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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官第85部分阅读

    天子进奏,但一般都要送到内阁。所以无论多么机密的事情,内阁都可以看到并知道,所谓预闻机务也。

    而内阁宰辅自身却有一样好处,那就是能够直接密奏天子,而且奏疏只能御前开拆,任何其他人都不会知道密奏的内容。每一名内阁大佬都有天子御赐的私人钤印,专门盖在密奏上。

    而在这曰,成化天子清晨起来后,先是溜了一圈鸟儿,然后又在太监的陪伴下打了打球。玩到天色近午时,司礼监秉笔太监覃昌带着一箱子奏疏来觐见天子。

    每曰中外奏疏不知有几百封,天子不大可能全都仔细过目,所以才有了负责帮忙拟票的内阁,才有了负责帮忙批红的司礼监。

    成化天子虽然也比较懒惰,但他起码该做的程序都会按照程序去做,这一点比他孙子的孙子万历皇帝强,那厮干脆连程序都不行驶了。

    一堆奏疏中,阁老密奏自然是最先引起天子注意的。成化天子拿起刘吉的这封密疏,见上头钤记完好,便让小太监拆开给他。

    密疏没有什么要紧事情,大意是:“臣奉诏总裁《文华大训》,难以事事亲力亲为,急需分设编纂官,并启用博学文学之士充任。特举荐翰林院侍讲李东阳”

    成化天子想了想,对李东阳有点印象。一是李东阳在天子登基的第一年就入了翰林,又因为极其年轻而轰动一时。二是天子有几次令大臣唱和御制诗,李东阳的作品总是最有趣的,比较符合天子重生活重自然的审美情趣,不是那种纯马屁的馆阁体套路诗。

    刘先生举荐的此人尚可,成化天子点了点头,继续向下看。又见密疏里写道:“如李东阳不称陛下之意,不知翰林院编修方清之如何,臣奏请圣裁。”

    成化天子又想了想,便开了金口,对侍立的覃昌太监下口谕道:“传话到内阁,翰林侍讲李东阳、编修方清之皆充用为《文华大训》编纂官,并侍班东宫。”

    覃昌自然低头领了旨意,又谏言道:“斗胆敢请皇爷手诏,不然内阁那边不好认。”

    成化天子随手拿纸写了一张,递给覃昌。之后天子象征姓的翻了翻奏疏,见没有其他密疏,又问过没有天灾、兵灾、民变事情,便随手一推,把所有奏疏重新丢回覃昌,起驾用午膳去了。

    这样的场面,覃昌已经不知经历过多少次。他低头送了御驾离去,便使唤随身太监收拾起奏疏,原路返回司礼监去,让诸太监开始批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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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更完毕,承诺达成。至此我已经精疲力尽半残废,两只胳膊也酸疼不已,实在写不动了。

    如今双倍月票还有最后一个小时,大家还有没有最后的月票助我冲冲冲冲冲冲冲?(未完待续。。。)

    第三百零一章 实在太刺激了

    如今天气渐好,虽然没有花开但也到了春暖时候,户外活动也渐渐多了起来。在翰林院大堂后的名胜柯亭中,又开始出现围坐煮茶、谈天说地的风雅身影。

    这日又有十来个翰林弄了一包御赐茶叶,齐聚在柯亭中消遣。众君子的名衔从编修到学士不一而足,但依着词林中不论官衔只论前后的特殊学术风气,统称为翰林罢。

    侍讲李东阳和编修方清之也在其中,其实方清之手头有点其他事情,没想来参与这次雅趣,但是他有话要与李东阳前辈说,便只好跟着过来了。关于自家儿子的婚事,无论如何也要给李东阳一个交待,这是最基本的礼节。

    方清之坐在李东阳身边,几次欲言又止,不过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李东阳此人虽然仕途不大得志,但却是有名的文学之士,诗词作文出类拔萃,在这种雅集场合里很容易就成为话题中心,方清之想找与他单独谈话的时机不容易。

    忽然间,远处有人呼了一声:“谢于乔来了!”便使得柯亭众人停了谈话,不约而同的转头望去。

    谢于乔就是正五品詹事府左庶子、东宫讲官谢迁了,此人乃是成化十一年的状元,又深得礼部左侍郎、翰林院掌院学士徐溥赏识,短短六年间,便从翰林院修撰升到了詹事府左春坊左庶子,还跳出了翰林院小天地,成为东宫讲官之一。

