高在上的方知县,心里真是五味杂陈。第一次见方应物时,他是坐上官,方应物是被下了诏狱的阶下囚,而今天却形势颠倒反了过来。

    不确定性还在于,韦千户拿不准方应物将会怎么断案,是念及汪太监的香火情从轻发落,还是因为上次受到自己慢待而怀恨报复?想到这里,韦千户有点后悔,若早知今日。当初对方应物就该宽容几分。

    方应物随意翻了翻案卷,漫不经心的问道:“韦瑛!你犯了贪赃和枉法。可认罪?”

    韦千户作为汪直的得利爪牙,乃是赫赫有名的一代凶人。当年三杨之一、少保大学士杨荣的曾孙就是死在他手里的。而凶人有凶人的骄傲,韦千户自然拉不下脸对一个小小的知县服软和求情。听到方应物审问,他只是冷哼一声,并不答话。

    方应物哂笑几声,突然拔出签子摔下去,轻描淡写道:“韦瑛你认不认罪无关紧要,事实俱在,本官觉得也不需要你认什么罪。”

    随后对旁边书吏喝道:“记录!韦瑛大逆不道,判斩监侯。报刑部!”

    听到斩监侯几个字,韦千户顿时怒发冲冠。一是对“斩”字的敏感和恐惧,二是感到了羞辱,哪有这么随便判案子的?还没问几句话就直接判一个斩监侯,最糊涂昏庸的官员也不能这样判案,简直就是对他的侮辱!

    所以韦千户克制不住,愤怒的出口骂道:“方应物,你好狗胆!”方知县冷漠的望了韦千户一眼,“咆哮公堂。杖责二十,拉下去打!换下一个人犯!”

    不到一刻钟后,方知县再次拍案道:“判斩监侯!换下一个人犯!”

    东厂一共送来四人,结果只用了半个时辰便全部“审”完。无论人犯认不认罪,方应物只有一句话:“事实俱在,大逆不道。判斩监侯!”

    方应物又看了看日头,伸个懒腰自言自语道:“时间很充裕。不用过夜便可断完案子。”

    两旁当值的衙役再一次被县太爷“折服”了。虽然说这种案子角力点在外面,公堂审案就是个形式和过场。但就算是形式,方县尊也太不讲究了罢,一点都没有走过场的敬业精神。

    回到后衙,娄天化迎接上来问道:“东主,你这是”方应物答道:“那尚铭会以为叫我陷入两难处境,甚至期待我会为了汪太监力保西厂,实在是大错特错了!本官根本不会为此犹豫半分!”

    娄天化表示根本听不懂方应物的意思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却说不上来。

    此时看着到了傍晚时分,方应物又交待了几句,然后换上了便服,叫上方应石出县衙回家,并在书房见到了父亲。

    方清之见儿子回家,便问道:“你不在县衙理事,又跑回来作甚?”方应物答道:“自然又要求到父亲大人了!烦请父亲帮忙写个奏疏,就弹劾那东厂提督尚铭。”

    方清之闻言愣了愣,忽然毫无来由的怒了,放下书训斥儿子道:“为父不是你的枪手!今天帮你弹劾这个,明天帮你弹劾那个,你当为父是什么?”

    方应物被吓了一跳,退了两步轻声问道:“父亲大人息怒!好端端的生什么气?”随后又问道:“难道是因为近些日子尚铭气势渐涨,大有取代汪直之像,所以父亲怕了他?”

    方清之顿时跳脚喝骂道:“混账,为父岂是畏首畏尾的人!”方应物叹口气,唏嘘感慨道:“放在从前,父亲大人对儿子我向来是有求必应,如今有了弟弟,状况就是不一样了。哎”

    方清之千言万语顿时硬生生的被噎住了,无奈闷声道:“那你说!”方应物迅速请求道:“那就请父亲大人弹劾尚铭勾结方士李孜省,结党不轨!”

    方清之疑问道:“这样的事情你有证据?”方应物哪有什么证据,或者说证据都在上辈子的研究素材里,此时只能答道:“没有实证,父亲大人风闻言事就行了。”

    “那怎么可以?朝廷只许言官风闻言事,为父又不是言官。”

    “正是此理!”方应物赞同道:“所以请父亲再找个言官当枪手,反正言官与词臣都是清流这一窝的。”

    面对现实,方清之无力的挥挥手,“知道了,滚罢!”

    从书房退出来,方应物回到自家西院,但王兰王瑜两位娘子并没有欢天喜地的热情,个个都板着脸像是死人样子。自从与方应物相识以来,她们这可是第一遭!

    因为上次夫君回家省亲的表现,实在叫两位小娘子伤透了心!那次夫君没说几句话家常话,就跑出去寻欢作乐,最后深更半夜还带着一个不男不女的回来。这也就罢了,他竟然抛下两房娇滴滴的娘子独守空房,而去跟那不男不女的点灯长谈!

    面对女人,方应物向来是奉行快刀斩乱麻的策略,对两个小妾举起手道:“今日回家,就是打算带你们县衙长住!现在给你们数十下的时间,谁还不肯给老爷我一个笑脸,谁就留在这里!”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却说县衙新上任的总班头张贵见县太爷溜号了,便也走人了。回到家里,对自家娘子问道:“你娘家亲戚里,有没有年纪小,相貌出色的小娘子?”

    张氏娘子很警惕的反问道:“你打探这些作甚?别现在过了几天宽松日子,就开始不正经的胡思乱想!”

    张贵骂道:“你这蠢娘子想到哪里去了?我这是给你娘家找攀高枝的机会!县尊大老爷一直独身住在县衙里,也不说把家眷接过来,我琢磨来琢磨去,觉得县尊肯定另有心思。”

    张氏娘子点了点张贵,嘲笑道:“你整日里就知道瞎琢磨,县尊大老爷什么也没干,都要被你琢磨出花儿来!”

    “你懂个什么?年轻人哪有不好色的?大概县尊是想在屋里添置新人了,但这话又不好直接说,所以一直独身住在县衙,以此来当做暗示,然后就等着有眼色的伶俐人主动送上门!

    再说方县尊年纪轻轻,要才有才,要貌有貌,背景硬实,将来前途无量!我们这样人家,去给他当小妾也是烧了八辈子高香,绝对不屈!要不是我们张家没有好相貌的小娘子,就不会问你了!”

    张氏娘子呆了呆,“那你说怎么办?”

    张贵皱着眉头督促道:“机会难得,赶早不赶晚,这事必须快刀斩乱麻,别让别人抢在前头去,指不定还有谁也意识到这点了!

    若你家有合适的美貌小娘子,那就赶紧接过来,我连夜把她送进内衙。然后什么也不用多说,等明日县尊从家里回到县衙,一看自然明白!”(未完待续。。)

    ps:  第一更!现在还是中午嗯!目前最大的问题是,作为一个激|情型写手,怎么把情绪调动的兴奋起来啊

    第四百一十六章 快刀斩乱麻(下)

    方应物原本确实想低调,暗中帮汪芷一把就是,不过没想到还是被尚铭盯上。那就没什么好客气的了,所以今天回家请父亲出面去直接弹劾尚铭。

    每每念及此,作为一个被当成重点人物对待的方应物很迷茫,他不知道应该自豪好,还是应该自省吾身。

    方应物当晚身体力行,折服了两个小妾,次日便在巷口喊了轿子,带着她们往县衙去。这次当然不会从县衙大门进,从侧门巷道直接来到内衙。此处门子慌忙开了门,放轿子进前庭。

    在婢女搀扶下,王兰王瑜下了轿子,抬目左顾右看的打量四周。方应物在旁边笑着说:“我早说过,这县衙又破又旧,来到这里是委屈了你们,远不如家里舒坦。你们一直不信,今天亲眼看到了罢?”

    瑜姐儿一边挥舞着手帕扇风,一边取笑道:“哼哼,秋哥儿你滑头得很,谁知道是不是藏着人呢。”

    方应物哈哈大笑,很坦然的说:“那怎么可能,为夫从来就是光明磊落的人,岂是藏头露尾之辈!”