    再加上本身年纪才三十四岁,谢大人堪称前途无量,是翰林坊局这个词臣圈子的著名政治明星,几乎将来注定要入内阁的。

    目前在这个年龄段上,能与谢大人拼风头的只有詹事府左春坊左谕德程敏政了,但仍比谢大人差了一筹。不过知道另一时空未来历史的方应物总觉得程敏政此人太喜感

    谢迁这样的人出现,当然引得柯亭众人关注,翰林虽然是清流里的清流,但清流不等于是不食人间烟火。

    不知道是谁带了头。起身大步前往院首处,做出迎接姿态。于是便引得柯亭里众人纷纷跟随,不论长幼尊卑,一起前往院首地方。仿佛一瞬间,刚才还接踵摩肩的柯亭立刻放空,成了冷清地方。

    面对这种情况,编修方清之皱了皱眉头。犹疑了几下。他想起了儿子对他的叮嘱:“在翰林院里,无论见到谁都可以谦卑一点,但见到谢迁,一定要拿出分庭抗礼的气势!一定不能自居下风!他虽然现在混得好,但他曾经见死不救、有失道义,在我家面前永远是理亏的!

    人都是善忘的。尊贵的人做过的错事更容易被世人忘记!只有父亲你不断在他面前摆出另类高傲的样子,别人才会不断记起他理亏的那件事!若父亲你自己的态度先放低了,别人更不会帮你较真!”

    但自己若不同于众人,会不会显得太特立独行、太突兀、太失礼?方清之为难的想道,忽然眼角余光瞥见身边还有别人,仔细去看是李东阳,便松了口气。

    有李东阳这比谢迁更“老”的前辈都没动。他方清之跟着更老的前辈不动也没什么

    悲催的李东阳,年纪与方清之、谢迁其实是差不多的,但却是名符其实的“老”前辈。

    此时李东阳心里五味杂陈,见到后辈人物谢迁的排场,怎能不让他感由心生唏嘘不已?

    他从今上登基那年就进了翰林院,至今已经过去十七年,但还只是个六品侍讲,关键是仍然拘于翰林院小天地内。没有出现明显的上升渠道——词林官中,从来不看品级,关键是看有没有上升渠道,大学士名义上也才正五品而已

    再看看谢迁,比他李东阳入翰林晚十年,虽然说谢迁状元高,但这升迁之快速实在是他李东阳望尘莫及的。人生际遇差距实在太大。

    话说远了,眼下让李东阳纠结的是,如今环绕周围的众人哗啦啦都去迎接谢迁了,他李东阳去不去?

    若去。有点别扭,他李东阳是比谢迁早入翰林十年的老前辈,去迎接后辈人物实在放不下架子,怎么看也有点卑躬屈膝的样子;不去,又显得不合时宜。

    正当这时,李东阳眼角余光一瞥,身边竟然还有别人。仔细看去,原来是方清之,而且他一脸对自己有话要说的模样。

    李东阳便松了口气,不是自己不合时宜,是有别人要拉着自己说话,所以不便去院首那里了

    李东阳与方清之两人很有默契的对视一眼后,不知怎的忽然都明白了对方的心思,齐齐感到忍俊不禁,不约而同的“哈哈”大笑起来,意味深长的心照不宣。当然这笑声在外人看来,只能是莫名其妙。

    谢迁今天偷得半日闲来到翰林院,也是开年后联络感情来了,关系也是要经常走动的。他习惯性的来到柯亭这里,站在院门处,便见一群人迎了上来。

    寒暄过几句,谢迁正想领着众人去柯亭那里坐坐,但远远的望见方清之站在那边,于是乎谢大人停住了脚步。

    之所以停住脚步,也许是谢大人面对方清之天然有点心虚,也许是故意为之,但谁也说不清楚,也没人能说得清楚。

    众人与谢迁就一直这样立在院门处干巴巴的聊着方清之与李东阳单独被晾在了柯亭,孤零零的面面相觑,看起来很尴尬。

    一边是众星捧月,一边是孤立的两人,翰林里九成九都是聪明人,当即就有人感到不对头了,不过没人说破。有些事情是心知肚明但不能说出来的,只能面上若无其事。

    方清之根本无所谓,但李东阳长叹一口气,有点懊悔今日不该一时感怀身世闹书生气,结果成了这尴尬场面。都忍了十几年了,还差这一天么?