    两女忽然美目一凝,笑容僵住,停住了说话。方应物顺着两女的视线望去,发现内衙里似乎混进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前后庭中间建有穿堂,此时从穿堂口走出个岁数不大的小娘子,相貌颇为娇媚,站在廊柱边显得亭亭玉立。见方应物看过来,她俏脸微红,屈膝对着方应物福了一福,柔声道:“老爷金安。”

    “这这这”方应物愕然万分,指着这突然出现的陌生美貌小娘子,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

    瑜姐儿上前一步,对着方应物责问道:“秋哥儿!我们姐妹甘心为妾,是因为与你是相识十几年的同乡人,知根知底并相信你不会亏待我们,所以才肯托付终身!如今你发达了。若有另添新人的心思,我们不是不通融,但却不该一边在这里”

    说到这里,王瑜略卡壳,兰姐儿冷静的补充道:“金屋藏娇。”

    王瑜点点头,“对!金屋藏娇!却不该一边在这里偷偷金屋藏娇,一边却欺瞒冷落着我们姐妹两人!秋哥儿你这种做法实在不地道,叫我们姐妹心寒!”

    王兰到没有王瑜这么激烈,想到伤心处,只低头抹着眼泪。一言不发的重新钻回了轿子。要回家去。

    面对两女。方知县无言以对,他自己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能气急败坏的对门房狂吼道:“这是谁给本官捣鬼?”

    然后张贵总班头连滚带爬的从门房里钻了出来,没有对方应物见礼。却扑到王瑜身前,高呼道:“两位奶奶恕罪则个,都是小的不对!小人我思量大老爷身边没个服侍的人,显得有些不成体统。于是昨夜趁着大老爷不在县衙,便先斩后奏送了一名婢女进来,却不料让两位奶奶误会了!”

    没等两女有什么反应,方应物又一次快刀斩乱麻,抢先对着张贵狂风暴雨般的一通斥责:“谁叫你自作主张的?本官是贪恋女色的人么?

    本官用你当总班头,你不思辅佐本官励精图治。整日里在这上头使心思,实在莫名其妙!从今日起,你这总班头位置撤掉了!”

    张贵砰砰的磕头,抱着方应物大腿求饶道:“大老爷!小人辛辛苦苦追随,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昨晚一时鬼迷心窍,请大老爷饶了这一遭,不要撤掉小人这个总班头罢!”

    方应物不为所动的喝道:“先拖出去!”

    便有门子上来,拖着张贵向门外行去,张贵一边倒着走,一边声嘶力竭的惨叫道:“大老爷饶了小人罢!总班头不能撤啊,不如让小人死去算了!”

    被张贵昨夜送进来的小娘子见状,也只能迈着小碎步跟随张贵出去了。方青天眼角余光盯着那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小娘子,皮肤又白又细嫩得出水,小腰身盈盈一握行如杨柳

    方知县忽然感到有点可惜,确实是很对味的小娘子啊,只可惜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错误的地点。或者想法子仔细解释解释,说不定还能留住人,但话已出口覆水难收快刀有时候太快也不好!

    到了门外时,门子拍了拍大呼小叫的张贵笑道:“喊什么喊?这总班头位置就是县尊虚设的,撤就撤了,又不影响你老人家的江湖地位,再说县尊也没实质性的处置你。”

    “伴君如伴虎啊,这回拍马屁拍到马蹄上了”张贵唏嘘不已:“你懂个屁,若不叫得惨一些,怎能显得我被严厉惩治了,怎能让那两位姑奶奶消气?”

    忽然又想起什么,张贵拍着门子道:“今日也不完全没收获,据我揣测,我们可以变坏事为好事”

    却说在院内,王兰招呼王瑜上了轿子,低声道:“我们回家去罢。”瑜姐儿瞪着美目道:“为何?这才赶走了狐狸精,我们也要走么?”