    却说方清之又斟酌片刻,正要开口把方应物的婚事告知李东阳时,又有人冲过来,对着院子大喊道:“方编修!李侍讲!两位大人在否?”

    被惊扰到的众人齐齐注目。这大喊大叫的人原来是在翰林院负责杂务的孔目,姓张。

    方清之走下亭子台阶,对李孔目道:“我与李兄在此,阁下有何贵干?”

    张孔目三步并作两步的冲上来,对方清之道:“从宫中有诏书到了!两位大人快快去接旨!”

    翰林院与内廷联系密切,有诏书过来实在是家常便饭一样的等闲事情,本不值得惊奇。但是方清之和李东阳两个人。一个是最近很有风头的人,一个是十几年的板凳人物,有什么圣意能将两人凑到了一起?这让众人很好奇。

    方清之经自家儿子暗示过,心里有所预感,但李东阳却忐忑不安,两人便一起前往大堂接旨去。不只两人。还有一些看热闹的也去围观。

    诏书前半段骈四俪六的可以忽略掉,在翰林院都是大家写熟也听熟的东西,关键话只有一句,“侍讲李东阳、编修方清之俱为《文华大训》编纂,皆侍班东宫”。

    方清之有心理准备,早在家里闷马蚤完了,此刻面上不动声色。镇静如常,一板一眼的完成了谢恩仪式。让人看到后,赞一句“方编修遇大事有静气,得恩遇而不忘形”。

    但李东阳被突如其来的幸福砸晕了,虽然他被十几年板凳生涯磨练的心性坚强,但是此刻仍旧忍不住恍恍惚惚。还好旁边有个榜样,能叫他学着方清之按部就班完成了谢恩,没有出错。

    不过话说回来。李东阳没有当场晕过去,那已经可以说是心理素质非常强大了。

    还是那句话,翰林中不看品级,只看有没有上升渠道。比如同样的五品,进入上升渠道的,五品就可以进内阁办事;没进入上升渠道的,就只能在翰林院当一辈子五品老学士。

    这次关于李东阳和方清之两个人的任命。表面上看两人官衔品级原封不动,但主修皇家教材和侍班东宫两项差事可是千金难买。这象征他们进入了上升渠道里,不再是普通翰林,而成为有望角逐内阁坑位的翰林。

    可以想象得到。只要帮皇家修完《文华大训》,两人肯定是立地升级,转为詹事府左右春坊里的官员,这是在礼节上皇家必须给的谢意。

    词臣升迁与其他官员不同,有自己专属的快车道,那就是转为詹事府左右春坊官员,再外放为寺卿、侍郎到最顶点当然是殿阁大学士。

    前来旁观的众人一片哗然,今次这特殊的诏书果然有特殊意义。翰林院是精英荟萃的清流华选之地,随便一次人事升迁,都有可能影响到若干年后的朝堂走向。说得严重些,这诏书等于是在未来阁老候选人名单上增加了两个人。

    哗然之后,众人蜂拥而上,一起向李东阳和方清之道喜,一时间大堂中人声鼎沸。

    前一刻茕茕孑立,后一刻繁花似锦,人生的大起大落实在太刺激了李东阳清醒过来后,没有陶醉于别人的恭维,连忙拉住传旨太监,悄声问道:“在下何以沐浴天恩?”那太监答道:“听说是刘博野举荐的。”

    李东阳愕然不已,他与刘棉花八杆子打不着一撇他也曾经梦想过,有人慧眼识珠,向朝廷举荐自己这个人才,但是做梦也梦不到竟然是由刘棉花举荐啊。其实由谁来举荐自己都不奇怪,但刘棉花是这样无私的人么?

    人群渐渐散去,方清之可算找到了与单独谈话的李东阳机会,“宾之兄,关于犬子的婚事,实在要对不住了”(未完待续。。。)

    第三百零二章 抉择

    方清之又想了想措辞,“承蒙李兄青眼,但我那不孝子三年前年少无知,私下里答应了刘博野招婿之议,如今有些”

    李东阳点点头道:“这些我都知晓,令郎曾亲自与我分说过,我叫他多等些时日,待我仔细设法。在我看来,那刘阁老也不是很急迫,拖到春闱大比之后不成问题。”

    “你我两家有意秦晋之好,我这心里也是愿意等待李兄提亲。只是最近几日,刘阁老逼迫甚急,通牒我家会试之前答应,我那不孝子又有三年前的承诺在,不好直接背信反悔,便实在抵不住了。”

    李东阳下意识的惊讶道:“刘阁老何故如此相逼?”

    但随即李东阳便顾不上惊讶了,更顾不上去想刘吉为什么对这桩亲事忽然变得如此性急。因为他闪过一个念头,刘吉莫名其妙的举荐自己侍班东宫,肯定和方应物的亲事有关!

    刘吉给了自己如此巨大的好处,算是对自己有举荐之恩,自己还能去与他抢女婿么?那就太不仁义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仿佛是自己拿亲事换来了一个前途似的

    李东阳低头陷入了沉思之中,此时此刻自己应该怎么选择?是接受这个侍班东宫的美事,还是为了所谓气节拒绝?

    如果李东阳是小人,肯定没有心理负担,这边好处全盘吃下,那边继续去挖方应物这个女婿。

    但很可惜,他李东阳是讲人品的人,实在做不出这种事。他要么接受了刘棉花的好意。断掉抢女婿的心思;要么上疏请辞,然后继续去抢女婿。

    当然。刘棉花也是算准了李东阳人品,所以才敢先行举荐示恩造成既成事实。赔了女婿又折兵的事情。刘棉花肯定不会做的。

    另外在刘棉花眼里,文坛名气很大的李东阳是潜力股,实际年纪也不老,只是缺一个进身机会。那么自己给了他机会,日后他要是乘风而起,岂能不念自己的好?

    至于刘棉花所付出的,只是一次举荐机会而已。侍班东宫这种差事,对别人而言是打破头也未必抢的来,就是尚书也没多少发言权。这涉及到内廷和外朝的区分。但他刘吉身为内廷大学士,若想向天子推荐人选进东宫,真的很难么?

    闲话不提,却说李东阳与方清之出了大堂,又漫步到柯亭中闲谈,别人都很知趣的没有打扰,谢迁更是已经离开了翰林院。

    李东阳叹口气,手抚柯亭廊柱,眼神迷离。“此亭乃昔年掌院柯公所造,当时柯公一代宗师,人称翰苑风流,我初入翰林时。承蒙柯公早晚教诲,获益良多。怎奈天不假年,成化九年柯公便仙去了。其年不过五十。”

    方清之看得出,李东阳此时很有些情绪。便没有出声,只默默的静听。

    李东阳望着亭前的树木。“说心底话,我辈所学,只为辅佐君王、匡扶社稷。而我等待这个机会已经等了十几年了,不知人世还能有几个十几年?如当年柯公,他若不仙去,成化十一年必然是入阁人选,二刘之辈只怕难忘其项背,岂会出现纸糊三阁老这种笑谈?”

    方清之继续沉默,只见得李东阳收回目光,坚定的说:“这次机会,我不能错过,我觉得以我的才华,应该得到这个机会,也配得上这个机会!

    何况如今庸碌当国、万马齐喑,正该舍我其谁勇往直前,与其指望别人,不如自己努力!所以对不住了,真应了令郎一句话,我们两家有缘无分。”

    为了自己前途便放弃与友人联姻这种事,按说不管怎么看也该有点不名誉,但不知为什么,放在李东阳身上,却并不显得如何鄙俗,反而别有一番性情。

    方清之拱拱手:“李兄的大义,我明白了。”

    又问道:“犬子托我向李兄问,他始终不明白李兄先前明知有阁老争婿,为何还有把握?李兄到底打算怎么做?”