    王兰叹口气,“你不懂,但我方才想明白了,还是给男人一些儿空间比较好。若日日夜夜的纠缠在一起,反而容易腻歪,倒不如保持现状,正所谓小别胜新婚,你没发现,每次他从外面回来,都会有点没羞没臊的新花样么?

    左右县衙距离家里也就半时辰路程,又不是远隔一方。再说我们是住在家里的,又是本乡本土的真正体己人,虽然做不了大妇,但他在外面怎么绕也不可能把我们绕过去。”

    过了两日,张贵找方知县禀报公务,虽然丢掉了总班头职务,但好歹还是班头,一样管着一堆杂事。

    说完之后,张班头正要退下,方知县便叫住了张贵,叹口气道:“内衙人手不够用,杂役也是粗手粗脚的人,急缺个婢女,上次你送来的那个就很不错”

    张贵愕然,小心翼翼的回话道:“大老爷还是算了罢如今衙内外都知道,青天大老爷立身持正、严拒美色的故事,要是再把小娘子接回去,这口碑就坏了”

    方应物奇道:“当日没什么人在场,事情怎么传出去的?”

    张班头谄媚的笑道:“看到大老爷的正直实在可歌可泣,私心想着如果帮大老爷传扬出去,定可增加大老爷的名望,对大老爷的前途是极好的”

    方应物目视张班头良久,开口道:“滚!你的班头职位也撤掉了!还有,以后没事少胡乱揣摩本官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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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ry!这本该是昨天第二更,但是又睡着了,早晨爬起来先补上,不算今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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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一十七章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在都察院衙门,负责邸报的书吏把今天的邸报抄来,恭恭敬敬的呈送到掌院右都御使戴缙戴大中丞的公房里。看邸报是戴大人每日的必修课,如果在朝廷里评选邸报最佳读者,想必戴大中丞必然会当选。

    将今日的邸报信手展开浏览,有两条似乎并不起眼的消息映入了戴缙的心里头。一是宛平知县方应物奉命审问西厂千户韦瑛等人,只用半日时间便全部判为斩监侯,并已上报至刑部,刑部有官员吐槽曰:仿若古之苍鹰也;二是翰林院编修方清之上疏弹劾东厂提督尚铭与右通政李孜省结党

    两条消息连起来看,让戴大中丞又感到心绪不宁了,就好像当初看到一群人突然争先恐后投靠尚铭公公一样的诡异感觉。

    不是戴中丞心理素质不行,而是他已经把身家性命都拿来投机了,风险是相当巨大的。

    要知道,他为了自保所以背叛汪太监投靠尚太监,一旦稍有差错,同党尚铭可能还有一线生机,但他这个“叛徒”肯定就彻底玩完,所以不能不加倍小心。

    一旦心绪不宁起来,戴大中丞就要往东厂提督尚铭的府邸跑,仿佛只有在这里才能摆脱昔日大权阉汪直的阴影笼罩,为自己找回几分心安。

    看到沉不住气的戴缙,从东厂回府的尚厂公皱眉问道:“又怎么了?”

    尚铭还没看今日邸报,不知道自己被弹劾的事情,从戴缙嘴里听到有人弹劾自己与李孜省勾结。大吃一惊道:“这是如何被人得知?”

    他与方士李孜省最近确实勾搭上了,但事情极其机密。尚铭自忖绝对不会泄露出去,怎么就被别人知道了?

    方清之背后是方应物。方应物背后是汪直,难道汪直在自己最亲信的人里还安插有密探?想到这里,尚公公忽然后背冷飕飕的,自己他娘的还有没有秘密可言?

    而且这李孜省说是右通政,只不过是个装神弄鬼的方士,也是天子身边的著名佞幸小人,硬是天子破格封为右通政而已,但一直被文官抵制着。

    所以说起这封奏疏的实质,并不是弹劾东厂提督与右通政勾结。而是告诉天子,你派出去担当爪牙耳目的特务头目与你最亲近的宠臣勾结起来了!