    李东阳笑道:“我本欲三管齐下,夺此乘龙快婿,如今虽然遗憾终生,但说说也无妨。其一,会试时,我为春秋房考试官,说不得令郎要从我手底下过一遭,到那时有荐卷之恩。”

    方清之有所悟,如果真出现这种事,李东阳之恩德足以抵得过方应物对刘棉花的承诺了。

    李东阳又道:“其二,王国丈常来我家做客,我可以请王国丈出面找刘阁老说情,并亲自做媒。”

    王国丈,乃是当今王皇后的父亲,正牌的国戚,万贵妃的万家虽然号称国戚,但也只是别人抬举称呼。王皇后虽然不得宠,在宫中就是个透明人,半点势力也无,但礼法摆在这里,国丈就是国丈,身份超然的很。

    所以要是王国丈出面说情,那刘棉花也不好张嘴拒绝,王国丈要亲自做媒,分量同样足以抵消方应物对刘棉花的承诺。

    李东阳最后道:“其三,我昔年与商相公是文友,已经去信说明此事,请商相公来信促成我们两家秦晋之好。”

    商辂对方应物的意义,更不用赘述方清之听完李东阳这“三管齐下”,也不得不承认,如果李东阳真的布置完毕,成功的可能性极大。

    当然如果是方应物听到李东阳对自家父亲的话,少不得要在心里吐槽几句,看看你李大人结识的人已经去世八年的柯潜柯学士,已经致仕四年的商辂商相公,天子自己都不知道认不认的虚头国丈难怪你这几年发展如此扑街。

    上辈子专业方向偏政治的方应物却不知道,李东阳自祖父起寄籍京师,本人也生长于京师,算是土豪一枚。每日李宅都会大开中门,广纳宾客,以文会友,用二十一世纪的话说,李宅常年开文学沙龙。

    而李东阳每天下了班回家后,都要与宾客高谈阔论、作诗论文、整晚不倦。在馆阁派之后,大明出现的另一个重要文学流派“茶陵派”就是这样形成的,茶陵两字就是李东阳的祖籍。

    这便是属于李东阳的独特养望形式,文坛政坛互相烘托,短期内仿佛没有明显效果,但日积月累之下,终将开花结果。等李东阳入阁之后,有了权力声势,文学声望也随之达到了顶峰,被天下人视为主持文坛的盟主大宗师。

    大明宰辅里,能做到李东阳这样官场、文坛双双登顶的,独此一人。

    ps:汇报下这两天情况,一面要处理积压工作,一面要应付单位年终考核,实在没有太多心思码字,仅能勉力维持有更新而已。不过今天暂时消停了,明天又是周末,会加更补回的!

    rry,卡剧情了

    不是偷懒不更新,而目前正处在一个情节转换的阶段,又是需要绞尽脑汁构思下面剧情的时候。大家都知道这种时候最容易卡文,我又是个对故事细节要求高的压榨型写手。

    实在没办法,请再给点时间,现在已经有了初步头绪,晚上再琢磨琢磨,明天三更补,有条件的话四更。

    第三百零三章 会试之前

    这两日,朝廷上忽然一夜之间仿佛进入了新闻多发期,很多消息一股脑的传了出来。

    分量最重的消息,当然就是天子下诏,正式任命翰林院掌院学士徐溥出任本次会试主考官,翰林学士王献为副主考,同时任命的还有其他十八房考官。

    这几乎就是直到最后关头才公布人选,为的就是避免各种请托。接到诏书的各位考官大人便纷纷收拾行囊,以最快速度进驻贡院,然后做出避嫌样子,断绝一切与外界的联系。

    与会试考官人选这类消息比起来,其他消息就不那么引人瞩目了。比如说侍讲李东阳、编修方清之受命编纂。

    又比如京师官场传言,文渊阁大学士刘棉花见方清之得了圣眷,便旧事重提、携恩图报,要强行把小有名气的神童方应物收为女婿。而方家迫于承诺,万般无奈下,为了不做失信之人只得答应,只等春闱结束便成亲。

    这个消息,还是令很多人扼腕不已,产生了“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或者“好白菜都让猪拱了”之类的感慨。那刘棉花不愧是善于投机的人,硬是骗来方应物这么一个好女婿。

    与此同时,刘次辅家的丑闻却渐渐有平息的苗头。天子把奏章都留中不发,这态度很说明问题了。宝座上那位不配合并且没有回音,只有大臣们一味上奏疏便显得很无趣了,归根结底只是个衙内丑闻而已,又不是刘次辅本人祸国殃民了。

    方应物对此无所谓。也懒得继续关注了,本来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刘次辅到不倒霉并不是他的目的。

    如今他已经进入了彻底的临阵磨枪状态。这段时间杂事太多,严重分散精力。临到考试时陡然紧张起来。这日午后方应物正在屋中读书,忽然听到有人叫道:“方贤弟在么!”

    这声音分明是项成贤的,方应物连忙走出门口,果然看到项大公子在院里大呼小叫。方应物连忙迎上前去,见礼道:“项兄怎的从都察院出来了?案子审理不会如此之快罢?”

    自从敲了登闻鼓后,项大公子便一直被留在都察院里,随时接受都察院讯问,不想现在却出来了。

    项成贤回答说:“眼下并没有结案,但后日便是会试开考的日子。难道都察院还能为了审案耽误为兄我应试?故而先放了我出来,等会试完了后再说。”

    目前方应物的最大目的已经达到,父亲侍班东宫甚至是超出预料的收获,所以案件审理结果对他而言已经无关紧要了。但方应物还是问了问:“如今案情审理到什么地步了?”

    项成贤又答道:“东城兵马司曹大人大概跑不掉了,无论如何,他擅自捉拿我是证据确凿,众目睽睽的无法不认,这项可以定罪。

    至于曹大人与刘二公子互相勾结滥用公器的罪名,固然没有实际证据。但旁证很多,也不是他能轻易地赖掉的。不过也有些意外之事,都察院传那杜香琴到衙问话时,不知为何。杜香琴却一口否认了受乒的事情。”

    方应物本来只是随口一问,表现出对好友的关心,却没想到还真问出点状况。“杜三娘子到底是如何说的?怎的突然变了卦?”

    “杜香琴姑娘说,她一直仰慕刘二公子才华。所以交往中主动少收了钱财,不存在刘二公子乒勒索她的事情。至于为何坊间出现刘二公子仗势欺人的传言。大概是因为外人不明真相,故而产生了误会。”

    方应物吃了一惊,没想到杜三娘子在公堂上居然全盘否定了先前的说辞,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难道是刘家在背后使了动作,封住了杜三娘子的口?以刘家的能力,确实可以做到这点,但细想之下,方应物又觉得不可太可能,以刘珝那简单粗暴的高傲性格,会委曲求全与下九流妓家讨价还价?

    其实杜三娘子是否指控刘二公子无关大局,即便她出面去控诉刘二公子为非作歹也可能没用。而且方应物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凭借一个妓家就能实质性的重创刘次辅,或者说方应物的主要心思不在这上面,他的布局是“以我为主”,自家刷自家的声望就行了。

    但方应物仍然想弄清楚杜三娘子变卦的内幕,自己的完美布局怎能出现任何不受掌控的小瑕疵?

    项成贤与方应物说完话,又火烧火燎的向外走,他这段时间在都察院被关着,可是憋闷坏了。方应物连忙叫住他,“你又要出去作甚?”

    “杜姑娘此人不错,我还是有为她赎身的意思。但我实在不解杜姑娘好端端的怎么变了卦,所以要去教坊司胡同那里仔细问个清楚!”

    后天就要大考了,这厮还有心思去教坊司胡同找女人?方应物刚想劝几句,但又想起项大公子压根就是抱着观光长见识的心态来参加会试的,根本没指望这次会中式,劝他有用么?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罢,方应物无奈的苦笑几声。原本还想把自己的复习材料给项大公子一份,现在看来还是算了。他自己都对考试不上心,自己又何苦来哉。

    这时项成贤指着方清之书房方向,挤眉弄眼的问道:“你去不去?自从到了京师,你我还没一同潇洒过,令尊如今青云直上,你又何必如此辛苦。”

    方应物黑着脸挥挥手,把项大公子这不求上进的损友赶走,他可不是没人管的考生。虽然这两天因为父亲升格的缘故,家里访客多了起来,导致父亲没什么空督促自己读书,但若自己敢跑出去吃花酒,再回来非被处以家法不可。