    或者说,这就是掩藏在文字下面的挑拨离间!只要不是晋惠帝那种傻瓜天子,只怕心里都要起疑,更何况是内心始终缺乏安全感的今上成化天子!

    越想越心惊,尚铭忍不住怒而拍案道:“是谁泄露吾事?”

    戴缙顾不得安慰尚公公,又道:“尚公上次说,近期事情都是方应物在后面弄鬼,而前番叫方应物审问西厂人犯。本是要陷其于两难,然后从中取利。

    现在看来那方应物心硬如铁,根本不顾忌汪直脸面,将西厂众人全部重判了。但同时他又对尚公反手一击,这其中极为矛盾和诡异!”

    尚铭冷哼一声道:“他大概是既想在表面上与汪太监划分开,又不想投向我。所以要对我示威。现在我越发可以确定,汪直虽然不在京师。但必然托付方应物为其暗中主持,但方应物若以为我只有这点手段。那就大错特错了!

    所谓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真以为老夫只会送几个西厂人犯给方应物审么?那只是个吸引他注意的幌子,叫他全部心思只在这这件事上琢磨,便顾及不到其它,而我早在别处留有后手!”

    前几日,我指使人去宛平县告状,告的就是当朝太后的亲弟周二。面对这种情况,一般知县的应付手法不过这几种:

    或者是拒收状词,将原告赶出衙门,任由他喊屈鸣冤也置之不理,不过那方应物自负青天之名,求名之心很是心切,做不出公然拒绝状词的事情。只要在言辞上挤兑几句,他定然会收下状词。

    或者是收下状词后认真审理,真去找周二国舅当被告——如果方应物真为民做主,敢给国舅爷发传票,那他便不足为虑了,自然有太后出面拾掇,我们静观好戏就是。

    或者是收下状词,然后转告周二国舅讨好处——以方应物的清高好名之心,断然做不出转告周家的事情。

    所以方应物大概要采用另一种法子,那就是先当众收下状词,然后拖延时日,以拖待变。其实这是没办法的办法,不然方应物根本无法可想。”

    戴缙疑问道:“只拖延又能如何?有何用处?”

    尚铭得意的说:“那原告孤儿寡母的天天在县衙大门处鸣冤喊屈,你说爱民如子的方青天苦恼不苦恼?想不想完美的解决问题?

    如果这时候,那身为原告的孤儿寡母突然表示告状太辛苦,她不想支撑下去了,只要方知县给她补偿一点好处,那她就撤诉回家,你说方应物会不会答应?”

    戴缙想了想,语气很肯定的说:“必然要答应!只要是个爱惜羽毛的官员就会答应这个息事宁人的做法!”

    尚铭对戴缙耳语几句,然后哈哈一笑道:“下面就该你戴大人出手了!十三道监察御史的差遣都由你戴大人调配,当务之急是要迅速换一个可靠的巡城御史!

    然后就会有孤儿寡母堵住巡城御史拦街告状,告的就是宛平知县方应物,告他为了帮助权贵息事,收买威逼原告!”

    戴缙心服口服,不过仍反问道:“不过区区一弱冠知县而已,尚公何须如此大费周折?”

    尚铭摇头道:“你与方应物接触不多,不知道他是一个谨慎异常、心有千结的人,如今定然更是谨小慎微,处处提防。

    将西厂之案送给他审,是为明修栈道;另派人去告状设陷阱,是为暗度陈仓!若不布置前面那个幌子虚张声势的叫他无暇分心,误以为我技穷于此,还真未必能引他麻痹大意的上后面这个当!”

    戴缙拜服道:“如果方应物真是汪直委托的暗中主事之人,那只要能破去方应物,那么吾辈大事自然就成了!”(未完待续。。)

    ps:  又写到了杀脑细胞的地方,先来第一更!第二更争取在12点发!诸君保佑我不要睡着!

    第四百一十八章 各怀心思

    这日早晨,方应物排衙完毕,便打发方应石去县衙大门外查探。没多久,方应石回转禀报道:“老爷!那个告国舅爷的妇人还在县衙门外等着,看样子还真是连续几日都在墙角里餐风露宿的。”

    方应物深深的皱起眉头,“这妇人怎么就与本县耗上了?真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么?我哪里管得了她的事情。”

    方应石忽然目露凶光,摆着手势道:“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了!”