    项成贤迈了一个方步,拱拱手并昆曲念白腔告辞道:“那就回见了待为兄会过杜姑娘,明日再与方贤弟一同前往那贡院也。”

    “杜姑娘是谁?”忽然小院门口有人问道。项成贤心情愉快,边转身边答道:“告与先生得知,乃是教坊司胡同里有名的美人”

    方应物刚才就已经看到院门处有人来了,但他并不认识,猜测是拜访父亲来的。只见得此人四十多岁年纪,国字脸庞,气质相当不怒自威。

    项成贤转过去后,看清楚了背后问话的人,好似被掐住了嗓子,尖叫一声道:“叔、叔、叔父!”

    叔父?方应物顿时明白了,他项成贤有个亲叔叔叫项文泰的在福建当从三品参政。眼前此人一脸官相,肯定就是项文泰项大人了,只是不知为何突然出现在这里。

    又仔细想了想,方应物猜测项参政八成是任满回京述职来了,因为与自家是同乡之义,当然要来拜访走动。然后又碰巧撞上了项大公子

    同情的望了望项成贤,方应物对项参政行了个后辈之礼,然后很体谅的说:“晚生不打扰项大人家务事了,若行家法需要什么器物,只管找我家下人就是。”

    随即方应物闪进书房,关上了令项大公子绝望的门。

    ps:欠更又卡文的苦逼伤不起啊!!!五点起床一边憋思路一边憋字有木有!

    第三百零四章 贡院门外

    又过了半天,方应物再见到项大公子时,只觉得伊灰头土脸萎靡不振,皮肉虽无外伤但却好似五脏六腑都被重创过一样。

    幸灾乐祸的笑了笑,方应物颇感欣慰。主动将自己手里复习材料,也就是父亲拿来的翰林文章精选给项成贤分了一半。如今距离考试就一两天功夫,再看什么经义典籍没大用处了,揣摩写作技巧才是最临阵磨枪的办法。

    方应物手里的翰林文章精选,说白了就是考官文章精选仔细揣摩就可以明白众考官的喜好,知道眼下什么样的文风最时髦。照葫芦画瓢不保证会试能中式,但却能提高成功率。

    时间一晃而过,眼看着就到了二月初八,也就是成化十七年辛丑科会试的前一天。会试的考试程序与乡试基本差不多,说是雷同也不为过,只不过一个二月初九开考,一个是八月初九开考,分别称之为春闱和秋闱。

    会试也是开考当日的凌晨四更天点名入场,所以考生要提前一天晚上或者半夜三更时候赶到贡院大门外,等候点名时刻。

    傍晚时分,方应物与项成贤裹着厚厚的裘袄出了门,虽然眼下号称开春,但是春寒犹峭,又是露天度夜,不能不穿厚点。两人还各自带了三个随从,每人两个打灯笼的,一个提篮子的。

    京师贡院位于城区最东端,而方家宅院在西城,距离不近,所以出门时间要早点。一路上。方应物神态悠闲,不停地找项大公子闲聊。但是项成贤却神情僵硬,明显心不在焉。

    方应物奇道:“你不是不在乎本次春闱么?怎的如此紧张不安?”

    项成贤哭丧着脸答道:“我那叔父说了。如果这次我不能上皇榜,那就让我跟着他上任去,他要亲自督导我读书。如今为之奈何?”

    方应物拍了拍项大公子的肩膀,“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愿君多保重。”

    两人说话间,一个时辰后走到了东城,随着距离贡院越来越近,人流渐渐多了起来。虽是夜晚,但人手一灯笼。星星点点的火光汇聚起来,也照的街道光亮如昼。

    这光景让方应物感到很眼熟,记得上次参加乡试时候,场面也是如此。

    不过仍有不同之处,上次乡试时,街上考生大都神情紧张,高声笑谈者很少,贡院外青云街仿佛很沉默;而这次考生却很放得开,贡院外人声鼎沸。像是开了锅似的,要不是方应物知道这里是贡院,还以为来到了菜市场。

    到京城赶考参加会试的考生都是举人身份,那已经是万中选一。算得上功成名就了,该有的特权也全都有了。即便不中进士,回了家也是有身份有地位的缙绅。所以考生压力自然比乡试时小得多,从项成贤身上就能看出几分端倪。

    在路上还紧张的项成贤到了贡院外。受到热闹环境感染,顿时也放下了烦恼。东张西望起来。

    环境十分嘈杂,天南地北各种方言汇入耳中,有的能听懂,有的根本听不懂。在贡院外候考的举子也大都分地方扎堆,同一地区乡友自然凑在一起。

    “那边!”项成贤忽然指着不远处墙角处叫道。方应物顺着项成贤的手指望过去,看到一群人,里面隐隐约约有几个面熟的,想来是一个浙江同乡群了。

    于是方应物便和项成贤走了过去,近了才发现,这群人里面熟人还真不少。乡试同年解元李旻、第二王阳明他爹也就是王华都在,同县的吴绰吴公子也在,还有其他几个乡试同年。此外那些不认识的大概就是往届举子了,没见过自然不认识。

    项成贤高声打着招呼:“诸君来的早,我与方贤弟倒是来迟了!”人群有人答道:“我们住得近,自然来的方便!”

    看着项成贤娴熟的与别人打着招呼,方应物感到自己好像有点游离于外了,仿佛与别人格格不入似的,不由得暗生几分警醒。

    其他人大都是住在东城旅店客舍,常常扎堆居住,彼此之间往来交游密切。而自己比较特殊,在京城也有家住,如此与这些同年、同乡便有所疏远,交际也就少了。

    一时间不知道这是不是好事,但方应物却想起上辈子耳熟能详的一句话任何时候也不能脱离人民群众啊。

    正当方应物胡思乱想时,却有人主动找他攀谈。正发愁自己太生疏的方应物连忙热情应对,有问必答,这态度又引得其他人加入了。

    一个两个三个不知不觉,围绕方应物又形成了一个谈话圈子。成为中心人物的方应物一开始还莫名其妙,只觉自己的人格魅力简直爆表。但很快又想起另一句耳熟能详的话:富在深山有远亲

    如今京师东城读书人密集,消息传的也快,想必父亲方清之的消息也在本省举子中传开了。入翰林被称为储相或许有点夸张,但是若能侍班东宫,那被称作储相便名副其实了,别人自然更加高看一眼,他方应物这当儿子的当然也随之水涨船高。

    这不是世态炎凉,这是人之常情。方应物轻笑一声,放下了心结,主动找今科最大潜力股王华说笑起来:“王兄!多日不见,今夜重逢,却见阁下风采更胜往昔!”

    王华在方应物面前本来有点怪异,因为他是余姚人,与谢迁是同县,关系也很密切,而谢迁与方清之之间

    但王华也知道,谢迁是谢迁,自己是自己,没必要对方应物生什么芥蒂。便微笑致意道:“吾辈都是老大人物了,倒是方贤弟容光焕发,生机勃勃哪。”

    方应物别有心思的打趣道:“不然!我看王兄红光满面,隐隐间有魁星高照,这一科状元除了王兄别无人选!”

    方应物这话好像很有意思,旁边众人一起哄笑起来。却把王华笑得有些不好意思,连胜谦逊道:“借你吉言了!但实在言过,能登皇榜便是侥天之幸,焉敢得陇望蜀?”

    方应物大笑道:“我看人向来很准,这次状元定然是你,王兄敢与我打赌否?若我输了,便在教坊司胡同做东道,请在场见证诸君痛饮!”

    “好!”众人又起哄道,却弄得王华不好下台,若真打了赌,好像估计占方应物便宜似的。

    方应物又善解人意道:“如果王兄真中了状元,那就是在下赢了,到时候叫令郎来拜我为师,这个赌注可好?”

    众人只觉得方应物这个条件极其古怪,怎么突然又扯到王华的儿子了?方应物怎么突然想起收王华的儿子当弟子了?

    王华呆了呆,打破头也想不通方应物到底什么意思,自家那个叛逆非主流儿子有什么好的?但可以确定,无论输赢总是对自己没坏处的。

    他拱拱手,苦笑道:“先谢过方贤弟厚爱承让,这个赌注我便答应了,只为博在场诸君一笑罢!”

    方应物