    “胡闹!为人怎可如此?这话休要再提!”方应物斥道。这方应石脑子就是不灵光,他也不想想,从前几天何氏泼妇的表现看,显然是有备而来的!

    虽然她号称是孤儿寡母,但肯定还有亲朋在,若是真在县衙大门出了事故,只怕一干亲朋就要一起到县衙来闹了。没别的意思,这些刁民就是要欺负方青天要脸面、好说话!

    方应石叹口气道:“是,晓得了!看别人家做官都是撒威风,有哪个刁民敢在县太爷面前撒泼,怕是要被往死里打!看秋哥儿你做官却是委屈自己,难道就没别的法子了,任由她在衙门外装疯卖傻?”

    方应物也苦恼的拍了拍额头,这一刻感觉自己不像是县太爷,倒像是上辈子时空里的“维稳官员”似的。要论起苦逼程度,维稳官员在官僚体系里大概很能排到前头,尤其是网络时代。

    娄天化进了堂中,听见东主和方应石的议论,也插嘴道:“在下反复思量了好几天。一直琢磨这何氏妇人究竟意欲何为。青天不是神仙,难道她真的相信东主能从国舅爷那里虎口拔牙么?

    如果另有所谋。那她和身后之人又有什么意图?想来想去,在下斗胆猜测。这何氏妇人到东主这里闹,大概是想利用东主爱惜名声的心思,从东主这里捞一笔好处然后息事宁人。”

    方应石怒道:“岂有此理,这不是勒索么?只听说过官老爷勒索百姓的事情,没听说过百姓勒索官老爷的道理!”

    方应物咳嗽一声,对方应石道:“见识少就闭嘴慎言!”刁民勒索官员这种事情,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而来的方应物并不稀奇,那些上访专业户里除去真有冤屈的,很多都是此中高手。

    只是没想到。他穿越到五百年前了,还能亲自遇到这种事情,难道很多饱受孔孟熏陶的官员不是不想当青天,是被现实情势逼得没法当青天么?

    难怪几百年里,父母官总体风气上崇尚官体威严,宁可叫别人怕,也不想叫别人爱。也难怪几百年里就评出了两三个国家级青天,比中彩票几率还小,至于市县级青天的水分那就大了

    想的有点远。方应物连忙把自己的思绪拉回来,对娄天化道:“再拖延两日看看,本官忍着不动,她更耗不起。”

    却说宛平县县衙原总班头张贵被一句话剥夺了班头身份。变成一个普通衙役。不知为何,他感到浑身不得劲,无论走到哪里。他好像都感到有人对自己指指点点,而且总是疑神疑鬼觉得别人的眼神充满了讥诮。

    这种感觉十分难受。张贵便在县衙里呆不下去了,破天荒的溜号回家去也——自从方知县上任以来。张贵还是头一次迟到早退。

    在家里坐定后,张贵猛然扇了几把风,依旧闷闷不乐,便叫浑家整治了几个小菜,然后借酒浇愁起来。

    张氏娘子问明白了事情原委,劝慰道:“县尊大老爷只是生你的气而已,并不是厌恶你,过几日自然就气消了。”

    张贵烦闷的说:“气消归气消,关键是我怎么复职,要是从此真就当普通小衙役,我可不甘心!”

    张氏娘子嘟囔道:“班头又不是啥正经官位,和普通衙役能有多大分别?安心过日子就是,别想那么多有的没的。”

    张贵不耐烦的挥挥手,“你少说几句,让我揣摩揣摩,看看能替县尊大老爷办点什么舒心事情。”

    一听到揣摩两字,张氏娘子大惊失色道:“你可别再揣摩了!想这几日,你揣摩了一次, 把总班头丢了,还在我们娘家闹了大笑话;揣摩了二次,又把班头丢了!

    我看县尊大老爷气的就是你胡乱揣摩,人家戏文里都讲过伴君如伴虎,就是这个意思了。你要再揣摩一次,是不是要连这公门饭碗都丢掉?真要被打发去当杂役、驿卒,我看你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张贵登时脸红脖子粗,气急败坏的叫道:“你们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懂个什么!”

    打发走了浑家,张贵仰坐在太师椅上,盯着房梁仔细想起来。自己要做点什么事情,才能在方县尊那里挽回自己的班头职位?那首先要想一想方县尊最近有什么需求,要急县尊之所急,想县尊之所想呐!

    想来想去,张贵就想起一桩来,近些日子最让县尊烦心的事情大概只有一件,那就是仍堵在县衙门口告刁状的泼妇何氏。除此之外,县尊仿佛就没有什么烦恼了。

    那么只要自己解决了这个烦恼,是不是就可以重新赢得县尊的信用,恢复总班头的身份?

    前班头张贵的行动力还是颇为出色的,想到做到,立刻出门召集了几个亲信凑在一起商议。

    有人摇头道:“这不好弄,县尊发过话,不许我们去整治这泼妇。相反,还吩咐过当值门禁,要时刻看顾着她,免得她遭了意外,叫县衙有理也说不清。”

    张贵答道:“这些我岂能不知?但这位新县尊大老爷可是讲究体面的人,自然做不出下三滥的事,这就需要靠我们这些当差的主动将事情揽下!

    无论如何,今日群策群力一定要给我想出一个法子!只要能让我漂漂亮亮的解决了这件事情,我请诸位兄弟宴饮三日!”

    又有人大笑道:“张老哥只怕已经心有定计了,只是需要跑腿的,所以才将我等召集而来罢?有事但请吩咐,我等无所不从!”(未完待续。。)

    ps:  果然睡着。。什么时候能补回节奏

    第四百一十九章 扑朔迷离案中案(上)

    及到次日,方应石按着这两日习惯县衙大门外看了看。过了片刻后,却见方应石领着一位贼眉鼠眼的中年汉子回来,并向方应物禀报道:“此人自称乃是告状的何氏亲戚,想求见县尊,便斗胆领了过来。”

    方应物见状淡淡的问道:“你是何人?欲见本官有何要事?”

    那人回道:“小人乃是这何氏夫家叔父,姓柴单名一个东,今日求见大老爷,特为了结官司而来。”

    方应物闻言心中一动,八成是那话儿来了,对方应石道:“请娄先生来!”

    又听着这柴东继续说:“我那侄妇到此告状也是迫于无奈,她家里三十亩地确实有豪贵强占的事情,男人又死掉了,如此生计全无着落,不得不前来告状。”

    方应物没说话,靠在太师椅上阖目养神。柴东偷偷瞥了一眼县尊,见县尊毫无反应,又主动开口道:“我这侄妇有点儿死心眼,铁了心要告状,不过小人这两日也一直劝着。但她说知道这案子难办,但不告就是饿死,还不如告到底。”

    恰好娄天化此时进来,听到柴东此言,插嘴道:“废话少说,不会只是来叫苦的罢?”

    方应物对娄天化使了个眼色,叫娄天化负责交涉,然后袖手离开了。作为堂堂的县尊,自然有县尊的体面。

    柴东目送方知县走人,又扫了娄师爷几眼,然后咬牙道:“若无生计后顾之忧,小人便有把握力侄妇劝息讼。”

    娄天化不耐烦的说:“明明白白的说。你打算替她要多少银子?”柴东立刻答道:“三十两。”

    娄天化大怒道:“休要狮子大开口,即使在江南地方。三十两也足以买上十亩地了,你还真狗胆包天!最多五两。不要就滚!”

    柴东腆着脸道:“娄先生你这简直就是打发叫花子,一县之尊怎么也不差银子的。”

    娄天化嗤声道:“这就是打发叫花子,若不是县尊仁心,你们连这五两都没有。再说五两银子若节省些,也足够你那侄妇过一年了!”

    柴东?br />好看的电子书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